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东阳村(5)(2 / 2)

原来如此。

杨知澄明白了。

母鸡没有叫,只又扭了扭肥硕的屁股,拍了两下翅膀。

转过弯又是走廊,两旁仍旧是紧闭的铁门,仅仅只有正对着他们的那一扇门半掩着。

屋里没有灯,漆黑的门缝间拖拽出一小片血痕,从屋内弥漫出一股怪异的血腥味。血痕在昏暗灯光下颜色有些黯淡,像是许久以前便凝固在了地面上。

有些奇怪。

杨知澄甫一望去,目光便被牢牢地吸在那片干涸的血痕上。血痕像是一个人被拖动留下的痕迹,好像还有一只血手印,孤零零地落在墙边上。

鬼使神差地,他的脚步加快了。

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房间的门口。身后宋观南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杨知澄回过头,正对上他严肃的面庞。

“我想进去看看。”

杨知澄如实说。

宋观南沉默着,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自顾自地将门推开了。

吱——

门轴嘶哑的摩擦声响起,走廊中昏暗的灯光终于落进房间之中。

杨知澄定睛望去,却只看到了一堵红砖墙。

砖墙静静矗立在门后,只余下一个开门的空间。血迹从门口一路延伸至墙底,又消失在砖缝之中。

这……

杨知澄偏过头,碰上了宋观南的目光。两相对视,宋观南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是鬼血吗?”

杨知澄指了指地上的血痕。

“是,但……”宋观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它还是你的血。”

“我的血?”

杨知澄瞳孔微微一颤。

宋观南“嗯”了一声。

他伸手按在砖墙上。杨知澄听见砖缝间传来一阵绵密的抖动声,而后,这堵脆弱的砖墙便整面垮塌!

砖石带着厚厚的灰尘落了一地。杨知澄捂着口鼻,抬起头来。

晃眼的红穿过灰尘映入眼帘。

尽管捂着鼻子,杨知澄还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这房间不算小,四方的墙上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一件家具亦或是其他物件。但最诡异的,并非是这压抑的布局,而是墙壁的颜色。

与红砖略深的红不同,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被均匀地涂抹上了一层极亮的血红色。

红色犹如鲜血,与鬼血的颜色别无而致。杨知澄站在门口,浑身发冷。

他一瞬间有些恍惚,脑海里闪过些画面。

像是在砖楼里,又像是在某个沉闷漆黑的地方。他躺在地上,地上潮湿冰冷,他的身上却是温热的。

但这些画面倏然便消失了,甚至连更确切的印象都没有留下。杨知澄猛地抱住双臂,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后背被宋观南轻轻拍了拍,才回过神。

“宋观南……”杨知澄叫了声。

宋观南抚了下他的后背。

“没事。”

他说,“我还在。”

他顿了顿:“你带手电筒了吧。”

“……带了。”

杨知澄在包里摸了摸,掏出手电筒递给宋观南,“还有电。”

身后传来杨知宇的脚步声。抱着母鸡的杨知宇没有进屋,只静静地站在门口。他怀里的母鸡望见这间诡异的房间时变得有些焦躁不安,豆大的眼珠子转得更快了。

宋观南啪地打开手电筒,白光落在血红墙壁上。

杨知澄顺过气来,循着电筒的光望去,却见血红中掺杂着几根粗糙的黑色痕迹。

像是用毛笔涂画的,即使红色如此刺眼,也未能盖过黑痕的存在。

那墨迹沁入土墙之中,诡异地泅开,像根茎一样埋入血红色之中。

杨知澄更冷了,心口都泛不起明显的温度。宋观南移动着手电筒,杨知澄便发现那黑痕竟是布满了整个房间!

“宋宁钧来过。”

宋观南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

杨知澄怔了怔。

“原本这屋里应该还有鬼血。”

宋观南说,“但现在都没有了。”

手电筒转了个方向,面向房间的地面。

地面上残余着一些流溢的血迹,与门口和墙壁上的相比,地面上的血迹看起来更新,颜色也更加鲜艳。

杨知澄还想说什么,可这时,门口的母鸡却突然叫了起来!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叫声凄厉激烈,杨知澄和宋观南同时扭过头,又听见“啪”地一声脆响!

“遗像!”

杨知澄瞬间反应了过来。

两人立刻离开房间,朝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当穿过走廊后,他们便看到了那只雕琢繁复的木柜。

木柜上的遗像已然倒扣在香炉上,三根线香被齐根折断,那件脏兮兮的白色衣服掉在地上。

地面看起来更潮湿了,不知道从哪来的水浸出一小片泥浆,衣服的一角便耷拉在泥浆里。

宋观南伸手揭开摔倒的遗像。

相片里仍然是那个憨厚的胖男人。他依旧笑着,笑容和善。

只是杨知澄看着,那笑容与方才不同,似乎透着几分僵硬麻木。

他伸出手,在遗像面前晃了晃——

可胖男人的眼睛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