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夏日(2 / 2)

夏日沉溺 若诗安轩 3635 字 1个月前

尘埃就那样飘起来,飘到不知名的方向,连带着她的心也四分五裂。

最后,整个人被酸涩包裹着,本就微颤的身子抖动的越发厉害了。

电话不是温母接的,是温蕊。

开口便是,“温熙,你不是温家的女儿,我才是,你霸占了我爸妈十七年,你还不满足吗?做人不要太贪心了,小心天打雷劈。”

“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爸妈说下周带我去美国,可以的话,我们这几年都会留在那里,你没事不要联系了,我们都不欢迎你。”

“你在温家白吃白住这么久,总不能还厚着脸皮收温家的钱吧,我爸妈可没养你的义务。”

“识趣的,以后不要再联系。”

“嘟嘟嘟……”

温熙一句话都没讲,电话已经中断。

刺耳的话在耳边回荡,一下一下撞击着她脆弱的心,身形不稳,她晃了下。

便利店老板娘探着身子,问:“你没事吧?”

温熙扶着柜台,摇摇头,“没事。”

老板娘:“一块。”

温熙放下一块硬币离开。

还是刚刚的街道,可看上去却像是没有边际的甬道,那端,与她来说是世界的尽头。

温熙推着车子踉跄走着,好几次陷进了水洼里又拔出来,鞋子湿了,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

就那样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被人拦住。

“你,有钱吗?”是个男人,个子高高的,手臂上有纹身,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拿钱,快拿钱。”

温熙:“没钱。”

“没钱?放屁!”男人怒气冲冲上前,“我看你就是欠揍。”

温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遇到这样的事,被这样那样的人欺负,明明她也在很努力的生活。

老天爷看不到她很辛苦吗?

她才十七岁,她也渴望有家庭的温暖,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对她仁慈一点。

情绪崩溃,她这次反抗都忘了,看着男人冲过来,甚至避都没避,算了,死就死吧。

她不想活了。

预期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有人把她拉到了身后,耳边传来男人的哀嚎声,“操,你他妈谁呀,干嘛打我!”

“打的就是你。”

温熙好久后才回过神,这里没灯,她视力一般,好久后才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周珩……

怎么哪里都能遇到他。

周珩是周家的独苗,为了保护他,专门请了教练来教,周珩的武力值很厉害。

一般人很难近他的身。

打架的话,都是他揍人。

温熙看着男人被周珩打趴下,看着男人跪地求饶,发誓以后再也不出来欺负人。

等男人走远后,她才彻底清醒过来,手指还在颤抖,车把都握不住了。

周珩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披温熙身上,接过她的自行车,“我来。”

温熙没争,朝一侧避了避,咬咬唇,“你为什么在这里?”

周珩努嘴,“来便利店当然是买东西,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跟踪你吗?我有病啊。”

也是,周珩这样的人做不来跟踪的事。

温熙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周六老刘订了饭定。”周珩突然说。

温熙有些懵,“什么?”

“欢迎新队员入队。”周珩下颌微抬,“算是欢迎仪式。”

温熙情绪不太高,恹恹回:“哦。”

“你能来吧?”周珩停下,半转身子看温熙。

温熙抬眸,跌进了他墨般的眸子里,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眼睛为什么会长得这样好看,比天上的星辰还璀璨耀眼。那些脱口而出的拒绝话,最后变成,“不太清楚,我看看。”

“尽量来吧。”周珩说,“大家都来。”

温熙喜欢独来独往,不太喜欢交际,“我现在还说不准。”

她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应下。

周珩也没催,“齐雯说她会来,她应该想看到你。”

人都是有软肋的,齐雯就是温熙的软肋,“这样呀,那我也去。”

无人注意时,周珩唇角很轻很轻地扬了下,随即又放下。

“你刚去便利店做什么?”

“打电话。”

“没打通?”

“……嗯。”温熙没过多解释。

“要不要再试试。”周珩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递上,“给。”

到底还是十七岁的孩子,哪怕是预料到了结果依然还是不死心。

半晌后,温熙接过手机,这次不是打的座机,是直接打给温母的,几声后,那端接通。

“喂。”

“妈,是我。”

“……”

“熙熙呀,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温母声音听着有些无措。

“我想你了。”温熙问,“爸呢?”

“他还没回来。”温母说,“你还好吗?钱够花吗?”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打过一些。”

温熙:“够了,不用打。”

“你好好学习,有事情找邻居帮忙。”温母叮嘱,“最近雨水大,记得关好门窗。”

这些叮咛,以前温熙从不觉得有什么,红着眸子,问:“妈,这个周末你和爸能来看我吗?”

“这……”

“我想你们了。”很想很想。

“你爸最近在忙生意,抽不出时间。”温母还是拒绝了,“晚些时候吧。”

温熙听出了她的推诿,还是问,“晚些什么时候?下下周还是下个月还是……”

“熙熙。”温母打断,“说不好,尽量吧。”

温熙心凉,“妈,你和爸真不要我了是吗?”

这句话问过很多次,唯有这次,温熙最镇定,没发疯也没质问,而是用最平和的语气问出。

“是吗?”

“你这孩子,爸爸妈妈怎么会不要你。”温母依然在和稀泥,“我们不是说了吗,你妹妹身体不好,等她好些,我们会接你回来。”

“多久?”温熙说,“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这谁能说的清楚。”温母有些不耐烦,“你在小镇好好上你的学,时间到了自然会把你接回来。”

说来说去,就是不接。

温熙吸吸鼻子,“你们要出国了是吗?”

温母:“……”

再次不欢而散,温熙甚至没听温母的辩解,先一步结束了通话。

她把手机还给周珩,掩面哭起来。

自从被扔下,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哭,其他时候,她只敢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光影中,男生站立着,眼睑下垂,视线里是被阴霾笼罩的纤细身影,喉结慢滚,抬手戳了下她额头,声音忽然变轻,颓得让人心悸。

“这么爱哭,真成小花猫了。”

*

温熙心情不好,很久后才止住泪,和周珩一起去了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喝的,去了一处空旷无人的地方。

眨眼的功夫,空瓶子已经摆了五瓶,剩下的另外半瓶汽水突突冒着凉气,瓶体上沁着氤氲的水珠,像极了她被泪水浸染过的眸子。

周珩坐在半截围墙上,一腿垂着,一脚踩着,身子微微后倾,t恤下摆蹭到了地上的半截砖,沾上了些许尘埃。

手中的汽水已经见了底,不知从哪里射来的光,时不时拢上,隐隐还能倒影出一些什么。

五个空汽水瓶,他喝了三个,温熙喝了两个。

“心情好些没?”他问。

温熙没说话,又灌了一大口。

周珩也不介意她说不说,自言自语,更像是自嘲,“不用那么防着我,毕竟我也是被家里扔到这里来的,没比你好多少。”

温熙顿住,眨眨眼,“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不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周珩难得严肃了几许,没看温熙,只是盯着夜空看,想看星星,但是没有,“以后别信那些道听途说的事。”

“那信什么?”温熙脱口问。

“当然是——”周珩收回视线,头半转,身子也跟着侧转过来,手撑在地上,肩膀探出,目光灼灼,“我亲口讲的。”

他认真看人时眼神里好像燃着什么,眼尾跟着红起来,那颗泪痣好像更勾人了。

这还是温熙第一次在男生脸上看到泪痣,想触碰的念想突然冒了出来,手一点点抬起再抬起。

手指上缀着的那点光,让她的肤色看起来更加薄更加白。

血管都能一眼瞧出。

她真的好软。

周珩无意识做了吞咽的动作,握着瓶子的手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

“啪”细碎响声传来,远处树枝断了。

温熙惊醒,看着伸出的手,顿了一秒忙收回,尴尬地扭头去看别处。

周珩喉咙里发出短促清脆的声音。

“真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