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舒亦想起接下来的安排,“孟教授说,这边配合直播工作大概还需要三四天,之后我就可以回京市了,你要不要先回去,公司那边”
“我陪你。”沈晏打断她,“等你这边工作结束,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
舒亦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她的眼睛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沈晏。”
“嗯?”
“谢谢你。”她认真的说,“不只是为今天的事,是为所有。”
谢谢你的尊重,谢谢你的支持,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也谢谢你让我看到爱情另一种可能的模样,不是惊涛骇浪互相猜忌,而是细水长流下的守护与共同成长。
沈晏深深看着她,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她微凉的耳垂停留了一瞬,轻轻捏了下。
“舒亦。”他的声音低沉,“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为你做任何事,都是我心甘情愿,并且”他顿了顿,望进她清澈的眼底,“甘之如饴。”
话音落下,一个轻柔如月光般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不同于之前的炽热索取,这个吻轻柔缓慢带着怜惜。
在这温柔的夜色中,两颗曾经恪守界限的心,正在以他们自己的步调,紧紧贴合,直至严丝合缝。
散步回去的路上,舒亦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沈晏身上,慵懒得像只餍足的猫,沈晏揽着她的腰,配合着她的步伐,慢慢走着。
快到酒店门口时,舒亦忽然想起什么,扯了扯他的衣袖问他,“沈晏。”
“怎么了?”
“我们这算不算是重新开始谈恋爱?”她仰着脸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沈晏闻言,低低笑了起来,他停下脚步,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认真:“你想是什么便是什么。”
舒亦笑弯了眼,“这种感觉好奇怪,我们明明都已经结婚那么久了我该叫你男朋友还是老公?”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骤然深邃,“沈太太,这还是你第一次叫我,老公。”
“再叫一声。”
沈晏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眼底笑意更深,追问道:“怎么,叫不出口?”
舒亦抬起眼,瞪他,那眼神却没什么威力,反而水光潋滟,看得沈晏心头一紧,她张了张嘴,那个音节在舌尖滚了滚,最终还是带着羞怯,轻轻逸出:“老公。”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般挠在沈晏心尖上。
他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进酒店大堂,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一些。
第56章
舒亦这几天因着阮乔和叶以柠那两颗八卦的心, 对热搜格外关注。
所以,当她在榜单底端看到一则关于许氏陷入债务危机的词条时,不免有些惊讶。
她抬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在喝咖啡的男人。
沈晏放下手中的骨瓷杯, 目光与她对视, “看到什么了, 这么惊讶?”
他一早就注意到,舒亦从起床后便盯着手机和阮乔她们讨论网上的八卦。
“许家陷入债务危机, 上热搜了。”舒亦将微博上的新闻讲给他听。
沈晏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敛眸看着她, “感兴趣?”
舒亦点点头,“确实有点想知道。”
“许家老爷子是个聪明人,但如今守成有余, 锐进不足,许开元则是急于求成,贪利冒进, 许家的公司早在去年就因投资失利变得举步维艰,如今被爆出来,也属正常。”
舒亦想到, 许知念回国不去自家公司上班, 而是跑去沈氏集团, 又对她多番针对,毫不掩饰自己觊觎沈晏的心
她不由出声问道:“那许知念一直对你贼心不死, 是想联姻换取生机?”
沈晏眉梢轻挑, 笑道:“贼心不死?倒是很贴切。”
“许知念因违反公司规定已经被开除。”
舒亦愣了愣, “不会伤了两家和气吗?”
沈晏淡淡说道:“许家打着什么目的,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若识趣就此打住, 看在过去两家长辈微末的交情上,或许还能得些体面,若不然”
他顿了顿,看着舒亦若有所思的神色,突然岔开话题,“好了,从起床就看你惦记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牛奶都凉了。”
舒亦被他提醒,只得端起面前的牛奶小口小口喝着。
这时,沈晏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承安发来的消息。
他瞥了一眼,并未避开舒亦,反而将手机往她那边稍稍推了推,示意她可以看。
舒亦好奇望过去,屏幕上是两条简洁的信息。
「沈总,许董和许总一早来公司想要面见您,我已按您之前的吩咐如实告知。」
「他们之后又去了老宅,沈董出国还未归,许家人以为老爷子是故意躲起来,现在还在老宅守着。」
舒亦看完,抬眼看向沈晏,他正好整以暇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仿佛完全不在意许家的行为。
“就这么放任他们在老宅?”她问。
“等不到结果,自然就会离开。”沈晏说,“许家现在该做的是尽快断尾求生,而不是到处试图走捷径。”
商场上的事,舒亦不懂,她不在关注这些。
……
黄昏时分,舒亦来到考古现场。
今天安排的是晚间场,也是舒亦在这里做最后一次直播讲解,流程与前几天无异,她到了地方由化妆师简单化好妆,又和赵延纪核对信息,之后二人开始直播。
考古直播间经过几次热搜发酵,又有多家官媒下场推广,今天最高观看人数已经突破百万大关,前面一切都很顺利,舒亦照例在赵延纪讲解现场结束后,开始推广川省当地特色。
弹幕上嗑二人CP的人不时刷着屏,这时屏幕上突然冒出一些恶意留言,在原本和谐融洽的评论中显得格外刺眼。
「装什么清纯女学霸人设。」
「这女的面上一直吊着自己同校师兄,背地里其实是被老男人包养。」
「本地人来了,我见过这女的!她就住在我家附近的一个酒店,外出经常乘坐一辆黑色豪车。」
「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上面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就说吧,莫名其妙火起来的人准有问题。」
「所以这是背后有金主被捧起来的?」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凝滞,讨论的话题也开始越来越偏。
这些莫名出现的恶评开始不停刷屏,打得镜头后面团队一个措手不及。
最先反应过来,她拿起一旁的提示板,快速写下几个字对准舒亦。
舒亦看到了屏幕上的留言也看到了的示意,她放在膝上的双手紧了紧,但脸上的表情仿佛丝毫没受到影响,将手中展示的竹编织品放下,她声音平稳道:“正如我们所看到的,这件竹编制品不仅体现了传统手工艺品的精湛,更融入了现代审美好了,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接近尾声,感谢各位网友的支持”
「这么快就要下播?不会是被人扒出来黑料,不敢再播了吧?」
「我看她就是心虚。」
「小姐姐不像是那种人啊,上面的人有证据吗?就在这儿乱说。」
直播镜头尚未关闭,就在舒亦准备做结束语时,赵延纪忽然上前半步,他对着镜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请某些网友注意言辞!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随意污蔑、诽谤他人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舒亦是我们考古专业优秀的青年学者,她的专业能力和为人有目共睹,请大家不要恶意中伤!”
他这番突如其来的维护,让本欲平稳收尾的直播现场气氛陡然一变,镜头后的导播和都皱紧了眉头,赵延纪的冲动行为,并不是处理这种突发状况的最佳方式。
果然,他的举动,非但没有平息事态,反而将更多注意力引向那几句恶评,甚至引发更大范围的猜测和讨论。
「赵老师维护的模样真帅,两人真的好般配呀。」
「这就叫实力护妻。」
「一个备胎还好意思出来叫,看来这男的是被一直蒙在鼓里呢。」
「小小年纪私生活不检点,这所谓的博士不会也是花钱买的吧?」
「年纪这么小的博士全国一共才出了几个啊,感觉炒作面更大。」
舒亦眼见不好,立刻接过话头,声音提高了些许,既是说给观众,也是说给赵延纪听:“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也感谢所有认真参与讨论关心的朋友,我们的直播旨在分享知识,传播文化,希望大家将焦点放在我们眼前这片历史记忆上,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她果断做了结束语,并向镜头微微颔首,镜头后的导播反应极快,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切断了直播信号。
“舒舒,你没事吧?”赵延纪立刻转过身,镜片下的目光带着担忧,“那些无中生有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马上联系所里,一定要追查到底”
“赵师兄。”舒亦打断他,“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不过,刚才那种情况,你贸然在直播中回应,可能会引火上身,这事本与你无关的。”
赵延纪一愣,似乎没想到舒亦会是这样的反应,脸上闪过一丝不解,“我……我只是看不得他们那样说你!”
“我明白。”舒亦的态度明确,“但那种场合,越是激烈回应,越容易让话题失焦,甚至给人口实,专业的事情,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她意有所指,余光已经看到面色冷峻带着助理快步走来。
神情严肃对着二人说道:“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请您二位私下不要再做出任何相关回应。” 然后她转向赵延纪,笑容得体却带着疏冷,“赵老师,刚才直播中感谢您的配合,后续的舆情处理,我们会全权负责,还请考古所方面不必费心,以免节外生枝。”
她的话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这事你别插手添乱。
赵延纪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舒亦在和助理的簇拥下走向临时休息区,自己却被无形隔绝在外,刚才那股为她出头的热血瞬间凉了大半,只剩下难堪。
……
舒亦接过助理递来的瓶装水,却只拿在手里没有喝。
坐在她对面,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语气冷静的说:“这些人发布内容高度一致,显然是有组织的泼脏水,已经全部截图取证,并联系平台进行封禁,目前相关恶意言论没有形成大规模扩散,我们控评及时,主流话题仍然集中在文化推广上。”
舒亦点点头,问道:“能查到是谁指使的吗?”
回道:“技术部门在追查IP,需要一点时间,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结合最近,许家那边嫌疑很大,尤其是许家大小姐,她被总公司开除后,动向不太平静。”
舒亦没想到会知道这么多,并且把嫌疑放在许家。
她想了想,说道:“应该不是他们,许家并不了解我在学校的情况,能牵扯我和师兄,一定是知道且认识我们的人。”
点点头,“好,我会让他们将范围扩到考古所这边。”她观察着舒亦的脸色,补充道:“沈总已经知道了,周特助刚才来过电话,沈总让您别担心,一切有他。”
正说着,舒亦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晏的名字。
她拿起手机,走出棚区找了个相对安静些的角落,接起。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
“直播我看了。”沈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舒亦“嗯”了一声,没说话,明明刚才在镜头和其他人面前还能保持镇定,此刻听到他的声音,心底莫名竟泛起一丝委屈。
“吓到了吗?”他声音轻柔的问道。
“有点。”舒亦承认,鼻子有点发酸,“不过更多的是生气。”
“生气是应该的。”沈晏的声音透过电话,带着安抚,“别担心,我来处理,我的太太,容不得任何人污蔑。”
“舒舒,我现在过去接你。”
……
考古队的人从头看到尾,见网上的人这般污蔑舒亦,纷纷替她打抱不平,天色太晚,考古现场关闭,几个师姐干脆邀她去宿舍待一会儿。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舒亦好一阵子,眼见时间差不多,沈晏应该也快到了,她站起身打了个招呼,离开宿舍楼。
外面夜色暗沉,舒亦垂头走出楼门,身后突然有人叫她。
赵延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师妹,方便和你聊几句吗?”
第57章
舒亦被突然冒出声音的赵延纪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看着暗处的人。
宿舍楼前的路灯光线昏黄黯淡,只勉强勾勒出他略显模糊的轮廓,赵延纪站在阴影与光晕的交界处, 神情晦暗不明。
舒亦与他维持着几步远的距离, 疑惑问道:“赵师兄,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赵延纪向前走了一步,踏入灯光能照到的范围,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急切, “师妹,今天直播的事那些污言秽语,你别往心里去。”他的目光紧紧锁着舒亦,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别人说什么,在我心里, 你一直是最纯粹的女孩。”
这话听着像是安慰,但却让舒亦微蹙起眉头,“谢谢师兄关心, 我没事, 清者自清, 况且已经在处理,我相信她们的能力。”
赵延纪仿佛没听出她的意思, 反而又逼近了两步, 声音压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或许或许有人在帮你, 但是舒舒,有些东西,不是靠权势和金钱就能衡量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们认识这么久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欣赏你,你热爱的事业,你专注的研究方向,我都懂得,也愿意陪你一起走下去,我们”
舒亦越听眉头皱的越紧,她出声打断他,“师兄,很感谢你一直以来在学业和工作上对我的帮助指导,我是将你看作老师一般敬重的。”
舒亦的话令赵延纪神色缓缓阴沉下来,他嗤笑一声,“看作老师一般敬重?不我不需要你的敬重。”
他伸出双手似要抓在舒亦肩上,却被她提前察觉到异常,极快向后退了两步,躲了过去。
男人垂下双臂,低头看着眼前空空的手掌,似乎每一次他想靠近舒亦,都被她或有意或无意的躲闪开。
赵延纪眼底渐渐泛起波澜,他忽而抬起头,目光凝着她激动说道:“舒舒,我喜欢你啊,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舒亦听完心头一凛,定在原地,赵延纪看她的眼神里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这让她感到陌生而危险。
“师兄,请你自重。” 舒亦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不再向后退,反而挺直身子,回道:“很感谢您的喜欢,但我对您没有任何男女之情,请您不要再说这些不合适的话。”
赵延纪像是被她的话刺痛,脸上闪过一丝扭曲,他再次逼近,几乎要将舒亦完全笼罩在他投下的阴影里,“舒舒,你是对我有好感的对不对?你明明明明很关心我的,当初我穷困时,是你借着教授的名义默默给我买饭菜,在现场工作时,也是你时刻注意着我的身体状况”
舒亦脑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一些事情。
“师兄!我想您是误会了。”舒亦赶紧解释,“给您带饭这件事,确确实实是外公买给您的,他知道您家里的情况,不忍心看您过得那么苦,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还有什么注意您的事,那大概也只是我刚好看见顺手为之,我很敬佩您的专业能力,从始至终都将您放在尊长的位置上敬重,师兄,您是很优秀的学者,前途无量,应该把心思放在更值得的地方。”
舒亦这番话,解释的清清楚楚,同时也将界限划得明明白白,不留一丝暧昧或幻想的余地。
赵延纪的脸色在暗淡的灯光下变得异常苍白,那些他时刻放在心上的种种,如今就这样被舒亦完全否定,这一切怎么可能是他的一厢情愿?
“舒舒,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出身”
舒亦见赵延纪始终不放弃,暗暗叹息一声,看来她只能表明自己的情况了。
“师兄,我英年早婚。”
赵延纪眼睛骤然睁大,缓缓透出不可置信。
舒亦没等他反应,又接着说道:“我已经结婚两年多了,我很爱我的先生,很抱歉,也许是我哪里做的有失分寸,让您产生了误会,但我对您真的没有丝毫男女之情。”
“结婚?两年前你才多大?舒舒你就算要拒绝我也不必用这样拙劣的借口。”赵延纪目光森然的看着她。
他抬起手,将鼻梁上的眼镜一把扯下丢在地上,将那被镜片遮挡住的强势欲望完全暴露,赵延纪轻声细语,语调却透着诡异,“我知道的,她们都说你被老男人包养,没关系,我不在乎,我年轻、上进、有才华,我知道你从小锦衣玉食从没受过苦,以后,我也可以给你优渥的生活。”
“舒舒,答应我,和我在一起,网上那么多人都在说我们相配,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舒亦满脸惊愕看着眼前不复记忆中温润有礼,面容扭曲的师兄。
赵延纪一步步逼向她,舒亦后背渗出冷汗,连倒退的动作都忘记了,一时僵立在原地。
就在他的手马上就要抓上舒亦时,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她说已婚,你听不见?”
这道熟悉的声音让舒亦瞬间松懈下来,她随声看过去,昏暗的光线下,沈晏神情冷峻缓缓向他们走近。
同时,两道耀眼的光亮自他身后骤然亮起,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影欣长挺拔,周身带着磅礴的气势直压向赵延纪。
沈晏来到舒亦身边站定,伸手揽在她腰间,将人紧紧箍在身侧,占有欲十足。
赵延纪看着来人,下意识退后一步,他强自镇定,开口问道:“你谁啊?”
“不才,你口中的老男人,舒亦的老公。”
沈晏的声音轻淡,却如同寒冰坠地,将赵延纪所有疯狂的臆想和不堪的揣测,瞬间碾得粉碎。
“老老公?”赵延纪的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两个字,他的眼睛失神了一瞬,随即涌上浓烈的不甘,“不可能舒舒她明明”
一旁的舒亦听沈晏承认自己是老男人,一忍再忍,到底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沈晏的目光凝着舒亦,在她身上流转一圈确认她无恙后,执起她的手握在掌心,“手这么凉,等很久了?”
他的动作从容自然,仿佛只是来接晚归的妻子,对旁边的赵延纪视若无睹。
这种无视,似乎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在男人强大的气场下,赵延纪竟莫名的有些自惭形秽。
他看着那人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拥着舒亦,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完全信任的靠入男人怀中,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灰飞烟灭。
巨大的难堪和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那两次看到的黑色豪车,里面半露出侧脸的男人,在此刻忽然与眼前的人完全应对上。
原来一切早有痕迹。
舒亦这边听着沈晏的话,摇摇头,她这是被赵延纪给吓到了
侧头看了眼赵延纪失魂落魄状若癫狂的样子,舒亦心中有些无奈,她从未给过他任何错误的信号,也未曾想到,自己无心的举动,会被歪曲理解。
“赵师兄。”舒亦开口,声音带着客气疏离,“今晚您情绪不太稳定,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时间太晚,我们先走了。”
她不再看赵延纪,而是轻轻挽住沈晏的胳膊,男人会意揽着她转身,二人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
周承安不知何时已经从车上下来,恭敬的拉开了后座车门。
自始至终,沈晏没有看赵延纪一眼。
这样的人,连与他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赵延纪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舒亦被那个男人呵护着坐进车里,看着车门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很快,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缓缓驶离宿舍楼直到完全看不见。
他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心中的悲愤再难压制,赵延纪对着空旷的夜色中,高声喊道:“舒亦,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物质拜金的女人”
他的声音将宿舍楼中的感应灯一一惊亮,却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黑暗里突然又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出现,停在了刚才舒亦上的那辆车位置,随后从里面走下来两位身形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的平头男子,他们面无表情朝赵延纪走来。
他这才如梦初醒,慌乱的捡起地上摔碎的眼镜,踉跄着后退,最终逃也似的冲回了宿舍楼。
……
车子没有回酒店,而是进入一处豪宅区在一栋别墅前停下。
这一路上舒亦一直在愤愤的和沈晏讲着赵延纪的不可理喻,男人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周承安将后排车门打开。
沈晏侧头看着舒亦,含笑道:“好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现在,请沈太太下车吧。”
舒亦跟在沈晏身后站在别墅门前,她好奇的打量着周围,“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吃饭。”男人打开房门,绅士的请舒亦先进入。
舒亦缓缓走近屋内,随即视线就被前厅一道粉白色芍药花墙所吸引。
芍药馥郁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她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晏,在男人颔首示意下,又一步步往里走去。
绕过花墙,视线豁然开朗,这是一个挑高极高的客厅,整体是新中式装修风格,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庭院,隐约可见亭台景致,而室内,除了那面令人震撼的花墙,沙发旁的边几、餐厅的长桌中央、甚至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扶手上,到处都点缀着同色系的芍药花艺,与散落在各处的蜡烛暖光相映,营造出一种隆重的浪漫氛围。
沈晏牵着舒亦来到餐厅,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周围正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这是?”舒亦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攫取了心神。
男人将她按在座位上,随后自己又在舒亦身旁坐下。
“舒舒,你还未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沈晏眸光沉沉的盯着她。
舒亦被他问的一愣,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今天是7月11日,星期五。”
这下轮到沈晏微愣。
“不对吗?”舒亦神色迷茫的问。
男人失笑一声,“是,你说得对。”
沈晏说完,拿起汤勺给舒亦盛了一碗汤,“吃饭吧。”
……
两人喝了些红酒,吃过饭后,舒亦在房子里转了转随后拿着沈晏准备好的衣物日用品,去浴室洗澡换了身睡衣。
再次出来时,男人已经从另一间浴室洗好,姿态慵懒的靠坐在床上。
“过来,舒舒。”沈晏低哑着嗓音唤她。
舒亦的心跳似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睡裙的边缘,她抬步,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舒亦在离着沈晏几步距离的地方停下,俯视着他,男人头发半干,有几缕散落在额前,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些居家的随意,身上深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他望向她时眼神深邃灼热。
“过来。”沈晏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一些,同时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次,舒亦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男人稍一用力,便将她带上了床,结实的手臂揽着她侧坐在了自己腿上,以一个完全亲密依偎的姿势,被他圈在怀中。
这个姿势让舒亦瞬间红了脸,身体也有些僵硬,她能清晰感觉到沈晏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紧张什么?”沈晏低头,额头轻抵着她的,呼吸间带着清冽的沐浴露味道。
舒亦飞快的摇了摇头,不想承认。
眼见男人似有不信的凝视她,最后索性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闷声道:“有一点不习惯。”
“那我们就慢慢习惯。”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带着安抚,“从今晚开始。”
舒亦慢慢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沈晏。”
“嗯?”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沈晏不会无缘无故问她,奈何舒亦想了许久还是没想起今天到底有什么特殊。
男人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柔软,“舒舒,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
第58章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
她, 完,全,忘, 记, 了!
舒亦有些心虚的埋入沈晏怀中, 脑中疯狂思索,她该如何找补回来。
沈晏见她这副模样, 轻笑着将人捞起来,“别在闷到, 本就没指望你能记着,毕竟这些年都是我提醒的你。”
他不说还好,一说更是让舒亦有些无地自容, 两人结婚后聚少离多,她忙起来根本记不住这些纪念日节日,可沈晏却一次也不曾忘记。
舒亦当然知道这里面一定有周承安这个特助的功劳, 但也不能否认,沈晏在尊重夫妻关系上要比她知礼太多了。
婚后第一年纪念日,她在国外参加文化交流会议, 刚好沈晏出差路过, 二人吃了顿烛光晚餐, 他送给她一套价值连城的珠宝。
婚后第二年纪念日,她忙着赶项目报告, 沈晏带着晚饭和礼物出现在考古研究院楼下, 夫妻二人一个在楼上翻文献敲电脑, 另一个坐在车内看文件等待。
而今天,居然这么快就第三年了
两人领证的日子,是家中老爷子们选的, 舒亦急匆匆的从外地赶回京市,压根都不知道那天是几号,再之后就更没记过。
舒亦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男人的神色,“对不起,我都没有准备礼物送你,以后我一定牢记在心。”
沈晏拉过她的手合在掌心,低头看她:“不用道歉,我记得就好。” 他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光,“况且我准备的东西也不在这里,等我们回家再送你。”
“那今天怎么过?”舒亦来了精神,试图弥补,“要不我们出去庆祝?这个时间商场还开着门,我给你挑个礼物吧,你有什么想要的呢?”
“既然想送礼物”沈晏打断她,拉长了音调。
舒亦眨着眼等待下文。
“不如,将你送我?”
“咳咳咳。”舒亦被男人突如其来的直白要求惊到,她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刻意拉长带着磁性蛊惑的尾音。
在沈晏毫不掩饰的灼灼目光下,舒亦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烧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眼看着他缓缓俯下身,轻柔吻住了她的唇。
“嗡~”震动声突然传来。
舒亦余光扫到沈晏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她吐字含糊道:“你你的手机。”
男人的手指灵巧解开了她衣衫的纽扣,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激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不用管。”他再次俯下身。
“嗡~嗡~”又一道震动声响起。
这次是舒亦的,两个手机的震动声十分不懂事的响个没完,逐渐交织成不成调的乐章。
沈晏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耐烦,抚在舒亦身上的手被按住,随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身下的人用力将他推开,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电话接通的瞬间,阮乔激动的声音便冲破听筒的束缚,在舒亦耳边炸开。
“舒舒,我的宝!今晚真是太刺激了!你又双叒叕霸屏热搜啦!”
“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剧情是反转反转再反转,简直比小说还精彩,宝宝,你快去微博看看!”
“热搜?” 舒亦被阮乔过于激动的声音震得耳膜发麻,原本被旖旎气氛熏染得有些迷蒙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电话那头,阮乔还在输出:“对对对!词条都爆了!我的天,你和表哥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现在网上都炸开锅了!你快去看!不说了,我和以柠要继续蹲守前线吃瓜!”
电话干脆利落的被挂断,留下嘟嘟的忙音。
舒亦握着手机,有些茫然眨了眨眼,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晏,男人刚才被打断的不悦尚未完全褪去,眉宇间还凝着些许未散的欲念。
他此时手里也拿着电话,正沉默的听着。
舒亦手指划开屏幕,点进了微博,根本无需搜索,热搜榜前几位,赫然挂着好几个与她相关的词条,后面都跟着深红色的“爆”字。
#沈氏集团总裁沈晏结婚三周年#(爆)
#舒亦 沈晏#(爆)
#沈氏集团严正声明#(爆)
#考古女神舒亦已婚#(爆)
#沈氏集团官宣#(热)
#新晋考古女神疑似被豪门大佬包养#(热)
#舒亦 第三者插足#(热)
望着上下两端极度割裂的话题词条,舒亦一时竟不知该从哪里看起。
微信不时弹出对话框,她点进群里,阮乔和叶以柠大概怕舒亦吃瓜跟不上,此时正你一言我一语的给她做总结。
阮乔:「宝宝,我们先从这个第三者插足的词条看起。」后面还贴着几张图。
舒亦点看图片,上面写的是英国华裔名媛为爱奔赴,某大佬机场甜蜜接机。
底下的照片有些模糊不清,显然是偷拍,但主角的轮廓仍能辨认,舒亦一眼就看出那上面的男人是沈晏,他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站在国际到达出口的VIP通道外,侧脸线条冷峻,而他对面,是一位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正仰头对他微笑,照片抓拍的瞬间,两人的距离很近,沈晏似乎还微微颔首,像在回应什么。
这条微博本来没舒亦什么事,可爆料人的小作文里,写着“该大佬是近期小火的考古圈主播背后神秘金主”,这样极有争议的描写瞬间就被广大网友关注并扒出了她。
底下评论完全不堪入目,全是骂舒亦的。
之后#新晋考古女神疑似被豪门大佬包养#这条话题便火了起来。
舒亦手指无意识的放大照片,那里面的女人令她很眼熟,这是之前就和沈晏上过一次热搜的人。
群里两人见舒亦迟迟没有说话,以为她是被那些恶评影响。
叶以柠:「舒舒,咱不看那些无脑评论哈,直接跳过来看这个官宣打脸。」
图片里,是沈氏集团的官方微博账号发的一则信息。
「沈氏集团:祝总裁与总裁夫人三周年快乐@沈晏@舒亦」
这条微博接连带出十个话题以铺天盖地之势霸占了热搜榜前十位词条。
阮乔:「还有那个声明,宝宝你快看看。」
舒亦退出群聊,点开微博。
沈氏集团发布的声明措辞严厉,态度强硬,不仅再次盖章二人夫妻之实,澄清了机场照片,更直接堵死了所有暧昧联想的空间。
声明发出后,舆论风向再次发生逆转。
「正主带着律师函来了!这打脸速度我服!」
「那些看图编故事的可以歇歇了。」
「沈总霸气护妻!法律追究!支持!」
「所以是有人故意在黑舒老师吧?先造谣包养,看官宣了又造谣第三者,太恶毒了!」
「肯定是眼红舒老师又美又有才华还有这么厉害的老公!」
「只有我注意到‘感情甚笃’四个字吗?呜呜呜官方发糖!」
「赵师兄也实惨,我嗑的CP才几天啊,就这么be了。」
「霸道总裁VS温润师兄,我靠好难选!两位的颜值都好磕!」
「成年人的世界,无需选择,两个都要!」
紧接着,川省考古研究所官方微博,也转发了沈氏的声明,并写道:「舒亦同志是一位十分优秀的青年考古学者,工作认真负责,专业能力突出,深受众人尊敬,我们坚决反对任何无端诽谤和人身攻击,支持其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学术界的一些前辈、舒亦的同学朋友,也开始自发转发澄清,讲述她平日里的为人和专业态度。
多方联动之下,那些恶意热搜相关不实微博被大规模删除,几个上蹿下跳最厉害的营销号显示被禁言。
舒亦看着这瞬息万变的局势,心情跟着像是坐了一场过山车,她抬头看向沈晏,男人已放下手机神色平静的望着她。
“沈先生,说好的不公开呢?”舒亦笑着问道。
沈晏半敛着眸,深沉看她,随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困于方寸之间,气息灼热,声音暗哑道:“沈太太,作为合法夫妻,是你见不得人,还是我拿不出手?”
舒亦眨了眨眼,伸手,指尖轻轻描摹过他的眉峰,然后慢慢下滑,落在他的唇上。
“沈先生这么优秀,怎么会拿不出手?”她声音很轻,却带着破开迷雾般的清澈笑意,指尖在男人唇上轻点了点,“是我以前总觉得我们的世界离得太远,怕给你添麻烦,也怕那些不必要的关注影响到我。”
她顿了顿,望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清晰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但是现在,我喜欢我的名字与你一同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也喜欢他们提到你或我便能下意识想起另一人,我喜欢,这样的牵绊。”
沈晏眼底的暗潮骤然平息,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他握住她流连在唇边的手指,珍而重之的吻了吻。
“舒舒,我最后悔的,是没在三年前,就向全世界宣布你是我的妻子。”
“那接下来怎么办?”舒亦想起热搜,“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官方公告就是最明确的回应,其他的,自然有公关团队去引导,现在,你只需要”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带着诱哄,“好好享受你的三周年纪念日。”
舒亦的脸再次烧起来,羞赧瞪了他一眼,却换来男人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舒亦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那些关于热搜关于舆论的纷扰,在这一刻皆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舒舒叫老公。”
“嗯老公”
这一夜,注定漫长。
第59章
直播的事情告一段落, 网上的舆论也完全被控制住,舒亦的名字在热搜上几经波折已是名声大噪,一切似乎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舒亦原本以为自己已婚身份曝光后, 多少会带来一点麻烦, 但看着身边那些依旧如寻常待她的师兄师姐们, 她想或许自己是想太多了,除了有人惊讶她这么早结婚之外, 似乎也没谁太在意舒亦嫁的人身份如何。
她们这个圈子,一向思想觉悟高, 有八卦的功夫不如多翻翻古籍文献。
沈家老宅。
舒亦抱着墨宝坐在外公身边,静静看着他和沈爷爷下棋。
小夫妻二人离开京市有段时间,所以一回来, 舒亦就张罗了一场家宴,沈晏一早将她和墨宝送去老宅后便去公司上班,一整天她都在这里陪着两位老人家。
舒亦的目光偶尔从棋局上移开, 落在外公有些消瘦的脸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他老人家的身体状况比她离开前差了许多。
尤其是有坐在对面的沈老爷子对比, 更显得外公面容憔悴。
沈明谦中气十足的开口:“兆林, 你这步棋, 可是要自断生路喽!”说着,“啪”一声, 白子落下, 攻势凌厉。
舒兆林轻咳几声, 摇头笑了笑,没说话,只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 慢饮一口。
舒亦心头那点隐约的不安又浮了上来,她在见到外公时就问起他的身体,老人家只说最近天热,他贪凉受了风,有些咳,不碍事。
可那不时压抑的低咳,和消瘦的身形,还是让她很担心,她心中暗暗盘算着,这两天一定要拉着外公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黄昏时分,沈晏提前下班回到老宅。
院外传来佣人们的声音,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墨宝耳朵动了动,抬起圆圆的脑袋,朝着外面“喵”了一声。
舒亦循声望去。
沈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将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格外好看。
他走进屋内,来到舒亦身边,目光掠过她和她膝上的猫,眸色柔和了一瞬,随即恭敬向两位老人颔首:“外公、爷爷。”
“阿晏回来了。”沈明谦笑眯眯的看他,“快过来看看,你外公这局棋,怕是又要输给我喽!”
舒兆林笑骂:“你个老家伙,得意什么,胜负还未见分晓呢。”
佣人搬了把椅子放在舒亦一侧,沈晏坐下,很自然的伸手揉了揉墨宝毛茸茸的脑袋,墨宝仰起头,贪恋般蹭蹭他的掌心。
沈晏的手臂随意搭在舒亦椅子扶手上,目光落向棋盘,端详片刻,唇角微扬:“外公下角的“大龙”,似乎还有腾挪的余地。”
舒兆林重新审视棋局,随即眼睛一亮。
沈老爷子瞪了自家孙子一眼,“观棋不语!”
沈晏从善如流的闭口,转而看向舒亦,低声问:“坐了很久?累不累?”
舒亦摇摇头,小声回道:“不累,看外公和爷爷下棋,挺有意思的。”她顿了顿,抬眼看他,眼里有浅浅的笑意,“公司忙吗?”
“还好。”沈晏简略答道,“饿了吗?晚饭准备得差不多了,曾叔说都是你喜欢的菜式。”
两人旁若无人的低语,姿态亲昵自然,两位老人虽专注于棋局,可眼角余光皆在二人身上,他们相视一笑,满眼欣慰。
尤其是舒兆林,看着自家孙女眉目舒展气色红润的模样,再看沈晏待她细致体贴的态度,心中那些对舒亦未来隐隐的担忧,也淡去了不少。
这桩婚事,起初虽有几分长辈们意愿在其中,但如今看来,两个孩子的感情越来越好,这也算皆大欢喜。
棋局最终以沈老爷子小胜半子告终,舒老爷子笑着认输,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开饭吧,边吃边聊。”沈老爷子大手一挥,率先朝饭厅走去。
家宴就设在小花厅里,圆桌上已摆好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没有外人在场,气氛轻松而温馨。
饭间,话题自然聊到了最近的直播和热搜风波。
沈老爷子冷哼了一声,“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必理会,阿晏处理得不错。”他看向舒亦,目光慈爱,“舒舒啊,你受委屈了,不过这下也好,以后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舒亦忙道:“爷爷,我没受什么委屈,沈阿晏都处理好了。”
舒兆林温声道:“阿晏办事,我们是放心的,舒舒自小散漫惯了,性情大大咧咧,阿晏你多担待。”
沈晏为舒亦盛了一碗汤,接口道:“外公放心,我会照顾好舒舒。”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两位老人移步茶室继续品茗聊天。
沈晏则陪着舒亦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老宅的庭院是典型的北方园林风格,开阔疏朗,墨宝吃完自己专属的营养餐这时也窜出来,亦步亦趋的跟在他们脚边。
“外公的身体”舒亦挽着沈晏的手臂,轻声说出自己的担忧,“他比我走时瘦了好多,我总觉得外公的精神也不如从前了,问他又说没事,我有些不放心,想带他去做个检查。”
沈晏握了握她的手,“明天,我们带两位老人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舒亦闻言心里一暖,“谢谢,不过你公司那么忙,我自己带他们去就可以的。”她靠近他一些,“外公前几年大病一场,险些没熬过来,我实在有些后怕。”
她的身后只剩外公一个至亲之人,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感到不安。
挽着沈晏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泄露了女孩心底那份深藏的恐惧,晚风拂过庭院里的古树,沙沙作响,墨宝似乎察觉到主人低落的情绪,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舒亦的小腿。
沈晏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扶住舒亦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庭院灯光柔和洒落,映亮她微蹙的眉心和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忧色。
“舒舒。”他唤她,声音比夜风更沉静,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看着我。”
舒亦抬眸,望进男人深邃的眼。
“无论何事,你都不必一个人扛着。”沈晏轻轻抚过她细润的手,十指相扣,“你现在有我,外公,也是我的家人。”
舒亦怔怔看着眼前的人,是啊,她怎么忘了。
她不再是无依无靠只能独自面对风雨的舒亦了,她有了沈晏,他会为她遮风挡雨,会与她分担忧惧。
这种被人稳稳托住的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温暖,几乎将舒亦完全浸溺其中。
沈晏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墨宝安静的蹲坐在两人脚边,仰着头,黑亮的眼睛好奇打量着二人紧紧贴合的身影。
庭院深深,幽香暗自浮动。
茶室里隐约传来两位老人温和的谈笑声,与此刻的静谧交织成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过了好一会儿,舒亦才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鼻音,“嗯,我知道了。”
沈晏稍稍松开她,低头看去,怀里的人眼圈微微泛着红,那层笼罩在眼眸上的不安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全的依赖,他心中微动,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晚上在老宅住下,明天一早去医院。”
他牵起她的手,两人并肩往回走,墨宝欢快跑在前面,舒亦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前方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忽然觉得,老天到底还是眷顾她的,年少时失去的家庭温暖,终究已另一种形式重新回来。
回到屋内,舒亦和沈晏二人来到茶室,告知了两位老人家他们的打算。
舒兆林听完下意识皱眉拒绝,“舒舒,外公身体好得很,明天我还有课,没时间去医院,况且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你不必这么大惊小怪的。”
茶室里的气氛因舒兆林老爷子的话凝滞了一瞬。
“外公”舒亦看着坐在对面椅子上,面色隐隐透着疲惫的老人,语气里带着坚持,强硬回道:“课可以调,或者请其他老师暂代一节,身体的事不能马虎,你无论如何也要听我的!”
沈晏坐在舒亦身侧,姿态沉稳,他提起紫砂壶,为舒兆林面前空了的茶杯续上温热的茶水。
舒兆林端起茶却没喝,花白的眉毛拧着,眼看拗不过自家孙女,他只得看向沈晏,“阿晏,你也跟着这丫头胡闹?我这就是天热开空调受了点凉,老毛病,吃几副药调理调理就好,明天那堂课是给博士生开的专题,内容紧要,临时调整对学生们不负责,你劝劝她。”
沈晏放下茶壶,迎上舒兆林的目光,态度恭敬,“外公,舒舒的担心不无道理,您为教育奉献一生,桃李满天下,学生们敬您爱您,更希望您能保重身体,长长久久的站在讲台上。”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诚恳说道:“医院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都是常年负责爷爷身体的专家,您和爷爷一起过去做个例行体检,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舒舒心里一向最记挂的就是您的身体,您就当为了让她安心。”
沈晏将一切安排得妥帖周全,话里话外让人难以拒绝。
舒亦感激的看了沈晏一眼,接着他的话头,放软了声音,“外公,您就听我们一次嘛,您和爷爷一起检查一下,我们之后也能安心工作学习。”她说着,眼圈又微微发红。
舒亦是真的害怕。
她的外婆、母亲早逝,与父亲关系恶劣,奶奶虽对她好但也是因为自己儿子造孽,觉得愧对她,二人又很少见面,感情上到底差了一些。
舒亦从出生就和外公生活在一起,他将她自小带到大,母亲离开后,舒家只剩下他们祖孙二人相依为命,她无法接受老人家有任何闪失。
舒兆林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沈老爷子出声打断,他暗自递了个眼神,悠悠开口:“兆林,这是孩子们的孝心,你就领了吧,正好我也有一阵没去检查了,咱们两个搭个伴儿。”
舒兆林看看老友,到底点头答应了。
看着两个孩子离开茶室,又过了一会儿,舒兆林才出声问道:“老沈,你怎么能让我答应呢,这去了医院不就全露馅了。”
沈明谦叹息一声,“你如今状态越来越差,不去这一趟舒舒更会疑心,倒不如直接去瞧一瞧,让她放心,那些医生与我相交多年,我会安排好。”
舒兆林听他如此说,这才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兆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打算告诉孩子们吗?”沈明谦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前几日,他们趁着舒亦二人不在京市,再次前往国外尝试新药,但效果却并不如预期。
“瞒一天是一天吧”
第60章
第二天一早, 沈晏亲自开车,带着他们前往沈氏集团旗下私人医院。
舒兆林休息一晚状态比昨天好了不少,一路上指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和沈老爷子聊着几十年前的京市旧貌。
这让舒亦稍感安心, 她坐在副驾小声和沈晏说着话, 一行人很快到达目的地。
私人医院的环境清幽,私密性极佳, 此时早有专人等候引导,沈老爷子拍拍舒兆林的肩膀:“老伙计, 放轻松,就当是来喝茶的。”
舒兆林笑了笑,没说什么, 只是配合着护士的指引,舒亦和沈晏全程陪同,与一众专家教授沟通, 跟着两位老人做检查项目。
舒亦站在外公和爷爷中间,一手挽着一人,细声说些宽慰的话, 直到他们被人引进检查室, 她才退到走廊外。
检查室外是宽敞舒适的休息区, 落地窗外绿意盎然,舒亦坐在沙发上, 双手交握, 指尖有些凉, 她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一杯水递到面前,沈晏在她身边坐下,手臂环过她的肩,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太紧张。”他声音低沉,带着安抚,“专家们都很有经验,只是常规检查。”
舒亦靠在他肩头,捧着水杯,轻轻“嗯”了一声。
“沈晏。”她忽然转头,认真看着他,“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如实告诉我,好吗?别瞒着我,外公是我最亲的人,我有权利知道。”
舒亦很怕如果检查结果不好这几人会合起伙来瞒着她。
“好。”沈晏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承诺道:“检查结果一出来,让你先看。”
舒亦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她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一点一点安抚着她。
等一项项检查做完,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沈明谦和舒兆林在众多医生陪同下走出来。
“外公、爷爷,检查的怎么样?”舒亦见到门开立刻站起身迎上去。
“能怎么样?好得很。”舒兆林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就是些老毛病,医生说了,让我多注意休息,按时吃药,没什么大碍,这下你放心了吧?”
那边,沈老爷子也在对沈晏说话:“都检查完了,报告要等两天才全部出来,医生说了,兆林就是太操劳休息不好,需要静养,阿晏你回头把那些滋补的药材和营养品,多送些去舒家。”
沈晏点头应下。
接下来,沈老爷子由来接他的司机送回去,沈晏和舒亦则一起送舒兆林回家。
后排座位上,老人拉着舒亦的手,叮嘱着让她专心学业,别总惦记他,和沈晏好好过日子絮絮叨叨似有说不完的担忧。
沈晏不时从后视镜看着后面的人,眼中泛起深意。
回程的车上,只剩下夫妻二人。
舒亦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沈晏,你说外公真的没事吗?”
沈晏握着方向盘,声音平稳,“陈教授的医疗团队在国际首屈一指,要相信他们的专业能力。”
舒亦轻叹一声不再说话,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两天后,舒亦拿到了两位老人家的所有检查报告,看到上面写着除了一些老年人都有的基础病,二人身体还算健康,又有几位专家教授对她再三保证,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舒亦来到医院地下停车场,刚坐进车里电话就响起,是沈晏打来的。
“结果拿到了?”他的声音温润。
“嗯,爷爷和外公身体状况都良好,还是之前的那些老年基础病,平时饮食休息多注意些就可以。”舒亦道。
眼看要到中午,她又问道:“沈总中午有约吗?”
“怎么,舒同学想约我?”
舒亦轻笑道:“打算去查个岗呢。”
“查岗?” 听筒里传来沈晏低低的笑声。
“沈总不欢迎?” 她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
“随时欢迎沈太太莅临指导。” 沈晏的背景音里似乎有纸张翻动和隐约的人声,他略微压低了声音道:“不过我稍后还有个短会,大概需要半小时,你到了先在办公室等会儿。”
“好,那你先忙。” 舒亦应下,挂了电话。
她启动车子,驶出医院地下停车场,汇入略显拥挤的车流。
矗立在CBD核心区域的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而耀眼的光芒。
舒亦进入地下车库停好车,跟随早早在此等候的男秘书进入专用电梯直达88层。
沈晏的办公室占据了整层最好的视野,秘书推开厚重的双开门,侧身请舒亦进入。
“夫人,沈总会议尚未结束,您先在他的办公室休息片刻。”
“谢谢,麻烦了。”舒亦客气道。
秘书接了一杯水放在舒亦面前茶几上,又调节了室内光线和温度,这才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舒亦一人。
她四下扫了一眼,目光望向沈晏那张一尘不染,只放着一台电脑和几份文件的办公桌。
舒亦抬步走到那张宽大的皮质座椅前,她没坐,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光滑的扶手,脑中想象着沈晏平日坐在这里,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模样。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沈晏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精英范儿的高管,他们边走边汇报着什么。
看到舒亦站在他的办公桌后,沈晏面色柔和下来,温声对身后二人道:“后续按会议上拟定的方案执行,具体细节下午再对。”
两位高管被单独提进办公室,已经是做好挨骂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就这么被放过,更令他们惊讶的是,一向万年冷酷脸的老板,此刻竟如此温柔
公司官方账号官宣老板已婚的新闻,早在内部传遍了,那么站在眼前的人就是老板娘了?
二人一时怔愣在原地,还是周承安接连轻咳几声才让他们回过神。
两人如蒙大赦,不敢再耽搁,临走前朝舒亦方向微微欠身示意,然后迅速退了出去。
门被随后而去的周承安关上。
沈晏大步朝舒亦走来,午间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勾勒出耀眼的光晕。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将人轻轻带进怀里,“沈太太查岗查的如何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戏谑,“可有什么发现?”
舒亦环顾四周,煞有介事的说:“暂时还没什么发现,就是不知道沈总有没有藏什么不该藏的。”
沈晏挑眉,故作沉思状,“哦?那需要沈太太亲自仔细检查一下才知道。”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作势要往自己西装内侧口袋探去。
指尖触及到男人坚实的胸膛,舒亦脸一红,飞快抽回手,嗔道:“不正经!谁要检查这里!”
沈晏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看起来心情极好。
“饿了没有?” 沈晏看了眼时间,“想出去吃,还是让人送上来?这里有几家不错的私厨,味道应该合你口味。”
“就在这儿吃吧。” 舒亦不想他再折腾外出,“简单点就好。”
沈晏用内线电话吩咐下去,不多时,周承安便送来了精致的午餐。
二人吃着饭,沈晏状似随意的开口道:“晚上有个商务晚宴,你与我一同去?”
舒亦愣了下,抬头看他,“我”她有些犹豫,毕竟自己还从来没有和沈晏以夫妻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
“阮乔也去。”男人又说了一句。
“乔乔回京市啦?”阮乔这丫头居然都没有告诉她一声
沈晏微颔首道:“这场晚宴霍廷琛也在受邀之列,她作为他的秘书,自然是要来的。”
舒亦想了想,既然二人身份已经公开,作为沈晏的妻子,她早晚都要面对这些,干脆点头道:“好吧,我去。”
吃完饭,舒亦有些犯困,这两天为着外公的身体一直精神紧绷,此刻放松下来,倦意上涌。
沈晏见状,牵起她的手,“去休息室睡会儿。”
“你呢?要不要也休息一会儿?” 舒亦有些犹豫,她其实是想让沈晏陪着自己,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只得迂回问起。
沈晏推开休息室的门,“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去睡。”
眼见舒亦没有动作,直愣愣的看着他,沈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问道:“怎么?沈太太想让我陪着你睡?”
舒亦脸上一热,伸手推了他一下,“你快去工作吧!”
沈晏一手搂住舒亦,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这才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响,舒亦去衣柜里找了件睡衣换好,随后躺到床上去,将自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床品上残留着沈晏身上好闻的气息,她的身心都被满满的幸福感包围。
带着这份满足,舒亦很快沉入梦乡。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舒亦下意识的翻身,之后便滚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吵醒你了?” 沈晏的声音带着松弛,很低,很柔。
“唔” 舒亦在男人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都没睁开,糯糯问道:“你忙完了?”
“嗯,将下午的事提前处理好了。” 沈晏吻了吻她的发顶,“继续睡吧,我陪你。”
舒亦意识昏沉,只觉得沈晏的怀抱安全又温暖,让她不想醒来,她含糊的“嗯”了一声,很快又坠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其踏实,舒亦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窝在沈晏怀里,而他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悠长,冷峻的眉眼在此刻显得格外柔和。
静静的看着男人的睡颜,舒亦心里软成一片,她悄悄伸出手指,极轻的碰了碰他浓密的睫毛,沈晏眼皮动了动,没有醒,却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
顶层公寓。
舒亦略有些困顿的端坐在椅子上,她轻轻打了个哈欠,感觉到泪水溢出眼角,她连忙用手上一直攥着的纸巾吸掉。
“抱歉啊。”舒亦对身旁的化妆师道歉。
化妆师是个年轻女孩,见状立刻停下手中的刷子,抿嘴笑了笑,声音轻快,“不要紧的夫人。”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舒亦还有些泛红的眼角,动作轻柔的换了把更细的刷子,“您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底妆差不多了,我给您处理一下眼周,保证一点都看不出来。”
舒亦顺从的闭上眼,她并不习惯盛装打扮,平时参加研讨会交流会之类最多就涂个口红。
但沈晏说,今晚是她作为沈家的女主人,第一次正式亮相,多少要装扮一下,她理解,也愿意配合。
只是这妆造流程,实在比清理一件脆弱文物还要精细耗时。
“夫人皮肤真好,几乎没什么瑕疵,连黑眼圈都只是淡淡的。”化妆师一边熟练的操作,一边真心实意的赞叹,“沈总对您可真好,特意嘱咐我们带了您惯用的护肤品,还说您皮肤有些敏感,让我们注意彩妆的成分。”
舒亦听着心头微暖,这些细节,她自己都未必记得,沈晏却安排得周全。
妆造进行到了后半程,沈晏已经换好了今晚的礼服,一身纯黑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高大的身形,里面搭配了一条深灰色领带,白衬衫,抬手间一抹通透的绿色闪过,是她送他的帝王绿翡翠袖扣,没有过多装饰,却是通身的矜贵气度。
他缓缓走到舒亦身边。
化妆师和一旁整理首饰的造型助理立刻停下动作,恭敬打招呼:“沈总。”
舒亦有些不好意思,悄悄从镜子里看他,沈晏唇角微扬,对化妆师道:“不用急,慢慢来,以她舒服为主。”
“好的,沈总。”化妆师连忙应下。
接下来,沈晏就安静的坐在一侧,他偶尔拿出手机处理信息,但大部分时间,目光都落在舒亦身上,他的眸光沉静专注,带着欣赏。
化妆师最后用定妆喷雾完成所有步骤,轻声说:“好了,夫人。”
舒亦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瞬间的恍惚。
眼前的女子,眉目如画,肌肤莹润,唇色是温柔的粉棕色,衬得气色极好,整体妆容精致却不浓艳,完美放大了她五官的优点,她的长发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垂落,整个人都透着温柔知性风。
“夫人,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吗?”化妆师小心的问。
舒亦摇摇头,笑道:“很好看,谢谢,辛苦您了。”
“您喜欢就好!”化妆师松了口气,笑容灿烂。
沈晏此时站起身,走到舒亦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腰间,从镜子里与她对视。
“很美。”他低声说,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赞叹。
舒亦脸颊微热,在镜中对他浅浅的绽开一个笑容,这一笑,愈发显得她明媚动人。
造型师适时捧上了今晚的礼服和配套首饰,衣服是沈晏早前让人送来的顶级品牌全球唯一高定礼服,首饰则是一套温润明亮的极品澳白珍珠。
舒亦在众人的帮助下换好礼服,戴上首饰。
当她再次站在镜前时,竟连她自己都有些认不出,沈晏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镜中映出一对璧人,男人高大挺拔,沉稳矜贵,女子清丽明艳,优雅从容。
他朝她伸出手臂,舒亦挽住。
“准备好了吗,沈太太?”沈晏侧头,低声问。
舒亦抬眸,看向沈晏,“嗯,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