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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旁人看来怕是会惊掉下巴,也不怪龙昭明天天那副死样子看着他,他自己又何尝不知呢?只是忍不住,看着十七的模样,他总有些行为不受控。

明月沉吟半晌却只说道:“此事不可外传。”

主持微微挑眉,倒是没料到这位居然默认下来了,意外的也有些愣神。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主持垂首笑道:“那是自然,陛下尽可放心。”

“既然你会算命,那你不如算算我们此行可会顺利?”

主持连一丝犹豫都没有,温和的笑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大景自然会繁荣昌盛。”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明月哼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主持站在屋内看着远去的男人,不免得有些思绪飘远。

他从不说妄言,大景是真的会繁荣昌盛,就像他不愿与周家同流合污一般,他相信自己算出来的天命,今日见了大景的帝王,更加笃定了心中的念头。

……

回到客栈后,三人也收拾收拾准备继续启程了,既然龙昭明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他们就没必要再分开行动,故而王府的车位已经在下一个地点等候他们许久。

三人告别了这里,重新踏上归途。

十七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明月看了他好几次,实在没忍住探过头问了一句:“十七,想什么呢?”

“啊,月哥。”

十七侧头看着他,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春意化作微风拂过脸颊,已经初觉暖意了。

“不知道宫中的情况如何了。”

说着宫里,不如说是在担心陛下。

在十七心中,总觉得陛下重病一事有异,但月哥和殿下都不告诉自己,他也不会逼迫他们说出实情,陛下如此交代,定有缘由的,就是觉得心中空荡荡的。

明月嘴里说出来的话比脑子转得快:“是想陛下了?”

一说出这话,他自己就愣住了,刚想找补一下,却看到十七认真的点点头:“嗯,确实有些想的。”

十七过于的坦率,倒让明月有些不自在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十七太过于直白的话,还是其他的什么,明知道对方没有那种意思,却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在二人身侧的龙昭明只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做了什么孽才让他看到自家老铁树一个的皇兄开花,还开得乱七八糟的。

只不过他瞅了又瞅十七,只觉自家皇兄的路还很漫长,根本看不到头啊。

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时分和大部队集合了。

萧墨文翻身下马走到龙昭明面前行礼:“殿下。”

龙昭明冷淡的“嗯”了一声,转身就进了客栈里。

见状,萧墨文只是挠挠头,看向了十七和明月二人问道:“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

十七下马拉着缰绳点头:“解决了,后面安心往江南赶就行了。”

明月在一旁没说话,一双眼睛都快粘到十七身上了,可偏偏被粘上的人毫无自觉,兀自打理着马匹。

萧墨文左看看右看看,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悄无声息的溜走了,钻进了龙昭明的房间。

“月哥,咱们到江南得多久啊?”

十七没有回头,一边给马喂草料一边问道。

“约莫还需半个月。”

“唉,好久。”

十七的语气有些落寞,明月听得不舒坦,凑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不想去江南?”

“哪能说这种话,陛下派的任务自然是要遵守的。”

明月轻笑道:“这里只有你我,何须担心?”

“那也不行,陛下教过的,隔墙有耳。”

见十七这幅认真的模样,明月只觉得他好可爱,没忍住伸出手在人肉乎乎的脸颊上掐了一下。

“月哥!”

十七瞪着眼看他,怎么总喜欢掐自己的脸?奇怪的癖好。

“咳咳,十七,你是不是胖了些?”

“啊?”

十七如同遭雷劈一般愣住了,回过神来后念念叨叨的:“不行不行,不能胖啊,胖了轻功就使不动了啊。”

明月被他的碎碎念逗笑,倚着一旁的柱子歪头看着他:“怕什么?我倒觉得你胖些更好看了。”

“我是暗卫,要那般好看作甚?”

十七翻了个白眼,拍了拍身上的草料转身离开,明月连忙跟上笑着道歉:“是月哥说错了,莫要生气。”

“没有生气啊,我又不是小孩子啦。”

十七和明月一边聊天一边往二楼走,这次客栈的余房很多,萧墨文便给十七和明月一人订了一间。

明月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遗憾的看着十七毫不留念的进了自己的房间,似乎又回想起来那夜的温香软玉,突然觉得有些喉咙发紧。

一夜好梦,萧墨文和十七坐在外面,明月和龙昭明在车内小声交谈。

“约莫半月才能到,希望途中一切顺利吧。”

龙昭明叹了一口气,他从来没觉得回江南的路这般艰辛。

明月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少说这些话。”

“哎呀哎呀。”

龙昭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伸着脖子瞅了一眼外面,低声问道:“咱们兄弟间别说那些虚的,你对小十七到底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

显然,明月就是在装傻,龙昭明有些气:“小十七一看就单纯,你这只老狐狸可别骗人家。”

“你倒是对他挺有好感的。”

明月凉凉的看了他一眼,却依旧不松口。

“你别转移话题,算了,反正我左右也管不着你,不过两个男子之间,总要辛苦些的,你可得想好了。”

“你倒是很有经验的样子。”

明月抱胸挑眉看着龙昭明,反客为主问道:“那你和萧墨文之间又是怎么回事?”

被明月这样问,龙昭明心虚的将眼神挪开,打哈哈道:“什么怎么回事?他就是一个江湖客而已,现在在王府做事啊。”

“骗骗别人得了,想骗我?”

明月的语气十分不屑,直接戳破了龙昭明的谎言,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凭什么我问你本来你不说,你问我我就必须要告诉你。”

龙昭明显然胆子有些肥了,撇着嘴顶嘴。

明月冷哼一声,伸手摸到了笼月,却被龙昭明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我说我说,别老吓我行不行?”

“交代一下吧。”

龙昭明结结巴巴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话:“就是之前,追过一段时间,这不是没追到嘛,就、就放弃了,我俩现在真的没什么关系。”

“你追他,没追到?他拒绝你了?”

明月一听这话差点就拿着剑出去找萧墨文打一架了,虽然自己总是嫌弃这个烦人弟弟,但被别人嫌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就知道!他、他有些,有些转不过弯来。”

龙昭明瘫在椅子上,任凭明月再怎么问怎么威胁都不肯说了。

“罢了,你俩的事情我同样也管不着。”

明月一双黑眸沉沉的看着龙昭明,眼中的意思明晃晃,龙昭明不由得有些鼻头发酸。

“哎呀,我有分寸的,放心吧。”

龙昭明又一骨碌坐了起来,指着笼月问道:“小十七不认得笼月吗?”

明月摇头:“只见过寥寥几次,不认得也正常。”

“诶,你就没想过,若是那天被发现了该如何交代?”

龙昭明满脸的幸灾乐祸,现在皇兄这副模样显然是动了情的,可若是十七知晓真相,难保不会生气。

明月只是垂眼细细擦拭着笼月,声音平淡道:“行至尽头必有路。”

虽然他语气很淡,但龙昭明隐隐约约听出了其中暗含的担心意味,顿时觉得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笑得诡异至极。

下场就是又被瞪了一眼。

马车晃晃悠悠的,十七坐在外面和萧墨文瞎聊。

对方曾经是江湖客,知晓的事情多,让十七听得入了神。

“萧大哥好厉害,难怪能被殿下看中留在身边。”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叫的心都化了

听到十七这般夸赞,萧墨文倒是没有很高兴的神色,只是淡淡的笑着:“十七也很厉害,年纪轻轻功夫就这般好。”

十七腼腆的笑笑,没说自己功夫在暗卫营可排不上名号,但这可不是能随意与他人谈论的。

一行人一路歇会走会,除了刚开始不习惯的几天,后面十七也就慢慢适应了这种赶路的日子。

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没赶到下一个城镇,无奈之下只能找了片空地暂时扎营。

好在本身王府带的人就不多,一群人倒也不算显眼。

萧墨文和十七、明月一起将马匹系好后说道:“我去做饭。”

十七听这话瞪大双眼:“萧大哥,你还会做饭?”

只见萧墨文微微一笑:“不难,勉强果腹。”

虽然萧墨文自己说是勉强果腹,但十七却吃得头也不抬。

明月吃了几口也有些惊讶,他的手艺倒是真的不错,尤其是在这种条件不算很充足的时候,还能做出这般美味,实属难得。

这让他看向萧墨文的目光又变了几分。

一旁的龙昭明吃得也很欢,根本没注意到明月的眼神在萧墨文身上落了很久。

“殿下以前也常吃吗?”

听到明月状似无意的一句问话,萧墨文点了点头,正想应一句,就见龙昭明突然抬头瞪着自己,又看向了明月那边。

两个人的眼神对视,却让萧墨文莫名产生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呃,味道还不错吧哈哈哈哈。”

龙昭明生怕萧墨文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他可不想让皇兄知道自己那些荒唐事。

明月微微蹙眉,对于龙昭明的拙劣隐瞒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眼思索着。

龙昭明瞪了萧墨文一眼,这让萧墨文莫名其妙的挠挠头,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了。

十七浑然未觉这短暂的插曲,哐哐哐吃了一碗米饭后舒服的眯着眼睛。

“萧大哥,你手艺真不错,说是勉强果腹实在是谦虚了。”

萧墨文也笑笑,带了几分真心在里面:“谬赞谬赞。”

显然对于一个哪怕不是专业的厨子来说,能得到认可也是非常让人高兴的。

萧墨文和几名仆人一起收拾碗筷去了,十七缩在帐篷里打哈欠。

“不出去走走吗?刚吃完饭呢。”

明月撩开帐子走了进来,手上拿着被子问道。

今夜特殊,帐篷实在不多,虽然龙昭明可以在马车里休息,但他们作为护卫可不行,只得让他俩挤一间帐篷了。

十七倒是不在意,反正之前也和月哥同间房睡过,倒是明月的表情怔了怔,虽说很快就收敛起来,却还是被龙昭明抓住了。

他眯着一双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明月,对方丝毫不惧回望过去。

决定后就去搬了些被子进来,虽说已初觉暖意,但夜间还是有些凉在的。

十七揉了揉眼睛,思考了一下答应下来:“可以,出去走走吧。”

明月倒是没料到他会答应下来,笑着把被子铺好后转身说道:“那走吧,我们一起。”

和萧墨文说了一声后,十七和明月并肩走在一起,漫步在黄昏之下。

还未完全入夜,昏黄的夕阳为大地镀上了一层金纱,漂亮柔美,像是垂首轻抚自己孩子的母亲落在身上的衣衫。

十七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和身边的明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冷吗?”

“还好,不算冷,穿得多着呢。”

十七将自己的袖口翻出来给明月看,精致的脸蛋上带着笑,若不是一身黑衣侍卫服,哪里像是暗卫,分明是哪家的富贵小公子。

“诶,月哥,你今年多大了?”

“嗯?二十三。”

“那和陛下一般大啊。”

十七歪着头想了想,果然是先帝在外地私生子吗?连年岁都差不多大。

想到了之前他们查到的先帝亲子,十七的心情有些微妙。

同样都是亲子,差别可真大啊。

两人正聊着,十七和明月同时一顿,在他们前方不远的草丛里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看着不像人,应该是某种动物。

十七眼疾手快往旁边退了一步,明月也同样反方向撤了一步,那道黑影从草丛里冲出来后就往十七脚边钻,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

“咦?”

他弯下腰才看清,这黑影是一只小猫,只是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楚原本的毛发颜色,只隐约能辨别出来或许是白色的。

而跟着这只小猫出来的,是一条蛇。

那蛇粗如手腕,正凶狠地吐着信子。

十七心中一紧,就听到一阵破空声,一把漆黑锋利的剑插在了那条蛇身上。

被剑插中后还疯狂扭动了许久,好一会才没了动静。

十七弯腰将那只小猫抱起来,还挺乖的,不挠也不咬人,就缩在十七怀里瑟瑟发抖。

“是只小狸奴呢。”

明月将剑拔出来后随意擦拭了一下就塞回剑鞘里,走到十七身边垂首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猫。

“嗯,带回去吧,在外面也活不下去。”

十七点点头,两人也不再继续散步,而是转身回了扎营地。

龙昭明听到动静从马车里出来,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萧墨文。

见到两道身影出来,明月的眼神立刻变了,龙昭明抖了抖,轻咳一声问道:“小十七怀里抱着什么呢?”

“嗳唷,哪来的一只小狸奴呀?”

龙昭明伸着扇子逗了几下那小猫,圆溜溜亮晶晶的绿眼睛在此时熠熠生辉,像是最稀世的绿宝石。

十七简单将刚刚的事情讲了一遍问道:“殿下,咱们能带着它吗?”

“自然可以,不过现在得想办法先给它洗洗,咦?脖子上是不是有东西?”

龙昭明的扇尖挑起小猫脖子处被毛发盖住的东西,那是一个细绳。

因为太脏了,十七抱了一路居然也没有发现。

“居然有脖绳,难道是谁家养的吗?”

十七举起小猫左右看了看,小猫被举起来也不恼,软绵绵的喵了一声。

这让十七心头发软,摸了摸小猫头。

“不清楚,先洗洗吧,萧墨文,去烧些热水,别给小狸奴弄着凉了。”

“是。”

萧墨文深深的看了一眼龙昭明,转身去烧水了。

等到四个人手忙脚乱的将小猫洗干净擦好又想办法烘干,十七才将其抱到自己的帐篷里。

“你今晚要抱着它睡觉?”

明月擦拭着双手问道,十七笑眯眯的点着小猫脑袋说道:“它都打呼噜了,现在说也晚啦。”

确实,小白猫已经打起了小呼噜,睡得四脚朝天,还不忘往暖和的十七身边挤挤。

明月失笑,突然觉得这幅场景好温馨。

“早些睡吧,这只猫看起来不似流浪的野猫,或许是附近城镇谁家养的。”

能有闲心养猫的,约莫也是大户人家,只是不知为何让这只小白猫跑了出来,险些丧命蛇口。

第二日天刚亮,十七就被胸前动静吵醒,警觉的睁开眼一瞧,竟然是小白猫正奋力的在他胸前踩奶。

十七笑着将小白猫抱在自己怀里,嗅着暖乎乎的猫味,鼻尖似乎被什么东西搔了一下。

伸出手一摸,是一簇黑发。

身侧的明月睡得正熟,呼吸声舒缓,长睫毛盖住黑眸,倒是安宁。

十七不由得有些愣神,看着他出神了许久。

“怎么了?”

明月微微眯着眼看着十七,侧身半撑着坐了起来。

“没怎么,被猫吵醒了。”

十七举着小白猫递到明月面前,他伸手点了点小猫的脑袋,笑着说道:“今天可以去镇上问问,看看谁家丢了猫。”

龙昭明打着哈欠歪在马车里的软垫上,看着十七抱着猫走进来问道:“怎么了小十七?”

“殿下,小猫暂时放在马车里可以吗?我们在外面不太方便。”

“自然。”

龙昭明接过小猫,依旧是温顺的窝在怀中,冲着他软绵绵的喵喵叫,叫的心都化了。

十七转身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

过了晌午,几人都饿的咕咕叫才到了落脚的城镇。

此镇名为枫林县,地如其名,每到秋季就会看到染红整座镇的枫叶,绵延不断,像是耀眼的火凤凰。

几人进了镇之后寻了间客栈暂做休息,十七问正在算账的掌柜:“掌柜的,最近镇里可有人丢了只猫?”

“猫?”

掌柜疑惑的抬头看着他们,思索了一会说道:“这我还真不太清楚,要不几位贵客问问旁人?”

旁边正在端菜的小姑娘凑上前来问道:“什么样子的猫?”

“白色的,脖子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十七比划了一下,那小姑娘“啊”了一声说道:“是不是于老爷家的呀?”

掌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十七察觉到他的脸色似乎变了变:“于老爷?”

“是呀,我姐姐不是在于老爷家做事嘛,前些日子她就和我说,于家小姐养得一只白色狸奴不见了。”

十七点了点头问道:“那于老爷家在何处?回头我给猫送过去。”

“嗳唷贵客啊……”

掌柜冲着小姑娘摆摆手,那小姑娘吐吐舌头跑走了。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明月走到十七身侧来,看着他们二人交谈倚在桌边。

他看了看高大的明月,又琢磨了一下这行人的身份,想必是非富即贵,若是在他们这出了事……

“贵客有所不知,于家最近不太安分啊。”

“说说。”

虽然俗套,但银两大法总是最好使的,掌柜连忙接过碎银两陪着笑道:“这里不方便说,待晚些我先给几位贵客上菜,再说可好?”

见此十七也不再纠结,转身去了楼上

这回依旧是他和明月分开住,十七休息了一会,龙昭明就抱着猫过来了。

“问到了吗?”

“殿下。”

十七站起身来接过小白猫,显然一上午睡得高兴了,此时昂着小脑袋瞅着十七,像是知道这是救自己命的恩人,亲密的蹭着。

“它倒是喜欢你。”

十七笑笑,将在掌柜的那里得知的情况说了一下。

“不安分?”

龙昭明不明白,自己往来江南与邺京如此多年,怎么偏偏这次老碰到事情?肯定都是因为他皇兄!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手感比那只猫好多了

“一个地主老爷家,还能不安分什么?莫不是后宅那些事?”

龙昭明有些不理解,他们总不能真的运气那么差,又碰到了一个大师吧?

十七摇头道:“不清楚,殿下要去看看吗?”

“怎么了?”

明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走进十七的房间就看到房内两人相对而立,正交谈着什么。

“月哥,是这猫儿的事。”

随即他又将掌柜所说给明月讲了一遍。

“不安分?”

明月也有些沉默了,他们这一路怎么这么多的事情?难道是因为龙昭明自带惹是生非的能力吗?

三人沉默下来,十七左瞧瞧右看看,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我先去看看?”

“我……”

“要不让……”

明月和龙昭明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龙昭明顿了顿接着话头说道:“让明月和你一起同去吧,先瞧瞧是怎么回事,这小狸奴就留在我这里。”

十七点点头,将怀里的小白猫递给龙昭明,好在小白猫性格乖巧,也不排斥陌生人,龙昭明顺着毛摸了几下就闭着眼睛打小呼噜。

“你倒是没心没肺。”

龙昭明笑着轻戳一下小白猫的脑门,这时萧墨文瞧见屋内一堆人,也凑了进来。

“殿下。”

龙昭明抬眼看他,摸着怀里的小白猫语气冷淡:“嗯,都收拾好了吗?”

“是,殿下可以去休息了。”

萧墨文跟着龙昭明离开,十七抬头看着明月问道:“我们现在去吗?”

“不饿了?”

明月挑眉,这话刚问出口,十七的肚子就应景的咕咕叫了两声,弄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先去街上逛逛吃点东西吧,贸然去于老爷家也不一定能知道什么。”

既然如此,二人便决定先去街上走走。

可等十七站在街上,才发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现在虽然已过晌午,但天色却不算晚,若说都回去休息了,那这街上的人是不是也太少了些。

只有些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人家还在街边卖着各种小玩意和吃食,但却不甚繁华。

哪怕是偏远的小城镇,也不至于冷清至此。

“…月哥?”

十七迟疑的喊了一声身侧的明月,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先去买些吃的。”

明月低声道,随即二人寻到一个老婆婆开的馄饨铺子,叫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老婆婆虽然年岁大,但看得出来干这行有许多年了,手脚麻利的捞起一把圆滚滚的白色馄饨放在热汤里烫了几下,伴随着沸汤,她又回身拿出两个碗,在里面放了许多调料,等到放好调料就将已经煮好的馄饨一把捞起,甚至无需去数,便两个碗一样分量。

“二位贵客,小心些烫。”

十七接过碗,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和明月面前,转头笑眯眯的对着老婆婆道谢:“谢谢婆婆。”

或许是十七生得好看,老婆婆擦了擦手,也乐呵呵的说道:“二位贵客是途径这里吗?”

十七点点头,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鲜香伴随着弹牙的肉感爆开,瞬间口腔内就被热气填满。

“那二位记得早些回去,咱们这最近不太安分,晚些时候就别出门了。”

十七疑惑的歪头看她,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刚刚我就发现了,咱们这街上怎么都没有人呀?一点都不热闹。”

老婆婆擦拭着桌面,虽然还带着笑,却能看出脸上的一丝担忧:“二位贵客可莫要多问,吃完了就早些回去吧。”

见老婆婆不愿意说,十七也没有强求,和明月埋头呼噜呼噜吃完了馄饨后抹了抹嘴,向老婆婆道别。

离开后的二人没有回客栈,而是躲在一处隐秘角落低声交谈着。

“有点不对劲。”

明月也皱着眉头思索:“不安分?怎么又是不安分?”

“月哥,咱们去于家瞧瞧吧,感觉枫林县有些异常。”

明月点点头,心中不由得感慨:为什么走到哪都会遇到事情啊,回去得让龙昭明和自己一起去上上香才行。

虽然不信这些,但偶尔的心里安慰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个人悄声攀上屋檐,却突然发现一个事情,他们不知道于家在哪里。

十七和明月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为对方难得的疏忽感到意外。

“于家,听那小姑娘的口气应当也是大家,要不四处找找?”

明月笑着揉了一下十七的脑袋,手感比那只猫好多了。

“不用这么麻烦。”

话音刚落,明月便吹了声哨,眨眼间一道身影便落到他们身边。

“五哥?”

十七诧异,明月怎么还能喊来暗卫呢,他以为他俩应该是同级啊。

明月低声和他解释道:“临行前陛下交代的。”

他解释的不清不楚,但十七却自己给脑补完了。

陛下居然这么看重月哥,真的是兄弟情深啊。

十七感慨完,就听到零五有些低沉的嗓音说道:“于家在东边。”

说罢他指了指一个方向,将更加详细的地址告诉这二人。

明月点点头,说了句“多谢”便转头和十七说道:“咱们走?”

十七冲着零五挥挥手,随即便跟着明月离开了。

零五还蹲在屋檐上,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有些不理解。

陛下为什么要骗十七?还让他们都帮着隐瞒?难道是不放心十七吗?

……

顺着零五指的路线,他们很顺利的找到了于家。

果然,于家是他们途径最大最豪华的一家,府邸坐落在极好的方位,远远望去院内小桥流水,惬意而又精致。

只是不知为何,于家上下的仆从们好似都有些紧张,垂着头来来往往。

十七和明月蹲在不会被发现的房梁上,试图从这些人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但他们就只是低着头来来回回的忙活,整个府邸安静的诡异。

明月也有些意外,这于家究竟是出了何事?

他们蹲了有一会,却只看到那些仆从,并未见过于家的老爷,连那名于家小姐也未见着。

若是丢失了心爱的小宠,不该急着去寻吗?怎么这般安静?

两个人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可却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只能暂且作罢先行回到客栈。

不过那老婆婆让他们晚上别出门,大概率是因为晚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便在此静候几天便是。

等到他们回到房间,龙昭明却不在,只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原来是当地县令听到消息,急匆匆的赶来想宴请这位王爷,龙昭明百般推拒不成,只能带着人赴宴了。

明月垂眼冷声道:“这县令消息倒是灵通。”

他其实知道这些地方官最喜欢做的就是巴结上级,偶尔还会搞些明令禁止的玩意。

不过只要无伤大雅,他也不会拦得很严,否则物极必反。

十七在一旁笑道,也察觉到了明月的心情似乎不好,宽慰他道:“地方官不都这样,我们等殿下回来商议一下吧。”

直到他们都洗漱完过了很久,龙昭明才带着浑身酒气回来。

萧墨文将他扶回房间,十七嗅到了酒味跟了过来:“萧大哥,殿下怎么喝得这么多?”

听到十七这么问,萧墨文的脸色算不上好,闷着嗓子说道:“被那个县令大人灌得。”

明月跟在十七身后也进来了,看到冲天酒气的龙昭明忍不住皱了皱眉。

“那殿下……”

“若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谈吧,殿下现在醉的不省人事,估摸着也是讲不清醒,我先给殿下收拾一下,你们早些回去。”

萧墨文赶人的态度很明显,十七和明月顿了顿话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十七打了个哈欠:“月哥,我先去休息了。”

明月点点头,看着十七进了房间关上门,影影绰绰的只能看到一道正在脱衣服的身影,他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定定的看了许久,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翌日,龙昭明睁着迷迷瞪瞪的双眼看着站在自己床边的明月,好悬没给他吓得当场又晕过去。

“…皇兄,请问您大早上的站床边是想暗杀臣弟吗?”

龙昭明半撑着坐起来,揉了揉还有些疼的脑袋。

“昨夜怎么喝得那么多?”

“咳咳,那个县令有些问题。”

龙昭明的嗓子还有些沙哑,显然也是醉酒后遗症。

“感觉他话里话外都在打听我们来枫林县的真实目的,有种催着我们赶紧走的感觉。”

“催我们走?”明月有些疑惑,他记得…枫林县的县令是前些年才派下来的,也并非世家……

“嗯,我没接他的话茬,也没让他怀疑,我在想,咱们要不要再让王府的车队先走?”

龙昭明有些头疼,不只是身体上的,自己只是从江南回来过个年,怎么再回江南的路会这么波折?早知道不回来了。

就不该体恤皇兄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邺京!害得自己多了这么多麻烦事。

“先等等,不急,看看能不能套出来他为什么急着让我们走。”

“行,皇兄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我要继续睡觉了。”

龙昭明眼见着疲惫,明月也不多留,趁着其他人还没醒回了自己房间。

等到了外面街上有些叫卖声,十七才悠悠转醒。

他迷瞪着眼穿好衣服,洗漱完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叩叩”敲门声响起,传来了明月的声音:“十七,醒了吗?”

“醒了。”

十七将外袍系好后拿好明月剑推门走了出去。

明月也同样一身黑衣,只不过更加高大挺拔一些,十七在他面前简直是个小孩,虽然本来也是

这让他不免有些羡慕:“月哥,你说我还有机会长高吗?”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月哥哄我呢是不是

明月被他问得一愣,垂头看着他笑,十七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才感觉自己刚刚问的话怎么和小孩子似的。

正想开口解释几句,脑袋上就压下来一只大手,还有带着笑的嗓音:“我们小十七才十六岁呢,以后有的是机会长高。”

这是明月第一次在十七前面加了个“小”字,嗓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还包含着宠溺,这让十七心中像是在敲锣打鼓一般,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胸腔里在砰砰乱跳,十七压制了一下突然窜起莫名其妙的情绪蹙着眉说道:“月哥哄我呢是不是?”

“真的,没骗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客栈大堂,叫了几份早点慢悠悠的吃着。

没过一会龙昭明也慢悠悠的下楼来了,坐在他们身边吃早饭。

等到三人吃完后,十七和明月寻了个安静地方才将事情告诉龙昭明。

龙昭明也将昨夜的事情告诉对方,接着说道:“此地县令姓蒲,是前些年皇兄前些年派来此地的,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知道也相信皇兄看人的眼光,此地虽距离邺京较远,但因为风景好,前来的人并不少,其中不乏达官贵族。

也正是如此,此地的发展也不差,设施完整,百姓们安居乐业,从来没让人操过心。

“那就很奇怪了,为什么这么急着赶我们走?”

龙昭明歪头想了想,逐渐清醒的脑袋里回忆起昨夜的点点细节,试图找出其中的突破点。

“不过…虽然他话里话外像是在赶我们走,但似乎还有些…害怕?担心?”

他想着想着想起了这一点,当时看那蒲县令的脸色,比起要赶他们走,好似更像让他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个王爷,若真的碰到什么事情,何不直接来求呢?

十七和明月对视一眼,也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蒲县令绝对有事瞒着我们,不急,咱们先歇几天脚,若是期间发现了什么再去解决,若是什么都没发生,就先启程,再悄悄回来看看。”

龙昭明一锤定音,十七和明月也不再多想,安心休息去了。

左右龙昭明也不急着回江南,十七和明月闲来无事结伴去街上逛会,也看看能不能碰运气发现些什么。

这个点街上的百姓倒是比昨天多,从他们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异常,和其他地方的百姓没有什么区别。

十七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这边的吃食和邺京大体上类似,但做法却都有些区别。

虽然都是以面食为主,但枫林县的味道更偏重偏辣一些,走在街上鼻子嗅到的都是极重的八角辣椒味道,惹得十七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都红了。

明月摸出一张帕子递给他问道:“要不先回去?这边的饮食习惯都是这样的。”

“阿嚏!但我们昨天吃的馄饨好像没这么重。”

“那个老婆婆年纪大了,口味要清淡一些。”

明月笑着说道:“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些不习惯这些味道,没事儿,我们看看买点什么吃的吧。”

十七摸了摸肚子,虽然那家客栈的饭菜很好吃,但他还是饿得很快。

明月应了一声,左右看了一下,选了一家铺子拉着十七就往那边走。

十七的手臂被他拉着,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触碰到肌肤,不由得让他想起明月那低沉的嗓音。

正在他走神的时候,明月已经带着他坐到了铺子的木椅子上。

很快,两碗黏黏糊糊的热面条就端到了他们面前。

十七拿起筷子卷了一块放进嘴里,那股害得他喷嚏打不停的八角辣椒味瞬间在口腔中爆开,但却不再令他难受,而是辛辣鲜香的融合。

“唔!好吃!”

十七眼前一亮,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个,居然如此对他胃口,刚刚还有些难受的鼻子被甩到脑后,闷头吃个不停。

明月慢悠悠的吃着,看着十七因为打喷嚏有些泛红的双眸,蓦然腾起一股压抑的冲动。

“吃慢些,不急。”

做面的是名男人,约莫三十多岁,擦了擦手笑呵呵的问道:“二位第一次吃吧?”

明月点点头,夸赞道:“这面做得确实好吃。”

“那是,从我爷爷那辈开始就做这面了,到我这可是第三代!不好吃能开这么久?”

男人说起自己的手艺高兴的不得了,左右也没有其他客人了,干脆坐到明月和十七边上。

“二位吃完午饭可就别出门了啊,最近镇上有些不安分。”

又是不安分,到底在不安分什么?

明月有些烦躁,可偏偏出去打探消息的零五还没回来。

“是出什么事情了?”

男人的话头顿住,似乎有些犹豫,但他看了看埋头吃面的十七,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咱们这外面有山贼,猖狂的不得了,掳走了好多女子孩童,大家心中又急又怕的。”

山贼?明月的眉头一竖,怒气溢于表面:“有这种事情?当地县令怎么不去抓他们?”

“诶诶!小点声!”

男人竖起一根手指,但他也能理解明月的生气,给他解释道:“不是县令不去,县令大人好像也被威胁了,但具体是怎么威胁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县令也拿他们没辙,而且据说啊,这群山贼还截了通信,咱们这连个消息都传不出去呢!”

他说完后摆了摆手,又叮嘱道:“反正你们千万当心,做山贼的人可没什么心软可言。”

十七和明月吃完饭后,慢慢往客栈散步,一边走一边聊:“好奇怪,一伙山贼怎么会成气候?”

明月的脸色算不上好看,这山贼定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这蒲县令虽然能力不错,但性子却较为温吞,他当初派人来此地的时候也是考量过的。

倒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还这般畏畏缩缩!

“我去外面看看。”

明月突然停住脚步,十七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和你一起。”

听此,明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好,注意安全。”

……

两人蹲在山外的树枝上,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想来也是,既然是山贼,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山贼营地建在明晃晃的地方呢?

道理明月都明白,但他现在心中非常焦躁,恨不得直捣山贼老巢,把那些百姓都给救出来。

十七明白他的急躁,不声不响的跟在他后面。

“月哥,这山贼既然敢威胁县令,还敢掳走百姓,胆子定然是极大的,我们贸然去寻恐怕会打草惊蛇,若是伤了那些被绑走的百姓可就不好了。”

他轻声安慰道,他理解明月的急切,自己其实也是一样的,但这伙山贼明显就不是好对付的,哪有山贼敢到镇上抢人?还威胁县令的?

明月冷静了一下,反思自己确实有些冲动。

自他上位以来,大刀阔斧的清掉了很大一批蛀虫官员,但却没办法让每个人都如自己一般会为了大景呕心沥血,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一直针对世家的原因。

就算那些官员再怎么样,也是真材实料考上来的,怎么说也比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蛀虫好。

慢慢来吧。他如此宽慰着自己。

他闭了闭眼,平复一下心中焦躁的情绪说道:“你说得对,是我有些急了,先回去吧,和殿下商议一下对策。”

等到他们二人将山贼一事告知龙昭明后,对方也如明月一般,就差暴跳如雷了。

“好好好,这群人!胆子这么大!”

龙昭明气得不行,撑着桌子思索许久,又抬眼看了一下明月,下了决策。

“先去找蒲县令,让他先交代。”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收拾了一下就出发,临出门前萧墨文从外面进来,看到他们三人愣了一下问道:“殿下要出门吗?”

龙昭明扫了他一眼,没准备带他,但萧墨文却拉住了他的手臂:“殿下,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你在这边看着车队。”

龙昭明的声音很冷,萧墨文抓着龙昭明的手紧了紧,随后无力放开。

“你们多当心。”

等三人赶到衙门,县令正在处理事务,龙昭明看着着急忙慌赶来迎接的蒲县令冷声道:“县令大人,寻个说话方便些的地方吧。”

一听这语气,蒲县令肉眼可见的瑟缩了一下,十七暗暗唾弃,一城县令居然如此胆小,当初陛下怎么看上这个人的?

蒲县令心中叫苦,但却莫名又有一丝希望,若是这位王爷真的能解决呢?

他赶紧将三人带到一处安静偏远的房间,坐下后还不等龙昭明说话,“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方。

龙昭明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县令大人跪什么?”

“下官有罪!”

蒲县令像是倾泻一般,倒豆子似的将所有事情都倒了出来。

原来大约年后没多久,枫林镇外面的山上就出现了一伙山贼,不知道什么来头,起初还只是劫一些过路人的财,后来却是变本加厉,开始调戏路过女子,若是反抗就将人打一顿。

好在这地方的民风烈,姑娘们也都凶得很,除了被摸了几把倒是没出别的事情,但这也足以激起民愤了,纷纷告到了衙门来。

蒲县令知道这事后,立刻就组织了人手准备先上山探探情况。

一般来说,会流落至山贼的,大部分是孤苦之人,走投无路,这种情况下还是可以好好谈判的,比如说将他们接到镇上来做活。

但蒲县令一上去就因为经验不足,又见这伙山贼似乎挺好说话的,贸然跟着山贼头头去了一间小屋密谈。

等蒲县令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就被捆住手脚关在柴房里。

十七听得忍住没说话,这到底是怎么当上县令的?难怪当初教头都看不惯那些文绉绉的人,一根筋的脑子,没把自己命丢掉就算好的,那可是山贼啊!

第40章 第四十章 难道那男人是个叛徒

蒲县令继续缩着脖子畏畏缩缩的说道:“那个山贼头子威胁我,说我若是报信到了邺京,就把我的头和妻儿的头都砍了,我心中害怕,但又觉得不能让他如此猖狂。”

他垂着头,声音有些小:“刚和他据理力争几句话,他没说什么,就是让几个人带着我出去转了一圈,我发现、发现……”

眼见着蒲县令犹犹豫豫的半天说不出来,龙昭明一拍桌子,将本就害怕的蒲县令吓得更是一激灵,几乎连脸都贴在地上了。

“发现那贼营里居然、居然放着不少兵器!”

此话一出,一坐两站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十七有些疑惑,大景是禁止私自造兵器的,这山贼怎么敢的?又是哪来的材料?这县令确定没看错吗?真的是兵器不是普通菜刀?

龙昭明和明月则是瞬间想到了某个可能性,也是他们追寻许久的东西。

当初魏兴被处决后,虽然连着揪出了不少前太子党的人,但那却不是全部。

魏兴的背后还藏着一个人,世家之首。

而也只有这人才敢于拉拢龙昭明,将自己的计划坦白。

只是明月始终觉得他们肯定不会只是简单拉拢龙昭明,他不信一支想要谋反的队伍里,竟然只靠着嘴皮子。

而龙昭明与其的交谈中也察觉到对方背后绝对还有后手,他们猜来猜去,便猜到了兵器头上。

古往今来,但凡涉及谋逆的必须得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兵器,二是人马。

若无人马无兵器,那还谋得哪门子反?

曾经也让龙昭明去试探过,可对方不知为何瞒得紧,也或许是不够信任龙昭明,始终没松口。

所以他们二人也一直在暗中探查,不过一直没什么结果。

蒲县令见房内的氛围过于安静,又开始畏畏缩缩的不敢说了。

“接着说。”

龙昭明皱着眉头呵斥道,蒲县令连应了好几声,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那、那山贼头子威胁我,说他们干的事…是大事,我若不听他们的,不仅会杀死我的家人,还会、还会把我打为同党……”

龙昭明揉着眉心有些无语,这个蒲县令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他觉得谋逆是别人一句话就能定罪的吗?

不过转念想想也能理解,这蒲县令性格本就温吞,派来此地也是看中他的温吞,不会出什么大错,会出现山贼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行了,此事你自己也注意些,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蒲县令连连点头,龙昭明这才放过他。

三人从衙门回到客栈后,关上门开始密谈。

“这兵器…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吗?”

龙昭明沉吟半晌说道:“不管是真是假,这趟贼营我们必须要走一趟了。”

明月也是这个想法,但若想不被发现混进贼营可不容易。

更何况他们还在强抢民女,虽暂时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总这么下去也会人心惶惶。

难怪到了下午时分都没人在街上了。

明月越想脸色越阴沉,龙昭明知道他心中不痛快,看了眼十七说道:“一步步来吧,先想办法混进去看看那些兵器是真是假,到时再将人抓了审审。”

十七蹙眉疑惑问道:“咱们不能直入贼营吗?反正都是要把人抓了的。”

龙昭明轻笑道:“可若是那些兵器是真的,一来怕会打草惊蛇,二来也容易对我们的人造成伤害。”

“也是。”十七想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只能说还好现在枫林镇上暂时没人受到伤害。

正在这时,外面有客栈的伙计敲门:“贵客,外面有人找。”

龙昭明一愣,问道:“谁找?”

“是于家老爷。”

屋内的另外两个人也愣住了,于老爷?找他们?

“让他过来吧。”

伙计应了一声,没一会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伙计刚帮忙推开门,身着淡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就急匆匆的冲了进来,外面的伙计好悬没摔倒。

他暗暗抱怨了两句,将房门给关上了。

贵客说的东西,他们可听不得。

那紫袍男人一进来双腿一弯就要跪,明月眼疾手快立刻将他扶住,十七也连忙来到另外一边给他胳膊架住,没让人跪下去。

龙昭明皱着眉问道:“你便是那于家老爷?”

“是是,草民见过王爷。”

龙昭明摆摆手:“不必如此多礼,今日来找本王有何事?”

于老爷双手都在颤抖,十七见他神态不对,扶着人坐到了另外一边。

“王爷可知县外山贼一事?”

“嗯。”

“草民求王爷,救救小女!”

于老爷又像跪,十七连忙把他再次架住,龙昭明淡声问道:“说说。”

“是、是,小女于慧心,性子从小就烈,学了几年拳脚便觉得天不怕地不怕,得知那山贼一事后就坐不住了,又听闻县令大人不管,更是愤慨,吵着闹着要去剿了那窝贼,我、草民不愿让她如此涉险,便将她关在家中。”

于老爷边说边抖,十七感觉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可前些日,草民发现小女她不见了啊!我思来想去的,觉得她定是孤身去了这贼营!求求王爷,救救小女吧!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介女子啊!若是、若是……”

眼见着于老爷都快晕过去了,十七连忙给他拍背舒气。

龙昭明听闻后,眉头也是皱得很紧。

“本王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会将她救出来的,十七,送送客。”

十七点点头,搀扶着不停道谢的于老爷离开,明月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说道:“性子真这般烈?”

“说得倒不似作假,皇兄怎么想?”

“事不宜迟,我们要立刻混进山贼营里。”

明月的声音很沉,龙昭明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一会十七便回来了,有些担忧的问道:“殿下,那于小姐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龙昭明摇头:“不知,所以我们得尽快潜入营中打探情况。”

“这…那我们该如何做?我和月哥先去附近探探?”

思来想去,好像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等到十七和明月问过蒲县令那贼营的具体位置后,再次启程上了山。

这贼营确实不好摸,尤其是这种未被发现的荒山地带,若不是有人指路,怕是晕晕乎乎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等到十七和明月摸到位置时,已经临近傍晚。

昏黄的夕阳洒在发了新芽的树上,显得这座山安静而又神秘。

等到枫红之时,更是漫山遍野的火,漂亮的不像话。

十七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蹲在粗树枝上小声问道:“月哥,这些人功夫好像都不太行,我试试能不能从侧边溜进去。”

贼营很大,几个门口的位置都有人把守,十七观察了一下,这几个人的功夫都不怎么好,以自己的能力应该可以不被发现溜进去。

“好,注意安全,被发现了就立刻撤退。”

明月在外面观察情况,十七悄无声息的落在了贼营的边缘上。

全程他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这个贼营也很安静,安静的奇怪。

十七心中奇怪,屏住呼吸等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异常,仿佛就是一座简单不过的营地。

他蹲在阴暗处静静的守着,等待着可乘之机。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眼见着半边太阳已经看不到了,他才终于见到除了门口看门的其他人。

那人看起来像是个厨子,身上还围着围裙,擦着手往西侧的一间屋子走去。

十七连忙跟上,那男人刚到西侧的屋子就喊道:“老大,饭好了。”

“知道了,让兄弟们先吃吧。”

屋内的男声听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样子,很陌生的声音。

十七静静的看着他们,等到那厨子走了之后,门开了,走出来一个明显土匪打扮的男人。

他满脸横肉,身材魁梧,背上还背着一把大长刀,很标准的匪徒模样。

那土匪头子往那厨子离开的方向走,这时旁边的房子也打开了门,走出来一个身材纤瘦的男子。

那男子不仅身材纤弱,声音也偏中性,十七差点没认出这是一名男子,还以为这营中有女子呢。

“老大。”

“嗯,怎么没去吃饭?”

这山贼头子对这个纤弱男人的态度倒是挺好的,和颜悦色的。

“不是很饿,不吃了。”

纤弱男子笑笑,将身上的外袍拢了拢,山贼头头看着直皱眉:“这都开春了,兄弟们有些都快穿上短褂了,你这身子骨,真不像个男人。”

被这么说那纤弱男子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着:“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体什么情况,习惯了,反正也没几年好活。”

“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们这种嘴皮子利索的。”

山贼老大嗤笑一声,转身走了,那纤弱男子轻咳两声小追两步:“还是去吃点吧,打点饭回来,怕晚上饿了。”

十七静静的看着,却突然发现脚底下好像有动静,他刚刚为了观察这二人,换到了那纤弱男子住的屋子上面蹲着,这时却突然察觉屋内似乎还有人。

他瞬间就屏住呼吸,确保自己不会被屋内的人发现。

透过一丝不算严实的缝隙看去,那屋内赫然坐着一名女子!

十七大惊,连呼吸都忘了,这山贼营里怎么还真有女子啊?莫不是那山贼头子掳来的?

不过细细看了半晌,又不像,这女子明显在躲在外面的人,连拿个东西都不敢从窗户边上走。

这时十七才想起他们此行的目的,于家小姐于慧心,疑似独自来了这山贼营。

这女子莫不是就是于慧心?

她这模样…十七心中犯嘀咕,于慧心怎么会躲在那纤弱男子的屋内?看起来应该还瞒着那山贼头子的,难道那男人是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