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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认知让她整个人烧得厉害, 只能将视线投向窗外,假装欣赏夜景。

沈晏面上一片平静, 像是对一切毫无察觉,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舒亦的手指,像在安抚一只收起小爪子,依偎过来的猫咪。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却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滋生出一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舒亦缓缓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停在专属车位上, 司机很有眼色的没有动,静静等待老板指示。

沈晏按动按钮,车门自动打开, 没等他有动作, 舒亦唰的睁开眼, 自己先跳下了车,沈晏笑笑, 随后一双笔直的长腿从容迈出车厢。

深夜的车库空旷寂静, 沈晏很自然的上前牵起舒亦的手, 握紧,然后带着她走向电梯厅。

电梯平稳上升,数字飞快跳动, 直至升至108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晏按下指纹推开厚重的黑色入户大门,感应灯应声而亮。

映入眼前的是极开阔的挑高空间,一整面落地玻璃幕墙,将璀璨的城市夜景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眼前,室内设计是极简风格,色调以深灰、黑和原木色为主,沉稳大气,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几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古董点缀其间。

空气里有淡淡的沉香气味,与楼下办公室的味道一样。

沈晏牵着舒亦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这里是” 舒亦有些好奇的环顾四周。

“平时休息的地方。” 沈晏解释道,“你不在京市时,我大多时间住在这里。”

他转过身,背对着冰冷的玻璃幕墙,看向她,窗外流动的光影在他身后形成一片虚幻的背景,将沈晏英俊的面容衬得有些朦胧。

“过来。” 他的声音在空旷安静的空间里,带着一点回响。

舒亦走了过去,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我稍后有个线上会议,你若是困了就先睡,这里没有你的衣物”他顿了下,声音微沉,“穿我的。”

舒亦望着男人,脸上一热,缓缓点头,“好。”

沈晏凝着眼前的人儿,微微俯下身,在她额上印了一吻,“有事给我打电话。”

大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偌大的顶层公寓只剩下舒亦一人。

她在来的路上浅眠了一会儿,现在也没什么困意,便在房子里参观起来。

离开窗边,舒亦来到一侧书架墙,上面的书籍种类很多,她大致看了下,都是些经济、哲学、国际法的英文原版书籍。

目光不经意瞥到一处,舒亦随即愣住,在书架中间右侧位置,那里竟然摆着一整套的线装版说文解字,以及古文字研究甲骨文研究等等的书籍,甚至上面还有些连她都没看过的冷门古文字专著。

舒亦的指尖缓缓划过那些熟悉的书脊,心中惊诧更甚,沈晏竟然会看这些?

“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你。”

脑中忽然响起那日在游艇上,沈晏对她说过的话。

她想起很多个瞬间,那些关于她的喜好,那些寻常聊天时,他不经意间指点她论文的建议

舒亦缓缓收回手,转过身背靠着坚实的书架,目光投向落地窗外。

心口仿佛被一股温缓的暖流冲刷着,将上面那道本就所剩无几的外壳,一点点软化,剥落。

原来,被一个人如此细致而深入的了解着,是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他,怎能不让她心动

沈晏再回到顶层公寓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空旷的室内不见那道倩丽的身影,他缓步走向卧室,大开的房门内,床上空无一人。

沈晏垂眸微思,随即走向影音室。

影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灯,只有巨大的投影幕布散发着幽蓝的微光。

沈晏轻轻推开门。

舒亦蜷靠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穿着他的一件黑色衬衫,露出白皙纤瘦的小腿,她手上拿着高脚杯,不时轻抿一口,目光专注盯着幕布上正播放的历史讲坛。

男人抬步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舒亦这才察觉到他的归来,微微侧过头,眼眸里因他的靠近而染上几分柔软的朦胧。

“开完会啦?”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醺,比平时更添几分娇软。

“嗯。”沈晏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怎么喝起酒了?”

舒亦的眸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亮的惊人,她直言道:“借酒壮胆。”

“哦?”沈晏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在影音室里漾开。

他的视线扫向舒亦脚边,那里地毯上放着一瓶已经被喝掉一大半的白葡萄酒,“喝了这么多,看来这事儿让你很难开口?”

舒亦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杯壁与她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酒意确实给了她勇气,让她可以直视他眼中那片不加任何掩饰的欲望与耐心。

她微微侧过身,面向他,身上过大的黑色衬衫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她的肌肤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与纯黑的布料形成极致诱人的对比。

“沈晏,”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带着小小的钩子,“我是不是,还没有与你说过”

“我喜欢你。”

沈晏的呼吸,骤然变得深重,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幽蓝的屏幕微光下,掀起了惊涛骇浪。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舒亦在他沉默而灼热的注视下,心跳如擂鼓,方才借着酒意脱口而出的勇气,正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耐的紧张。

沈晏这时极其缓慢的,伸出了手。

他拿过舒亦手上的高脚杯,捏着杯脚,将杯中剩余的小半杯淡黄色酒液,举到自己唇边,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楚传递到舒亦耳中。

然后,他随手松开空酒杯,水晶杯子掉落在地毯上发出一道悠长“叮”的声响。

男人俯身上前,眼底变得更加幽暗炽烈,里面仿佛有实质的火焰在燃烧。

“舒亦。”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危险气息,“你再说一遍。”

舒亦怔怔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她面前却会因为一句话而失态至此的男人。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迎着沈晏几乎要将她拆吞入腹的目光,清晰无比,重复道:

“沈晏,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沈晏猛的探身过来,速度快得舒亦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秒,天旋地转。

舒亦被他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身,整个人从沙发里被捞了起来,随即又被他带着,重重的跌进他坚硬滚烫的怀抱里,他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穿过她柔顺的发丝,牢牢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然后,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不再有任何克制,像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风雨,带着掠夺一切的气势,凶猛的席卷而来。

滚烫的唇舌蛮横撬开舒亦的齿关,吮吸纠缠,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舒亦起初是完全的懵然和被动,但很快,她不再仅仅是承受,而是开始笨拙的回应,手臂环上男人的脖颈,仰起头,承受着他更深的索取,甚至,尝试着与他唇舌共舞。

她这小小的回应,无疑是烈火烹油。

沈晏的呼吸越发粗重,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再次收紧,几乎要将她的腰肢折断,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急切,带着一种想要将她彻底融入骨血的疯狂。

影音室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暧昧水声,和彼此都凌乱不堪的喘息,投影幕布上,还在平铺直叙着古老的文明,光线明明灭灭,映照着沙发上几乎融为一体的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舒亦以为自己真的要窒息在这个吻里时,沈晏才终于稍稍退开了一些,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隙,但他的额头依然抵着她的,鼻尖相蹭,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湿润红肿的唇瓣上。

男人的眼神依旧暗沉得吓人,里面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紧紧锁着舒亦迷蒙的双眼。

“再说一遍。” 他哑着嗓子,再次要求,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执拗。

舒亦急促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涣散,几乎无法聚焦,听到他的要求,她微微张开红肿的唇,气息不稳的重复第三遍,“我喜、喜欢你”

沈晏欺身又一次吻上来,将她剩余的话音全部吞下。

这一次,不再像刚才那般凶猛,却更加缠绵,更加深入,带着一种确认后沉溺般的温柔,他细细的舔吻着她被吮得微痛的唇瓣,舌尖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

男人的吻,逐渐向下蔓延,他滚烫的唇舌在她敏感的肌肤上流连,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舒亦在他身下彻底软成了一滩水,只能无力攀附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战栗,发出细碎而模糊的呜咽。

“舒舒说你喜欢我。”

“喜喜欢你呀。”

第47章

许知念拿着文件来到秘书室, 正赶上她们临时接到一个项目资料整合,整间办公室的人都分外忙碌。

她推门进去时刚好与走出来的Anna撞上。

许知念看见她手上拎着个黑色小行李箱,不由问道:“Anna, 你要出差吗?”

许知念时常订些点心下午茶送到秘书室, 这里的人都和她很熟, “知念,这不是我的, 周特助交代让送去顶层。”Anna略显着急的说着,“先不和你说了, 今天事忙,我要赶紧送上去。”

顶层许知念知道那里是沈晏的住处,她心思一动, “不然,我帮你送上去吧?我稍后没什么事,也免得你来回折腾。”

Anna愣了一下, 刚想说不用,身后就有人叫她,“Anna, 你手里那份资料尽快交给我, 这面等着核对呢。”

她应了一声, 只得扭头带着感激的看向许知念,“那知念, 麻烦你了, 只需要把行李箱放在门口, 你就可以走了。”

“好。”

许知念接过Anna递过来的电梯卡和行李箱,又把自己手中文件交给她,便转身离开。

顶层只有专属电梯可以到达, 许知念刷卡后等待电梯升上顶层,她知道,今天沈晏还未出现在公司,现在又让秘书送东西上去,那他一定是在公寓里。

自己进入沈氏集团这么久,只见过沈晏两次,这回她必须抓住机会

许知念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电梯门上,那里倒映出她精心装扮过的身影,职场风高定套裙,一丝不苟的妆容,恰到好处的首饰,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很快,电梯“叮”的一声,缓缓打开门。

许知念定了定神,拉着行李箱走出去,细高跟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她走到那扇入户门前,伸手按下一侧智能面板上的门铃。

过了一会儿,眼前黑色厚重的大门,从里面被拉开。

舒亦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衬衫,睡眼朦胧打开门,嘴上嘟囔着,“你怎么不自己开门。”看清眼前的人,她顿在原地。

许知念站在门外,脸上那丝因为即将见到沈晏而调整出得体的微笑,在看清开门之人的瞬间,彻底僵住,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刚刚睡醒,乌黑的长发带着慵懒的弧度,有些凌乱披散在肩头,她身上穿着一件显然不属于她的男士白色衬衫,领口松垮敞开着,露出的脖颈上若隐若现几点暧昧红痕。

“你” 舒亦看清来人,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她眉头微蹙,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坦然问道:“许小姐有事吗?”

“我替Anna送东西上来。” 许知念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她略显僵硬指了指身旁的行李箱,“周特助交代的。”

“哦,谢谢你。”舒亦点点头,伸手接过。

许知念捏在行李箱拉杆上的手指紧了紧,随后推了过去。

“不不客气。”她仓促转身,便要离开。

“许小姐。”舒亦在身后叫住她。

许知念脚步一顿,身体僵硬。

舒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以后这类事情,还是让秘书或者周特助直接处理比较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这短短一句话却像根刺,精准扎到许知念的理智上。

她猛的转过身,看向舒亦,眼神里控制不住的泄露出一丝不忿,“舒小姐,我们聊聊。”

公寓内。

舒亦请许知念进来后,就拉着行李箱走去里面,等她再次出来时,身上换了一套简单的休闲套装。

许知念端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身影缓缓走过她。

舒亦来到开放式的厨房岛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又看向许知念,“许小姐,喝水吗?”

她的态度自然得像是在招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访客,但这种自然而然的主人姿态,让许知念感到极其刺眼。

“不用了,谢谢。” 许知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舒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舒亦拿着水杯,靠在光滑的岛台边缘,微微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许知念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头那股不甘的火苗烧得更旺,她站起来,直视舒亦,“舒小姐,虽然你和沈总结婚了,但婚姻是什么,你我都是成年人,应该明白,尤其对于沈晏这样的人来说,婚姻可以有很多种形式。”

“你在法律意义上是沈太太,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会永远拥有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极尽奢华的公寓,语气里充斥着几分优越感,“你是个学生,你有你的单纯世界,但在我们的圈子,是资本,是无数需要沈晏决策和应酬的复杂关系,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站在象牙塔里的妻子,而是能与他并肩站立,理解他,甚至在大多时候能帮到他的伴侣。”

舒亦静静的听着,小口啜饮着温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神色里似乎还带着一点小赞同。

许知念见她没有反驳,以为自己说中了要害,不由劝解道:“舒小姐,我没有恶意,我们的圈子里一直在传,你与沈晏结婚后就常年分居,与其守着一个空洞的沈太太头衔,看着晏哥身边不断来来往往那些能真正帮到他,与他有共同语言的人,不如现实一点,拿到你该得的,何必非要勉强融入一个根本不属于你的圈子,最后弄得大家难堪?”

她说完,目光紧紧盯着舒亦,似乎不想放过她的一丝表情变化。

然而,舒亦听罢,只是轻轻放下了水杯,玻璃与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脆响。

她抬眼,看向许知念,目光清澈而直接,“许小姐,谢谢你的关心和建议。”

“不过,你说了这么多,想让我知难而退,目的是什么?”

“我”看她这副淡定的模样,许知念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舒亦见此,平静的陈述,“你喜欢沈晏,想取而代之?”

许知念猝不及防被舒亦直白的戳穿心思,她张了张嘴,那句“是”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又被残存的理智和骄傲死死按在喉咙里,承认?在舒亦面前,承认觊觎她的老公,那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最狼狈不堪的境地。

舒亦姿态放松,见她迟迟不回答,又说道:“像沈晏这样优秀的男人,喜欢上他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我很理解。”

“只是,如果他真的是一个为了利益关系可以轻易舍弃妻子的人,那么又有什么值得你去喜欢呢,你这样去揣测他,不觉得是对沈晏人格的一种侮辱吗?”

“你懂什么!”许知念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你又知道什么?我自小就以作为晏哥未来的妻子去培养,我努力去追上他的脚步,我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考上他的学校,他的专业,如今我学成归来,却发现竟然是你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占据了他身旁的位置!”

“那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又算什么?”

舒亦微皱起眉,不解的看着许知念,“你的学识应该是为了成就你的个人价值,而不是为了能够匹配某一人,成为他的附属品。”

许知念的面色瞬间苍白起来。

“附属品?” 她声音拔高,语气里透着尖锐,“我们这种出身,自小所受的教育,都是为了匹配更高的层次,为双方家族创造更大的利益,个人价值?哈” 她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舒亦身上那套再简单不过的衣服,“你的个人价值,就是躲在沈晏身后,研究那些几千年前的破字吗?那对他,对沈氏,有什么用?”

舒亦静静看着眼前的许知念,很奇怪,听她说了这么多,自己心里却并没有升起多少愤怒。

“许小姐。”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缓和了些,“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的喜欢和付出,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无权评判,我想我已经没什么可与你说的。” 舒亦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水,“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不留你了。”

许知念站在原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席卷了她,她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小姑娘到底哪里来的定力,无论她说什么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对面不接、不应,毫无情绪波动。

被下了逐客令,一向骄傲的人,自然不会再多留,她僵硬转过身,努力挺直身体,走向门口。

送走许知念,舒亦刚缓了一口气,便听见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起。

她快步走进房间接听。

“喂,老师”

……

周承安临近中午时,才收到许知念去了顶楼的消息,顿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作为总裁办的秘书,不清楚顶楼那么私隐的地方是不可以随意让外人上去的?”

“总裁有多少公司机要文件都在顶层放着,但凡出了一点差错,你担待的起吗?而且,要不是我问到你了,你是不是打算知情不报?”

他火大的指着Anna训斥,“再有下一次,你这个位置马上换人。”

Anna被他说的眼睛泛红,垂头道歉:“对不起,周助,今天实在太忙了,我才是我工作失职,我愿意接受处分。”

周承安训完人,急忙赶去总裁办公室。

他站在沈晏办公桌前,低声道:“沈总我刚听秘书室的人说早上给夫人送衣物的,是许知念,许小姐。”

沈晏手里捏着文件,抬起深沉的眼眸凝视他,“早上的事,你现在才来告诉我?”

周承安从早上来到公司,就一直跟在沈晏身后一个会议接着一个会议的忙,这才交代秘书室的人将司机送来的行李箱送上顶楼,早知如此,他无论如何也要亲自送上去才是

“抱歉沈总,是我失职。”

“出去。”男人冷声吩咐,随即起身离开办公室。

沈晏打开顶层公寓的门,迎接他的是一片寂静。

他一间间房间找过去,始终不见舒亦的身影,卧室床上摆放着被折叠整齐的他的衬衫,沈晏找了一圈,没看到他让人送来装着她衣物的行李箱。

沈晏皱眉拿出手机,播通号码。

一阵漫长的等待,电话在即将自动挂断时被对方接听。

“喂?”舒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舒舒你,在哪?”沈晏的话音中破天荒的带着一丝小心。

电话那头的人怔了一瞬,随即笑着回答:“抱歉啊,临时接到老师通知,要去川省参加研讨会,走的仓促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沈晏蹙眉问道:“要去多久?”

“参加完研讨会老师还要去高校开几个讲座,可能要一两周的时间吧。”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有人在喊舒亦的名字。

“哎,马上来。”舒亦朝喊她的师姐挥挥手,又对电话里的沈晏说:“我们要检票了,等我到了再打电话给你。”

“舒舒”

舒亦这边正要挂掉,却听见沈晏喊她,“嗯?”

“许知念,我会处理好。”沈晏沉声说道。

“沈晏,我们说好的彼此信任,你放心,我很相信你的,许家既是世交,别为一点小事伤了两家和气。”她说罢,随即急匆匆的留了一句,“晚点打给你。”就挂掉了电话。

沈晏站在原地,顶层公寓空旷安静,窗外的城市喧嚣被隔绝在外,衬得室内更加冷清。

他转身走向书桌前,打开电脑,调取门口监控的视频,虽然画面无法录到屋内,可里面声音却完整留了下来。

许知念

男人听完二人全部对话,眸色骤然转冷,他起身,大步离开顶层公寓,重新回到楼下的办公室。

周承安早已候在办公室门外,见到他大步走来,立刻垂首,“沈总。”

“许知念现在在哪?” 沈晏声音平静,却透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许小姐应该在项目部。” 周承安小心翼翼的回答,伸手推开办公室大门。

沈晏脚步未停,径直走进去,“通知人事部和法务部负责人立刻过来。”

周承安应道:“是,沈总。”

看来,许小姐这次是真的触到逆鳞了,以往老板处理公事,哪怕再不满,也极少如此直接调动人事和法务,这架势,绝非寻常问责。

……

舒亦在外忙了一天,临近傍晚才跟随老师和师兄师姐返回入住酒店。

她与众人告别,刷房卡进入房间,衣服都懒得换便直接倒在沙发上休息。

没过一会儿,门口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三下一停,隔几秒再响一次,来人似乎极其有礼貌。

舒亦叹息一声,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门,随即惊呼出声:“你你怎么来了?”

眼前,男人高大的身影将门口堵的严丝合缝,他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望着她,“舒舒,不请我进去?”

舒亦回神,伸手拉住沈晏胳膊,正要将他拽进房间,隔壁突然传来开门声。

她心中哀叹一声,完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耳边便响起师姐们惊讶的话音。

“小师妹,这是谁呀?”

舒亦一手扒拉开沈晏,侧身对师姐们笑笑:“本地的一个朋友,听说我来了川都,请我出去吃个饭。”

“哇,你这个朋友,很帅哦,有没有女朋友?”师姐小声揶揄。

“我我不清楚呀,等我帮你们打听打听,那么,我们就先走了,师姐拜拜。”舒亦说完也不等她们回答,转身就拉着沈晏逃也似的离开。

沈晏大步跟在舒亦身后,脸上神色莫辨,一直到二人走出酒店,上了车,舒亦这才缓缓松出一口气。

“一个朋友?”男人声音淡漠的响起。

舒亦回头,看着沈晏略有冷峻的模样,试图解释,“那个事发突然,我没反应过来”

男人显然不认可她的说辞,“我们的夫妻关系就这么见不得光?”

“绝对不是!我只是不想被她们问东问西。”舒亦讨好似的伸手拉住沈晏的手,轻轻晃了下,“对不起嘛,我不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只是你的身份太高了,我不喜欢别人有所目的接近我或是用异样眼光看我。”

沈晏几乎要被眼前的小姑娘气笑,“这倒成了我的不是?”

“绝对没有。”舒亦连连摆手,“你给我一点时间,去调整。”

手上柔软的触感突然消失令沈晏眉头一皱,他拉过小姑娘的手,攥紧,“你想要时间,我给你,但是不要让我等太久。”

“吃饭了吗?你想去哪里吃呀?”舒亦问道。

话题转得极其自然,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对峙从未发生。

“你定,我对这里不熟。”沈晏侧头吩咐司机开车。

车厢内安静下来,舒亦悄悄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沈晏,他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依旧冷硬,但唇角那抹惯常紧抿的弧度,似乎微微柔和了些许。

“你怎么会来川都?”她问。

男人瞥了她一眼,沉淡道:“出差。”

“哦。”

“想吃火锅吗?” 舒亦忽然又开口,“来川都,不吃火锅怎么行,我知道一家老字号,味道很正宗,环境也相对清净些。”

“你定。” 他重复之前的回答,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周身那股冷硬的气场似乎又软化了一分。

舒亦微松口气,对司机报了个地址。

车子穿行在热闹的街巷,最终停在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里面有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火锅店,店面不算大,招牌古旧,门口飘出的香味浓郁醇厚,混合着牛油的厚重和花椒辣椒的辛香,勾着人们的食欲。

舒亦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轻车熟路带着沈晏走进店里,跟老板打了个招呼,便被引到了二楼一个靠窗的雅间,屋内不大,但很干净,窗外可见老街梧桐树的枝叶。

“能吃辣吗?” 舒亦接过菜单,一边勾选一边问。

“与你一样。” 沈晏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他解开袖扣挽起袖子,这个随意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平时的严肃,多出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腕间那对翡翠袖扣,在火锅店暖黄的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舒亦的目光在那对袖扣上停留了一瞬,心底泛起一丝甜意,他好像最近一直在带着她送的袖扣。

舒亦在菜单上勾选了红油锅底,又点了毛肚、黄喉、鹅肠、牛肉、脑花以及几样蔬菜。

锅底很快被端上来,锅中翻滚,散发出令人垂涎的霸道香气,沈晏看着那一片通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菜品陆续上齐,舒亦将毛肚在沸腾的锅里七上八下涮好,第一筷子便夹到了沈晏的餐碟里,“我也不太能吃辣,锅底点的是微微辣,你尝尝看。”

沈晏看着她自然而然的动作,眸光微动,尽管他从不吃这些东西,却因为是舒亦夹给他的,而不忍拒绝,筷子夹起那片裹满红油的毛肚,送入口中。

“怎么样?” 舒亦期待的看着他。

“不错。”沈晏的声音因辣意而染上了些许沙哑。

见他适应良好,舒亦也放下心来,开始大快朵颐。

没过一会儿,沈晏放下手中的筷子。

“你不吃了吗?” 舒亦见此,出声问道。

“嗯。” 沈晏抽了张纸巾,极其自然的伸手,动作轻柔替她擦去额角细密的汗珠。

舒亦微微一愣,随即耳根有些发热,小声说了句“谢谢”。

吃完饭,二人乘车回到酒店,沈晏随着舒亦下车。

“你也要住这里?”舒亦扭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男人。

话音刚落,周承安正巧从前台小跑着过来,他在二人面前站定,“沈总,入住已经办妥,这家酒店规格不高,没有总统套房,只能订普通的豪华套房。”

他说着将手里两张房卡递出去。

沈晏伸手接过,拿起一张放到舒亦手上,“晚上来我这里。”

舒亦神色纠结的看着手中房卡,“不要了吧,我和老师师姐他们都挨着住,离开很容易被发现的。”

男人黑眸深沉,直直和她对视,之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向电梯走去。

“哎~你等等我呀。”舒亦急忙跟上。

徒留周承安在原地默默摇头,这夫妻俩一会儿好,一会儿避嫌,他都要看不明白了。

赵延纪陪着孟教授来到酒店时,发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往里面观望着。

“小蔡、小杨,你们看什么呢?怎么不进去?”孟教授显然也认出了她们,他出声问道。

二人回头,见孟教授和赵延纪走过来,回道:“教授,赵师兄,我们没看什么。”

孟教授:“那走吧,咱们一起进去。”

几人进入酒店大厅,走在后面的杨洁忽然开口:“赵师兄,你等等。”

前面二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俩,孟教授笑笑:“你们聊,我先上去。”

赵延纪伸手抬了下眼镜,温和问道:“你们叫我有什么事吗?”

二人对视一眼,蔡文静推了推杨洁,她被好友推前一步,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低声开口道:“赵师兄,我们刚才,好像看到了舒亦小师妹,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看着挺亲密的。”

蔡文静也赶紧小声补充:“是啊是啊,那男的个子特别高,就是瞧着岁数大了些,穿西装坐豪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小师妹说是她的一个朋友,可看着一点都不像,我们就是有点好奇。” 她说完,立刻又摆摆手,“当然,也可能是我们看错了,或者就是普通朋友!”

作者有话说:二合一加更,感谢宝贝们~

第48章

杨洁的目光聚焦在赵延纪脸上, 她对赵延纪一直有好感,总是偷偷关注着他,自然也就察觉到了, 他对舒亦那点不一样的心思。

赵延纪脸上的笑意, 在听完她们的话后, 微微凝滞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复正常, “是吗?小师妹在这里确实有不少朋友。” 他并未追问细节,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 “不过既然不明情况还是不要胡乱猜测的好,女孩子的名声是很重要的。”

“可能是我们看错了吧。” 杨洁连忙笑着找补,“小师妹那么优秀, 有优秀的朋友也很正常。”

“嗯。” 赵延纪点点头,抬手看了看腕表,“不早了, 明天的研讨会时间很满,你们也早点回房间休息吧,养足精神。”

“好的, 赵师兄, 那我们先上去了。” 杨洁拉了拉还有些不甘心欲言又止的蔡文静, 两人对赵延纪挥挥手,转身走向电梯。

赵延纪站在原地, 看着不远处电梯门合上, 数字开始跳动, 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才缓缓卸下,他面无表情走向了大厅一侧的休息区,缓缓坐在沙发上。

他微微侧着头, 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手指无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头顶水晶吊灯的光芒,遮掩住了眼底晦暗的情绪。

舒亦和一个男人,很亲密。

……

舒亦到底是在沈晏冰凉的目光下跑回了自己房间,理由是,她还要准备明天研讨会的资料。

寂静深夜,等她从电脑前抬起头时,已经快十一点,犹豫再三,舒亦拿起手机给沈晏发了个微信。

「你睡了吗?」

对方秒回。

「过来。」

看着屏幕上瞬间出现的字,她愣了下。

房门轻轻的开了又合,一道身影似做贼般在门口探头探脑,随即快速溜向电梯。

酒店顶层套房,舒亦站在门口轻敲了下门,还没等她敲第二下,房门便快速打开,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伸出,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下一瞬,舒亦整个人陷入沈晏湿冷的怀抱里,看着眼前健硕的肌肉线条,她不争气的红了脸。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男人松开了她,慢条斯理的将身上浴袍拢在一起,系紧腰带,浴袍的领口依旧敞着,露出大片紧实的胸膛,上面水珠未干,沿着肌理缓缓下滑,没入更深的衣襟阴影里。

“怕什么?”低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舒亦的脸更红了。

沈晏垂眸,凝着眼前脸颊绯红,试图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偷偷瞟他的舒亦,眼底那点冰冷的郁气被愉悦的笑意取代。

“怕我吃了你?”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带着极重的压迫感。

舒亦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抵到了刚被他关上的门板,退无可退,她只能仰起脸,强作镇定,“谁、谁怕了”

沈晏又靠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泛着水光的唇,最后又落回她闪烁的眼眸。

“研讨会资料,”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准备完了?”

舒亦眼神飘忽,“差、差不多”

男人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撑在了舒亦身后的门板上,将她完全困在方寸之间,“所以,舒同学这是终于想起了我,良心不安,才发信息过来?”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灼人的温度。

“我就是看看你睡没睡” 她小声嘟囔,“而且,我这不是来了。”

幽淡的光线氤氲在室内,影影绰绰的将二人身影打在墙上。

舒亦有些别扭的动了动,她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却被男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易握住手腕,按回了身侧的门板上。

接下来的一切,是那般的顺其自然。

凌晨六点。

舒亦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挪开男人揽在腰间的手臂,坐起来关掉闹钟,正准备下床时,却被身后的人扯了回去。

“去哪?”沈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手臂重新箍上她的腰,将舒亦牢牢锁回温热的怀抱里。

“我要回去了,上午要去参加研讨会呢。”她小声解释,试图去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沈晏没有睁眼,只是将脸更深的埋进舒亦后颈柔软的发丝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含糊的“嗯”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始终没有放松,“会议不是九点开始?再睡一会儿。”

舒亦静静躺在沈晏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空气里弥漫着属于二人身上的沐浴露气息,混合着一夜缠绵后留下的一丝极淡的暧昧暖香。

她开口:“不行,再不回去他们发现我不在房间怎么办。”

身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去吧。”

男人的手臂彻底松开,身体也向后挪开了一些距离。

骤然失去背后的热源,舒亦竟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凉意,她坐起身,回头看去。

沈晏也已经醒了,正半靠在床头,一只手随意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晨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他身上投下几道光影,照亮了他深邃的眉眼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看着她,目光不再是昨夜的灼热,恢复了平日的沉淡。

舒亦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她干脆倾身上前,吻在男人脸上,讨好的说道:“别生气,等晚上回来,我请你去吃好吃的。”说完她起身离开。

看着关上的房门,沈晏有些愣然。

她拿他当小孩子哄?

舒亦鬼鬼祟祟的来到自己楼层,眼看就要走到门口,她刚舒了口气,身后就传来蔡师姐的声音。

“舒舒,你起这么早呀?干嘛去了?”

舒亦强作镇定,转身看向身后,“两位师姐早呀,我我去健身房待了一会儿。”

“哇,你可真勤奋,老师他们已经在楼下餐厅了,你一会儿也过去吃点东西吧。”杨洁说道。

“好的,那我先回房间换身衣服。”舒亦点点头,刷卡打开房门,随后和二人摆摆手走进屋内。

蔡文静看着关上的房门,胳膊碰了碰一旁的杨洁,小声说:“你刚才看见了吗?她脖子上的红痕。”

杨洁回头看了她一眼,“兴许是被蚊虫咬的。”

“得了吧,昨儿突然冒出来个朋友,今天一早回房间,我看她昨晚上不定在哪呢。”蔡文静撇撇嘴。

“那男的一看岁数就比舒亦大不少,又一副明显是有钱人的样子,搞不好啊,俩人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杨洁出言打断她:“好了别说了,不管如何,都跟咱们没关系。”

……

这次的研讨会为期两天,有全球多个国家共一百多位知名教授学者参加,舒亦的导师孟教授作为主讲人之一坐在台上,她和师兄师姐们坐在下面,认真听讲记录。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中午主办方安排他们在校区内用餐,有人来询问孟教授,是否能抽出时间在下午研讨会结束后进行一场直播。

孟教授欣然应允,这种面对公众的科普直播,正是推广考古学,激发年轻人兴趣的好机会,他转头看向自己带来的几个学生,目光在舒亦身上略微停顿,“舒亦,下午的直播,你和我一起吧,你的形象好,对古文字的解读又向来生动有趣,很适合吸引听众。”

舒亦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应下:“好的,老师。”

午餐后,舒亦没有休息,而是在会议厅旁边找了个安静的小屋,梳理下午要讲解的资料。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蔡文静和杨洁端着咖啡走了进来。

“师妹,还在准备呢?喝点咖啡提提神。” 杨洁将一杯冰美式放在她手边。

“谢谢师姐。” 舒亦抬头笑了笑,接过咖啡。

蔡文静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状似随意的问道:“舒舒,昨天来接你的那位朋友,看起来气质很不一般呢。”

舒亦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面色如常答道:“是吗。” 她并不想过多谈论沈晏。

蔡文静笑了笑,继续追问道:“你这位朋友是做什么的?我看他穿的西装革履,像是成功人士。”

杨洁轻轻碰了碰蔡文静,示意她别问太多。

舒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做些小生意。” 她将话题引开,“师姐,你看我下午讲解这几个甲骨,合适吗?”

杨洁立刻凑过来看屏幕,蔡文静见状却仍不死心,“师妹啊,你这位朋友,到底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呀?”

舒亦眉头微蹙,显然是被她这副没有边界感的模样冒犯到。

“师姐,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会议厅吧。”舒亦说完也没等二人给出反应,合上电脑起身就离开小屋。

蔡文静站在原地愤愤道:“你瞧她这副避而不谈的样子,俩人的关系准是见不得人,我猜的果然没错。”

“行啦,你那么追着人家问,她都生气了。”杨洁劝道。

“她生气?她有什么可生气的?小小年纪不走正路,和她一个班我都嫌丢人。”蔡文静似乎并不怕别人听见,扬声说着。

“导师还总偏向她,这次直播,他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就选了她,也不知道舒亦私下送了多少好处。”

舒亦是她们这个博士班里最小的一个,天赋极高,很得导师的喜欢,这让她们这些比她大好几岁的师兄师姐经常感到有压力。

杨洁知道蔡文静其实内心一直不喜欢舒亦,只是面上从来不显,“孟教授不是那种人,你别乱说。”

她又劝了两句,两人这才离开休息室。

第49章

下午三点, 直播在一间临时布置的展厅里开始,专业的灯光和摄像机架设完毕,背景是本次研讨会的海报。

直播开始前, 孟教授拍了拍舒亦的肩膀, 温和鼓励道:“别紧张, 就像平时在学校里给我们讲解一样,把那些文字, 用年轻人听得懂的方式讲出来。”

舒亦点点头,“知道了, 老师。”

直播正式开始,在线人数迅速攀升。

主持人先做了简短的开场,介绍本次研讨会的意义和古文字研究的魅力, 随后便与孟教授一问一答,系统的给观看直播间的人讲解甲骨文字。

“那么,孟教授, 我们能不能拿出几个甲骨文示例解读一下,让网友们更深刻的去了解古代文字呢?”主持人问道。

“接下来就由我的学生,来给大家讲述一些简单的甲骨文字。”孟教授笑着看向舒亦。

听到导师的点名, 舒亦微微颔首, 迈步走过去, 她今日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配蜡染半身裙,妆容淡雅, 面上从容的坐到镜头前。

舒亦并没有立刻开始讲解, 而是先对着镜头, 展露了一个清浅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舒亦。”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传递出去,“接下来请大家试着和我一起, 解读这些来自几千年前的留言。”

她用了留言这个词,而不是生硬的甲骨文或文物,瞬间拉近了与线上网友的距离。

直播间弹幕上,飘过一片留言。

「哇,小姐姐好漂亮。」

「小姐姐身上的裙子好特别啊。」

「有没有链接?求上小黄车。」

舒亦拿起桌面上提前打印好的纸张,将它面向镜头,“我们先看这个字,” 她指着上面的符号,“它的最上方像房子一样,代表房屋,下面则很像一个跪坐的女子形象,大家可以发挥想象猜一下,这是个什么字?”

「哇,完全看不懂,好难猜。」

「房子和女人,会不会是家?」

「我知道,我知道,房子就是宀,下面加个女,那不就是安字吗?」

舒亦看着不停刷新的弹幕,笑着说:“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女神网友,恭喜您答对了,这是一个安字,在商代,房屋能遮蔽风雨,给予人身体的安全;而家中有女子操持,则给予人心灵的安宁。所以,安字,在最开始,就蕴含了古人对于家和内心平静的双重向往。”

“同时金文、小篆与甲骨文形体大致相同,后隶变的楷书写作我们现在所熟知的安字。”

她的解读并不艰深,却将字形、字义与文化背景紧密结合,娓娓道来。

直播间的网友听完开始讨论起来。

「甲骨文太难了,真佩服能将它们翻译出来的专家们。」

「听说翻译出甲骨文会有奖金。」

「小姐姐上面说的是真的假的?翻译出甲骨文还给钱吗?」

舒亦看完弹幕,说:“是的,自2016年起,文字博物馆发起面向全公众的悬赏,如果能够破译出未释读的甲骨文,单字最高奖励十万元,存在有争议的甲骨文做出新的释读,单字奖励五万元,目前我国尚未破译的甲骨文字还有三千多个,有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尝试看看哦。”

接下来她又简单讲解了几个甲骨文字。

最后,舒亦总结道:“解读甲骨文,不仅是为了还原过去,更是为了从中汲取智慧,理解我们自身,理解人与人、人与世界的关系,希望今天的分享,能让大家感受到来自三千多年前,商代文明的魅力。”

她微微欠身,结束了讲解。

现场由主持人带头响起了掌声,孟教授笑容欣慰,直播间更是被网友们刷屏。

「涨知识了!」

「姐姐好飒!讲解的真好,当年上的历史课要是这么有趣,我也不会天天上课睡觉。」

「这才是文化输出!」

「小姐姐,我还是想问一下,裙子的链接在哪里???」

「哈哈哈,楼上一生要链接的要强女人。」

舒亦也看到了这个留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随后看向镜头,“我身上的裙子是苗族蜡染麻裙,是我在贵省参加活动时,认识的一位当地非遗传承人手工制作,没有链接哦,不过大家可以尝试搜搜看。”

说着舒亦又向网友们介绍,“蜡染工艺是贵省一项非遗文化,也是我国少数民族世代相传的传统纺织印染技术,其制作过程需先用蜡刀在布上绘花,然后以蓝靛浸染,使布面呈现出特殊的纹路,去蜡后,最终制成蓝底白花或白底蓝花的图案。”

说完她站起来,将身上的裙子更好的展示到直播间屏幕上,“在这里我也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支持我们国家的传统工艺。”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大多是被传统工艺之美震撼的惊叹,以及对舒亦本人气质与学识的赞赏,其中偶尔夹杂着几条关于裙子链接的玩笑,气氛轻松而热烈。

之后主持人又和孟教授进行最后的互动和总结,舒亦安静退到镜头外。

旁观的师兄师姐们笑着对她竖起拇指。

“小师妹,表现不错。”

“讲解的特别好。”

舒亦伸手抚上胸口拍了拍,有点儿受宠若惊的说:“其实我心里超级紧张,手心全是汗。”

“师妹你也太谦虚了。”

没一会儿顾教授那边也结束了直播,众人一起离开展厅。

回到酒店时才刚过五点,舒亦坐在房间沙发上,手里摆弄着沈晏留给她的房卡。

这个时间,他应该下班了吧?

正打算给沈晏打个电话,门口这时却传来敲门声。

舒亦走过去,开门。

赵延纪站在门外,看着她温声开口:“舒舒,有时间吗?”

酒店行政走廊。

舒亦和赵延纪临窗而坐,落地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余晖落在二人身上。

侍者悄无声息的送上她刚进来时点的红茶和几样精致小点心,舒亦接过账单顺手在上面留下了沈晏的房间号。

做完这一切,她看向赵延纪,“师兄,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赵延纪默默扫了下眼前高端的环境,又看着舒亦习以为常的模样,刚刚进来时,他听见报给侍者的房间号并不是她所住的那间。

赵延纪缓缓开口,“你今日的直播,我也旁观了,讲得很好。”

舒亦笑道:“谢谢。”

“是这样,我们考古队过几天也要做一场线上传播推广,一直没不到合适的主讲人选。”他顿了下,目光里带着些期望,“你知道的我们那些人都只习惯埋头研究考古,不适应面对大众,我想着问问你,是否有兴趣和时间,来帮帮我们。”

“内容主要是面向公众和潜在考古爱好者,介绍我们最近新发掘的祭祀坑初步成果和文化意义,我觉得你的讲述风格特别适合这种科普性质的传播。”

舒亦静静听着,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划圈,似乎在认真考虑。

“师兄,谢谢你的邀请和信任。” 舒亦放下茶杯,声音温和,“这个直播听起来很有意义,不过我需要先和老师沟通一下,才能给你答复。”

听她这样说,赵延纪朝着舒亦笑笑:“舒舒,谢谢你。”

茶过两巡,舒亦看了眼时间,正准备委婉结束两人的交谈,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她拿起瞧了一眼,是沈晏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两个字。

「在哪?」

她快速回复。

「在酒店。」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的下一秒,沈晏的回复就过来了,上面是一处导航地址。

「来这里。」

舒亦愣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对赵延纪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师兄,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先走了,咱们今天先到这里?”

赵延纪刚刚就一直盯着她低头回信息的动作,听舒亦要走,他起身,绅士的走过去替她拉开椅子。

“你先忙,我们再联系。”

……

舒亦打车来到沈晏发给她的地址,这是一处位于城南CBD楼宇间的私房小馆,旁边就是当地有名的双子塔。

周承安正在门口静立,看见她过来,他回身推开院门,“夫人,请进。”

舒亦跟着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古色古香的庭院,石板小径,流水绿植,环境古朴雅致。

包厢门口,舒亦回头看了眼周承安,“周特助,一起呀?”

“夫人,我和司机在隔壁用餐。”周承安笑笑,推门,示意舒亦进去。

屋内,沈晏端坐在椅子上,手里正拎着茶壶倒茶,见她进来,他放下茶壶,站起身走到舒亦身前,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带到主位坐下。

随后他拿起桌上一个白瓷炖蛊放到舒亦面前。

舒亦好奇的打开盖子,“这是什么?”

“陈皮雪梨燕窝,给你润润喉。”沈晏递上勺子,声音闲缓的介绍。

舒亦愣了愣,下意识问道:“你知道我直播啦?”

“舒同学得讲解,令人深入其中。”沈晏品了口茶,眸色幽深的看着她。

直播结束后,舒亦听了不少人的赞赏,她内心始终没什么波动,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沈晏的话,她却莫名泛起羞涩感,还有一丝被认可的雀跃。

她低下头,舀起一勺晶莹剔透的燕窝送入口中,温润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仿佛真的滋润了她因长时间讲解而略显干涩的喉咙。

沈晏没有再多说,只是静静的陪着她,看她小口小口吃着燕窝,包厢里灯光柔和,窗外是都市渐渐璀璨的夜景,气氛安宁得不像话。

等舒亦吃的差不多,沈晏这才按铃让人上菜。

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藕片,放在舒亦的餐盘上,漫不经心的问道:“在酒店吃了下午茶,这会儿还饿吗?”

舒亦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用了我的房间号。”他淡淡说道。

是了,酒店行政走廊普通房间是进不去的,她报的是沈晏的房间号,而且签单的时候也是留他的。

她解释道:“赵师兄找我说点儿事,我们就去那里坐了一会儿,也没吃什么东西。”

“哦?聊了什么?”

第50章

“师兄他们过几天有个线上直播推广, 想让我去帮忙直播。”舒亦说。

沈晏夹了一筷子鱼肉,垂眸挑着碗里的鱼刺,说:“你答应了?”

舒亦摇摇头, “还没有, 我要先问下老师。”

沈晏点头“嗯”了一声, 将碗中的鱼肉放入舒亦餐盘。

男人身体微微向后仰,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 一手搭在膝盖上,眸光一动不动的凝着她。

舒亦抬头, 差点就这样陷入他幽深的眼眸中。

“你你不吃了?不饿吗?”她问。

“饿。” 沈晏的声音低沉,普普通通的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莫名显得很暧昧。

舒亦慌乱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专注盯着自己餐盘里那块被他挑好刺的鱼肉。

沈晏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笑意加深了些许。

晚餐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出小馆, 周承安和司机已经等候在庭院外。

沈晏很自然牵起舒亦的手,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子平稳驶入夜色。

舒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繁华街景, 一天的疲惫后知后觉涌上来, 混合着吃饱后的满足感, 让她生出几分困意。

她悄悄打了个哈欠,抬手擦掉眼角沁出的一点生理性泪水。

沈晏侧过头看她, “困了?”

“有一点。” 舒亦点点头。

沈晏伸手, 按下她这一侧座椅的调节按钮, 让椅背缓缓向后倾斜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睡会儿,到了叫你。”

舒亦没有拒绝, 顺从的调整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细微的风声,困意很快袭来,她的意识逐渐模糊。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沈晏看着舒亦熟睡的乖巧模样,没舍得叫醒她,他下车来到另一侧,小心将她抱出车厢。

舒亦在沈晏怀里无意识的动了动,将脸更深的埋进他颈窝,嘴里模糊嘟囔了一声,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绵长。

沈晏的嘴角微微弯起,又轻轻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怀里的人睡得更舒服些,然后迈步走向酒店大堂。

蔡文静和杨洁刚在外面吃完饭回酒店,二人见酒店门口停了辆豪车,不由边走边好奇的打量。

后排车门被副驾下来的人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个略有眼熟的高大男人,之后那人走到另一侧,又从车内抱出个女人。

看清那女人沉睡的面容,蔡文静和杨洁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道挺拔的身影抱着女人很快走进酒店内。

“看见了吧?” 蔡文静讥讽道:“我就说他们是不正经的关系。”

杨洁收回目光,“或许人家是男女朋友呢,文静,咱们不了解情况还是别乱说的好。”

蔡文静被噎了一下,反驳道:“是男女朋友舒亦她为什么不敢承认?遮遮掩掩的怎么可能是正当关系。”

她冷哼一声,快步进入酒店。

……

舒亦被突如其来的轻微失重感惊醒。

电梯内灯光柔和,四壁镜面映出两人依偎的身影,她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这才发现自己被沈晏稳稳抱在怀里。

“醒了?” 沈晏低头看她。

舒亦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想下来,“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到了。” 沈晏没有松手,只是示意了一下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随即,“叮”一声,电梯门在他住的顶层打开。

男人抱着舒亦走出去,径直来到套房门口,随后抬眉示意怀里的人儿,“房卡。”

舒亦抿了抿唇,手指在沈晏的外套口袋边缘轻轻摸索了一下,那里空空如也。

她疑惑的抬头看向男人。

“抱歉,我忘了说,房卡在裤子口袋。”沈晏垂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

房卡在裤子口袋。

舒亦的目光下意识往下瞟了一眼,沈晏今天穿着一条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裤,面料挺括,口袋的位置紧贴着他结实的大腿外侧。

那里实在太暧昧了。

她蜷缩在他怀里,这个姿势本就让她处于被动,现在还要伸手去他裤子口袋拿东西这简直

“沈晏!” 舒亦忍不住低声抗议,声音里带着羞恼,眼睛却不敢看他,只盯着男人衬衫上的扣子。

沈晏似乎很享受她此刻的窘迫,眼中笑意更深了些,却偏偏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怎么了?”

“你放我下来,自己拿!”她在男人怀里挣扎着就要下去。

沈晏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她,将舒亦缓缓放下。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暖黄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亲密投映在厚厚的地毯上。

沈晏拿出房卡,利落的在门锁感应区一贴。

“嘀”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他伸手再次抱起舒亦,走进房间。

套房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屋子里增添些亮光。

沈晏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卧室,他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自己却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俯身撑在她上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深深看着身下的人。

舒亦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昏暗中,男人的轮廓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像夜幕中最深邃的星,牢牢锁着她。

“还困吗?” 他开口,声音显得尤为低沉暗哑。

“不不困。”说完舒亦又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困,我要睡了。”

沈晏自上而下凝着她,随即缓缓低下头。

舒亦见此惊喊出声:“沈晏!你最近太不节制了,你你你你年纪也不小了,要注意身体,不能这么放纵自己!”他们最近的频率,实在让她感觉吃不消。

沈晏的动作骤然顿住。

他撑在她上方,深邃的眼底透出明显的愕然。

“年纪不小了?” 他重复着她的话,尾音上扬带着探究,“沈太太这是在嫌我老?”

舒亦的脸在黑暗中瞬间爆红,她刚刚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此刻被他反问,她慌忙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是说我们要可持续发展,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

这解释更是欲盖弥彰,沈晏不再撑着手臂,而是就着俯身的姿势,侧躺下来,将她连人带被圈进自己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

“哦?可持续发展?” 沈晏的指尖缠绕着舒亦散落在枕边的一缕发丝,慢条斯理的把玩着,“那沈太太觉得,什么样的频率和强度,才符合可持续发展的标准?嗯?”

“我我怎么知道!” 舒亦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只能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闷声闷气抗议,“你你别问了!”

沈晏知道她是真的羞极了,便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他收紧手臂,将舒亦更紧密的拢在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好,不问了。” 他从善如流,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不过,关于沈太太对我身体的关切,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放心,为了能长久可持续的陪伴沈太太,我会注意劳逸结合,加强锻炼,保持身体最佳状态。”

这话舒亦怎么听都带着一股深意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舒亦才从沈晏怀里微微抬起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男人轻阖着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沈晏。” 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他立刻应声,眼睛却未睁开。

“晚安。” 她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沈晏的唇角弯起,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晚安,沈太太。”

……

第二天,手机上的闹钟依旧六点准时响起。

舒亦睁开眼,却发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她缓缓坐起身,随即看到站在衣帽间的沈晏。

他背对着她,身上只穿着一条长裤,正慢条斯理的在衣架上挑选出一件白衬衫,缓缓穿上。

沈晏生了一副极其引人遐想的好容貌和好身材,舒亦看着男人的背影,忍不住暗暗欣赏。

普通男人穿西装,很少有合身的,没有较好的身材支撑,那一身宽大的版型只会将他们身上的缺点完全暴露。

而沈晏穿西装,却是真正的相得益彰。

他肩宽腰窄,拥有比例极佳的身材,严谨的手工剪裁,完美贴合他身体的每一寸线条。

此刻,男人扣纽扣的动作不疾不徐,从下至上,当他系到领口最上面两颗纽扣时,微微仰起头,喉结滚动,下颌线绷出一道性感的弧线。

舒亦看得有些出神。

沈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系好最后一颗袖扣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精准捕捉到床上正望着他发呆的舒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够了?” 他开口,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缓步朝床边走来。

舒亦猛然回神,脸颊不由自主的泛起一丝热意,她强作镇定,甚至故意眨了眨眼,带着点挑衅般的欣赏,“还没看够,沈总身材保持得不错,当真是好一幅朝曦赏美男图。”

“哦?”他的语调微微上扬,“舒同学果然学识渊博。”

沈晏伸出手,极其自然的揉了揉舒亦睡得有些凌乱的发顶,“还不起,不怕被人发现了?”

舒亦这才想起正事,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跑去浴室洗漱,沈晏看着她忙乱的背影,不由摇头失笑,他走回衣帽间,去挑选领带和外套。

……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舒亦跟在老师身后前往食堂吃饭时,莫名感觉路上许多人盯着她看。

坐在包厢的椅子上,她拿出手机,发现微信上显示99+条信息,点开一看,是和阮乔她们的群。

手机屏幕上的字不停滚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舒亦这才往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你们在聊什么?发了这么多条,我手机都卡顿了。」

阮乔秒回。

「宝宝,你火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