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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格杀勿论

胤禛盯着只露出一丝头发的人, 不敢相信, “去天龙寺?”

床上的人没回答。

胤禛张了张口, 还想再问什么, 不禁打了和哈欠。心想他都不急,自个也没必要急, 来的时候他汗阿玛说了,凡事以太子为主。

“弟弟再去睡会儿。”说完床上还没反应,胤禛转身回隔壁。

旭日东升,睡个回笼觉醒来的太子神清气爽, 洗漱后看到才八点一刻,就带着胤禛慢慢找个人最多的铺子进去吃早饭。

哥四个的贴身太监留在客栈里看家、喂马, 太子的大舅子庆德带走四人,胤禩和胤禔带走八个, 以致于太子和胤禛身边只有八名侍卫。

太原达官显贵多不胜数,每每出来都带着一群奴仆, 以致于太子一行在城里走动也没太过显眼。可他俩带着八个“打手”进早餐铺就过分了。

早餐铺不大, 只有两间店面,还没有楼上。太子长相俊美,身姿修长,往小店里一站, 宛如鹤立鸡群, 早餐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直勾勾盯着他们。

胤禛被看得不自在,小声说, “二哥,去别家吃吧。”

“就这家。”太子见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皱了皱眉,来的真不是时候,“这家人最多,说明东西好吃。”

这个道理胤禛懂,可是他饿,“我们得等到何时?”

“我看看。”太子仿佛没发现有人在偷偷打量他,把玩着用来防身的铁骨折扇走到只有三个人的桌子旁,见他们碗里的面还剩三分之一,转向三人中唯一一名女子,“大嫂子,我们能坐这儿吗?”说完就盯着人家。

三十多岁的女子只觉得心跳加快,热气上头,霍然起身,“您坐,您坐。”

“你不吃了?”太子好奇地问。

女子低头一看,碗里还有面,迟疑一下,端起碗三两口呼啦完,打个饱嗝,“好了。”递给店里的伙计,就往后退。

太子微微笑道,“谢谢。”

“不谢。”女子下意识摆手,觉得失礼又连忙把手放下,“这位公子,你坐吧。”

太子摇摇头,“等一下,你家人还没吃好。”看向盯着他看的两名男子。

女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朝离她最近的男子身上一巴掌,“快吃!”

男子痛的轻呼一声,下意识端起碗,随即又想放下,感觉有人看他,抬起头对上太子含笑的眸子。男子脸热,很是不好意思——自己吃太慢,让别人等。连忙喝完站起来给人腾地方。

女子立刻说:“好了。”

“谢谢。”太子依然没坐。

女子想问怎么还不坐,看到跟他一起来的一群男人挤在过道上一动不敢动,好像动一下就会碰到正在吃东西的人,犹豫片刻拽住她男子的胳膊,“屋里人太多,这位公子我们出去了。”

太子笑吟吟道,“慢走。”随即低头看还坐着的男子,“你们,不是一起的?”

被同伴一番动作搞蒙的男子回过神来,“是一起的。”

“他们走了。”太子不给人家说话的机会,“你还得再吃一碗?”

男子愣了愣,吃什么?顺着太子的视线看到自己的碗,“哦,我,我吃好了。”

“伙计,收一下。”太子扭头喊人。

男子站起来,注意到碗里还有一块羊杂,端起来呼啦一大口,鼓着腮帮子就往外跑。

店内的伙计连忙把桌子擦干净。

太子坐下,冲胤禛招招手,“老四,愣着干什么?”

胤禛回过神,望着早已消失的两男一女,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他如果没看错,他二哥刚才用了美人计,美人计吧。

“想吃什么?”太子问。

胤禛艰难的开口,“都行。”

都行太子就不跟他假客套。

一碗豆腐脑,两根油条,一碗肉丸汤,两块巴掌大的烙饼,两个肉包子,一碗馄饨,最后又添一碗油茶和一碟羊肉。

伙计端上来,整张桌子摆的满满的,胤禛不禁说,“这么多?”

“你我两人吃,不多。”太子努一下嘴,“吃吧。”

胤禛看看面前的豆腐脑,让伙计拿两个碗,和太子一人一半。

太子和胤禛两个人点一桌,还有八个人正找地方坐,伙计相信那八人坐下,他们今天能提前收摊。于是把碗给胤禛,就去催相熟的街坊快吃,给别人腾地方。

八个侍卫不敢跟太子学每样都点,瞧着哪样东西卖出去的最多,他们就点哪个。末了要一盘羊肉,就往太子那边看。

胤禛眼角余光瞥见侍卫的动作,就开口问,“一盘够不够?不够再加一盘。”

“加一盆。”太子抬起头,转向伙计,“一桌上六斤。”

八人两桌就是十二斤,伙计大乐,高声道,“好的!”冲灶头喊,“再切八斤羊肉。”

胤禛见伙计高兴的咧开嘴,不禁想笑,“几斤肉而已。”

太子扭头看一眼伙计,“巡抚不作为,百姓辛苦,他们这种小店都做好开一日少一日的打算了。能多赚一文钱也高兴。”

“这么严重?”胤禛不禁说。

太子压低声音,“噶礼到这边有两年了。山西偏远地方,他的手没够到或许好点。太原城早已是他的天下。”

“我们怎么做?”胤禛小声问,“庆德能查到证据吗?”

太子摇头,“难。”

“二哥还让他去查?”胤禛问出口,面露不解。

太子:“我让他查谁跟噶礼往来甚密。”

“查到之后呢?”胤禛又问。

太子掰半个油条,望着窗外的朝阳,“到时候再说。”

“连弟弟也不能说?”胤禛好生失望。

太子:“我还没想好是先把噶礼的同党抓起来,用刑逼他们指证噶礼,还是从噶礼入手。”

“我觉得从底下人入手比较好。不过,就怕他们畏罪自杀。”胤禛在江南碰到过畏罪自杀的,“被噶礼察觉到,他狗急跳墙就更麻烦了。”

太子点头,“这点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去年兵部给山西送来六门炮,百支鸟铳,那些东西到噶礼手里,我们只能任他宰割。”

胤禛听到此话,不禁叹气,“他不是巡抚就好办了。”

巡抚管着军政和民政,调几支鸟铳出来比他们还容易。

“他不是巡抚,也无需我亲自过来。”太子道。

胤禛点头,“是呀。如果——”说着,往四周看了看。

太子眉心一跳,直觉不好,“如果什么?”

“弟弟忘了问,噶礼所犯之事属实,是把他押往京城,还是就地正法?”胤禛问。

太子明白他想说什么,“直接说你想怎么正法。”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胤禛说出来,就忙解释,“这只是弟弟的一个建议。”

太子瞥他一眼,咬一口油条咽下去,“在江南杀顺手了?”

胤禛脸色微变,低下头喝一口豆腐脑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随后恢复正常才说,“特殊情况用特殊办法。”

“噶礼乃封疆大吏。”太子提醒他,“即便是我,也不能随便找个理由把人处决。”

胤禛:“没让二哥找理由,弟弟说的是他反抗。”

“他反抗还有你我什么事?”太子反问。

胤禛呼吸一窒,“怪弟弟没说清楚。先查清噶礼身上有没有鸟铳,没有的时候咱们突然现身吓唬他,噶礼猝不及防,第一反应一定是命人抓咱们,到那时候随便谁给他一下,让他血流不止慢慢的死。汗阿玛日后追究起来,也不知该找谁问责。”

“你真聪明。”太子没好气的瞥他一眼,“你以为这种小把戏能骗过汗阿玛?”

胤禛往四周看看,两侧是他们的人,旁的人离得远,听不清他和太子说什么,“所以弟弟才问,汗阿玛有没有让二哥务必把噶礼带回京城。”

“没有。汗阿玛的原话是我看着办。”太子道。

胤禛眼中一喜,“那就好办。不用吓唬他,回头挑两个身手好的,摸到噶礼府上把人做掉。”

“说什么?孤没听清楚。”太子盯着他问。

胤禛一凛,他的办法好像太粗暴。

封疆大吏被人杀死,于公于私乾清宫都得派人来山西详查,还必须得查出凶手。

太子见他表情变来变去,“什么事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要刑部干什么?把你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给我收一收。”顿了顿,“拿到证据,可以试着逼噶礼以下犯上。”

胤禛猛的直视他,“二哥同意了?”

“我没有不同意,前提有证据。”太子道,“赶紧吃,吃好去天龙寺。”

胤禛下意识咬一口烙饼,“真去?”

“噶礼不可能去天龙寺,我们去看看能不能碰到普通百姓。明日去晋祠,听说山西的文人喜欢往那边去。”太子道,“他们最是清楚谁跟噶礼关系好。”

胤禛:“百姓是直接受害者,文人关心政事,指不定比噶礼府上的人都清楚。”

太子也是这样想的,随即吩咐两个侍卫回去牵马。

胤禩坐在石头上,揉揉酸痛的脚,望着如洗的天空,第一次觉得天高云淡风气也很堵心,“应该骑马过来。”

“我让你骑马,你说不行。”胤禔脱掉靴,坐在地上皱着眉头说。

胤禩不想搭理他,“天蒙蒙亮,城门没开,十来个人骑马在街上走动,我们没到城门口就会被噶礼请去喝茶。”

“这,也怪你,昨日就该让太子来这边,我们在城里转转。”胤禔道。

胤禩想骂人,“我昨天说出城的时候,大哥可没说跟我一起来。大哥不跟过来,我也不可能天不亮起来,成为今天第二个出城的人。”

第一个人是想干一番大事,好羞辱太子的胤禔。

胤禔听胤禩这样说,脸微热,扭头瞪着他,“你是在怪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胤禩:不怪。我只想打死你!

第112章 胤禩后悔

胤禩憋气, “……没有。”

“我看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胤禔道。

胤禩真想回一个字——是。

怎奈胤禔看似精明, 其实是个一根筋的棒槌。着急上火, 头脑发热时还不能明辨是非。不是累得脚痛腿酸, 心情烦躁,胤禩也不会抱怨。可他再继续抱怨, 胤禔一定会跟他急。

胤禩干脆转移话题,问随行侍卫,“附近有没有村庄?”

“有的。”侍卫指着远处的苍天大树,“我发现有条小路通向那边, 这边地上有羊屎,说明有人放羊, 村庄应该在树后面。”

胤禔撑着地站起来,朝侍卫手指的方向看去, “没有。”

“有麦秸垛。”胤禩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眺望, “去村里歇一会儿, 跟村民聊聊,不论能不能聊到有用的,我们都回去。”

胤禔脱口道:“还回去?”

“大哥有事?”胤禩问着,心里不住地想, 你千万别折腾了。

胤禔:“你不饿?”

“我——”胤禩渴, 然而地上的影子告诉他快午时了,该吃饭了,“先到那边看看, 有吃的就找人买点。”撑着石头站起来,“现在过去?”

胤禔还想再歇一会儿,可他早上吃的少,又走半天路,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走!”

“不走看什么呢?”太子抬手把缰绳扔给侍卫,往天龙寺走,走几步发现不对劲,回头看去,胤禛双手叉腰,正打量着什么。

胤禛听到太子的话,放下手,“周围太安静了。”

“我们被噶礼发现了?在此地设伏。”太子一本正经的说出来,自个忍不住笑了,“噶礼做梦也想不到孤会来这里。再说了,你福晋都不知道你来山西,即便走漏了风声,朝中那些人也不会往噶礼身上想。”

胤禛知道理是这个理,而他来的路上突然想到今儿是十五。

初一十五上香的日子,天龙山有寺有庙有祠,还有许多石窟,他们虽然离山门还有很远,外面也不该安静的跟到了深山密林似的。

胤禛想不出来,“二哥说得对,我们进去吧。”

留两个侍卫在外面看马,太子和胤禛带着六个随从越过寺前淙淙流水,猛的住脚。

跟在最后面的侍卫不禁问,“到了?”

“没有。”前面的侍卫接了一句。

后面的侍卫就想问,停下干什么。勾头一看,山门里外有马车,有轿子,还有许多衙役和丫鬟,“噶礼?”

“不可能。”太子道。

侍卫顺着问,“那会谁?”

“孤没猜错的话,噶礼府上的女眷。”太子道。

胤禛转向太子,“因为有衙役?”

“不是。因为你刚才说周围太安静。”太子道,“我们一路走来没看到告示,说明此地的百姓不知道今天有他们眼中的大人物过来。而今天又是十五——”

胤禛惊讶道,“二哥知道是十五?”

“当然。”太子转向他,见他非常意外,不禁笑道,“不然孤今天就去晋祠了。”停顿一下,接着说,“百姓过来上香,发现山门封了,肯定按耐不住想看看里面的情形。现在四周连个活物都没有,只有一个原因,他们怕里面的人。”

胤禛想想,点一下头,“不管是厌恶还是喜欢里面的人,都会留下来一探究竟。”

“是的。”太子双手叉腰,看到山门边的衙役开始往这边看,“走吧。”

胤禛:“回城?”

太子点点头,“走快点正好到城里用饭。庆德也该回来了。”

庆德已经回来了,得知四位皇子都出去了,就和他的四个同僚去吃饭。

饭后不见太子回来,庆德稍稍歇息一下,再次出去查噶礼的事。以致于和太子完美错开。

太子和胤禛回到客栈不见胤禩,也不见庆德,便骑马去晋祠。

不出太子所料,晋祠那边有许多文人。太子和胤禛各带一个侍卫进去,有目的的闲逛到人最多的地方。

听到有人聊去年春闱试题,还有人提到张英的儿子,太子冲胤禛使个眼色,胤禛开口问,他们说的是不是张衡臣。

此话一出,周围的仕子看向太子和胤禛,见两人仪表不凡,随从也很不一般,极其像世家子弟,便问胤禛是不是从京城来的。

胤禛说不是,他是从江宁来的。

去年春闱试题已印成书册发往各地,江宁文人几乎都有机会看到,胤禛就胡诌道他看过张衡臣的文章。

随后又说家中老父亲告诉他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山西名人荟萃,就命他和兄长来这边看看。

他们昨天到的,今天去天龙山,结果被一群衙役挡在山门外。

好奇心重的仕子便问,什么人。

胤禛说,好像是巡抚的家眷,排场大的跟皇帝出巡似的。

这话换成别人太原仕子会觉得他夸张。当今去过三次江南,有一次还在江宁曹家住好些日子,皇帝出游排场大不大,除了京城百姓,也只有江宁百姓最清楚。

有人便顺着胤禛的话说,他是没看到噶礼出行,否则,否则没能说下去,就被同伴打断,暗示他别再说了。

胤禛想知道,便问噶礼不能提么。

噶礼可以提,但不能说他的坏话,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他们的忌日。

胤禛便故意问,是不是比曹家排场还大。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刘彻虽没有大张旗鼓的查曹家,可康熙以前对曹家太宽容,刘彻逼曹寅还钱这一点也够传遍天下的了。所有山西离江宁甚远,山西普通百姓也听说过曹家的事。更何况跟关心朝政的仕子。

面对胤禛的好奇,有人忍不住说他还不如曹寅。

曹寅贪污,噶礼除了贪,还不干人事。

胤禛佯装很好奇,压低声音,像是很担心别人听见似的问,是不是杀人了。

仕子见他如此小心翼翼,仿佛怕给他们招来灾难,对胤禛很有好感,便跟他说,噶礼没亲自动过手。

胤禛面露不解,嘴巴快的人就解释给胤禛听,都是谁谁出面干的。

太子觉得差不多了,便打断他们的话,跟他们聊诗词歌赋。

太子精通诸子百家经典,为他讲解的还是汤斌、徐潮等人,太子三句话没说完,仕子就露出佩服的神色。

一刻钟过去,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崇拜,不论哪种都想跟太子多聊聊。因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聊着聊着,太子不动声色拐到朝政上,不是为噶礼,他想听听百姓的心声。

太子本以为会听到仕子埋怨他爹经常一拍脑袋一个主意——乱来。然而,听到多是称赞。偶尔一两个不赞同皇帝派船出海。不过,没人关心这个,因为太子把话题引到江南盐课,还说江宁百姓很感激皇帝肃清江南盐政。

仕子们十分赞同,接着就说希望皇帝早点看清噶礼的真面目。

话到此时,太子确定随便找个理由把噶礼做掉,山西百姓也不会管什么理由,只要死了就成。随后便以他们还没逛晋祠,想继续逛逛为由告辞。

热心的仕子毛遂自荐为两人讲解。

太子在书上看过晋祠,也不如当地人了解,就没拒绝他们的好意,逛到酉时才回去。

哥俩回到客栈,庆德还没回来,太子和胤禛便带着侍卫出去吃饭。

庆德回来,天已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太子房里灯火通明,庆德见太子还未歇息,一行人聚到庆德房间里把查到的东西整理在一张纸上,就给太子送去。

太子看到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满人名,粗粗看完,和他今天下午听到的差不多,就让庆德去叫胤禛和胤禩,别惊动胤禔。

片刻,庆德回来,和他一起来的只有四贝勒胤禛。

太子不禁问:“老八呢?”

“睡着了。”庆德回道。

太子拿出怀表一看,“八点?”

“他七点就睡了。”见太子疑惑不解,胤禛想笑,“臣弟听跟老八一起出去的人讲,他们走着去的。对这边不熟,乡间小路又差不多,累得不想走了才发现迷路了。

“想回来又不知该怎么走,就顺着麦田找个村庄吃点东西,又找人打听一下才知道离城快五十里了。对了,他还说,大哥说的,再也不出去了。”

太子扯开嘴角笑笑,“你信?”

“小八心细,臣弟不信他们会迷路。”胤禛道,“走累了这点是真的,因为他们走着回来的。”

庆德不禁说:“走着回来?”

“没找辆车送他们?”太子开口问。

胤禛:“只有牛。牛车不能走太快,牛身上的味难闻,大哥受不了,不愿意坐牛车。他不坐,八弟只能跟他一起走。”

“这是老八告诉你的?”太子笑着问。

胤禛摇头,“咱们回来的时候八弟在洗澡,洗好澡就去睡觉,弟弟好奇他怎么那么困,就找跟他出去的人问的。”

“活该!整天护着胤禔,孤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干什么都想着老大。”太子说完,转向庆德,“不管他俩,胤禛你先看看这个。”

与此同时,刘彻把刚刚收到的奏章递给康熙,“太子出直隶时命人送来的。”

“这么快就到山西了?”康熙勾头看去。

刘彻心说:“不出意外今天能到。”

“找齐噶礼的罪证,保成势必要表明身份。山西百姓知道他是太子,就不能再轻装简行。明儿派个去接他。”康熙道。

刘彻点头,“派谁前往?”

“直隶巡抚。”康熙道。

刘彻心想,“离得近,他——”

“皇上?”

刘彻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快,冷声问:“何事?”

站在门口的王以诚吓得哆嗦了一下,“八贝勒府上的小阿哥病了,想请今儿当值的太医过去一趟。”

第113章 答爱答不理

宫门下钥后, 太医家中发生天大的事, 没有皇帝准许, 当值的太医也休想出去。不然恰逢皇帝身体有恙, 谁都担待不起。

刘彻收起怒气,心中有些许疑惑, “为何不找宫外的太医?”

“奴才不知。”王以诚也纳闷,太医院顶好的太医今儿不值夜,去那位太医家中找人,比来宫里找方便多了, “先让太医过去看看?”

康熙接道,“孩子的病当紧。”

“不会是你儿媳妇折腾病的吧?”刘彻看向康熙说道。

康熙脱口而出, “别胡说。”话说出来,一顿, 不可能吧?

刘彻看到他的表情,总觉得自个猜对了, “王以诚, 让顾问行随太医走一趟。”

“嗻。”王以诚找到顾问行,就把皇帝的疑惑告诉顾问行。顾问行瞬间明白该怎么做,随即让王以诚回去复命。

王以诚了解他主子,只看结果, 也就没进去打扰刘彻。

刘彻此时也没空理他, 因为他正劝康熙过去看看。

康熙想打人,他灵魂状态也改变不了他是男人的事实。大晚上的跑到儿子侧福晋屋里,他不想要脸, 康熙还想要。

“要去你去。”

“又不是让你进屋。”刘彻道,“在窗外听听究竟怎么回事。老八成亲两年了,府上就那一个孩子,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对得起老八吗?”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不用面对他,我可没脸见他。”

康熙:“那你去好了,朕不拦你。”

“我不是不方便么。”刘彻道,“我跟你一样,都不用你开口我就去了。”

康熙瞥他一眼,“真会说话。”

“同意了?”刘彻忙问。

康熙飘到椅子上坐下,指着不远处的床,睡觉去吧。

“你才做梦。”刘彻瞪他一眼就往外走。到门口意识到顾问行和太医此时还没出宫,又转身回屋,见康熙竟然闭目养神,朝他肩膀上一巴掌。

康熙攥住他的胳膊,“无聊就去找你的如意,别烦朕。”

“如意睡了。”刘彻道。

康熙:“正好,你陪她一起睡。”

刘彻的手僵住,勾头打量一番康熙,怀疑他听错了。

这人竟然会开玩笑?

康熙听到他心里话,甩开他的胳膊,飘到床上,躺下睡觉。

刘彻走过去,笑看着他,“难得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潜意思他也不想。

刘彻嗤笑,“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少往我身上推。”说着话,不禁打个哈欠,“得多久?”

康熙算算胤禩家到皇宫的距离,才说:“小病大半个时辰,病的严重得一个时辰。”

“但愿不是什么大病。”刘彻认真道,“今年选秀再给老八挑两个侧福晋。”

康熙坐起来,“挑俩?”

“还记得老八成亲前你说过的话?”刘彻问出口就知道他不记得,因为他说的太多,“我催老八生孩子,你说他嫡福晋又不是不能生。现在还坚持他嫡福晋能生吗?”

康熙没想过这事,因为他很少插手儿子房里事,“他俩才结婚一年半。”

“七个成亲的儿子,只有老八府上一个孩子。”刘彻道,“你该庆幸不是天花。”

康熙脸色骤变,“不可能是天花。”

“我知道。是天花他府上的人会直接讲。”刘彻说着,停顿一下,“我总觉得他的嫡福晋没儿女缘。”

康熙张了张口还想辩解,话到嘴边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让惠妃选吧。”

“老九和老十的嫡福晋你我选?”

康熙点头,“先别给小十一选人。”

“他的婚事?跟小十二的放一起。”说起十二阿哥,刘彻不禁说,“我刚来的那一年小十二还是个孩子,一晃都要成亲了。”

康熙:“你大孙子都十岁了。”

“是呀。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到康熙四十年。”刘彻感慨道,“再过几年你就跟我一样了。”

康熙难得没反驳,“七十岁的人头发乌黑,脸上无斑无皱纹也吓人。”

刘彻下意识想问哪里吓人,紧接着就想到了,“会被当成异类。”

康熙微微颔首,自鸣钟响九下,外面依然悄无声息,预示着太医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上来睡会儿。”

“你睡吧。我睡着就不想动。”刘彻打个哈欠,开门出去吹一会儿风,吹走困意才回屋。

见康熙还在床上坐着,刘彻开口道,“真是被郭络罗氏折腾病的,我今天也不会训她。”潜意思,你不用担心我废掉她。

“明天呢?”康熙问。

刘彻:“也有可能不是她。”

“朕刚刚在想,如果跟胤禩的嫡福晋没关系,他侧福晋不会来宫里找人。”康熙道,“小痛小病,同仁堂的大夫就能治。”

刘彻仔细想想,“有可能。难不成孩子不大好?”

“别胡说!”康熙陡然拔高声音。

刘彻吓一跳,“我随口一说。”

“随口说也不行。”康熙道,“那孩子的额娘是你亲自挑的。”

孩子算是他亲孙子。

这句康熙没说出来,刘彻也懂,就像他经常关心弘阳,康熙就时常说弘阳是他亲孙子,“这个郭络罗氏真敢作践孩子,老八回来我就让他俩和离。”

“皇家没和离的。”康熙道。

刘彻扭头问他,“那就让她去跟老大的福晋作伴。”

“朕猜到你会这样说。”康熙无奈地瞥他一眼,“先看看怎么回事。”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刘彻感觉有人拍他的胳膊,睁开眼看到康熙站在他面前,不禁揉揉眼,“回来了?”

“到日精门了。”康熙话音落下,王以诚的声音传进来。

刘彻打个哈欠,冲外面道,“朕听见了。”走出去看到顾问行和太医都在,先问太医,“病得重不重?”

“启禀皇上,受凉发热,不甚重。”太医道,“喝两副药就好了。”

刘彻嗯一声,“朕知道了,你退下吧。”待太医走远,刘彻转向顾问行,“怎么回事?”

“不出皇上所料,小阿哥的病和嫡福晋有关。”顾问行身为敬事房总管,只要他想知道,宫里的事都瞒不过他。

刘彻对八福晋的厌恶从未遮掩,顾问行早有耳闻。到八贝勒府上,顾问行就找小阿哥的嬷嬷打听,是不是八福晋让人去宫里请的太医。

嬷嬷说不是,是侧福晋。随后把今天发生的,以前发生的事全都告诉顾问行。

刘彻微微颔首,表示他在听。顾问行便继续说,“今天晌午热,小阿哥跑着玩跑累了就要脱衣裳。嬷嬷说不能脱,小阿哥嫌热的不舒服就开始哭闹。八福晋听到小阿哥哭,就让嬷嬷哄小阿哥。

“小阿哥见嬷嬷哄他,又要脱衣裳。八福晋说他嫌热就让他脱。小阿哥得了这句话,脱的只剩一身里衣,然后晚上就病了。”

“老八的福晋不知道热得满身汗,也不能脱衣裳?”刘彻问。

顾问行:“大概觉得没事。今天晌午是有些热,快赶上夏天了。”

“那就是不知道。”刘彻道,“那孩子穿着里衣玩多久?”

顾问行回想一下,“奴才忘记问,嬷嬷也没说。能着凉生病,奴才觉着得一两个时辰。”

“他额娘呢?”刘彻继续问。

顾问行:“奴才听嬷嬷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朕自会使人去查,你直说便是。”刘彻道。

有他这句话,顾问行不再担心,“八贝勒不在家,府里大小事都由嫡福晋做主,侧福晋不敢得罪嫡福晋,觉得小阿哥会生病,也没敢当着嫡福晋的面逼小阿哥穿衣裳。”

“侧福晋使人来请的太医?”顾问行下意识点头,刘彻不等他开口,继续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是不是?”

顾问行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又连忙点头,“也不是。”

刘彻没开口,等他继续。

顾问行道:“听嬷嬷讲,八福晋以前不喜欢小阿哥。”

刘彻怀疑胤禩不行,胤禩后来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行还觉得不够,就想尽快同八福晋生个嫡子。

俩人成亲后胤禩没少在八福晋屋里过夜,然而不论他怎么努力,八福晋的肚子就是没动静。

刚开始八福晋还安慰自己缘分没到。最近半年药没少吃,菩萨佛祖没少拜,肚子还是没动静,八福晋急了。

八福晋是个高傲的人,不相信自己不能生,又担心自己真不能生——膝下无子,晚年凄苦。八福晋开始留意府上的庶长子。

年前只是远远的看着,年后开始跟孩子搭话,发现孩子对她爱答不理,八福晋就让奴才买些好玩的逗小孩。

胤禩只有一个孩子,即便他不惯孩子,也忍不住给儿子买很多玩的。

八福晋的那点小玩意,小孩看不上,对八福晋依旧爱答不理。

有次小孩不愿意吃饭,八福晋顺嘴说一句,不想吃就别逼他。小孩开始亲近他。

八福晋找到和小孩亲近的法子,每当侧福晋训小孩,或者嬷嬷劝小孩穿衣吃饭的时候,八福晋总在旁边劝。

胤禩在家的时候教训小孩,八福晋不敢拦,担心胤禩讨厌她。八贝勒走后,府里没人敢管八福晋,短短半个月,小孩就被惯得无法无天。

侧福晋担心儿子长歪,不敢顶撞八福晋,八贝勒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侧福晋就想赌一把。八福晋让人找大夫的时候,侧福晋劝她去宫里请太医,值夜的太医医术好。

八福晋目的是笼络小孩,没想过把他弄生病。小孩生病她也急,听到“医术好”想也没想,就让侧福晋去请太医。

八福晋见到顾问行很奇怪,他怎么来了。顾问行说八贝勒不在家,皇上担心府上出什么事,让他过来看看,八福晋才打消疑虑。

顾问行把胤禩府上最近发生的事说完,就问,“皇上,奴才同惠妃说一声?”

“不用。”刘彻心中毫无波动,因为他不意外,“朕明日亲自去找惠妃和良妃。”

第114章 不成体统

康熙开口问道:“打算怎么说?”

刘彻先让顾问行退下, 回到屋里才问, “你觉得呢?”

“那孩子是侧福晋的,跟她亲也不能交给她养。”胤禩的两个侧福晋的家世不比嫡福晋差, 皇家同意, 侧福晋娘家也有意见。况且孩子已上玉牒,“叫她给小八挑个丫鬟,生个孩子交给她抚养。”

刘彻不屑的嗤一声,“自己生不出来,就夺人家的孩子?”

“不是夺。丫鬟生下孩子就是胤禩的人, 再也不用为奴为婢。”康熙道,“她的孩子跟着胤禩福晋比跟她好。”

刘彻:“如果她不要荣华富贵, 就想要自己的孩子呢?”

康熙被问住了。

在宫里见过太多想往上爬的宫女, 康熙潜意识认为绝大多数宫女都是那样想的, 自然而然忽略那一小撮不可能。

“明天把老八府上的事告诉惠妃和良妃, 惠妃知道该怎么做。”刘彻道, “老大脑子不清楚,她指望老八得空就盯着老大, 比你我还不希望老八后院乱起来,会好好处理此事。”

康熙:“你没打算插手这件事?”

“公爹整天盯着儿子后院, 成何体统!”刘彻说着, 不忘瞪一眼康熙。

康熙抬腿就要揍他,是他整天盯着儿子后院?这个脸皮厚的,又倒打一耙。

“滚去睡觉!”康熙道,“明天敢懒床, 朕就把你踢下去。”

刘彻撇一下嘴不以为意,也不敢再耽搁下去。

翌日,早膳后,刘彻遛弯遛到延禧宫,在惠妃惊疑不定的神色下说明来意。

随着刘彻说完最后一个字,惠妃跟着松了口气,不是胤禔出事就好。随即当着刘彻的面,命她宫里的太监宣八福晋。

刘彻不甚放心,“她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

“妾身知道。”惠妃点头道。

刘彻:“别说朕来过。”

惠妃抬起头。

刘彻见此,明白她不知道,“你就说今天早上听你身边的人说,老八府上出事了,找人打听一下打听到的。”

“妾身明白。”惠妃这次真懂了。

刘彻“唔”一声,接着说,“朕不想老八回来看到一个和他嫡福晋一模一样的孩子。”

“妾身也不希望看到那孩子跟老八的福晋一样嚣张跋扈。”惠妃接道。

刘彻听到此话,彻底放心下来,“小五的妆奁准备好了?”

惠妃愣了一瞬,话题跳得太快,反应过来就说,“差不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刘彻问。

惠妃不知该不该说,犹豫片刻,决定屏退左右,“太后想送小五一把鸟铳。”

刘彻没听清,“什么东西?”

“鸟铳。”惠妃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刘彻,见他在思考,“德妃和小五跟太后说不要,妾身也劝过太后,不过,好像没用。”

刘彻转向康熙,“你养母想什么呢?”

“你给小四一箱。”康熙道。

刘彻心想,“小四去蒙古,我给她两箱都不多。”

“所以太后想送小五一支,没想过要一箱。”康熙说道。

刘彻冷哼一声,开口道,“内务府送妆前,你们使人检查一遍小五的妆奁。明儿见到太后,就说听胤禔说的,被朕发现底下人私藏鸟铳,以‘谋/反罪’处置。”

“妾身遵命。”惠妃道。

康熙连忙说:“等等,太后怎么会有鸟铳?”

“不是你给的?”刘彻转向他。

康熙想也没想,“朕给她那东西做什么。除了朕,只有保成宫里有一把。”

“惠妃,太后哪来的鸟铳?”刘彻开口问。

惠妃下意识说:“皇上给——不是皇上给的?”

“朕疯了给她那东西。”刘彻道。

惠妃:“那是谁?”

“朕,朕现在就命人去查。”刘彻道,“小八的事你上点心。”顿了顿,“说不定就那一个孩子。”随即往外走。

惠妃张了张口,没容她发出声音,刘彻已到大门口。

惠妃喃喃道:“皇上什么意思?”

“贝勒爷后院五个人。”侯在一旁的宫女道,“成亲两年,一个阿哥。”

惠妃猛的转向她,“皇上的意思小八的身体有,有——”猛的咽回去,“你怎么知道的?”

宫女脸色微变,一见惠妃面露怀疑,好像在怀疑她,连忙解释,“奴才听人说的,不过她们也是开玩笑。”

“你们都是那样想的?”惠妃问。

“主子得问问贝勒爷,也有可能是贝勒爷不爱去后院。”

惠妃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嘴上说,“他回来我是得问问他。”

与此同时,胤禩坐起来,揉着酸痛的腿叹了一口气,“来人。”

“奴才在。”太监拿着衣裳过来,“主子,在这里用饭,还是出去吃?”

客栈里有饭菜,只是没法跟外面卖的比。

放在以往,胤禩宁愿饿着也不吃,“都有什么?”

小太监一边为他更衣一边说,“白粥,小菜、包子和这边的油茶。”

“白粥小菜和包子吧。”胤禩说出来,看到外面亮的刺眼,像是出太阳了,“二哥和四哥还没起?”

“起了。出去吃早饭去了。”

胤禩听到这话,昨天的一幕幕瞬间浮现在眼前,“他们昨晚何时回来的?”

“戌时左右,在外面吃过饭才回来。”小太监第一次见他主子精神不济到说着话都能睡过去,忍不住心疼,“下次别走着去了。”

胤禩往左手边看一眼,“他也不敢再走路。”

“那就好。今天还得出去?”

胤禩:“太子二哥回来再说。”

太子晌午才回来。

看到胤禩房门大开,太子冲胤禛使个眼色。

胤禛敲敲门,胤禩从屏风后出来,“还在睡?”

“没有。在想从百姓那儿听到的事。”胤禩用过早饭就在屋里等太子。一直等不到,胤禩也没敢睡,说他在想事情也是真的,只是想怎么搜集证据,“四哥查到了什么?”

胤禛:“我们就在城里转转。”

“也是找城里百姓打听噶礼的事?”胤禩问。

胤禛点头,“差不多。”

“打听到有用的了?”胤禩很好奇。

胤禛想想该怎么说,“打听到的事不少,有没有用不知道,我们下午出去核实一下。”

“弟弟跟你们一起。”胤禩忙说。

太子笑了,“老大呢?”

“大哥?”大贝勒胤禔才是刚睡醒。得知太子和胤禛出去,就来跟胤禩说太子和胤禛有事瞒着他们。胤禩的回答是打个哈欠。胤禔以为他困了,便起身告辞。还没走一刻。胤禩指着隔壁,“在屋里用饭。”试探着说,“弟弟去问问大哥?”

胤禔个混不吝的,太子以防他故意捣乱,不敢做太过分,“问问吧。未时两刻在房里等我们。”

“好。”胤禩看到俩人进屋,才起身去找胤禔。

胤禔本人不懒,他是皇子,出门不是坐马车就是骑马,以致于从未在一天之内走一百里路,包括行军打仗的时候。

胤禩走伤了,胤禔也一样。听说太子要带上他,胤禔心里很想知道太子要干什么,却忍不住问,“他不累?”

胤禩让他的贴身太监打听过,太子和胤禔昨天出去一天不假,但人家骑马,上午去天龙山,下午在晋祠,跟游山玩水似的,即便身体累,心里也舒坦。

这些胤禩没敢说,否则胤禔能气晕过去,“太子妃二嫂有孕在身,太医、汗阿玛和二嫂的额娘都觉得这次是儿子,二哥想早点回去陪二嫂。”

“他想得美!”胤禔脱口道。

胤禩无语,故意问,“大哥说汗阿玛?”

“我——”胤禔话到嘴边,想起胤禩刚才提到他爹,“汗阿玛觉得没用。你大嫂怀你大侄女的时候,汗阿玛就觉得是儿子。”然后连生四个闺女,“太子妃这次还是格格。不信你瞧好吧。”

胤禛抓住太子的胳膊。

“放开!”太子试图掰胤禛手。

胤禛没敢放手,命他的太监关上房门,“二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太子回屋打开窗户,发现对面有家卖西北干果的,就想让奴才下去买点。

太子妃有孕,太子把机灵的小顺子留在宫里。跟太子过来的太监只负责伺候他梳洗,不知太子喜好,就问他想吃什么。

太子想一会儿,也不知道吃什么,毕竟刚吃过晌午饭,就要下去看看。

经过胤禛房门口,见他在喝茶,就邀胤禛一起去。

哥俩越过八贝勒胤禩的房间,走的胤禔房门口,好巧不巧听到那句“想得美”。胤禛直觉不好,拉着太子,让他从另一边下去。

太子没动,听到胤禔说“还是格格”,顿时大怒。

好在胤禛有准备,趁着太子抬脚的时候,拽的他踉跄了几下,不给太子稳住身体的机会,把人拽到自己房中。

“你没听见他说的话?”太子瞪着眼睛问。

胤禛:“臣弟觉得二哥现在过去,也是跟他吵一架,说不定还会被他气到。下午引他再说一次,二哥提醒他儿子的额娘走好几年了,大哥一准不敢再提这事。”

胤禔和他的福晋感情好。

太子想象一下,胤禔气得恨不得冲他挥拳头,结果被侍卫拦住,就忍不住笑道,“你说得对。他提一次,孤就提一次,不把他的心戳的七孔八洞,孤就不是太子!”

“但也别当着外人的面说。”胤禛提醒道,“大哥气得头脑发昏,脱口喊二哥的名字,咱们就前功尽弃了。”

不能因大失小。

太子赞同,“没人的时候再说。再查五天我们就收网。”

千里之外,准备睡午觉的刘彻正在问,“你觉得他们四个能查到噶礼的罪证吗?”

“有些难。”以康熙对噶礼的了解,“但愿不是无功而返。”

刘彻摇头,“不能!”脱掉靴,放下帷幔。

“皇上?”

刘彻又想骂人,王以诚故意的吧。

“何事?”刘彻趿拉着鞋,冷冷地问。

王以诚缩了缩肩膀,弱弱道,“恭亲王求见。”

第115章 千刀万剐

康熙不禁问, “他怎么来了?”

“我让他去查谁给太后的鸟铳, 他来朕这里干什么?”刘彻冲外面说出来,脸色微变, 扭头看向康熙。

康熙神情一怔, “是他?”

刘彻开门出去。

康熙立刻跟上去。

俩人一前一后到正殿,刘彻见到常宁就直接问,“找朕何事?”

“皇兄让臣弟查谁给皇额娘的鸟铳?”恭亲王常宁问。

刘彻点头。

常宁:“皇额娘没鸟铳。”

刘彻面露疑惑,瞥一眼康熙。

康熙摇摇头,朕也想不出来。

刘彻开口问道, “皇额娘拿什么送小五?”

此话一出,常宁心虚的低下头。

“你打算把早年随朕亲征准噶尔时, 朕给你的那支鸟铳给皇额娘?”刘彻问。

御赐之物, 常宁不敢转送他人, 哪怕是他娘。

常宁慌忙说, “没有。皇额娘让臣弟问问皇兄, 能不能给小五一把鸟铳。臣弟认为不妥,就跟皇额娘说不行。皇额娘让臣弟试试。臣弟不好拒绝, 又不好找皇兄,就一直这么拖着。皇额娘找过皇兄?”说出来发现不对, 太后找皇帝, 他皇帝三哥不可能不知道太后没鸟铳。

刘彻:“朕听几个孩子说的。既然皇额娘没有,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皇额娘见到臣弟再问起鸟铳,臣弟该如何回?”常宁问。

刘彻:“皇额娘不敢再问。”

“那臣弟就放心了。”这事压在恭亲王常宁心里好些日子,皇帝解决了, 常宁着实松一口气,“臣弟告退。”

刘彻忙说:“等等。以后皇额娘找内务府要东西,你觉得不妥的,立刻向朕禀告。”

“嗻。”恭亲王应一声退出去。

刘彻打个哈欠,边回房边在心里问,“惠妃怎么跟郭络罗氏说的?”

早上从延禧宫回来,刘彻就去处理政务,一直到晌午用膳的时候才停。

刘彻跟惠妃说“就那一个孩子”,吓到惠妃,也吓到康熙。

估摸着八福晋快到了,康熙就飘到延禧宫,听听惠妃怎么说。

此事康熙还没来得及告诉刘彻。

“先问孩子的病,后说她不会养孩子就别插手,有嬷嬷和侧福晋照顾。”康熙道,“惠妃说那些话的时候不假辞色,胤禩福晋挺不高兴。”

刘彻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开口道,“她不高兴的事多了。然后呢?”

“惠妃看出她不服气,让胤禩福晋明儿把孩子带过来,叫太医再给孩子查一下。”康熙说着,笑了笑,“小八福晋听到这话才有些怕。”

刘彻啧一声,面露不屑,“就怕她好了伤疤忘了疼。”

“骄纵十几年,有心改也没那么容易改。”康熙道,“此事只能等胤禩回来。”

刘彻挑了挑眉,“终于承认她被安亲王府惯坏了?”

“朕也没否认过。”康熙道。

刘彻仔细回想一番,好像没有,“你只是碍于面子,不敢解除婚约。”

“朕是皇帝,她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康熙瞪着眼睛说,“又不是普通百姓,吓唬一下就好了。”

刘彻:“既然知道为何那么着急赐婚?不担心安亲王府故意把她养坏?”

“朕查过安亲王很疼他。”康熙道。

刘彻点头,“赐婚前是他外孙女,赐婚后就是你们爱新觉罗家的人。”

康熙呼吸一窒,“怎么说你都有理是不是?”

“是的。”刘彻应的很干脆。

康熙险些呛着,“朕不跟你说这些,赶紧睡觉吧你。朕去尚书房看看弘阳他们。”

刘彻撇撇嘴,说不过他就躲。

康熙脚下一顿,扭头瞪他一眼,别在心里瞎嘀咕,赶紧睡觉。

刘彻翻身上床,放下帷幔,康熙飘到尚书房。

千里之外的太子起来洗洗脸,叫醒隔壁的胤禛,胤禔从胤禩房里出来。

随后兄弟四人一起出去。

身后跟着八个侍卫,一直在城里逛,目标太大,太子发现时不时有人盯着他们,果断和胤禔分开。让胤禩跟着自己,胤禔跟着胤禛。

傍晚,兄弟四人在客栈门口碰头,找家小饭馆吃点东西,就各回各屋歇息。

如此过三天,确定他们第一天打听到的事基本属实。

三月二十夜半,太原城安静下来,保护太子的两名一等侍卫,带着两个二等侍卫,悄无声息地潜入知府家中,把太原知府绑过来。

太原知府想反抗的时候,被侍卫一个手刀砍晕。等他醒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导致知府以为遇到强盗。

太原知府看清站在他对面的三人的衣着和气质,心中有个猜测,又不敢相信,便试探着问,“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们是什么人。”胤禩开口笑道,“我是胤禩。”

太原知府瞳孔一缩,半张着嘴,哆嗦着嘴角,“八,八——”

“也可以喊我八皇子或八贝勒。”胤禩噙着淡笑,转向身边的人,“知道他谁吗?”

比八贝勒大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很严肃,不好相与。太原知府心中一凛,难道是他?

“四贝勒?”

“对,他是我四哥。”胤禩笑吟吟问道,“知道我们来太原干嘛?”仿佛在跟朋友闲聊天。

太原知府下意识点头,随即摇头,脱口而出,“下官冤枉!”

胤禩心想,你冤枉,我们不会第一个绑你。嘴上说,“冤不冤枉得看我四哥心情。”

坐在他身后屏风后面的太子连忙用拳挡住嘴,以免笑出来。

胤禛扭头看向胤禩,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不高兴,我不是阎王爷!

胤禩心想,你在江南干的事,只有阎王爷干的出。面上冲他眨了一下眼睛,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吓唬他。

太原知府误以为胤禩在征求胤禛的意见,好对他用刑。忙不迭道,“八,八爷,四爷想知道什么,下官一定说,都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话?”胤禩问。

太原知府使劲点头,“不敢有半点虚假。”

“好!”胤禩合手拍一下,“跟噶礼有关的事,我都要知道。”

太原知府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只有噶礼值得两位皇子亲自过来。不对,四皇子另一边的是谁?

“小八。”胤禔见太原知府看他,喊胤禩赶紧介绍。

胤禩开口道,“我大哥。你说吧。”

太原知府有心理准备,心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三,三个皇子光临太原?皇上决心办噶礼?太原要变天了。

“再磨叽天就亮了。”胤禩敛起笑容,“是不是想等天亮,家里人带着衙役来救你?”

知府心中一突,“不敢,不敢。下官说。”

胤禩转向庆德,“记下。”

早已准备好笔墨纸砚的庆德立刻坐下记录。然而,知府说到一半,房门响了。

太原知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慌忙往外看。

胤禩看到他的动作笑笑,打开门,进来三个人,两个侍卫押着一个被蒙上头的人。

胤禔伸手拿掉头套,太原知府看清对方的长相,脸色骤然变得煞白煞白。因为被绑来的不是旁人,是噶礼府上的管家,昨天还跟他称兄道弟。

看到管家衣服凌乱,脸上还有个唇印,极有可能是被从烟花之地被绑来的。

胤禩拿掉管家口中的布,冲知府努一下嘴,“认识吗?”

“你,你你们是什么人?可知我是谁?我乃巡抚大人府上的管家。”

太原知府登时想给自己一刀,提前了结自己。

胤禩的气质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也就不可能是强盗。敢在太原城绑他,猜也能猜到是从京城来的,“管家,和你说话的是八爷,这位是四爷。”赶紧招吧。你招了,噶礼的亲戚日后也不会找我家人麻烦。

管家想问,什么八爷,什么四爷。猛的转向胤禛,和他记忆中的四阿哥一样,只是高了许多,“四阿哥?!”

“是我。”胤禛拉张椅子坐下,“老实交代,抄家的时候我会手下留情,否则……”反手拿出别在腰后,比巴掌大一点的鸟铳指着管家,“这个可不长眼。不小心就是一条人命。”

管家顿时双腿发软,扑通跪在地上,“四阿哥饶命,四阿哥饶命,奴才——”

“四阿哥不要你的命,只要你说实话。”胤禩打断他的话,

管家呼吸骤然一窒,张了张口,“奴才只是个管家,大人的事一概不知。”

胤禛立刻给鸟铳上膛,“它说你在说谎。”

太子使劲挡住嘴。

胤禩噗呲笑出声,随即轻咳一声,“听到没?赶紧说,噶礼贪的银子和跟他的人往来的书信放在什么地方。我们必须赶在卯时天亮前到噶礼家,趁他出门前拿下他。”

管家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有个主意,“奴才真不知。”

“你既然认识我,说明在京城见过我,还不止一次。跟着噶礼从京城跟到山西,还是他府上的管家,噶礼如此信任你,你说不知道,我信吗?”胤禛睁大眼睛盯着他,站起来,“我信它也不答应。”往前一步,鸟铳抵在他脑袋上。

管家脑袋翁一声,“奴才,奴才真不知道,奴才——”

“快说!”胤禛拔高声音,“不怕这个是不是?爷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是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