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屏蔽你呀。”舒亦的语气并不是很坚定。
沈晏沉默看她,没有说话。
舒亦见此赶紧收回手机,在沈晏的注视下,点开微信找到他,随即便在权限列表里看到,自己还真对他仅聊天设置。
沈晏微挑了下眉,说:“我原以为是你的性子不喜公开日常,直到前些天,偶然在时聿手机上看见了你在亭安阁发的朋友圈。”
“这才知道,原来,是你屏蔽了我。”
他没有说太多,却令舒亦面上一热,也想起了自己当初设置这项权限时的心态,那会儿两人初次见面,她本没抱什么希望,加微信时顺手就点了仅聊天之后在一起了,她也没想起要改回来。
她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取消了那个仅聊天设置,“好了。” 她把手机递给沈晏看,声音有些低,“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是刚加你微信时设的,后来忘了改。”
“舒舒。” 沈晏眸光流转,温和看她,“我没有要干涉你社交自由的意思,你的朋友圈,你想发什么,对谁可见,都是你的权利。”
舒亦抬头看他。
“只是。” 男人骤然靠近,二人面对面,之间只隔着一指的距离,他的声音低哑,“作为你的丈夫,我希望至少能拥有了解你分享日常生活的资格。”
房间内的气氛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变得极其暧昧。
看着沈晏近在咫尺的脸,舒亦感觉有滚烫的热意从面颊一直蔓延到脖颈。
“可以吗?”沈晏似不经意的动了下,他的鼻尖轻轻扫过她的,两人的呼吸交融,舒亦睫毛轻轻颤动,瞬间便陷入了他那深邃又炙热的眼眸中。
“好”她似被引诱,喃喃应道。
沈晏凝着她呆愣的模样,忽而伸出修长的手指捧起舒亦的脸,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张的粉嫩唇瓣,正要倾身吻上去。
二人身体缝隙间忽然窜进一道身影。
沈晏的吻停在毫厘距离,空气仿佛静止。
舒亦眨眨眼,垂头看向压在她身上毛茸茸的一团。
墨宝在俩人中间,仰着小脑袋好奇的盯着他们。
“”
“不早了,去睡吧。” 沈晏眸光黑沉,一手挡在墨宝眼前,一手压下舒亦的脖颈令她往前动了动,随即轻吻上她的唇,一触即离,他缓缓直起身,拉开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沈晏似无奈般轻点两下墨宝的头,随即走向浴室。
舒亦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墨宝,一手轻轻搁在胸口,安抚着剧烈跳动的心脏。
等沈晏一从浴室出来,她便快速钻了进去,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再次回到卧室,男人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份平板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
舒亦掀开被子,在他身侧躺下,床垫柔软,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她紧紧闭上眼,却始终没什么睡意。
过了一会儿,舒亦又悄悄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晏,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目光从平板上移开,垂眸看向她。
“怎么了?” 他问。
舒亦摇摇头,没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朝沈晏那边挪近了一点点,很小的一点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沈晏注意到了,他眼底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光芒闪动了一下,他放下平板,抬手将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
眼前骤然黑暗下来,舒亦察觉到了男人的靠近,随即便被他圈在怀中。
她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又在沈晏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中,缓缓放松下来。
“沈晏。” 她轻声唤他。
“嗯?”
“晚安。”
沈晏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晚安,舒舒。”
窗外的夜色深沉,万籁俱寂,卧室里,只有两人交错的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
一早,舒亦被电话吵醒,是陈寒声通知她,画稿出来了,让她找个时间去他的工作室。
舒亦想着今天本就没什么事,折日不如撞日,与他商定好稍后过去。
挂断电话,卧室里一片静谧,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光影,她握着手机,视线不由自主的飘向身侧。
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这个时间沈晏应该快到公司了吧。
她拥着被子发了会儿呆,随后下床洗漱,换衣服。
站在衣帽间里,舒亦扫过连串的衣服,手指最终停在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上,那柔软的手感令她想起在海岛时,身上穿着沈晏衣服的触感,她垂眸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将衬衫拿起,又选了一条浅色阔腿牛仔裤搭配。
陈寒声的工作室位于城西一片闹中取静的艺术园区里,独栋的两层小楼安静的伫立在爬满绿藤的围墙后,与周遭的商业气息截然不同。
舒亦停好车,刚走到门口,厚重的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陈寒声倚在门边,笑容温润,“来了?还挺准时。”
“寒声哥。”舒亦点头打招呼,跟着他走进屋内。
一楼的空间皆被打通,显得极其开阔,里面有几名员工正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垂头设计珠宝首饰,他这里舒亦来过几次,众人大多认识她,见舒亦进来纷纷和她打招呼。
“我订了点心和饮品,稍后就送到哦,大家一会儿分一下。”舒亦叮嘱道。
陈寒声站在一旁笑着打趣她,“你每次来都这么大方,倒显得我这个老板颇为小气。”
跟着他上了二楼,陈寒声随手拿起办公桌上的几张纸,递给舒亦,“我设计了三款袖扣,挑挑吧,鉴于你要自己做,款式都偏简单,上手难度系数不高。”
舒亦接过那几张设计稿,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仔细端详。
陈寒声不愧是业内备受推崇的设计师,三款设计各有千秋,令她眼前一亮,他的设计风格都是中式为主调融入一些现代元素。
第一款是极简的几何切割,长方形的翡翠被镶嵌在金饰中,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冷峻而现代。
第二款的翡翠是平安扣形状,中间嵌着金珠固定,古典雅致。
而第三款,圆形的黄金框架内嵌着翡翠,又在翡翠之上以花丝镶嵌工艺做成游龙,看着极其威严贵气。
“怎么,看中这款了?” 陈寒声端着水杯走过来,将其放在舒亦面前的茶几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了然的笑了笑,“这款做起来倒是有点复杂,不过挺配你家那位的身份。”
舒亦抬起头看他,“这三款我都要。”
陈寒声挑眉,也不意外,“眼光不错,这几款上手其实相对容易,镶嵌工艺也不算太难,就是要费些功夫,你平日那么忙,确定自己做?”
“嗯。” 舒亦点头,“我最近时间比较充裕。”
“行。” 陈寒声也不多劝,转身从后面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你的料子在这儿了,切割打磨的机器比较危险,我让师傅带着你。” 他将翡翠镯芯推到她面前。
舒亦拿起桌上的翡翠,微凉的触感自指尖传来,她忽而想起那日外公说的话。
“好玉自有缘分,这一镯一物终于等到了它的有缘人”
第36章
沈晏察觉到这几日舒亦似乎很忙碌。
平常上午无事要睡到九点钟的人儿, 突然开始同他一起八点出门,有时晚上,舒亦竟比他回来的还要晚。
沈晏扫了眼手上平板电脑的系统时间, 傍晚7点
他的目光转向落地窗, 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庭院中却一片寂静。
舒亦还没有回来。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他比她更早到家。
王姨抱着吃完饭的墨宝走近, 见沈晏盯着外面,不由温声提醒他, “阿晏,舒舒早上走的时候说系里有研讨会,不用等她吃晚饭。”
“嗯。”沈晏淡淡应了一声, 收回视线。
窝在王姨怀里的墨宝先是对沈晏“喵”了一声,随后小脑袋四处张望,似在找什么。
沈晏示意王姨将墨宝放下。
小家伙一落地便窜到他身边, 沈晏的目光扫过去,墨宝被舒亦从考古现场捡回来时,不过才巴掌大, 如今体型已经长大几倍, 身上毛发也变得柔顺光亮。
此刻它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紧紧盯着他看。
“她晚点回来。” 沈晏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低沉。
墨宝像是听懂了一般, 又“咪呜”一声, 有些失望的耷拉下耳朵, 它把自己蜷缩起来,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绒球,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打在沙发上。
……
舒亦这些天借口学业繁忙, 早出晚归,在陈寒声的工作室忙了一天又一天。
今天,她终于做好了最简单的一款袖扣,眼见时间还早,舒亦正想着能早些回家,却在临离开时接到了叶以柠的电话
酒吧VIP包间内。
“以柠”舒亦打开门看到屋内的情形,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房间天花板中央绚烂迷离的灯光晃得人眼晕,震耳欲聋的音乐不停敲打着鼓膜,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的混合气息。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长相各有特色的年轻男人正在中央的小舞台上随着音乐热舞,他们的动作大胆而富有挑逗性。
叶以柠和阮乔窝在宽大的沙发里,一人手上端着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盯着那些人看得津津有味。
见舒亦一脸茫然的站在门口,叶以柠笑着招手:“舒舒!快来!看看我新发现的宝藏酒吧,品味很不错哦!”
舒亦走过去,在叶以柠身边坐下,尽量不去看那些过于热情的表演,“以柠,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 她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出来放松一下嘛!我在国外待太久,都不知道国内的姐妹们已经吃的这么好了。” 叶以柠将桌上一个没动过的酒杯推到她面前,“而且我最近迷上了团播,这现场版看着果然更快乐呀,你天天不是对着土坑就是对着古籍,多闷啊!偶尔也要接触点儿鲜活的行为艺术嘛!” 她眨眨眼,笑的暧昧。
舒亦抬眼瞄了瞄台上那几个跟着一段又一段音乐不停变换舞姿的男人,一时有些发懵。
叶以柠见此忍不住笑得更欢,她凑过来揽住舒亦的肩膀:“哎呀,舒舒,别这么严肃嘛!就是欣赏一下美好的青春活力,又不犯法!你看乔乔,多投入。”
阮乔从男人们身上收回目光,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闻言用力点头,“就是就是!舒舒,你都不知道,我每天面对霍廷琛那张严肃脸,有多崩溃,你家沈晏也不比他强到哪里去,咱们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儿,看看帅哥,聊聊天,就当转换心情咯。”
舒亦被她们说的扭头又瞥了一眼,耳根有点发热。
在她二十几年的人生里,这种直白的观赏实在超出了接受范围。
而且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些西装男模,她忽然就想起沈晏,不同于这些人的松垮,他穿着量身剪裁的定制西装,完美贴合着他宽阔的肩膀和腰腹线条,再往下是一双笔挺的西裤长腿
沈晏穿西装有一种与生俱来自然而然的气场延伸,带着磅礴的力量感,即便静静伫立也让人无法轻易忽视。
舒亦脑中乱糟糟的,不时就晃过沈晏身穿各种色调西装的模样,那些画面远比眼前舞台上刻意表演的性感要真实且致命得多。
一种混杂着羞耻和某种悸动的热意,从心底悄然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舒亦感觉自己脸颊滚烫,连握着酒杯的指尖都似乎染上了温度。
“舒舒?” 叶以柠察觉到她的走神和脸上异常的红晕,狐疑凑近,“你脸怎么这么红?这酒没这么大劲儿啊?是不是看到喜欢的类型了?” 她笑起来,目光在台上男模之间来回巡视,试图找出是哪一个让向来淡定的舒亦露出这种表情。
舒亦听着叶以柠的调侃猛的回神,她垂下眼帘,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没能浇灭心头的燥热,“没、没有就是觉得有点闷。”
“闷?” 叶以柠挑眉,显然不信,“这音乐够嗨了呀!不过” 她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一个坏笑,对着舞台上正朝这边抛媚眼的某个男模勾了勾手指。
那男模会意,立刻扭动着腰肢,踩着节奏朝她们的方向而来,他的眼神直勾勾锁定在看起来最局促不安的舒亦身上。
舒亦被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男模靠近沙发边缘,俯身做出邀请共舞的姿势。
舒亦连连摆手,“同志,我已婚!”
男模脸上的职业笑容被这一句话惊的完全凝固,他眼中透出难以置信,大概是从没在这种场合听过如此直白且正儿八经的拒绝理由。
通常来这里消遣的客人,无论是真是假,多少会带着点游戏人间的态度,已婚身份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禁忌乐趣像舒亦这样拿来当挡箭牌般大声宣告,可以说是头一份儿了。
他维持着俯身邀请的动作,一时不知是该退还是该进,眼神下意识瞟向坐在舒亦身旁的叶以柠。
叶以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倒在阮乔身上,边笑边指着舒亦,“我的天,舒舒你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哈”
阮乔也是忍俊不禁,但好歹顾忌着舒亦越来越窘迫的神色,她轻轻拍了叶以柠一下,“好啦,别笑了!” 她转头对那个还杵在原地的男模摆摆手,“帅哥,我嫂嫂是真已婚,不开玩笑的,去忙你的吧,啊~”
嫂嫂
男模觉得今晚自己的脑回路有些不够用,他如蒙大赦,赶紧直起身,脸上重新堆起训练有素的笑容,朝着舒亦微微颔首算是致歉,然后迅速转身回到舞台中央的人群里。
默默围观全程的男模们,在接下来的动作上似乎比开始要收敛规矩了不少。
……
街道派出所。
舒亦、阮乔、叶以柠三人乖乖坐在审讯室内交代情况,一番询问过后,警察让她们尽快叫人来签担保书。
审讯室外的长椅上,三人排排坐互相看了眼,异口同声道:“谁打?”
下一瞬,叶以柠和阮乔目光直直盯向舒亦。
“你?”
舒亦愣住,“为为什么是我?”
阮乔认真回道:“宝宝,咱仨只有你嫁人了,让你老公来总比惊动咱们家里强吧?”
舒亦无奈叹息一声,拿出手机。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穿黑色休闲套装的女生,她走到舒亦身边站定,开口道:“夫人,我已经通知了沈总和律师。”
舒亦看着眼前的女孩,好奇的打量着她,“你是沈晏安排在我身边的安保人员?”
刚刚她们从酒吧出来,那几个男模站在门口热情相送,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个中年女士,指着她们说抢了她的心上人,女人身后的保镖上前围住她们,男模们跟着解释,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多亏了眼前的这个女生带着人冲过来,将舒亦几人护住,她们才没有在那混乱中受伤。
然而,不知是路人还是酒吧的人报了警,他们所有人都被快速赶到现场的警察带回了派出所,这才有了上面的一幕。
“是的夫人,我叫边月。”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和警察叫嚣的始作俑者,低声同舒亦说:“沈总和律师团队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处理好后续事宜。”
舒亦看着边月,女孩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眉眼清秀,眼神却锐利沉静,站姿看似放松,实则浑身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警戒状态。
她知道沈晏平日外出暗处都有安保人员随同,只是舒亦却不清楚他也在她身边安排了人。
这种感觉很复杂,有些许被监控的不适,但更多的,是一种后知后觉沉甸甸的安心,如果没有边月她们及时出现,刚才在酒吧门口的事,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谢谢。” 舒亦轻声道谢。
“夫人不必客气,这是我的职责所在。”边月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过了一会儿,派出所大厅入口处的玻璃门被推开,夜晚的微风涌入,随之而来的,是几道高大沉稳的身影。
沈晏迎光走来,面色沉静如水,目光直直抛向舒亦所在的方向。
自他后面进来的是时聿和霍廷琛,以及三位拎着公文包的律师。
沈晏步伐不疾不徐来到舒亦面前,视线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眼前的人儿安然无恙后,男人眸底深处那丝紧绷才缓缓松了开来。
下一刻,他的目光淡淡掠过一旁倏然站起身的叶以柠和阮乔,眸色冷肃。
第37章
这是舒亦平生第一次进派出所, 自小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人儿,心中对这种神圣的地方总是格外尊敬,她虽然面上看着平淡, 但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从审讯室出来, 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缓了一会儿, 她整个人渐渐放松,身上的酒意也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恍惚间, 眼前一暗,一道人影自上而下, 将她头顶刺目的白炽灯遮挡住大半,舒亦仰起脸,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沈晏, 声音带着点迷糊朝他笑笑,“沈晏,你来啦。”
沈晏周身冷冽的气息在她这声软糯的招呼下, 悄无声息的融化了些许,他面无表情的凝了眼阮乔,沉声道:“今日的事, 我会如实转告舅舅。”
阮乔哀嚎一声, “别呀, 表哥我错了!这事儿千万不能告诉老阮,他身体不好, 可受不了这样的惊吓!求放过!!!”
沈晏没理会她, 侧身对身后几名律师做了个手势, 律师们会意,立刻上前,与旁边的民警交涉起来。
时聿和霍廷琛也分别走向叶以柠和阮乔,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气压低得让原本还想说点什么的阮乔和叶以柠立刻噤声,乖觉的站在两个男人身边,眼观鼻鼻观心,试图降低存在感。
舒亦这边听见阮乔认错,迷迷糊糊的站起来,维护着她,“你不能去告状,这不道德!今天是我想出来玩儿,要说就说我。”
“男模是我要找的,但打架纯属别人找事儿与我们无关。”
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下,坚定的挡在阮乔和叶以柠面前。
沈晏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那目光深不见底,像是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让人心底发怵。
一旁的阮乔见舒亦一番话将她们交代了个彻底,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她赶紧伸手去拉舒亦,“舒舒!你可别乱说!” 一边说一边拼命朝舒亦使眼色,可惜醉意上头的舒亦根本接收不到她的信号。
叶以柠跟着上前一步扶住舒亦,大方承认,“今儿是我组的局,晏哥你别怪舒舒,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时聿和霍廷琛闻言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她们居然是为了男模进的派出所,时聿伸出手,面色阴沉的将叶以柠扯到自己身边,霍廷琛则只是冷冷的瞥了阮乔一眼,但那眼神里透出的寒意让阮乔瞬间噤若寒蝉。
律师们已经迅速与警方沟通完毕,其中一人走过来,低声对沈晏道:“沈总,手续都已办妥,可以离开了。”
“你们留下处理好之后的事,务必追究到底。”沈晏沉声交代了一句。
“好的,沈总。”
沈晏垂眸看向舒亦,声音压得很低,“舒亦,自己能走吗?”
舒亦被叫到名字乖乖的点点头,她示意阮乔二人松开她,但刚迈开一步脚底就有些发软,她的身形跟着晃了晃。
下一秒,一只手臂已经稳稳的揽住了她的腰,支撑住舒亦大半重量,沈晏的手臂坚实有力,他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半扶半抱的,带着她往派出所外走去。
走出派出所大厅,沈晏三人的车就停在院子里,司机见他们出来纷纷下车打开车门等候。
舒亦此时几乎整个人都埋进了沈晏怀里,任由他将自己送进宽敞的后座。
沈晏对身后时聿几人微颔首,随后坐入车内,司机跟着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启动,离开派出所汇入前行的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夜景流光溢彩,随着速度渐渐提升模糊成一片片晕染的光斑,掠过舒亦有些失焦的眼眸。
“为什么去那种地方?” 沈晏终于开口询问,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显得有些沉闷。
舒亦的睫毛颤了颤,只是含糊的咕哝:“以柠叫我去玩儿”
“玩?” 沈晏重复这个字,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嘲讽,“点男模,玩到进派出所做笔录?”
舒亦似乎被沈晏的语气刺到,微微蹙起眉,她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抗议,“就是看看嘛又没做什么” 她这一晚上光想着沈晏的西装诱惑,根本没怎么看那些男模,她理直气壮,“我有社交自由的权利。”
沈晏眸色又沉了几分,舒亦这几天借口学业繁忙早出晚归看不到人,其实是和叶以柠她们厮混这些?
车子驶入澜园,停稳。
沈晏率先推门下车,背影挺拔却透着冷意。
舒亦慢慢挪动着跟在后面,她脚步有些虚浮,努力控制自己平稳走路。
沈晏听见身后的动静,脚步微顿,终究还是转过身,伸出手臂。
舒亦看着那只手,迟疑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沈晏的手心温热干燥,他牵着她,沉默的走进电梯,上楼,回到卧室。
“去洗个澡,醒醒酒。” 他松开手,语气平淡的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卧室。
舒亦看着他开门,关门,抿了抿唇,乖乖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驱散了酒意,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等舒亦洗完澡出来,卧室依旧空无一人。
她躺上床,拉好被子,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她蓦然坐起身。
半小时后。
舒亦一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敲响沈晏书房的门。
等了几秒钟,里面没什么动静,她又抬手敲了几下。
还是没声音舒亦干脆按下扶手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射灯散着淡淡光亮,舒亦先是看向书桌后,那里却并没有沈晏的身影,她疑惑的环视整个房间,很快就在靠近窗边的沙发上发现了隐在暗色中的男人。
“沈晏,你在里面怎么不出声。”她问。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从阴影里出来,他放下手里的酒杯,眸色幽深盯着舒亦,“什么事?”
舒亦端着托盘走过去,将桌上的酒杯推远了一点,随后把手里的茶饮递给沈晏,“这么晚了不要喝酒,对胃不好,我刚煮的酸枣仁桂圆枸杞茶,助睡眠补身体,尝尝看。”
沈晏的目光落到她递过来的茶盏上,瓷白细腻的杯壁衬得舒亦指尖愈发莹润,他并没有接,只是客气的沉声道:“谢谢。”说完便站起身,大步离开书房。
留下一脸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舒亦。
他这是生气了?
舒亦直起身,站在窗前凝着夜色思索,小口小口的喝着手中的茶饮,直到喝完,这才离开书房。
她大半夜不睡觉耗费半小时煮好的茶,绝对不能浪费!
回到卧室,又是满眼黑暗,舒亦按着记忆小心翼翼的摸回床上,沈晏平躺在一侧,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她伸出一只手指,试探性的戳戳他的胳膊。
沈晏没动,也没有反应。
舒亦的心往下沉了沉,看来是真生气了,而且气的不轻。
她转身同样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轻声说:“沈晏,有什么事讲清楚,我不接受冷暴力的。”
男人还是不声不响。
舒亦深吸一口气,没有选择就此放弃,她忽而坐起身,手脚并用爬坐到沈晏身上,居高临下的垂眸看他。
沈晏的身体在她压上来的瞬间骤然绷紧,黑暗中,他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深长而压抑。
“下来。”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命令的口吻。
“我不”
舒亦拒绝的话刚说出口,沈晏的双手已经握住了她的腰,那双手掌滚烫,力道很大,将她整个人从他身上提了起来,然后翻转。
天旋地转。
她从占据上方优势瞬间转变成了被困在身下的那个人,沈晏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肌肉贲张,这个姿势带来的压迫感比她刚才那个强了数倍不止,他的气息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无处可逃。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舒亦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身体在沈晏滚烫的温度烘烤下,不受控制的微微战栗。
沈晏这时松了力道转身要走,舒亦连忙伸手紧紧勾住男人腰际,二人的身体就这么贴靠在一起。
温软湿润的触感从唇间传来,沈晏冷漠的瞳孔裂出一道缝隙。
舒亦浅浅碰了一下,立即离开。
沈晏目光凝着身下的人,眼底情绪翻腾。
“沈晏你,是吃醋了吗?”
男人的身体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直。
舒亦接着说,声音微微发颤,“看见那些人穿西装的样子,我下意识就想到了你,这一整晚”
“我的脑海都被你的身影所占据。”
舒亦看不清沈晏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眼神,像实质的火焰,烧得她脸颊滚烫。
骤然沉重起来的呼吸,热热拂过,带着淡淡的酒气和一种极致的危险气息。
然后,他低下头。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沈晏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灼人的温度,彻底封住了舒亦的唇,他强势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将她所有的思绪和感官都席卷一空。
舒亦几乎无法呼吸,肺部的空气被掠夺殆尽,大脑因为缺氧而阵阵发晕,两人呼吸交缠,在黑暗中发出暧昧的声响,她在沈晏的引导下不由自主的回应起来。
月光洒入房间,映出一道重叠在一起的影子
夜还很长。
第38章
舒亦自小就听长辈们教导,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仔细反省了一下昨日的事,自己作为已婚人士跑去看男模, 确实有点儿欠妥当。
沈晏会生气也是情理之中。
为了表达歉意, 舒亦早早就睁开了眼睛, 身旁的沈晏还在沉睡,她怕吵到他, 轻手轻脚的离开主卧,去客卧洗漱了一番, 便下楼直奔厨房。
厨房内,王姨和厨师正在准备早餐的食材,见到舒亦这么早下楼, 她有些惊讶,“舒舒,怎么起的这么早呀?是不是饿了?早餐马上就好。”
“王姨, 陈厨,早上好。”舒亦走到王姨身边,亲昵的拥了拥她, “我不饿, 就是想请您二位教我做两道简单的早餐。”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给沈晏的。”
王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些时日, 她眼看着舒亦对沈晏从疏离到渐渐上了心, 这难得的举动,令她十分欣慰。
“好的呀。”王姨放下手中的东西,擦了擦手, “阿晏的餐食主要由陈师傅负责,他早上吃的清淡,又偏西式一些,很好上手的。”
一旁的陈厨跟着笑了笑,说:“今儿早餐还算简单,黑松露金枪鱼烤三明治、黑胡椒海盐滑蛋、黄油口蘑、茄汁鹰嘴豆,还有一道时蔬沙拉,你想做哪个?”
舒亦听着这些菜式,感觉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她立刻走到陈厨身边,虚心请教做法。
厨房里渐渐忙碌起来,舒亦没下过几次厨房,动作难免生疏,打蛋时蛋壳直接掉进碗里,控制火候更是手忙脚乱,好在有两位大厨耐心的在旁指导,手把手教她如何做出鲜嫩可口的滑蛋,又如何将吐司烤得外酥内软。
她眉头微微蹙着,全神贯注,当两份卖相还算不错的早餐摆上餐桌时,舒亦终于轻轻舒了口气。
这边她刚把餐具摆放好,身后就传来佣人们打招呼的声音。
“先生,早。”
舒亦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转身看去。
沈晏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缓步走进餐厅,他的视线在舒亦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桌上的食物。
“早。” 舒亦主动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微软了一些,“我做了早餐,尝尝看?”
沈晏清润的笑了声,“怎么有兴致下厨?”
舒亦瞧着他的样子,心想这人今天心情大概不错,她抬手示意沈晏坐下,神色认真的对着他说:“沈晏,对不起。”
沈晏单手解开西装礼扣,坐到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那双墨色的眸子凝视过来,“为什么道歉?”
舒亦默了默,继续说道:“我为昨天的行为,向你道歉,我不该去那种地方惹出乱子,还让你跟着丢人。”
昨天沈晏他们带去的都是京市最顶尖的律师,沈太太深夜因男模进派出所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很荒谬,也不知道他们的职业操守怎么样会不会说出去。
舒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实实在在的懊恼,她平日里行事谨慎,鲜少给人添麻烦,这次却闹出了这样的糟心事。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好似给舒亦镀上了一层柔光,她的眼神清澈坦荡,认错态度端正得,像个犯了错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
半晌,沈晏才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不是说一晚上都在想我?你又有什么错。”
舒亦愣了愣,随即脸上泛出丝细微的窘迫。
她垂眸看着桌面,慌乱的拿起刀叉,低声说:“东西都凉了,快吃吧。”
沈晏淡淡一笑,也拿起刀叉,动作优雅从容,他先尝了一口烤三明治,吐司边缘微焦,内里柔软,他抬眸,看向对面那个几乎要把头埋进盘子里的人。
“火候掌握得不错。” 他客观的评价道,“陈厨教的?”
舒亦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陈厨和王姨在一旁帮我打下手。”
沈晏微颔首,又一一尝过另外几样,他放下餐具,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再次落在舒亦身上。
她穿着米白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起,此刻微微低着头,露出泛红的耳廓。
视线收回之际,舒亦正举起叉子将一块口蘑送入口中。
一抹深红从眼前闪过,沈晏眸色瞬间凝重,他沉声问道:“手怎么受伤了?”
舒亦握着餐叉的手顿在半空,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左手食指,那里指腹上有一道极深的红痕,是前几天她打磨翡翠时不小心伤到的。
“啊这个。”她有些紧张的放下叉子把手缩回来,“在学校刻字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现在都已经愈合了。”
舒亦在学校时常进行篆刻,这个理由再合适不过。
沈晏果然没有怀疑,他声音低缓,“以后小心些,保护好自己。”
“嗯,我会注意的。”舒亦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瓷盘的轻微声响。
舒亦虽然一直低着头,却能感觉到,沈晏的目光似乎总有意无意的扫过她受伤的那只手,这让她莫名有些心虚。
舒亦匆匆吃完自己盘里的食物,放下刀叉,正打算先行离开,沈晏那边也适时的放下了餐具,他拿起纸巾拭了拭嘴角,拿起桌旁的手机。
“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晏的目光盯着屏幕,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今天去学校,有几个讲座要听。” 舒亦老老实实的回答。
沈晏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晚上有个晚宴,不用等我吃饭。” 他站起身整理着西装袖口,平静的交代,语气与往日并无不同,“我尽量早些回来。”
“好。” 舒亦也跟着站起来,沈晏自她身旁经过,走出餐厅,晨光勾勒出他肩背流畅的线条,手工定制的银灰色西装穿在他身上,果然比昨晚酒吧里那些刻意卖弄的男模要赏心悦目千万倍。
这个念头一起,她莫名觉得自己脸颊有些热。
前方的沈晏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
跟在他身后的舒亦急急刹住脚步。
“对了,” 沈晏垂眸盯着舒亦的手,说:“家庭医生稍后到,让他们看看你的手。”
舒亦张了张嘴,那句“不用麻烦”在喉咙里打了个转,最终咽了回去,她迎上他沉静的目光,点了点头,“好,谢谢。”
沈晏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听着沈晏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消失,舒亦低头,摊开自己的左手,轻轻碰了碰上面的伤痕,那里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当初割的有点深,所以伤口看着有些狰狞。
快速行驶在道路上的黑色轿车内。
沈晏正在接听下属的电话,他的语调是难得一见的温和,令车内和电话里的人啧啧称奇。
见沈晏挂断电话,周承安回身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沈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看一下。”
沈晏伸手接过,周承安那边却没有松开,他抬眸扫过去,“怎么?”
周承安连忙回神,松了手上的力道,“沈总您今日似乎心情很好。”
沈晏翻动着手上的文件,闻言淡笑一声,“她开始在意我的情绪。”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周承安瞬间了然。
果然,能牵动老板心绪的,从始至终只有那么一位。
……
舒亦上午确实有讲座要参加,但也只有一个,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结束了,她从学校出来便直接前往陈寒声工作室。
今天她要学习如何进行花丝镶嵌。
午后的阳光透过工作室二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将工作台照得透亮,舒亦坐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各种制作工具。
“花丝镶嵌大致分为9个步骤,分别是,拔丝、搓丝、掐丝、填丝、攒、焊、堆叠、编织、镶嵌这些手法。”
陈寒声拿起一团金丝递给舒亦,“游龙的头已经提前制模做好了,你需要做的就是用这金丝将龙须和祥云做出来。”
舒亦接过那团柔软的金丝,指尖触感微凉而柔韧,她仔细听着,将步骤牢牢记在心里。
“先从拔丝开始。” 陈寒声做了示范,他先将金丝用喷枪微烤一下,随后放入拔丝板孔洞,再用钳子将金丝拔出,“这个比较简单,金丝达到我们想要的粗细就可以了。”
“这第二步呢,就是搓丝。”他将金丝剪切一定的长度,两根并在一起,再用一块光滑的木块压住金丝,在桌上匀速搓动,“这一步,力道要匀,速度要稳,这样做出来的花丝才规整。”
舒亦点点头,模仿着他的动作开始尝试,起初几次总是力道不均导致螺旋粗细不一,渐渐的,她找到了感觉,手上平稳动作,一气呵成。
“不错,上手很快。” 陈寒声夸赞道,“再来下一步。”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日头西斜,工作室里只偶尔传来两人低声的交流。
“这里,祥云的弧度要更飘逸一些,可以参照这个古纹样。” 陈寒声指着图册上的一处细节。
“游龙的龙须末端可以稍微上翘,显得更有神韵。” 他拿起一根半成品,轻轻调整。
舒亦手上动作不停,根据陈寒声的建议调整细节,花丝镶嵌这工作极其耗费功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令舒亦的脖颈和肩膀开始发酸,眼睛也有些干涩,左手食指的伤痕时不时就被按压,泛起阵阵刺痛,但她只是悄悄活动一下手指,便又继续。
陈寒声将一杯咖啡放在舒亦手边,温声道:“休息一下,不急在这一时,花丝镶嵌是慢工出细活,讲究的是心静手稳。”
舒亦轻轻“嗯”了一声,拿起杯子喝了几口咖啡,她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再次拿起工具。
直到夜色深沉,舒亦手中的游龙翡翠袖扣终于收尾完工。
舒亦放下手中精细的镊子,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高度集中的精神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席卷全身的疲惫,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却无法从那对袖扣上移开。
指尖隔着一段距离,虚虚描摹着游龙的轮廓和金丝的纹路,舒亦心里在涌起成就感的同时还隐隐有些忐忑。
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完美。” 陈寒声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仔细端详着成品,眼中满是赞叹,“舒舒,你这手稳程度,真是让我刮目相看,第一次做花丝镶嵌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天赋和用心缺一不可。” 他顿了顿,看向舒亦无意识揉捏左手手指的小动作,关切问道:“累坏了吧?手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点酸。” 舒亦笑了笑,将左手往回收了收,“寒声哥,这些天谢谢你的不吝指教。”
“是你自己肯下功夫。” 陈寒声转身从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将那对袖扣放入特制的凹槽中,三对风格各异的袖扣自上而下排列着,泛着莹润的光泽,“给,大功告成,这份礼物,沈晏一定喜欢。”
“希望吧。” 舒亦低声说,接过盒子仔细收进自己的包里。
离开工作室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舒亦垂着头慢慢走向车位,在她的车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辆车挨得很近,舒亦侧过身体正要上车,忽而听见一道开门声响起。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
黑车上下来的人,身姿挺拔,熟悉的轮廓令舒亦瞬间愣住。
“你你怎么在这儿?”
第39章
沈晏就站在几步之外, 路灯的光线从头顶斜斜洒下,让他一半面容隐在阴影里,他身上穿的不是早上出门时那套衣服, 而是换了一身黑色双排扣高定西装, 通身矜贵气派。
他迈开长腿, 不疾不徐的绕过车子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轻响, 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两步的距离,他才停下。
“顺路, 来和你一同回家。” 沈晏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低沉。
夜风拂过,卷起舒亦耳边的碎发, 也让她骤然回神。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说完她又忽而想起,沈晏在她身边安排了安保, 他会知道她在哪里也很正常。
那么,这些天自己一直待在这里,他岂不是早就知道?
沈晏微微偏过头, 目光掠过工作室二楼亮着灯的巨大落地窗, 那里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陈寒声显然也看到了楼下的一幕,抬手朝他们随意挥了挥。
沈晏微微颔首示意, 随后目光又落回舒亦有些失措的脸上, 路灯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让人看不清他具体的情绪,但那份仿佛早已洞察一切的气场,几乎让舒亦的心虚无所遁形。
“累了吗?” 沈晏反问道, 他向前走了一步,让两人更近了些,他们站在两车之间狭小的缝隙里,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呃还、还好。”舒亦有些紧张的回答。
他垂眸看着她,“我喝了酒,你来开车?”
听闻这话舒亦倏然睁大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惊慌失措:“你、你喝酒居然还敢开车?周助和司机呢?”
沈晏似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低,几乎被夜风吹散,他伸手,很自然的替她把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似有若无的擦过她微凉的耳廓,“沈太太,很晚了,他们也要下班。”
看着舒亦紧张的模样,他又解释了一句, “周承安送我过来才离开。”
舒亦耳朵上还残留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听着沈晏低沉含笑的声音,她的心尖也跟着颤了颤。
“嗯好。” 她低声应道,手指有些慌乱的在包里摸索车钥匙,又问道:“你的车怎么办?”
“明早司机会来开走。”
“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解锁。
沈晏抬步绕到副驾驶一侧,舒亦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舒亦扭头看向身侧,这辆于她正合适的车,此时坐进沈晏高大的身躯却稍显局促,不过即便是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他也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属于沈晏的混合着淡淡酒气和木质调的气息瞬间充满小小的车厢,比方才在车外更加浓郁,也更具有侵略性。
舒亦握着方向盘的指尖微微收紧,启动引擎。
车子平稳的滑入夜色中的街道,车厢内一片安静,舒亦专注看着前方路况。
她隐隐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侧脸上。
“讲座,有趣吗?” 等红灯的间隙沈晏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她白天的行程。
他果然问起了这个舒亦磕绊着回道:“还还行,学到了很多对我论文有用的知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眼睛紧紧盯着前方变换的红绿灯,不敢去看他。
“嗯。” 沈晏应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讲座之后,一直在学校?”
难道边月没和他汇报自己的行程?
“呃去图书馆查了些资料。” 舒亦硬着头皮小心试探着回答。
沈晏没再继续追问下去,路灯的光影飞速掠过,他忽然极轻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舒亦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舒亦,” 他叫她的名字,嗓音格外低沉,“你在紧张什么?”
“我没有啊。” 舒亦矢口否认,声音却不自觉的提高了一点。
沈晏不置可否,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座椅,姿态放松了些,“手还疼吗?”
舒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她左手食指的伤,“不疼了,家庭医生看过,说没什么问题。”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
很快车子又驶近十字路口,舒亦脚下轻踩刹车,趁等灯的空隙快速扫了一眼沈晏。
只见他靠着椅背,眼眸微阖,似睡着了。
舒亦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车子终于驶入澜园的地下车库。
舒亦熄了火,正打算叫醒沈晏,身旁的人已经倏然掀开眼皮,男人眼神透过惺忪的薄雾,清明的瞧着她。
他刚才到底睡没睡着?
两人前后下车,又并肩走向电梯。
回到卧室,沈晏一手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走向衣帽间。
“沈晏。”舒亦站在门边思虑再三到底叫住了他。
男人顿下脚步,回身望她。
“我你不问我在那儿做什么吗?”舒亦忐忑了一路,实在不喜欢这种遮遮掩掩的感觉,她干脆直接点破。
沈晏眸色顿了顿,深邃眼底波澜不惊。
“这些天你一直忙碌,都是去了那里?”他问道。
舒亦:“嗯。”她应了一声,双手捏着放在身前,做足心理准备。
“我知道了。”他颔首,转身进入衣帽间。
舒亦盯着男人没入衣帽间的身影,有些愣然。
就就这样?他就没什么要问的?
……
沈氏集团。
周承安引着舒亦进入沈晏的办公室。
“夫人,沈总正在开会,大约半小时后结束,您想吃些什么点心,我去准备。”
舒亦朝他摆摆手,“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周承安见此,自行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舒亦坐在沙发上随意扫视四周。
她今日是临时被沈晏叫来的,电话里,他只说有些事需要她亲来一趟公司,但具体什么事,又没告诉她。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香气,舒亦熟练的拿出手机码论文,安静等待了半小时,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正当她打算站起来走动走动时,办公室厚重的大门被敲响,随即有人从外面推门而入。
舒亦与来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许知念进入沈氏集团两个月,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可以进入沈晏办公室,然而她推开门,还未见到沈晏,却先看见了一个令她意外的身影。
许知念回神,笑道:“舒小姐,好久不见。”
舒亦站起身,微点点头,“许小姐,您好。”
许知念的目光不着痕迹的将舒亦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她今天穿得简单,杏色的真丝提花无袖上衣搭配同面料的阔腿裙裤,脚下是双低跟鞋,长发被一根毫无装饰的木簪挽起,未施粉黛,只唇上一点粉淡的润色,与许知念身上那套剪裁精良,颜色醒目的EL高定套装相比,显得过于朴素。
她不明白,这样的人,究竟是哪里吸引了沈晏。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舒小姐。” 许知念踩着高跟鞋,步履优雅走进来,姿态随意的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她的目光掠过舒亦面前空空如也的茶几,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沈总也真是的,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干等,连杯茶都没有,周助理怎么做事的。” 她语气熟稔,带着点嗔怪,无形中拉近了她与沈晏的距离。
舒亦神色平静,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意味,“许小姐找沈晏有事?他正在开会,不在这里。”
许知念走到舒亦身旁沙发坐下,将手里文件放在桌面上,说:“一点公事,需要沈总签字确认。”她又问道:“舒小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记得你好像还在上学?”
舒亦 “嗯” 了一声,重新坐回沙发上,没有多言。
“真是令人羡慕呀,学校里时间自在,氛围也要比职场上轻松许多。” 许知念笑了笑,话锋却是一转,“晏哥平时那么忙,应酬也多,舒小姐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闷?毕竟,我们这个圈子,和学术圈还是不太一样的,他大概没什么时间顾及家庭。”
舒亦抬眸,看向许知念,“还好,我平日学业繁忙,很少有时间在家。”
许知念脸色有些难看起来,眼睛直直盯着舒亦。
她重新扬起笑容,语气中添了几分意味深长,“我听闻你们总是聚少离多,舒小姐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像晏哥这样的身份,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觊觎。”
舒亦端坐在沙发上,声音平稳回道:“沈晏很优秀,值得被人喜欢。”
许知念面上又是一僵,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确实,凭晏哥的家世能力,该配得上最好的才对。”许知念的话里意有所指。
舒亦微微颔首,仿佛也十分认同她的话,“他既然选择了我,那我自然就是最好的。”
许知念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婉沉静没什么威慑力的女孩,会说出如此直白的话来。
办公室内一时寂静无声,许知念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迅速调整表情,勉强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只是那笑意再也达不到眼底。
“舒小姐似乎很有自信。” 她的声音里透着冷意,“只是不知道,这份自信能维持多久,毕竟,婚姻光靠自信可不够。”
“许小姐对我和沈晏的婚姻很感兴趣?” 舒亦目光清澈的看向许知念,语气依旧平和,“不过,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就不劳许小姐费心了。”
第40章
许知念深吸一口气,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咳”
屋内二人纷纷将视线投过去,只见办公室的门大开着,沈晏与周助理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
那声咳嗽就是周承安发出来的。
沈晏一身深灰暗纹西装, 面色深沉的立在门外, 他迈步走入办公室, 来到舒亦身边,目光先是在她身上快速掠过, 随即便阴沉的落到许知念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高, 带着疏冷和上位者的威压,“谁允许你未经通报进入我的办公室?”
许知念脸上刚扬起的完美笑容,在这声质问中出现一丝裂痕, 她立刻站起身,“沈总,抱歉。我正好有份加急文件需要您签字, 来时见办公室门未锁,就冒昧进来了,没想到” 她目光转向舒亦, “是舒小姐在里面。”
沈晏没有理会她的解释, 对周承安道:“周特助, 按公司规定处理。”
“是,沈总。” 周承安立刻应下, 眼中略带歉意的扫过舒亦, 显然, 许知念能直接闯进来,他有失职之处。
许知念脸色微微一白,沈晏这公事公办的态度, 明显丝毫不打算给她留情面。
“沈总,是我考虑不周,不会再有下次。” 许知念很快调整过来,她将桌上的文件拿起递给沈晏,态度恭敬,“这是和市场部那边确认过的第四季度海外推广方案,有几个关键节点的预算和渠道,需要您过目。”
沈晏看都没看那份文件,还是周承安伸手接了过来。
“许小姐,请你离开。”
许知念捏紧了手,她面上维持着笑容,扭头看向舒亦:“舒小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机会再聊。”
舒亦对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许知念转身,踩着高跟鞋,步伐优雅的离开办公室。
舒亦依旧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晏,也不知道刚刚他们听到了多少。
“等很久了吧?” 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没有。” 舒亦摇摇头,又说:“你让我来是有什么事?”
沈晏观察她几眼,然后,他侧过头,对静立一旁的周承安吩咐道:“周特助,让律师们进来。”
“是,沈总。” 周承安应声,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舒亦有些不解他叫律师来是做什么。
沈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他居高临下朝她伸出手。
舒亦看着眼前男人的手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立刻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
沈晏将舒亦拉起来,牵着她走到一侧的会客区,在宽大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并肩坐下,之后他的手也一直未松开,不时用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很快,周承安带领四位身穿黑色西装,气质精干的男人走进来。
为首的那位,舒亦见过,是之前沈晏带去派出所的律师,他身后跟着一位助理模样的人,而另两位律师,居然还是外国人。
“沈总,夫人。” 冯律师微微欠身。
“冯律师,开始吧。” 沈晏颔首,示意他们坐下。
“好的,沈总。” 几位律师坐在二人对面,冯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几份文件,以及相关的附件资料,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舒亦,态度专业而恭敬。
“夫人,您好。我是沈氏集团的法律顾问冯哲,受沈总委托,向您汇报并办理一些法律文件。” 他的声音平稳干练,抬手将文件递给舒亦。
“最上方的文件是沈总为您在海外设立的信托账户,信托成立后一次性注入初始资金20亿美金,之后会由沈总个人账户每年注入资金一亿美金,直到您二人其中一方离世停止,该信托您将作为唯一受益人”
“这份文件是沈总在国内及海外几十处不动产还有最下方那份文件,则是沈氏集团股权转让协议,沈总将自己所持股份的0.5%转让赠与给您”
舒亦听冯律师将文件一一介绍说明,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自小家境优渥,从不为物质发愁,对金钱也没有太具体的概念,但沈家有多显赫,沈晏个人资产有多庞大,她是知道的。
当初二人领证前,舒亦有提到过婚前协议的事,明确表示自己无意他的家产,却被沈晏回绝了。
如今他突然给出这么多东西,难道是要与她分道扬镳,做出的补偿?
舒亦抬起头,有些茫然的望向沈晏,眼里满是不解。
沈晏抬手挥了下,周承安立刻会意,带着几位律师退出了办公室,并体贴的关上了门。
偌大的空间里,再次只剩下夫妻二人。
舒亦的手还按在那摞厚厚的文件上,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凉意和分量。
“沈晏,” 她开口,声音显得有些干涩,“你这是什么意思?”
“舒舒,我想给你一份关于未来的保障。”沈晏的目光锁着她,嗓音低哑,“我喜欢你,这份心意现在是真实的,我此刻也认为它能持续到生命的尽头,但世事难料,人心亦复如是,如果未来某一天,我们的感情走向无法控制的境地”
“这些,就是我给你的底气。”他的声音沉静而缓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无论我们的关系会如何,你都将有足够的资本,不必为现实所困。”
舒亦盯着沈晏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眼皮微颤了颤。
他的这番话太过理性,现实得不像是在谈情说爱,可偏偏,这份理性背后,藏着一份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深沉的尊重与责任。
他在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现实方式,告诉她,“我喜欢你”,但也尊重爱情本身的脆弱无常,所以,他给她所能给的最实际的保障,让舒亦在任何情况下,都有保持尊严和自由的资本。
“你” 舒亦的眼尾渐渐泛起红意,“你这样做,就不怕我会认为,你对自己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吗?”
“不会。”沈晏微微俯下头,凝视她,“舒舒,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
“一段感情或许会有变量,但这些保障的效力,白纸黑字,受法律约束,永远不会改变。”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沈晏”舒亦眼中盈着的水光倏然滑落,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父母婚姻的失败,让她对人性复杂认知根深蒂固,她以为夫妻之间相敬如宾就是最安全的距离,以为不期待就不会失望,不依赖就不会受伤。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泪水顺着脸颊滚下,滴在她按着文件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水痕。
沈晏的眸色骤然深沉,他声音沙哑,轻哄道:“舒舒,别哭。”
沈晏承认自己是有些卑劣的,他找出了舒亦心中最薄弱的地方,暗自部署一击即中,他还有许多手段可以用在她的身上,只需三言两语就可以轻易击破舒亦的防线。
可沈晏看舒亦双眼泛红极力克制自己情绪的模样,到底心有不忍,他此刻只想好好护着眼前的女孩,只要她活的肆意,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舒舒,我们的感情不会成为你的束缚,我给你自由,你喜欢我时我们相伴而行,若不喜欢了,自可拿着这些钱财转身离开,它们足够让你欢度余生。”
“你你就这么确定非我不可?”舒亦哽咽的问道。
沈晏凝着她,忽而淡淡一笑,嗓音低醇,“刚刚不是还在说,你是最好的吗?怎么,这会儿倒是不自信了?”
舒亦被他这句带着些微调侃的反问,噎得一时说不出话,只是睁着那双因为羞恼而亮得惊人的眸子瞪他,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珠,鼻尖微红,配上这副气鼓鼓又无法反驳的神情,竟有种说不出的生动可爱。
沈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拭舒亦脸上的泪痕,“这些文件签下名字即刻生效,我说过给你时间考虑,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他的耐心,已经快要消耗殆尽。
……
舒亦从沈氏集团离开,心中茫然的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随后拿起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半小时后,燕石园。
“我的天!我所有游戏账号上的虚拟币加一起也没这一份文件上的钱多哇!舒舒,好羡慕你~一下子财富自由从此走上人生巅峰。”阮乔目光晶亮的看着手里的几份文件,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叶以柠凑过去瞄了几眼,开口道:“哇哦~虽然只是沈氏集团0.5%的股份,但是架不住它体量大,这么一丢丢的股权分红,只怕一年也要上千万了。”
阮乔和叶以柠夸张的惊叹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她们翻看着那些文件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纸张,而是会烫手的金砖。
舒亦坐在自己小家的沙发上,被她们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听着那些兴奋议论,有些出神。
“说真的,沈晏这手笔啧,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这哪是给保障,这简直是把大半副身家押上,赌你不会甩开他啊。”叶以柠放下文件,说道。
别看那些富豪榜上公布资产都是几百亿上千亿,其实大半都是股权证券投资估值,大部分人真正能动用的现金只有很小的一部分,沈晏能拿出这些已经很有诚意。
两人没有签婚前协议,如果以后真到了离婚的地步,舒亦还可以在此之外再分走沈晏部分财产,简直是双赚。
叶以柠一手抚着下巴,感慨道:“年轻时我们享受爱情,未来,这些东西才是真香,成熟人士的爱情观可真带感呀。”
阮乔也凑过来,“宝宝,表哥他对你是真的没话说,虽然方式有点,咳硬核,但这些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你你怎么想的?”
舒亦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那道在做袖扣时留下的伤痕结痂已经开始脱落,露出粉色的印记。
她轻轻摩挲着那里,说:“我我不知道。”
“舒舒,别犹豫,他给,咱就要,在男人愿意送你东西的时候,我们女人就该大方接受,未来你们感情稳定,这些都是两人共同财产,可如果某一天,这个男人变心了,咱也不至于落个人财两空的地步。”叶以柠将文件放在舒亦手上,轻拍了拍她。
阮乔颇为赞同的点头附和道:“对,以柠说的没错,虽然那人是我的嫡亲表哥,我也不认为他会亏待自己的妻子,但还是要说上一句,女孩子千万不要低估了男人的狠心。”
“人生漫漫几十年,爱情并不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