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而他的奖杯和荣誉证书正放在靠墙的橱柜里。
荀东凌熟门熟路地拿了奖杯和证书, 把证书塞进背包, 奖杯则握在手里。
他还空出一只手来想要牵着曲洺。
但曲洺手插口袋, 冷淡地望了眼他身上的短袖队服。
“你只穿这么点?”
“嗯,不冷, 一会我开车。”荀东凌说。
曲洺于是无话可说, 跟着他去了停车场。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在荀东凌那台SUV里, 荀东凌看上去心情很好,把奖杯摆在扶手箱上。
荀东凌全程都在看着曲洺的侧脸, 开车的时候也不忘用余光瞄向曲洺。
他想到刚才差点发生的那个吻。
曲洺当时并没有推开他。
这是不是表明……
他简直归心似箭,很想赶快回到他们俩的房子里,再吻一次。
曲洺靠着车窗,形容慵懒地望着一旁扶手箱上的奖杯。
奖杯是金色的杯体, 黑色底座,底座上用红色字体写着“2025年省级游泳冠军赛200米自由泳第一名”的字样。
曲洺打主播联赛也获得了一个奖杯,大小类似,颜色粉白相间,但那个奖杯已经被平台拿走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可以把荀东凌的奖杯放在他的书架上。
家里总要有个奖杯是放在它该有的位置。
荀东凌在十字路口慢慢停下车,偏过头问曲洺:“在想什么?”
“在想……”曲洺伸出修长的食指,轻碰了一下奖杯,“你是不是很受欢迎。”
荀东凌:“啊?”
曲洺淡淡地说:“刚才有几个女孩子找你合影。”
“哦,那都是友队的,以前比赛都有接触,算是有点交情。”荀东凌笑了笑,“她们每次来比赛都会跟我们合影,也不只是找我一个人。”
曲洺:“是吗。”
荀东凌咽了咽口水,看着曲洺的眼神发直:“小曲,我……”
曲洺抬起眼睛:“怎么?”
这时红灯转绿,荀东凌只能踩一脚油门,眼睛重新盯着前方。
“回家再说。”-
好在游泳馆距离他们的小区并不算远,如果没遇到红灯,一脚油门就开到了。
荀东凌火急火燎地把车子开进停车场,转过头,微喘着粗气望向曲洺。
还没等他憋出什么来,曲洺淡然地拉开车门下了车。
荀东凌把奖杯拿在手里,跟在曲洺身后进了电梯。
刚在外面不觉得,从电梯走出来却感觉楼道里很黑,荀东凌转头一看,太阳已经落山了,楼房里不开灯全是一片黑暗。
“我忘记买菜了。”他的理智回归,想起这会儿应该到了晚饭时间。
曲洺轻声说:“不用,我们煮面吧。”
荀东凌点了点头,在曲洺低头在包里翻找钥匙时,他上前说:“我来开门。”
但其实他更腾不出手,拿着奖杯往背包里找了好一会儿才翻出钥匙。
曲洺站在他身后,说了句:“明天换个密码锁好了。”
“好啊。”荀东凌打开门,又忙着回头来看他。
曲洺就这么将手指放在卫衣口袋里,仰起头来望着他。
“小曲,我拿到省赛冠军了。”荀东凌干巴巴这么说了句。
他下半句打算说,之前说过拿到冠军就可以提一个要求,那么他是不是可以……
然后被曲洺清亮的眼睛看着,他忽然失去了语言能力。
曲洺转了转眼睛,因为他这句话,看向他拿着的奖杯。
荀东凌顾不上其他,想要伸手搂住曲洺的肩膀。
他手中的奖杯却碍了事,使得他只能单手举起奖杯,挡在曲洺的脸侧。
他用另一只手抵着曲洺的下巴,微微低头,义无反顾地往曲洺的唇上用力吻了过去。
曲洺的眼睛轻轻眨动两下,手指从口袋里伸出来,松松地攀着荀东凌的手臂。
他近乎顺从的反应,让荀东凌更加无法收拾。
他们就藏在奖杯之后,接了个安静却汹涌的吻-
荀东凌回到家中还有点恍惚。
唇上仿佛还是曲洺嘴唇的触感,很软,而且有香味。
曲洺的腰当时也被他捉着,柔软的身体像垂柳一般倾倒在他怀里。
吻到后面,荀东凌只记得他的手指穿过曲洺的长发。
曲洺因为想要说话而微微打开齿关,反而被他侵入得更深。
不能再想了。
荀东凌坐在马桶上,极力让自己的身体和心情都逐渐平复。
他站起身打开水龙头,捞起一捧冷水,用力拍打在自己的脸上。
他真是禽兽啊。
才集训半个多月,他就彻底变态了。
问都不问曲洺就直接亲。
曲洺没揍他是真善良……
担心自己干出更禽兽的事,荀东凌进门放下东西就直奔厕所,也没顾及曲洺当时的感受。
更禽兽了。
他简直都唾弃他自己。
荀东凌赶紧擦干脸上的水,推门走出去。
曲洺正站在书架前面,将荀东凌的奖杯放在书架最上一层。
他调整了旁边几本书的位置,再把几个周边娃娃摆在奖杯两旁。
荀东凌面朝着曲洺恬静的侧脸,又忍不住看呆了。
接着他注意到曲洺的嘴唇比之前要红不少,还有点儿肿了起来。
该不会是被他亲肿的吧?
荀东凌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他没经验,也不知道用力过猛会把对方的嘴唇弄肿。
这可怎么办啊,要不要涂点药膏什么的。
“你,疼不疼?”荀东凌心乱如麻,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口。
曲洺转头看向他,微微讶异地睁着眼,然后抬起手指轻轻擦了擦嘴唇。
“还好,不疼。”曲洺回答。
荀东凌看着曲洺坦然的眼神,绯红的脸颊,他手指情不自禁地攥紧,然后低咳一声,背过身去说:“你饿了吧,我,我去煮面。”
曲洺越是坦然,就越衬托得荀东凌居心不良。
这应该是曲洺的初吻吧。
就这么被他夺走了,曲洺真不生他的气吗。
煮沸的锅水咕噜咕噜地张开嘴呼吸,荀东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陡然回神,发觉面条都在里面被泡得膨胀了起来。
他赶忙捞出面条,因为动作太慌乱,还烫了手指一下。
荀东凌忍着疼,往曲洺那碗面条拌上酱料,放上香葱,淋上一层香油。
快速绊了几下,葱油拌面便大功告成了。
美中不足的是面有点坨,实在大失他的水准。
曲洺这时出现在厨房门外,他轻声问了句:“煮好了吗?”
“好了,我做了拌面,你尝尝。”荀东凌把盘子递给他。
他又很快把自己那碗面拌好,端到餐厅,坐下来和曲洺面对着面。
曲洺尝了一口,评价:“味道还好,面有点软。”
荀东凌正大口吃着面,冷不丁被一个软字呛得不轻。
“咳咳,是,我煮太久了,咳咳。”他赶紧喝了杯水。
“手怎么了?”曲洺指了指他泛红的手背。
“没事,不小心烫了一下,不严重,不疼。”荀东凌连声说。
曲洺低头吃面,语气勿庸置疑:“我来洗碗,你擦点药。”
荀东凌瞄了一眼他的神色,乖乖答应:“好。”
荀东凌给手背擦了点药膏,等药味儿散去了,他才走到曲洺身旁。
曲洺弯腰将沥干水的盘子放进消毒柜里。
荀东凌站在他身后,像个犯了错的大型犬。
“小曲,我……”
“你是想跟我道歉吗?”
曲洺抱着手臂,平静地看着他。
道歉?
虽然也是想的,但是有别的话比道歉更重要。
荀东凌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无比认真地对曲洺说:
“小曲,我会对你好的,我保证。”
曲洺一愣,继而有些忍俊不禁,他偏开头去,难以掩饰向上弯起的唇角-
虽然曲洺没回答,但荀东凌感觉自己应该是被原谅了。
“今天要直播吗?”
洗澡过后,荀东凌切了水果放到电脑桌上。
“不了,有点累。”曲洺拿着书进了卧室。
荀东凌又赶忙端着果盘转移了阵地。
曲洺靠着床头,荀东凌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这是把我当成住院病人了吗?”曲洺白了他一眼。
荀东凌莫名不好意思起来,挠着头:“没有,你喜欢看书,我又不能陪你看,就只能喂你吃水果了。”
曲洺放下书,问他:“要一起玩游戏吗?”
“可以吗?”荀东凌眼睛一亮,“但是我都半个多月没玩了,可能会比较菜。”
曲洺:“没事,你之前也很菜。”
荀东凌:“……”
荀东凌对自己的认识显然还不够深,他比之前还要菜得更惨绝人寰,只要他不死就绝对是队里的拖累,还不如进地图直接就躺尸。
曲洺沉默地看着手机,第一次觉得娱乐赛也赢得这么艰难。
他关了游戏,果断地做了决定:“睡觉吧。”
荀东凌老实巴交地把他的那床被子打开,放在曲洺的被子旁边。
曲洺默然看着他那只被自己抱了很多次的枕头,荀东凌显然并不打算把枕头让出来。
他背过身去,留给荀东凌一个背影。
荀东凌心情复杂地盯着他纤瘦的背脊,在一片昏暗里自我催眠,希望能心无杂念地赶紧睡着。
这时,曲洺却忽然踢开了身上的被子。
荀东凌以为他已经睡熟,于是撑起上半身,伸长手臂拉起被子一角,想要给他重新盖上。
一抬头,却看到曲洺在这幽暗光线里,两眼水润晶亮地望着他。
荀东凌慌忙把被子往他身上盖,小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啊。”
“我都没睡着,做什么噩梦。”曲洺没好气地说。
荀东凌喃喃地说:“睡不着吗,那怎么办啊。”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曲洺数绵羊,曲洺却对他伸出手来。
曲洺指着他脑袋的方向,轻声说:“给我,抱着。”——
作者有话说:曲洺宝宝就这么被狗勾夺走了初吻[求你了]
第37章
曲洺都主动要求了, 荀东凌半点犹豫也没有,他掀开被子,身体往中间挪, 再把曲洺柔软的身体搂过来。
“我抱你睡, 能睡着吗?”荀东凌低声问。
曲洺:“……”
为什么有人把占便宜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而且荀东凌把他搂在怀里就没再有下一步动作, 手掌都老老实实地贴着被子, 只是把他的脑袋扣在自己胸前。
所以,荀东凌是真纯情还是假纯情。
都敢强吻了, 晚上却还老老实实的。
曲洺心里犯着嘀咕,最终并没有说出口。
大概因为他的耳朵贴近荀东凌的胸口, 听着荀东凌时而平稳时而激烈的心跳声,曲洺竟真的顺利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曲洺被一根棍子戳醒了。
他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点儿。
荀东凌狼狈不堪地松开他, 他眼角有血丝, 哑着嗓子说:“我睡晚了, 我去煮早餐。”
曲洺靠着床头, 看到手机时间显示七点一十。
时间并不算晚,但是他因为睡眠充足, 起床时还觉得神清气爽。
相反, 荀东凌昨晚似乎失眠了。
他站在厨房里煮饺子, 时不时地捂着嘴打呵欠。
曲洺靠着厨房的玻璃门,明知故问:“昨天没睡好?”
“啊, 没有,是最近训练太累了,总睡不饱。”荀东凌蹩脚地找了个借口。
“那你一会再补个觉,你们不是放假了吗?”曲洺说。
荀东凌:“嗯, 我等会送你上班,回来就睡一觉。”
曲洺沉默一会儿,小声说:“走路过去也就十分钟,用得着送我吗?”
“我反正也要出门买菜,就当陪你走一段嘛。”荀东凌说。
他既然坚持,曲洺也就不反对了。
只是,荀东凌一大早起来煮早餐,出门买菜,陪他走路到公司,在家等着他回去,活脱脱的家庭煮夫的气质,一点也看不出他原本是个运动员。
走到公司,他便要与荀东凌分道扬镳。
这是荀东凌第一次来他公司楼下,忍不住抬头望着写字楼,观察许久。
“你回去吧。”曲洺转身便要走。
荀东凌眼巴巴地看着他:“中午回家吃饭吗?”
曲洺:“你中午也要做饭?”
荀东凌点头:“我在家就能做,中午我过来接你。”
曲洺:“……”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他往后退两步,被荀东凌的眼神缠着无法脱身,狠下心转身走进写字楼。
刚走到电梯前,就有人跟曲洺打招呼:“小曲,早啊。”
曲洺回头看到是秦德,冷淡地嗯一声。
他们在电梯里被人挤到角落里,秦德伸手护住曲洺的肩膀,曲洺将背包换了个位置,挡住秦德和其他人。
公司位于20楼,电梯里的人逐渐离开了。
秦德凑到曲洺面前,笑眯眯地问:“小曲今天不是一个人来上班的,跟你在一起的人是谁啊?”
曲洺漠然瞟他一眼。
秦德往后退一步,说:“我指的是刚送你到公司楼下那个大高个。”
“跟你有关系吗?”曲洺轻声说。
“有啊,咱们部门的团宠身边多了个陌生人,我不得关心一下嘛。”秦德跟在他身后走到办公区。
“你去看电视,体育频道兴许能看到他。”曲洺转身面朝他,冷声说,“他练拳击的,陪我来公司就是想看有没有人骚扰我。”
秦德顿时哑巴了。
这家公司的员工学的都是外文专业,标准文科生,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每周声称会去健身房练个几小时,也并不能改变他们平日里四肢不勤的本性。
曲洺一句“练拳击的”就能成功让秦德这种文弱书生望而生畏。
但他显然并不是完全信服。
荀东凌虽然身材高大,但也并不算太过强壮,而且脸很年轻,看上去性情柔和,完全不像会对人暴力出拳的专业拳击手。
兴许也只是一个长得高的文弱书生。
曲洺怎么看也不像会跟体育生走得近的。
到了中午,曲洺走出公司,再度被秦德盯上。
他余光扫到秦德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猥琐身影。
他拿出手机,给荀东凌打去电话。
“你来接我吧,骑车过来。”他故意让秦德听到。
荀东凌毫不迟疑,关了灶台,拿了摩托车钥匙就出了门。
从小区到写字楼是一条直线路程,且没有红灯,荀东凌三分钟就赶到了曲洺面前。
曲洺身后不远处站着个穿着衬衫加羊绒马甲的瘦长条男人。
荀东凌刚在家做饭,嫌外套碍事所以没穿,只穿着一件黑T加牛仔裤。
他手抓着摩托车把手,上臂肌肉自然鼓胀,腰背从后望去十分结实且极具力量感。
再加上他座下那台价值不菲的摩托车,秦德估量过后,选择转身装成路人,靠着一旁的柱子玩手机。
荀东凌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那个瘦长条在跟着曲洺。
他从摩托车上下来,拿出一顶浅咖色的安全帽,递给曲洺。
曲洺垂眼看着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你冷不冷啊?”
“还好,今天不是有十多度吗。”荀东凌朝他笑了笑。
“饭已经煮好了,我回去再炒两个菜就行,”荀东凌拉着他走向摩托车,“你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不去了,中午就两小时休息时间。”
“吃完饭我陪你午休一会儿。”
“嗯。”
曲洺跟在荀东凌身后上了车,主动伸手搂着荀东凌窄韧的腰。
他自始至终没看秦德一眼,荀东凌也并没有和秦德产生任何交流。
秦德却在他们上车之后就识相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曲洺心想,无论秦德忌惮荀东凌哪一点,至少得知他有这么个感情稳定且体格强大的“男朋友”,秦德会自惭形秽,不再来骚扰他。
三分钟后,荀东凌开车回到小区,曲洺从他身后跳下车,他捂了捂自己温热的腰,还有些不舍。
曲洺按了一下电梯向上键,刚放下手,手指就被荀东凌握住。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荀东凌穿得那么少,手却是热的。
而他穿着毛衣加外套,手指还很凉。
“刚在路上吹了风,是不是很冷?”荀东凌有些后悔,“我应该开车过去的。”
“不用,”曲洺说,“下次你十二点来接我,走路过来。”
荀东凌很是聪明,猜到了曲洺改变主意的原因:“是不是有人跟踪你?今天走在你后面那个男的?”
“他是我同事,不守规矩的一个人,”曲洺抿抿唇,“最近有点变本加厉了。”
“需要我怎么做?”荀东凌低声问他。
“不用,你今天来过一次,他应该就怕了。”曲洺勾起唇角。
荀东凌挠挠头,很是不解:“怕我吗?为什么?”
曲洺挑起眉毛,望着荀东凌紧实的肩背。
当然是怕你打他啊。
“你练过拳击吗?”曲洺状似无意地问。
荀东凌:“练过,不是很擅长。”
“那就够了。”
“啊?”
“我跟他说我男朋友是拳击手。”
荀东凌走到厨房开始炒菜,曲洺倚靠着玻璃门,轻飘飘地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荀东凌果真被锅里的油炸了一下。
他手足无措地跳了起来:“啊?我吗?”
回头看向曲洺,曲洺唇边噙着一抹笑,眼睛里也藏了一片明润的水光。
果然是开玩笑的吧。
荀东凌明知如此,却也还是偷偷地欣喜若狂了一下子-
吃过饭之后,荀东凌把碗筷一股脑洗了放到沥水架上。
他擦干水指往外看去,曲洺正抱着抱枕靠着沙发,垂着眼睛像已经睡着了。
荀东凌到房间拿了张毯子,轻手轻脚地往曲洺身上盖。
曲洺睁开眼睛,视线仿佛丢失焦距,一双漆黑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小曲,在这儿睡会着凉的。”荀东凌低声说,“我抱你去床上吧。”
“抱”这个字触发了曲洺的被动技能,他向荀东凌张开了手臂。
荀东凌轻握住他的手肘,正想把他搂过来,曲洺却微微挪动身体,让出一半的宽度,示意他:“你躺这儿,抱我睡。”
曲洺看上去困得不行了,荀东凌却十分清醒。
这沙发怎么能躺得下两个人呢,得叠着睡才行吧……
万一他又顶到曲洺了怎么办。
荀东凌硬着头皮躺过去,他只能侧着身体,背部悬空,把曲洺拉到自己怀里。
“这样可以么?”他低声问。
曲洺懒洋洋地嗯一声,往他怀里靠得更紧密一点,揽着他的腰,沉沉地睡了过去。
荀东凌又失眠了。
或者说,他本来也不困。
曲洺温软的呼吸像蝴蝶一般不断在他脖领间扑腾,两条纤瘦柔弱的胳膊更是仿佛在他身上肆意地点起了火。
荀东凌忍了又忍,最终结果是他的双腿都落到地上,脚底踩着冰凉的瓷砖,愣是把冒出头的欲念给忍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指定戒过什么。
曲洺定了闹钟,一点四十五闹钟一响,他立刻从荀东凌怀里挣脱开来。
这一觉睡得很实,荀东凌的怀抱也太过于温暖,导致他从沙发起来之后有强烈的落差感。
荀东凌眼下的青黑还没去掉又似乎更深了些许,他好脾气地把曲洺的外套拿过来,伸手抚平曲洺被睡得有些弯曲的发丝。
虽然受罪不浅却又甘之如饴地说:“小曲睡着的样子好乖,我都不忍心叫醒你,哈哈。”
曲洺照了照镜子,把他那顶周边棒球帽戴上,压住了不规矩的头发。
荀东凌又想送他去上班,被他拒绝了:“你在家休息吧,下班之后再来接我。”
荀东凌只能送他去坐电梯。
“那我等你下班再过去了,小曲。”荀东凌帮他按开了电梯,又帮他挡着电梯门。
“你还要继续叫我小曲吗?”曲洺轻声这么问了句。
仿佛给荀东凌布置了一道家庭作业。
荀东凌睁大眼睛,曲洺坦然地望着他,直到电梯门在他们之间自动关闭——
作者有话说:宝宝是引导型恋人[狗头叼玫瑰]
第38章
曲洺的意思是……以后可以不叫他小曲吗?
也对, 他那些同事好像也是这样叫他的。
如果他是曲洺的男朋友,他跟他的同事自然要区分开来。
真的可以是男朋友吗?
可以的吧。
是曲洺亲口承认的啊。
但是不叫小曲应该叫什么呢。
……
荀东凌在家里跑了几圈,因为太过于亢奋, 又做了几十组卷腹。
他在屋子里忙忙碌碌, 又是切菜又是切水果, 甚至把十几件T恤拿去手洗了一遍。
终于熬到曲洺下班, 他把当初的奖品——周边棒球帽戴在头上,出了门。
对着电梯厢壁, 他对自己的装扮很是满意。
这可是情侣棒球帽。
说明他已经完全领悟了男朋友的定义。
傍晚风大,写字楼又位于十字路口, 楼下的车子被风卷着呼啸而过,站在路边会让人耳鸣,分不清究竟是风声还是汽车鸣笛声。
荀东凌把头盔挂在摩托车把手,顶着强风看着手机, 直到五点, 死气沉沉的写字楼似乎陡然变得鲜活, 陆续有人从大门处走出。
曲洺关了电脑, 将随手放在桌上的棒球帽戴在头顶,拿了手机往外走。
不一会儿就有同事跟上他。
曲洺专业能力很强, 做事也注重效率, 进公司快一年了加班次数屈指可数。
他从没有因为工作失误被领导训过, 也就把不加班的传统一直延续了下来。
公司里其他同事也很想准时下班,但总需要有人走在第一个, 因此,曲洺变成了他们的“领头羊”。
曲洺并不在意自己身后跟了一串尾巴,只要他们不打扰他就好。
大家进了同一台电梯,曲洺垂眼看着手机, 荀东凌在十分钟之前发来消息。
游泳达人:-我到你公司楼下了
游泳达人:-洺洺
曲洺手指蜷缩,又无意识地抓紧手机。
站在他身后一位男同事没话找话:“小曲,今天也有人接你下班吗?”
曲洺轻声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有人接我下班?”
男同事打了个哈哈:“秦德说的,他说中午看到你男朋友接你下班。”
曲洺没说话。
男同事又试探地问:“小曲啊,你真谈了男朋友?”
曲洺:“嗯,怎么?”
“没什么,你别误会,我不会歧视你的,就只是关心关心你。”男同事尴尬地笑了起来。
曲洺没理会他,也全然不把他所谓的歧视当回事,电梯门一开,他径直往外走。
荀东凌高大的身影在路边一眼就能被捕捉到。
而且他还戴了一顶跟曲洺同款的帽子。
不只是曲洺,其他同事也都立刻注意到了荀东凌。
“喂,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小曲的男朋友啊?”同事们用在场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在窃窃私语。
曲洺脚步加快,走到荀东凌面前才停下。
荀东凌拿着那顶粉色安全帽,笑着放到曲洺手上。
“你要不要把棒球帽摘下来,不然不方便戴这个了。”
曲洺嗯了声,将棒球帽摘掉。
他耳后的发丝随着这个动作而散落开来,发梢被路口的风吹得轻轻扬起。
荀东凌情不自禁地伸手握住那一缕柔顺的黑发。
“被风吹乱了。”他喃喃说着,将安全帽慢慢戴到曲洺头上。
曲洺抬头望着他头上的棒球帽:“你的也还戴着呢。”
“等等,”荀东凌跨坐在摩托车上,“你先上车。”
曲洺坐上车才想起来:“不是让你走路过来接我吗?”
“太兴奋,一下忘了,”荀东凌说,“而且我想早点过来等你。”
曲洺没说话。
荀东凌戴上头盔,手臂往后,抓了抓他的手指:“抱紧我,洺洺。”
曲洺手指微微一颤,过了几秒才伸手过去,环着荀东凌的腰。
荀东凌忍不住笑起来,一拧油门,载着曲洺扬长而去-
荀东凌一脚油门踩回了家,牵着曲洺的手直奔电梯,打开家门就把曲洺按在了玄关鞋柜上。
曲洺跑了两步有点喘,靠在他身上,没好气地说:“你到底着急什么啊。”
“我还想确认一遍,”荀东凌傻笑着看着他,“我现在真是你男朋友了吗?”
“好问题,”曲洺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体,“我也打算重新考虑。”
“不要啊,不用重新考虑了,”荀东凌傻眼,赶忙说,“就用我吧,我保证我会很称职的。”
曲洺看着他:“你以为你在面试吗?”
荀东凌小心地把他拉回到怀里,轻轻搂住,小声问:“那我,通过了吗?”
“之前你说的,还记得吗?”曲洺问。
“记得,我跟你说的所有话都算数。”荀东凌这回学聪明了。
曲洺明知道他并不记得自己指的哪一句话,却也不打算拆穿了。
至少,他现在愿意相信荀东凌作出承诺的时候是出自真心。
“洺洺。”荀东凌贴近他耳边,低声地又唤他名字。
曲洺把脑袋埋进他怀里,轻声说:“不要这么叫我。”
“叫洺洺也不行吗?”荀东凌懵了。
“你这么叫,我会想起我爸妈。”曲洺说。
荀东凌:“……”
“那我叫你……宝宝,宝贝?”荀东凌词穷了。
曲洺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耳朵尖逐渐泛起一层浅红。
荀东凌于是知道了,用更慢的语调,更温柔的语气,一遍遍叫他:
“宝宝。”
“宝贝。”
“洺洺宝贝。”-
荀东凌在厨房里做饭,曲洺裹着毯子在沙发睡了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却做了个梦。
梦里他还是幼年时的模样。
他的父母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他走累了撒娇要抱,父亲便把他放在肩头。
母亲拿着一只棉花糖在旁边逗他,叫他“洺洺,洺洺”。
十五岁那年,也是那个声音,对他说:“洺洺,妈妈受不了了,妈妈要走了,你要跟妈妈一起走吗?”
曲洺听到自己很冷静的声音:“妈妈你走吧,祝你今后幸福,走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
随后,母亲关门离开,父亲把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那是父亲第一次把拳脚施放在旁人能看到的位置。
曲洺睁开朦胧的眼睛,意识恍惚地靠着沙发,默默地回想之后发生的事。
他肿着半张脸找到社区办事处,那儿的人都让他忍让,毕竟是亲生父亲。
他独自离开了家,在学校寄宿三年,最后考上蔚城大学,彻底远离了岷市。
父亲不是没找过他,他央求老师不要再让他的父亲来学校,甚至以放弃学业相要挟。
大概他的态度刺伤了父亲,又或者父亲看穿他今后不会给自己带来任何财富,从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父亲。
来到蔚城他只希望自己能真正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他可以重新筑起他喜欢的温馨的家,哪怕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也没关系。
荀东凌是他遇到的一个意外。
而今,他愿意尝试,将他规划的未来撕开一个小口子,在他未来的家里给荀东凌一个容身之地。
只要荀东凌不改变,他会这么做的。
曲洺独自坐了许久,直到荀东凌在不远处叫他:“宝贝,可以吃饭了,你是要在客厅吃,还是来餐厅吃?”
曲洺慢慢站起身,小声说:“在餐厅吃就行。”
他走到餐厅门口,侧过脸擦擦眼睛:“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我煮汤久了点时间,怕鸡汤不入味,”荀东凌满脸歉意,“你是不是等睡着了。”
曲洺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半碗汤。
荀东凌连忙说:“很烫,吹一下再喝。”
曲洺吹了吹汤,慢慢喝下去。
“嗯,入味了。”他评价,“汤很鲜。”
荀东凌笑着说:“今天做饭太晚了,我的问题,煮鸡汤应该要提前做准备的。”
曲洺抬眼,淡漠地瞟着他:“你跟我说话怎么这么客气。”
荀东凌一呆:“啊?我客气吗?”
曲洺:“客气极了,仿佛我是你上级领导。”
荀东凌:“……”
洗碗的时候荀东凌都在思考,他真的很客气吗。
如果不客气是什么样的。
不带自我反省那种吗。
随心所欲那种吗。
如果他真的随心所欲了,曲洺受得了么-
荀东凌照常在饭后一小时开始运动,曲洺原本应该开直播,却坐在沙发上看着荀东凌运动了半小时。
尽管天气已经转冷,荀东凌的衣服却仍旧汗湿了。
等荀东凌抬手将衣服脱下,光着上半身去浴室洗澡,曲洺默不作声地放下水杯,打开电脑准备直播。
荀东凌洗澡很快,曲洺刚把直播间打开,荀东凌已经带着一团清凉的湿润感坐到了他的身边。
“今天播什么,”荀东凌问他,“玩手游吗?”
“不玩,我要测试一款游戏,”曲洺声音一顿,瞟向身边的人,“你又想跟我双排吗?”
“不可以吗。”荀东凌耷着眼皮,洗过的黑发也垂着,显得无比可怜。
“不是不可以,”曲洺冷酷地说,“我担心你的操作太过于辣眼睛,会把直播间的观众吓跑。”
这话已经十分残忍了。
荀东凌被说得一滞,他小声抗议:“太过分了吧,我哪有那么菜。”
曲洺眼波流转,向他翻了个白眼。
薄唇轻启:“就是有这么菜。”
荀东凌脸倏地红起来,把手搭在曲洺腰上。
换成他在泳队那些队友,谁要是开他玩笑,一准要被他挠痒痒。
但是曲洺是他男朋友,该怎么惩罚他才好呢。
曲洺点击开始直播,正要打开摄像头,却被荀东凌陡然搂了过去。
他的手指离开了键盘,身体也栽倒在荀东凌怀里。
荀东凌毫无章法地堵住了他的嘴唇,近乎野蛮地迫使他打开齿关,将他的舌头勾缠住,用力吸吮。
曲洺支在他胸前的手臂逐渐丧失力气,虚软地垂在身侧。
这个吻持续了五分钟。
曲洺感觉他周身的空气都已经被掏空,嘴唇和舌头都有些麻木感,黑掉的电脑屏幕映照出他明显迷乱的脸庞。
还好他没有打开摄像头。
曲洺检查了一遍麦克风,确认关着,才有气无力地嗔怪一句:“你干什么啊,我在直播呢。”
“没忍住,我以为你对我撒娇。”荀东凌状似害羞地抓着他的手指。
曲洺:“……”
一天不到就学会舌吻,你到底在害羞什么??——
作者有话说:狗勾会让你幸福的[求你了]
第39章
“我要直播, 不许打扰我。”曲洺告诫荀东凌。
荀东凌像只大型犬乖乖坐在他身旁:“知道了。”
曲洺没再打开摄像头,他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完全不能见人。
如果不是直播已经打开,他都想关播了。
【天黑了吗, 还是我瞎了, 左下角我那么大一个美人曲曲呢?】
【昨天没开播, 今天还不开头, 我要闹了!】
【曲曲快让妈妈看看你,想死我了555】
曲洺喝了口水, 又清了清嗓子。
“今天不太舒服,不开摄像头了。”他说。
【啊, 宝宝声音真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曲宝是在蔚城吧,那里出了名的夏热冬凉,要注意保暖啊】
“谢谢, 我今天播另一款解谜游戏, 你们看看有没有兴趣。”曲洺点开游戏。
【最喜欢看曲宝解谜啦, 感觉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我看直播就不爱动脑子, 主播帮我动脑子挺好的】
【这款游戏我玩过,还没上架吧, 很难玩的!我只过了三关就卡住了】
“对, 这是demo, 我的任务是给它找bug,你们也可以帮我一起找。”曲洺说。
【孩子长大了, 都会跟弹幕亲密互动了,流下老母亲欣慰的泪水】
【包在我身上,我别的不会,找茬水平一流的】
曲洺开始玩游戏之后便不太看弹幕了。
他比较喜欢一个人沉浸式玩游戏, 尤其解谜类游戏,被剧透的感觉很让他不喜。
他玩了两个关卡,已经有观众去搜了先行者攻略,在弹幕里指点江山。
尽管曲洺并没有回复,已经有其他弹幕在怒斥剧透者的行为,一时间吵得好不热闹。
“宝贝,刚弹幕说你这一步走得不对。”
荀东凌作为游戏小白,在旁边看得心急如焚,视线穿梭在游戏界面和弹幕助手,一个没忍住说出了口。
曲洺看了他一眼:“闭嘴。”
“哦,那我切点水果给你。”荀东凌挠挠头,站起身走向厨房。
【我听到了什么?曲宝边上有男人?】
【大惊小怪什么呢,曲曲有个男室友,老粉都知道的啦】
【等等,室友叫他宝贝?你们家室友也这么叫你吗??】
【你别说,我舍友还真这么叫我,咳咳】
【真是我想多了吗?总感觉今天曲曲不开头的原因不是那么简单】
曲洺刚好这时瞟见了弹幕,他脸颊微微一红,点击鼠标,将最后那条弹幕禁言一小时。
“家里水果不多了,我榨了香蕉牛奶,要喝吗?”荀东凌端着杯乳白色的饮料走了回来。
曲洺说:“我喝半杯就好,晚上不想喝太多饮料。”
“那你先喝,剩下的给我。”荀东凌说。
【ber,ber,真不对劲啊兄弟们】
【你们会跟室友喝同一杯饮料???】
【怎么不能,插两根吸管一块儿喝我都试过】
【好的,是我不懂直男/直女了】
曲洺瞄一眼弹幕,轻声提醒:“你们看我玩游戏,不要关注别的。”
【是我想关注别的吗,明明是你们一直在我耳边秀恩爱,我不注意都不行啊!】
【包关注的,曲曲的声音完全立体音在我耳边播放】
曲洺:“那我关麦了,你们沉浸式看游戏吧。”
【头已经没了,声音再没有,你不如鲨了我】
【等等,第一次哥上线了,你快给曲宝投几个火箭,让他不要关麦!!】
【再投几个游乐园,让曲曲把摄像头打开,嘻嘻】
【摄像头还是不要开了,他会不高兴的】
【第一次哥你刚来就知道前情提要了?还是你关心曲宝,kdl】
【嗑一口曲曲和榜一,哦不是,榜三大哥不违规吧】
【浅嗑一口,嗑了就跑.jpg】
曲洺看到了这几条弹幕,他没搭理那几个嗑cp的,只是小声提醒:“别乱说话。”
一旁的荀东凌小声回答:“我知道的。”
荀东凌望着一闪而过的弹幕,拧紧眉头:“我现在成榜三了?”
曲洺眼疾手快地把麦克风关了,瞪他一眼:“都让你别乱说话。”
荀东凌给嘴巴划了条横线,两口喝完曲洺喝剩的香蕉牛奶,拿起手机开始给曲洺哐哐砸礼物。
曲洺:“你很喜欢给平台送钱吗?”
荀东凌不甘心:“我不想让其他人当你榜一。”
曲洺:“……”
以前他怎么没发觉荀东凌胜负欲这么强?
【是我聋了吗,怎么感觉刚才闭了一下麦】
【我好像听到室友说榜三什么的】
【兄弟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他说他是榜三!】
【那不可能,榜三明明是第一次哥,不对,他现在榜二了】
“别送了,不要乱花钱。”曲洺又警告一次。
荀东凌把手机放到桌上,双手摊平:“不送了,我保证。”
【真没听错,室友也在砸礼物?】
【室友是哪位啊,举起你的双手让我看一下】
【难道说,室友就是……】
【别打哑谜啊,我智商不高】
“今天玩到这里,”曲洺不愿看到弹幕再胡乱猜测,把游戏存档,轻声说,“聊五分钟天吧。”
【聊天可以开头吗,球球了QAQ】
【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主包可以露脸直播一整年】
曲洺打开手机前置看了一眼,他的脸已经不太红了,嘴唇虽然有点肿,但直播间的摄像头应该看不出来。
“你坐过去一点。”曲洺这么说了之后,才打开摄像头。
荀东凌听话地屁股往右挪,视频框里只露出他精壮的左手臂。
【曲宝右手边那根粗粗壮壮的是什么玩意?】
【曲曲的书架好像又添东西了?】
【我看到了,是奖杯!好像写的是游泳比赛?】
【曲曲还会游泳吗??能不能直播游泳!一人血书】
【两人血书】
“不是我的奖杯,是室友的,”曲洺平静地说,“我不会游泳。”
荀东凌在一旁小声说:“我可以直播游泳,宝贝你拿着手机在池边拍我就行。”
曲洺没来得及纠正他的称呼,只能尽量让口型不动,比他更小声地说:“你别插话。”
【我又听到了,室友叫宝贝again】
【曲宝是不是脸红了,不对,我刚发现他嘴唇也很红】
【不行,我眼神没办法从室友那胳膊移开,太刺激我了,等会我高低要做十分钟锻炼】
【室友是运动员吧,身材可真好,平时可不要欺负咱们曲曲啊,你那体型压曲曲可太容易了】
【完了我有点担心曲曲,谁知道曲曲新家在哪个小区啊,我得打飞的过去保护他!】
曲洺看了一会儿弹幕,却一句话也答不上。
眼见弹幕的走向一发不可收拾,他只能匆匆关了直播。
“下次你不要坐我边上了。”曲洺起身关了电脑,转头对荀东凌说。
荀东凌正看弹幕看得津津有味,闻言天都塌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又说错话了吗?”
既然他主动问了,曲洺便告诉了他:“你不许在我直播的时候叫我宝贝。”
荀东凌耷拉着脑袋:“哦……”-
曲洺洗了个澡,顺便回想了一遍刚对荀东凌说的话。
大概因为他语气很严肃,所以荀东凌看起来有点受伤。
虽然荀东凌已经是他男朋友了,但曲洺缺乏跟人交往的经验,也不知道面对自己的恋人时,他的态度应该要有怎样的转换。
回到房间,荀东凌正穿着短袖睡衣盘腿坐在被子上,全然不见刚才的委屈。
荀东凌早已把心头的失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都已经是曲洺的男朋友了,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而且,曲洺会那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在直播间观众面前出柜的确不太合适,他是能够理解的。
曲洺将包在头顶的毛巾解开,长发如丝绸一般轻盈垂落。
荀东凌抬头看着他:“洗了头发吗,要不要我帮你吹干?”
“没洗,不太湿,不用吹了。”曲洺这么说着,从另一侧上了床。
荀东凌背着手坐在床上,等他上了床,这才把藏在身后的手掌露出来。
曲洺垂眼看着,荀东凌的手心里握着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他觉得很莫名。
“我的奖金到账了,这是我的工资卡。”荀东凌郑重其事地把银行卡塞到他手里,“这里面的钱,以后给你支配。”
曲洺手指一颤,指尖往回收:“我不要。”
“怎么能不要呢,这是我可以自由支配的钱,我给我男朋友交房贷,合情合理。”荀东凌非常坚持。
曲洺认真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过后才轻声说:“你不怕被我骗光所有钱?”
“有什么好怕的,你都不怕我住进来会偷光你所有东西了。”荀东凌睁大眼睛。
曲洺:“……”
他看着荀东凌一本正经的脸,忽然很想笑。
他俩被描述成了骗子和小偷,倒是很相配。
“你把工资卡给了我,平时的开销怎么办,每天问我要吗?”曲洺问。
他很不愿承认,这样的生活模式,他难免想起他父母前期幸福甜蜜的阶段。
他和荀东凌真要这么快就进入所谓的婚后生活吗?
“我还有一张卡,是我爸妈给我的,里面还有几十万,够我花了。”荀东凌略带羞赧地说。
“哦。”曲洺这下毫无负罪感了,把银行卡收了回去。
“现在的密码是我的生日,你也可以改成你的生日,”荀东凌动机很明显,“宝贝你生日是哪一天?”
曲洺将银行卡放进抽屉,回头看着他,语气很笃定:“我不过生日。”
荀东凌却锲而不舍,喋喋不休:“不过生日?那我可以单方面为你庆祝生日吗,告诉我是哪天就好……”
曲洺跪坐在他面前,脖子微微仰起,长发散落在他和荀东凌之间。
“不要问了,”他轻声细语地引诱荀东凌,“你到底要不要吻我?”——
作者有话说:辣辣的曲宝[狗头]
第40章
荀东凌自然不可能说不。
他也完全不打算压抑自己, 心里默念着随心所欲,便要上前捏住曲洺的下巴。
曲洺往后退了点儿,背靠着软皮床头, 小声说:“你别太用力。”
荀东凌嗓子压紧:“嗯。”
他重新上前, 手指小心翼翼地抵着曲洺唇下的肌肤, 慢慢低头含住曲洺柔软的下唇。
一寸一寸研磨, 再把舌尖抵了上去。
曲洺抵着床头,逐渐觉得腰和背都被搓揉得有些疼。
他刚要出声喊停, 荀东凌却借机吻得更深入。
冬夜空气清冷,却在他们你来我往呼吸交叠之间显得灼热。
曲洺好不容易探出手来, 掐在荀东凌的腰上。
荀东凌腾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探入他的衣服。
曲洺就完全动弹不得了。
他感觉自己碰到的身体是一块钢板。
荀东凌身上的肌肉也太硬了,是没有一块软肉吗?
曲洺使劲全身的力气,在对方面前却不值一提。
他索性不挣扎了, 全身松软地坐在荀东凌腿上。
荀东凌呼吸滚烫地吻到他的脖颈。
还要往下, 曲洺再度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他依旧是无力的抵抗动作, 这次荀东凌却停了下来。
“我忘了。”荀东凌拧着眉。
曲洺还喘着, 没好气地问他:“忘了什么?”
“没做准备,”荀东凌像在自言自语, “而且我还没学会……”
曲洺想一脚把他踹下床, 但他又担心脚疼。
为了跟他亲热, 荀东凌是报了个班吗??
“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曲洺白了他一眼,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拜荀东凌所赐, 他甚至觉得被子里一团火热。
荀东凌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在他耳边沉沉笑着:“要学的,我感觉这一次我亲你,应该比第一次厉害点儿了。”
曲洺不想回答。
第一次的五分钟算一次, 第二次的十分钟也算一次吗?
而且什么叫厉害点儿了?
荀东凌的文化课果然很烂。
荀东凌过了几秒就笑不下去了。
他发现问题有点严重。
如果继续抱着曲洺,他很难让自己平息。
他根本做不到伸缩自如。
活生生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炼狱。
曲洺撇了他一眼,耳朵红得要滴血。
“你再去洗个澡。”他推了推荀东凌。
荀东凌应声而去。
曲洺把自己藏在闷热的被子里,轻叹一声。
他强迫自己忽略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戴上眼罩勉强入眠-
曲洺起床时发现自己锁骨处有一枚吻痕。
荀东凌虽然即使收手,却还是用力过猛了。
而且他的皮肤留下的印痕不到一星期根本不会消。
平日里去公司还好,他可以穿毛衣,周末去游泳俱乐部怎么办。
难不成他才刚练习了两个星期,就要半途而废。
曲洺回头瞪一眼荀东凌,偏偏荀东凌迟钝无比,浑然不觉,上前来拉拢他的外套。
“早晨风大,你多穿点,不然会冷。”
曲洺把头仰起一点,露出锁骨给他看。
荀东凌眨了眨眼,在他白皙的下巴轻轻吻了一下。
曲洺:“……”
他第一次对荀东凌的印象并没有错,荀东凌是眼神不太好。
“下次不要留吻痕。”他只这么说,拉起外套拉链。
荀东凌慢半拍地啊了一声:“是我亲太用力了吗?”
他们俩已经走出家门,荀东凌的声音在走廊回荡。
曲洺:“你可以再大声一点。”
荀东凌送曲洺到公司楼下,曲洺刚下车,荀东凌的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
荀东凌嘟囔了一句,从车上下来,接过曲洺递来的安全帽,又仔细地把他被安全帽弄乱的发丝整理好。
曲洺推了推他:“你快接电话吧,我上楼了。”
荀东凌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的身影远去,这才接起电话。
“妈,怎么了,”他退着回到摩托车旁边,跨坐上去,“我放假呢,待在家啊。”
老妈在那边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训:“你这孩子放假都不着家,你家不在这里在哪儿?租个房子真当成自己家了,你房东就这么好吗?”
荀东凌小声说:“房东当然好啊,他是我男朋友。”
老妈没听清:“你中午必须回来吃饭,听到没有,我都一个多月没见到你了,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妈了。”
“认,我当然认,”荀东凌说,“好吧,那我跟我男……房东说一声。”-
曲洺处理完一篇文稿才看到荀东凌发来的消息。
游泳达人:-我妈让我回家一趟,我可能不回家吃饭了
游泳达人:-我煮了粥,你可以中午喝
曲洺心想,都要回家了还有功夫给他煮粥,荀东凌真不怕被他父母看出来什么吗。
他回答:-你去就是了,不用担心我
过了一会儿,荀东凌又发来一条:-
宝贝,我想跟我爸妈说我们俩的事,可以吗
曲洺手指一顿。
今天是他和荀东凌交往的第二天,荀东凌真有这么着急吗,又是送银行卡,又是向家里公开的。
qqqm:-不要说
qqqm:-你不怕吓到他们吗
游泳达人:-不怕啊,他们很开明的
qqqm:-那你有跟他们透露过你喜欢男的?
游泳达人:-没有
游泳达人:-我也不喜欢男的,我只喜欢你
qqqm:-我上班,不跟你说了
游泳达人:-那我晚点再跟你聊,你回家记得喝粥,是瘦肉粥,你应该喜欢的
曲洺工作到中午,荀东凌陆陆续续又发来几条,他都没空理会。
中午他回家喝了粥,把空了的碗底拍照发给荀东凌。
游泳达人:-味道怎么样,应该不咸吧
qqqm:-不咸,味道还不错
游泳达人:-我不跟你说了宝贝,我妈说要没收我手机,我都多大人了
曲洺弯起唇角,将手机放下,抱着毯子在沙发小憩了一会儿。
他以为荀东凌陪父母吃完饭就能回来,但直到他下午下班,荀东凌只发来一条消息。
游泳达人:-我妈让我陪她逛街,不然就要扣我生活费,她真是我亲妈吗
曲洺对这样的亲情关系感觉陌生,一时无言,只回了句:-
那你多陪陪她
他把中午剩的粥喝完了,这时已经晚上七点。
荀东凌终于又发来消息。
游泳达人:-对不起宝贝,我还得在家吃晚饭,我哥回来了
过了半小时,荀东凌又发消息。
游泳达人:-他还让我们开家庭会议,他是不是在公司开会没开够啊
曲洺一边直播,一边看他三不五时地发消息,不得不一再停下游戏,就为了跟他毫无营养地交流几句。
qqqm:-你哥回来了,那你在家多呆几天
游泳达人:-那不可能,一天我就受不了了,我想抱我的宝贝
qqqm:-你别乱说话,我在直播
游泳达人:-宝贝要把我的话放出去吗?那太好了
qqqm:-你是不是疯了
到了晚上十点,曲洺已经下播,荀东凌却还没有回来。
他洗了澡,靠在床头,望向荀东凌的枕头。
他今天难道又要依赖这只枕头助眠吗?
游泳达人:-宝贝,我终于从我哥的魔爪中脱离了,但是现在回家太晚,我会不会吵醒你啊
游泳达人:-我明天一早回去,你等我
曲洺望着手机,手指敲出几个字,又一一删除。
qqqm:-好,我睡了
他把手机放下,戴上眼罩,抱着荀东凌的枕头,不知花了多长时间才浅浅地睡了过去-
荀东凌是在凌晨三点回来的。
他的确想在家待到第二天早晨,但他在床上翻来滚去三小时,终究还是睡不着。
家里的这幢别墅也令他感觉不适应,房间里缺少了曲洺身上的香味,客厅竟然不放个书架,也没有曲洺在电脑前轻声细语。
他想在家里煮点吃的,他老爸老妈如临大敌,把他赶出了厨房。
他老哥就更不用说了,还拿他当未成年的小屁孩,以为他非要在外租房是受了骗,一定要打听他的房东究竟是什么来历。
如果不是因为曲洺没答应,他就应该直说,他没有租房子,他在跟他男朋友同居。
但他的确不是未成年了,他知道说出实情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毕竟,他家人的确都没有准备好。
他也应该给曲洺更多安全感,再去构筑他俩的未来。
荀东凌离开别墅时给老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必须得走了,以后再回来看你和爸爸,你们有空也可以来找我
他趁着夜色和霜冻骑车回到小区,在宁静得能听到风声吟唱的凌晨回到曲洺身边。
他钻进被子时才察觉自己身体冰凉,可能会惊醒了曲洺。
在自己被子捂了几分钟,他才敢往曲洺身边靠拢。
但他和曲洺之间有个阻隔物。
荀东凌茫然地伸手按压那个软绵绵的长方形物体,发现曲洺怀里抱着的是枕头。
并且是他的枕头。
荀东凌慢慢地将枕头从曲洺臂弯里抽出来。
曲洺似乎不太乐意,皱着眉伸手在他身上摸索,想要找回他的枕头。
他本人都来了,还要枕头做什么。
荀东凌一把将曲洺的腰捞过来,把曲洺紧紧按在怀里。
曲洺张嘴发出不情愿的声音,他便用嘴唇堵上去,极尽温柔地安抚曲洺。
过了许久,曲洺终于不再挣扎,像搂着那只枕头一样,抱紧他的腰。
曲洺在他怀里实在太过娇小,荀东凌能把曲洺完全包裹住,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他用嘴唇轻贴曲洺的颈侧,曲洺身体顷刻间变得火热。
曲洺在睡梦中任由他摆布,像个身娇体软的娃娃。
荀东凌回家之前只想着要见到曲洺。
现在却忍不住想要更多。
抱着不够,要嘴唇紧贴。
身体完全缠绕在一起也还是不够,想更深入,让曲洺身上染满他的气味。
曲洺独自抱着他的枕头这一幕令他难以释怀。
怎么也无法让自己的情绪得到缓解。
但比起满足自己,他更想满足曲洺。
他最终只是将胸口贴着曲洺的胸口,四肢与曲洺的相交缠,宛如两人生来就是一体,密不可分地就这么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原来你是这样的狗勾[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