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是你爸 复杂的心理斗争(三更合一)……(2 / 2)

江行和一直默默关注着宁叶的情况,那天边总把宁叶带走之后,他帮她善后了工作。

他其实也不清楚边总是个什么态度,要是说他不在意前女友,那肯定不像。但他在意的态度又十分冰冷,看起来并不高兴,更谈不上温柔。

一整上午,宁叶都忙着处理办会的工作,她负责对接各省分公司的领导和客户,是这次办会很重要的一部分,不能出纰漏。

好不容易忙完了一部分,喘口气,江行和给宁叶拿来了一份材料。

此时正好周围同事都不在,江行和低声问她。

“后天我们医院要去夏露幼儿园给小朋友打疫苗,你听说了吗?”

宁叶从一堆材料中抬起头,眨了下眼回神,“啊对,听说了。”

一般幼儿园都是找附近的社区医院或儿童医院合作打针,萄萄她们幼儿园能赶上私立,其实算是很幸运。上次她带萄萄去看牙的时候也见识到了,私立儿童医院的护士都特别温柔,几乎像是幼教老师一样了。

打针这个事,别说孩子,她一个成年人都怕。幼儿园也担心孩子们惊慌哭喊乱跑,只靠老师管不住,所以提前跟家长们说了,打针时可以家长陪同。

宁叶正琢磨到时候空出一会儿,过去陪孩子打完针再回来继续上班。

江行和点点头,看出她这段时间的疲惫,眼神温和,“提前跟萄萄说一声,到时候排在周医生那队,她打针最轻,几乎不疼。”

宁叶感激地抬头,“谢谢你小江。”

以前周姐就说过,长大了才能体会到认识一个儿童医院的人脉有多大的含金量。这种人脉不是说要占用多少医疗资源,哪怕就像这样、能让她的小朋友打针时少一点疼,对家长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下次请你吃饭。”

宁叶真诚地笑了,脸颊浅涡一闪而过。

“好。”

江行和眉眼清俊一笑。

每年医院去打针的时候,他也会尽量在场,帮忙维护小朋友情绪。

其实江行和想说,如果还有什么时候抽不开身,他也可以帮忙。

但他思索再三,并没有说出来。他毕竟不是他孩子的亲人,没有妈妈会把孩子交给陌生人,这点常年在家里医院帮忙的江行和非常清楚。

和宁叶相处,她是个很有韧性、努力上进的女孩,他总想着自己的分寸,说话都不敢靠得太近。

两人低声交流,一道矜贵的、低沉的身影低空飘过。

眼尾如扫灰,把整个大部门全扫了一遍,像是平等地恨着每一个人。

总裁没有让自己的目光在谁身上过度停留,每个人都平均扫视0.1秒,然后这团低气压就阴云密布地飘走了。

宁叶:?

干什么,抓间谍呢。

怎么疑神疑鬼的。

……

下一秒,总裁办公桌上打印了数份简历。

边寻已经雷霆手段反击了信炀集团,业内已经风风雨雨地传开了,说无疆总裁近日心情极差,惹上他算是踢上了铁板。本来信炀只是看着眼红,想撬点利下来,没想到现在要被往死里整了。

可怕。

可怕的男人正垂眸打开宁叶的简历。

很漂亮的履历过程。

学历出众,奖学金年年拿满,工作优秀,从分公司转来前的工作成就也很客观。

在个人爱好上,寥寥无几。

还有一行,标明暂无婚育打算。

边寻视线一哂,那是因为已经有了?

小骗子。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另一册简历。

江行和。

毕业院校也是京华大学,比宁叶大一届,比他小两届。

总裁的眼神淡讽,上学的时候没听说过这号人。

他的简历从雇佣方来看,的确也很优秀。

兴趣爱好那一栏倒是写了,喜欢小动物,喜欢小孩子。家里是开儿童医院的。

边寻:呵。

有什么用?

边寻意兴阑珊地合上了他的简历。

……

向后,靠坐在宽大的皮质椅中,微微仰起脖颈。

他暂时没有找宁叶逼问这件事,因为面对她的时候,他根本无法控制尖酸和刻薄的气息,从胸腔心口处生发。

暂时还没有找到她孩子的爸爸。

其实那天寿宴之后,边家也在找,并未找到。

但倒是查得清清楚楚,这孩子的确跟边寻没有关系。

绝不可能是他的。

边老爷子这才放心了,他觉得这下边寻和她应该是彻底不会继续了,不然以他的骄傲,还要养别人的孩子吗?

“……”

边寻神色莫测,看着远处天际,不知道再想什么。

电话手表上又弹出了信息。

是宁叶那边发给孩子的,边寻点开了她的语音。

温软的、像小女孩一样、又嗲又甜的嗓音,传入耳边。

“萄萄,你上次说想要的那个勺子是什么样的来着?我在公司的超市哦。”

边寻冷漠地低头,过了半晌,又大步起身。

超市在集团地下一层,很大。

边寻漠然跨过门口,径直往餐具区走,果然在货架前看到一个弯着腰寻找的单薄身影。

“这个?这个不是……”

宁叶弯腰埋头扒拉着货架里的勺子,宁之萄说章思洁爸爸给她在公司买了一种有小狗头的勺子,宁叶午休的时候就过来找了。

一想到章助理那么精英的男士,也得站在这给女儿挑小狗头的勺子,宁叶不由感叹。

天下父母果然都是一样的。

找了半天,宁叶终于翻出了她们喜欢的那个款式,唇角微微弯起,刚要转身,手中的勺子就被人抽走了。

宁叶一愣,边寻就站在货架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

“您也要买?”

宁叶疑惑地问。

边寻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怎么跟他说话就不是那个语气了。

跟小孩儿说话,甜腻,柔软,像是一整块高温融化的糖,附着在他耳边,把他的耳廓灼烂。

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说过话。

而现在,语气就更是客气疏离。

“不要的话,我就拿走了?”

宁叶总觉得边寻怪怪的。

这次不是谁欠他钱了,而是全世界都欠他什么了。

或许资本家就是要抱着这样创死全世界的心,才能真正大富大贵登顶全球吧。

“?”

边寻盯了她半天,没还给她,转身去结账,“我怕你买不起。”

字面意思。

宁叶:“?”

他又犯啥病了呀。

前几天还帮忙送她去医院,今天就又神经了起来。

想想边寻也马上三十了,可能到岁数了吧。

这么一想,宁叶还有点心酸,没有人会永远是青春里的少年人。

边寻神色不可捉摸,亲自给她孩子买了勺。看着宁叶眼神狐疑地回去上班,脑中缓慢整合着信息。

她孩子的爸爸似乎已经不存在于她们的生活中。

目前,母女两人独自住在夏露小区的一套两居室中。边寻已经找人去查过,看房的时候就只有她们俩,日常生活也只有她们俩。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分开了。

小孩现在没爸,不然宁叶也不会这么累,独自抚养孩子。

想到这里,边寻无边的暗怒中又如水生烟,幽幽地浮起些别的情绪。

一种不适。

就像当年在另一校区看到宁叶勤工俭学的时候,那种酸痛的不适感。

但宁叶似乎适应得很好,也没见她有什么负能量。

从小天才的对话来看,每天她都会问一下孩子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饱。

中午,他又看见宁叶在食堂拿了打包盒,揣了两个小蛋糕,放在了茶水间的冰箱里,大概是要带给小孩吃。

但是不等她带,下午就又急匆匆地跑出了公司,往幼儿园的方向赶。

边寻看了小天才手表,原来是孩子上文体课要用的小皮球没有带,其他小朋友都有,只有她小孩没有。

对边寻而言,这不是一件值得他亲自去的事。

他可以花钱把学校所有的皮球都买下来,或者让别人买个球送过去。

但宁叶已经出了公司门,她抬头看了看这点距离,打车的话路线更绕。于是便想扫辆共享单车,但转眼又想起公司门口的高架桥挡着路,骑车也得从另一条道走。

眼看就要上课了,宁叶于是放下车,干脆向着家里小跑过去。

她上班穿的是偏向休闲的正装,浅咖色长裤下是一双并不适合跑步的乐福鞋。

跑起来时,原本低挽在颈侧的漂亮丸子也颠得松散开来,多了几分狼狈。

从高处往下看,她的身影像一只小蚂蚁,蜿蜒行进在她的生活里,仿佛有着扛起远超自身重量的力气。

边寻的心里滚过很多情绪。

等宁叶回来之后,他离开了公司,也去了夏露幼儿园。

文体课在操场上,隔着围栏就能看见一群小朋友。

围栏边上已经有家长扒着头,估计是不上班的爷爷奶奶,一脸幸福地看着自己家的小孩拍皮球,还会掏出手机录像。

一扭头,看见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操场边,乐呵呵地交流:“你也来看孩子?哪个小宝贝是你家的?”

边寻:“。”

边寻高深莫测地远目。

他无法回答,但栏杆不远处的游乐设施上忽然探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

宁之萄抱着皮球,扒拉在滑滑梯上,大眼睛很有神,一下就看见了栏杆外的身影。

她远远地朝爸爸挥了挥手,然后蹦跶下来,开始给他展示自己优秀的拍皮球技术。

边寻没什么表情,旁边的几个大爷大妈却鼓励地拍起了手,“哎哟这小宝真棒!你看看!”

还扭头满脸笑容地看向边寻,“这是你家闺女吧?长得这么稀罕人呢?”

不可否认,宁叶的女儿在一众小朋友里,长得都是最可爱的。

她的五官就和迷你宁叶一样。

边寻:“。”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更不知道这股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从何而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莫名其妙跟大爷大妈一起鼓了会儿掌。

边寻:“……”

文体课结束了。

日理万机、每秒都可以用钱计算的集团总裁,莫名其妙看了一整节课拍皮球。

宁之萄倒是很高兴,远远地跟爸爸挥了挥手,跟章思洁小手牵小手一起回教室去了。

边寻转身离开,大衣的衣角被秋风吹起,他神色冷清出神。

这小孩每次跟他那么自来熟,至少说明,宁叶曾在孩子面前,不少次提起过他。

既然如此。

既然这个位置是空缺的。

隔天,边寻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天才的通讯录,在做着最后的考量。

宁叶早上送孩子的时候听说了文体课的事,还挺惊讶。

“你爸爸真去了?”

“嗯嗯!我给他展示了拍皮球。”

“不过顾梓勋也在我旁边拍,我认为他拍得没有我好哦。”

宁叶琢磨了一下,不确定这是不是又是剧情在推动。

明天小朋友们就要排队打疫苗了,希望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出现。

宁叶一整天忙得飞起,办会在即,他们部门全部参会,有可能边总也要到场,所以筹备得事无巨细。

晚上她就被拉住开会,这回不是宁叶主动加班,而是被迫留下来。

她频频看表,只好现在小天才上发了信息给萄萄,让她跟柚子老师玩一小会儿,她尽快会到。

与此同时,有人淡淡地看着小天才的信息。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小屏上划了划,敲击数字。

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号填在了通讯录里的“爸爸”上。

边寻漠然抬头,开车,前往夏露幼儿园。

正是放学时段,家长们的车都堵在小区和幼儿园之间的路上。

以前每次来小区门口,边寻从未回头关注过身后的幼儿园大门。

这一次,在一众轿车之间,流线型的迈巴赫十分瞩目,引起周围人纷纷侧目。

车辆停下,一条长腿从车门迈出,男人深邃英俊的面孔缓缓出现,周身矜贵不凡的气质,站在喧闹混乱的幼儿园门口,出众得格格不入。

因为老师公布了明天打针的消息,所以不少小孩出来的时候还在嚎啕大哭,害怕地尖叫。

这是他最讨厌的场景,边寻习惯性皱起了眉。

但边寻没有离开,依然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敲打着腕骨。

宁之萄小不点跟着柚子老师出门的时候,一脸惊讶,抬手揉了揉眼。

咦?

好久没看到爸爸来接她放学了,她一时半会竟然反应不过来。

耶?真是爸爸?

妈妈让爸爸来接她的吗?

宁之萄还没弄清楚状况,边寻却也已经发现了她,大步走了过来。

修长身形在孩子面前停稳,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小朋友。

没有人知道,这短短几十米,总裁走出了多少思想斗争。

昼夜难安的考量。

无数的心理挣扎。

最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站在宁叶的小孩面前。

宁之萄仰着圆乎乎的脑袋,两朵揪揪扎在脑后,葡萄眼眨巴了两下。

边寻此时并不会弯腰或者蹲下来和小孩说话,更没有什么和小孩交流的经验,他就只会硬邦邦地俯视,开口。

“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爸。”

宁之萄小朋友呆住了。

她一脸困惑,肉肉的手挠了挠头,但还是乖乖地开口,脆生生喊他。

“爸爸!”

作者有话说:随机采访边总第一次被喊爸爸的心情:

萄萄: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