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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车内才响起一声弱弱的哦。

“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我们结婚可以拟婚前协议,受益方写你。”

咦!好处好像都让她占了。

杨长云压根没意思到两个人已经聊到了结婚,她下意识问:“你就没一个要求?”

段既白闻言,修长的骨指打了下方向盘,回头对上她好奇的眼睛,轻笑,随后男人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车内响起。

“我不要形婚。”——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了,感兴趣的点一下预收吧[害羞]

第56章 我在 追人怎么能要脸呢?

段既白关上车门, 看着前面抱在一起的两个女生。

眸色暗了些。

杨长云同意过来,不过……

是以林依然朋友的身份。

段既白无奈叹了口气,低头向他妈叮嘱,别让他们问东问西。他好不容易哄来的人要是被气跑了, 他就真没招了。

陈斯回看着他这幅受情伤的模样, 嘴角笑意浓烈,后错林依然几步, 绕过来, 走到段既白身旁犯贱, “哟, 一个星期都没谈好呀!”

段既白无视他往里走。

陈斯回也不恼,双手插头满身潇洒,“哎, 用不用我支你几招?”

话音落地,段既白停下脚步, 掀起没什么波澜的黑眸看他。

陈斯回轻咳一声, 刚刚准备吹牛逼。

段既白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 “你对老婆好点吧, 等那天她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个什么货色的什么……”

话他没说太满, 抿唇眼含深意的朝陈斯回笑。

没等陈斯回反应过来,直接抬脚往院子里走。

陈斯回咬牙, 怒火中烧, 跟上去,“我操!我们感情好的要死!”

“操心一下自己吧,大龄剩男!”

屋内坐在刘雯艳旁边江彬陡然打了个喷嚏。

不是?他怎么觉得有人在讽刺他呢?

……

来的人较多,他们小辈坐了一桌。

不过……

陈渺总觉得气氛那里不对呢?

她咬了口虾, 抬头简单环视一圈,和江彬对上眼。

江彬皮笑肉不笑的朝她弯唇。

一个圆桌,他和陈渺面对面,以他为界右手边是林依然和杨长云,左手边是陈斯回和段既白。

江彬感觉自己夹在中间快死了。

没办法,杨长云要和林依然坐在一起。

所以以他为界拆散两对。

偏偏杨长云这个没心没肺的压根什么也没意思到,整张桌上她最开心。

“依然,你喜欢吃鱼,你尝尝这个鱼。”杨长云乐呵呵的给林依然夹菜。

陈斯回挑鱼刺的手一顿,看着自己碗里那一团白肉有些无语。

不是?那是他老婆呀!

“渺渺,你们学美术的是不是画人像特别厉害呀?”

杨长云来这里还挺开心的,没人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大家都以为她是林依然的朋友。

“那是!虽然我学习不怎么样,但我画稿可厉害了!”

陈渺聊到自己的专业,说话语气都不自觉拔高了一个度。

段既白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的看着对面畅聊的女孩。

她吃的开心,脸颊红润润的,眼尾那点红早就不见了。

看来……

她压根不是排斥这样的环境。

她只是……

单纯的排斥他。

段既白想着嘴角浅浅冷笑了声,声音很小,没人注意。

陈斯回注意到他情绪后,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语气慵懒却带着丝丝不解,“不是?你冷笑什么?”

“我还没说什么呢?”

他老婆旁边的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好不好!

段既白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有本事你和你老婆说。”

操!挑衅!绝对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陈斯回瞬间噤声,切了一声后看向一旁。

段既白低嗤一声后也扭开头。

中间坐着的江彬,看着幼稚的这两个人,忍不住皱眉喝了口菌菇老母鸡汤。

心里默默吐槽,“两个人火气还是太足了。”

总体而言,这顿饭吃的那是一个天差地别,杨长云这边吃的开开心心,段既白那头两个人没动两筷子。

江彬:两个傻帽,别扭什么?

他个单身狗还没说什么呢。

吃过饭,刘雯艳招呼一群人去外面放烟花,杨长云上完厕所出来,落后林依然几步,刚刚打算喊她名字,结果直接被某人捂住了嘴。

杨长云皱眉看向比她高大半个的段既白,皱眉,下意识启唇,想让他让开。

但唇角碰上他温热的手心的瞬间,她陡然意识到什么,闭嘴不说了。

段既白也没捂她太久,见她冷静下来后,慢慢将手垂下,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微微收紧感受。

“你干什么?”

段既白挑眉笑,“人家夫妻一起看烟花,你去打扰什么劲?”

“嗯?”他说着靠近了她些。

不知名的清冷香气袭来,杨长云不知所措的后退,“哦,那我就不去呗。”

杨长云低头避开他目光往后退,准备去找陈渺玩,结果段既白快她一步,长腿一迈,堵住她路。

杨长云无语抬眸看他。

男人嘴角噙着浅笑,深邃的眼眸望向她,明明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可他的话却落了下来,“怎么样?”

杨长云疑惑,“什么怎么样?”

段既白好脾气的继续引导,“我在车上的提议怎么样?”

危!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

那句蕴含无限缠绵的“我不要形婚。”就如潮水般迅速涌向她大脑。

杨长云喉咙滚动,右脚后退一步,抬起微怒的眼睛瞪他

他还好意思提在车上说的话!他绕来绕去把她绕进结婚里面,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怎么了?回味什么呢?”

见她后退,段既白抬脚往前走一步,将她围在自己眼前,低腰笑,“说来听听呗?”

杨长云,“您要点脸好不好?”

段既白干脆利落,“不要。”

“追人怎么能要脸呢?”

杨长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紧了一瞬。好吧,她必须承认眼前这个男人,除了老,没什么缺点。

脸更是一流的。

段既白注意到她打探的目光,笑了下,低头轻吻了下她额头,大掌轻轻放在她心脏处,打趣开口:“心跳的这么快,真的不喜欢我吗?”

“嗯?”

他另一只手环上她腰将她带向自己。

大家都出去看烟花了,整个客厅安静的死,没有一个人。

所以当两个人靠近后,杨长云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扑通扑通猛烈跳动的心脏。

仿佛要冲破胸脯。

她说不出话,自然下垂的手只顾着紧张握拳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要推开他。

啪!

窗外第一束烟花代替了杨长云的心脏炸开了。

她下意识回头看向窗外,去追随那一瞬的烟花。

段既白则低头看向她,璀璨的烟花火星透过落地窗映射进来,点滴星火照亮女孩的脸庞。

段既白手上动作一顿,呼吸一紧。

看过烟花的杨长云慢半拍的转身要推开他,不过……

在她的动作之前,段既白收紧了手臂。

随后在她错愕的眼神中,低头,吻上她唇角。

……

陈斯回给林依然围好围巾,牵着她手站在空地上和她一起看烟花。

一阵烟花落地,他回头看她。

“好看吗?”

林依然笑着点了点头。

这只能平淡的幸福对她实在难得,她很珍贵这样的瞬间。

“等会儿,我给你放烟花?”

“嗯?”

“我说一会儿给你放烟花。”

陈斯回握紧她手,随后放开,林依然指尖温度渐离,黑夜里她笑看这陈斯回离自己越来越远。

有人柔情满溢,有人苦不堪言。

陈渺拿着垫子坐在门口,看着面前一群热闹的大人,内心毫无波澜。

她撇嘴,打开手机,在微信捣鼓一翻后,找到那个被她拉黑的人。

许清况。

看着为数不多的聊天记录,陈渺心里委屈感更多了。

不是?他就没发现自己拉黑了他吗?

这么多天也没发现?

陈渺低头把手机扔在一边,弯腰拔草打发时间。

拜托!她追人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他背后说她,她肯定不乐意呀!

而且还是她同班同学告诉她的,真服了!陈渺越想越委屈,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一下子晕染模糊的双眼,他明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他还说她坏话。

她全班同学都知道了。

陈渺越想越想委屈,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不是?他怎么这么过分呀?

陈渺狠狠拔了一颗小草,内心暗暗发誓,她再也不要和他说话了。

眼泪越涌越多,她越来越难受。

她忍不住呀,她喜欢他。

过了会儿,她肩头被人轻拍了下,她顿了下回头。

言龄无奈的看向她女儿,拿着东西坐到她身旁柔声问:“和妈妈说说,谁欺负你了?”

言龄一开口,陈渺便更忍不住了,起身扑到言龄怀里哭起来,“妈妈,他为什么那么坏呀!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怎么可以那样?”

言龄闻言一下子反应过来,轻拍她背柔声安慰:“没事没事,有妈妈在,妈妈为你讨公道。”

爱实在伟大,但林依然以前从未感受过。

因为没有感受过,所以她不在乎这个东西。

失去的东西太多,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林依然的行为准则就是这般简单,所以在暗夜里她看着为自己放烟花的陈斯回时,她内心好像被人投进一个小石头,一圈一圈的涟漪往外扩,震荡。

他笑着为自己放烟花。

她笑着仰头看烟花。

这一次的烟花将记忆里那场模糊的记忆覆盖,她知道这是一场属于自己的烟花。

四周吵闹声一片,林依然仰头看着这绚烂的烟花,只感觉这一瞬间四周又好像安静了,安静的只有自己。

烟花绽放的短短几秒,她脑海中不断闪过以前的一幕又一幕。

她奶奶去世。

她一个人上学。

她独自进入律师事务所。

她被上司性骚扰时一个人的无助。

她发现证据被自己父母销毁时的绝望。

……

眼泪毫无防备的往下流,不过还未划下脸颊。

有人捧住了她的脸颊,指腹拭去泪水。

她低头眼含泪光的看向他,模糊泪水下爱人的脸愈发清晰。

陈斯回勾起笑,向她靠近,搂住她,轻吻上她酸涩的泪水。

随后她充满安静的世界响起他的声音。

他说,“我在,我永远都在。”——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求预收啦[爆哭](我定错时间了[闭嘴]晚了一会儿)

第57章 保值 他得给林依然争点东西

一群人放完烟花后, 刘雯艳回头环视一圈,在发现自己儿子和那个女孩都没出来后,心里乐开了花。

她忍了一晚上都没去打听,听她儿子的话不去打扰她。

现在看来, 应该是有点进展的。

林依然抬脚刚刚走进客厅就被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杨长云直接拉走了。

陈斯回压根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后, 面前只剩段既白那张要死不活的脸。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错开。

抬脚错过对方, 向截然不同的方向走。

陈斯回在段既白家院子里逛了一圈, 一直没看见陈渺。

不是?这小屁孩去哪里了?

陈斯回皱紧了眉头, 往前园的步伐加紧了些。从他的独家小情报来看, 他妹最近应该有点不开心。

陈斯回越想越气,操,让他妹倒追就算了。

还摆脸子, 让他妹下不来台,陈斯回觉得许清况这个人算是完了。

不管陈渺多喜欢他, 他绝对进不了他家门。

陈斯回无奈叹了口气, 加快了脚步。最后一个转弯,他看见了独自坐在门口的陈渺, 男人挠了挠头。

好吧, 他承认他眼睛不是很好, 因为陈渺一直在门口旁边坐着……

陈斯回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半蹲在陈渺面前, 看见她微红的眼眶时, 心里怒火又烧了起来。

他强忍着怒火,挑笑,“怎么窝在这里不说话?”

陈渺朝他撇嘴,扭头。

“哎, 你这小孩……”

陈斯回咬了下牙,将后面的话吞入腹中,看见她身旁的垫子后,坐到她身旁。

语气缓和下来,“怎么了?跟你哥我说说?”

“哎?你别不看我呀?长兄如父知道吗?”陈斯回实在忍不住浅浅教训她。

“你不是说我白痴吗?”

“你总是说我不聪明。”

“你总是教训我。”

……

陈渺巴拉巴拉给陈斯回列了n条罪行,陈斯回也难得的没怼她,坐在她旁边安静的听。

陈渺说完,见他没什么反应,有些意外的回头,“你今天怎么不瞎叨叨?”

陈斯回无语,抬手轻敲了他妹的头,还没说话,陈渺气冲冲反驳,“哎!你把我敲傻了怎么办?”

“不会再傻了。”

“切……”

两人安静了片刻,陈斯回坐在陈渺旁边,偷看她几眼发现她心情缓和后,和她谈话。

不过……陈大少爷聊天很有一套。

直接问:“他怎么你了?跟哥说!哥去打他一顿。”

陈渺……

刚刚接热水回来的言龄……

没等陈渺做出什么反应,站在陈斯回后面的言龄猛的推了下他头,“把你这副中二模样收收。”

陈斯回身体前倾,从坐垫上起身站在她们面前。

陈渺被逗乐了。

“妈!”

陈斯回理了理衣服,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伟岸哥哥形象就这样毁了。

言龄坐下将热水递给陈渺,看他毫不客气的开口,“你没事不要瞎支招。”

他的感情经验没有任何可取之处,高中混的一批。现在能结婚,言龄目光没有任何母爱的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

完全是凭这张结合了她和陈宏图所有优点的脸。

“什么叫瞎支招?”

陈斯回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他是个男的,他当然更懂男人了。

“一个男的,没一点本事,拉不下脸,让女生追他。一面享受被人追捧的快感,一面在背地里暗暗吐槽,这算个什么东西?这明显就是渣男浪子一个吗!”

“玩弄别人感情,渣男一个呀!”

陈斯回义愤填膺的说了一大段,整段话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感情,所以他说完后感觉唇角都有些干燥了。

不过……

比起他高涨的情绪,坐在他面前的两位女士就显的很平静了。

陈渺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龄不紧不慢的抿了口热水。

一阵安静,冬风扬起陈斯回的衣角,他一个人站在她们俩对立面,和言龄面面相觑。

“我说的不对吗?”

言龄嘴角微抽,想了片刻,把手边的热水放下,“所以你在射影含沙自己?”

一瞬间,陈斯回感觉冬风的力度减弱了。

因为他觉得冬风不如舌头的力量。

他稳了下脚步,眉头紧锁忍不住反问,“什么意思?”

“陈斯回,你高中什么样子你忘了?”言龄第一句话直扎他心底。

“你现在结婚了安分了,你妈现在就不说了,但你别拿你那副恋爱标准来劝导你妹妹,你妹妹不是你,不要把她带坏了。”

言龄看他,说话没什么温度。

她现在都记得她第一次去学校的时候模样。

她更记得陈斯回这个泼猴和人家女孩谈了还不承认的死模样。

人家女孩都承认了,他还推脱,没一点责任心。

本来她没觉得小年轻谈个恋爱有什么的,青春期吗,有些不一样的情感很正常,只有不做过火,不影响未来就好了。

结果她儿子死不承认,被她带回家骂了大半天。

他还挺有骨气,一天一夜不出门,不吃一口饭。

她当时想他要是这骨气用在承认恋情上,也不至于这样。再后来,不知怎的他突然打开房门,说他承认,只是脸色沉的要死。

言龄当时只当他是自尊心作祟,没想其他的。

从那以后,他的花花新闻越来越多,她和陈父好不容易抽出时间认真和他聊,他只敷衍一句。

“哦,是真的。”

那个是真的,他也不说,一句话涵盖所有。

……

言龄看向他的那一霎那,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那就是。

——他们从不相信他。

总是这样,看似完美父母给他一切,实则对他好不信任。

当年宁愿相信一个陌生女孩的话,也不信他歇斯底里的解释。现在似乎仍然是,让他进公司,给他好待遇,只是为了让他安放。

公司的核心部门,必须由他自己去争。

他一直没表露要进核心部门的想法,他不是不想,而是……

陈斯回咬牙看向言龄。

他不想看到他们放下的手。

他不想一而在再而三的提醒自己,他父亲母亲不信任他。

现在努力涉外的项目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他得干票大的,大到没有他父亲这个董事长的同意,他也能进核心部门,他也能再上一步。

他成家了,他得给林依然争点东西。

无法转化为资本的钱财太虚无,不保值,他得为她翻一翻。

“妈,您还是不相信我。”

对上言龄那双意外的眼睛的时候,陈斯回一顿,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疼麻感覆盖全身,但……

这一刻他没有过分沉溺,他只是突然想到了林依然。

于是他和过往几年一样,再次没有解释的离开。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他想总归有一个人信他。

总归有一人在等他。

陈大少爷将自己全部的纯情寄托在了林依然身上,这种寄托他不认为有任何毛病。

但他没考虑一点,那就是林依然并没意识到他这种绝对属于她一个人的寄托.

杨长云拉着林依然叽里咕噜说了大半天,从如何困难出发到当下是什么感受一五一十的全部和盘托出。

她讲的没有重点,全是陈述。

所以在杨长云停下讲话后,林依然有些懵的问,“所以你还是不喜欢段既白。”

额……

杨长云不说话了,她一闭眼就是刚刚他吻上自己的感受,软糯糯的好像……

她回忆之际,脸很不争气的红了个彻底。

林依然完全没跟上杨长云的节奏,更不知道为何她脸突然红了,但看着她这副脸含春意的模样,对段既白多多少少应该是有点情谊的,于是林依然换了个问法。

“所以你为什么抗拒他?”

“我胆小,我怕呀。”

面对林依然,杨长云没什么隐瞒秘密的必要。

林依然充满了。

好吧,短短六个字,足够说服她。

段既白比她大三岁,其实不大,但三年的外国经历就不一样了,他们这三年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她压根没有办法知道他这三年的经历。还有他看起来太沉稳了,有一种稳操胜卷的上位感,很难把控。

最后的最后抛去这些都不谈,最要命的就是他和杨长云就是一个网恋对象的关系。

这意味现实生活不熟,完全不清楚对方的为人。

林依然脑海里将这些想法绕了一圈,妄图像梳头发一样一一搭理,不过她失败了,这段头发并不好打理,反而越理越乱。

既然节流不成,那就是只能开源了。

林依然浅色眸瞳格外认真的看向杨长云,说出的话如潺潺流水绕进杨长云心房,卷的她心颤。

她问,“所以你喜欢他吗?”

这最关键,只要这一点明白就好。

确定了开始,也就是确定了道路,至于道路上的困难,总有办法可以解决。

杨长云犹豫了一番,缓缓点了下头。

“那就先谈恋爱,一步一步走,不要担心其他的。”

“我觉得段既白人还挺不错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实在不对,你再撤。”

林依然讲着讲着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出来一个法,“你就拉长恋爱时间多看看呗。”

……

房屋门口开着一条缝隙,段既白和陈斯回两人闻此一人靠着一边笑。

“哎,你老婆出的什么主意。”

段既白忍不住吐槽,什么叫恋爱线拉长?什么叫不行再撤?

陈斯回嗤笑,慢悠悠的喝了口水,撇了他一眼。

“好主意呗”

“你以为你是个香饽饽呀?”

段既白冷声,“你是?”

陈斯回如愿听到满意问句,眼尾含笑,“对呀,不然我老婆为什么愿意和我闪婚呢?”

段既白:“……”

好不要脸。

两个人互看对方不对眼,双双沉默之际。

江彬刚刚上楼,站在楼梯口,看见他们俩杵在门口,忍不住大声问,“哎!你俩站门口干啥呢?”

两人一顿,对视一眼。

陡然发现在话音落地后,房间内的声音停了——

作者有话说:我又来了[亲亲]再次求求预收哈[笑哭]

第58章 同意 做好不好?

“所以, 你们听到了什么?”

林依然系好安全带,歪头问他。

陈斯回笑了一声,转过身,黑色浓郁的发型在被晚风吹过后, 在此刻显的有些许凌乱。

他脸还有些红, 大抵是被风刮的。

林依然下意识的想。

他没说话,林依然视线下看。只见男人骨节匀称修长的手不停摆弄着那枚素戒, 转动、回还, 不断重复。

“嗯?”

陈斯回叹了口气, 如实交代, “都听到了。”

“都听到了!”

林依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不是她得缓缓想想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利于团结的话。

见她紧张,陈斯回笑意更浓, 黑眸一眯向她靠近,吐字:“紧张什么?老婆?”

“我觉得你说的挺对的。”

反正不让段既白开心就好, 让他讽刺他。

“你怎么有听墙角的习惯?”

啧。

这话他不爱听, 听他老婆的话怎么能叫听墙角。

“不要给我瞎带帽子,老婆。”陈斯回嘟囔一句后, 又叮嘱问她, “坐好了吗?”

林依然不明所以的点头

陈斯回见她坐好, 开车回家。他这不是怕他突然发车,她晕车难受吗。

林依然可不知道这么多, 只是面上微愣看着前方。

……

回到家后, 陈斯回难得没缠她,让她一个人在书房忙她的工作。

等林依然忙完工作出来,只见陈斯回没什么神色的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撸着猫, 也没看电视。

林依然一时没出声打扰她,她抿唇环顾了下四周,充满猫粮的碗、晾好的衣物、整齐干净的厨房……

额,好像都不是她干的。

林依然没由的生出了些愧疚,她好像一点家务也没承担,在她传统观念里,家务就应该由两个人共同承担的。

但陈斯回对她太好了,好到她以前都没意识到家务都是他干的。

于是林依然轻咳了一声,朝他走过去。

陈斯回听见她声音,回头看她。

“你有些累?”

她站到他身前,遮挡住了大片灯光。

“没有。”

陈斯回闷声闷气的回,他放开棉花,让它跑一边去玩,自己则腾出手,去环林依然的腰。

他坐着,脸靠在林依然柔软的腹部上,不再说话。

见他这副模样,林依然以为他是有些累了。

于是体贴的开口,“你是不是累了?要不睡觉?”

“没有。”

他环紧她腰,栽进她怀里。

林依然无奈抬头看了下钟表,见时间也不早了,低头,伸手推他,“那去睡觉?”

陈斯回听到这话的时候顿了片刻,恢复了些精神,“好。”

……

棉花又被他关在了门外。

林依然往前走的步伐一顿,回头看他。

两个人有次运动的时候,棉花不知道怎么回事挠了他一下,挠的不深,两个人去打了疫苗隔了一两天就没事了。

从那以后,他们每次亲热都把棉花先关在外面。

林依然不是很舍得把它关外面,所以综合考量只能减少夫妻生活。

“你……”

话都没说完,陈斯回走过来,低头吻上她唇,抱起她往床上躺。

齿关被柔软抵开,湿热的软物进来,他吻的力度逐渐发深。

火团就这样一下子被点燃,林依然受不足的嘤咛了一声,抬手推他。

陈斯回喘着粗气,起身看她。

身下女人因为呼吸不畅而颤动胸脯,脖子、脸色绯红一片,刚被他吻过的唇水润润的漂亮的厉害。

陈斯回呼吸一紧,低头俯在她耳畔,“宝宝,做/爱好不好?”

低哑的声音好像一阵电流,从她脊椎骨一路往上,震的心底发麻。

见她没回应,陈斯回咬她耳垂。

“我们好久都没有做了。”

上次还是上次。

林依然咬紧唇角,一时没说话。

他每次都哄着她和他干那事,但事一发展起来就不管她了,嘴上说着乖乖老婆宝宝,动作那是一点也不弱。

而且他有时情/动的厉害的时候还喜欢让她喊他哥哥,第一次她不理解,只是呆呆的问他,“我年龄不是比你大吗?”

她记得她当时说完那话,他停了片刻,亲她颈窝,闷声,“嗯,你比我大。”

正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变的不正劲了。

林依然记忆从过往收回,怔了片刻,轻吻了下他侧脸,“你是不是心情不怎么好?”

她总觉得他今天哪里怪怪的。

“有点。”

“为什么?”

“因为我说你朋友坏话?”

陈斯回气笑了,他手按着她腰,循序渐进,起身堵她嘴,“不是。”

等她的话被他吞入,缓过来后。

他一个手反扣过她的手,交叉按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环着她腰,不紧不慢的吐字,“他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林依然涨红了脸,继续问,“那为什么?”

陈斯回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陈斯回用力了些,林依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眼尾一下子闪出泪花。

陈斯回一慌,“疼了?”

林依然起身咬他肩膀,“你说呢!”

陈斯回笑,“疼。”

被父母不信任很疼,疼的他的心脏蔓延至她身上。

他压根不敢想林依然那些年是怎么过的,他生活这么好都会因为父母的偏见难过,那她呢?

那她呢?

她是不是更难?

她是不是更痛?

爱意会传递,痛意也会。

林依然见陈斯回不说话了,微微挣开他的手,轻推了下,没推开,眉头刚刚锁起。

下一秒钟,陈斯回俯身抱她,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林依然一顿,双手一时没反应过来似的悬在半空。

她侧头看他,还未看清他神色,便听见了他的话。

“我爱你,我特别爱你。”

于情话一起落下的还有他滚烫不断的泪水,林依然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哭了。

她愣了瞬间,抬手轻轻回抱他。

喉咙中的三个字滚了又滚,不知为何就是吐不出来,林依然颈窝处的热意还在,她心脏一震。

“我,我在,我也爱你。”

她不知道这是否是爱,爱这个字离她太远了,远的好像她从未拥有过一样,所以她不太清楚爱的感觉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心脏为他猛烈跳动的这一霎那,应该可以称为爱。

陈斯回见她回应,扯唇笑了下,从她身上起身,对上她那双蕴含着一切风雨柔和之后。

他低头再次深吻了上去。

……

陈斯回事后喜欢从后面抱着她睡觉,男人贪婪着轻嗅她秀发上的香甜果香,搂她的动作不自觉加紧。

“老婆,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陈斯回纳闷,明明他们用的一样的东西,待在一样的环境里,她身上就是好闻。

林依然被他搂的不舒服,转过身,抬手抵着他胸膛拉开距离。

陈斯回见自己怀里软热突然远离,昏暗的房间内没忍住挑眉看她,发出一声沉哑的气音。

“嗯?”

“你抱的太紧了。”

“哦。”

林依然见他承认,便拉远了些距离,打算继续睡。

不过她要你刚刚阖上,旁边人又开始说话了。

“那我抱你轻一点好不好?”

他话音在暗夜里很轻,还带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林依然侧睡着,咬了咬牙,一时间没回他。

“嗯?”

林依然攥紧被套,叹了口气,转身,在模糊的黑夜中看见他那含着微亮光芒的眼眸。

她心软了。

“那,睡吧,”

林依然犹豫的靠近他,轻轻环抱住他,不过由于侧躺的姿势,以及两人腰围臂长的不匹配,林依然的左手只是搭上了他腰间。

陈斯回满意的笑出声,往前一靠,将她彻底捞入怀中。

一切似乎都该安静了,但林依然靠着他滚烫的皮肤一时竟没了睡意。

于是她轻声问,“你心情到底为什么不好?”

轻飘飘的话坠入黑夜,没有掀起涟漪。

林依然咬了咬牙,以为他睡着了,便犹犹豫豫的打算抬头看看,两人靠得很近,他心跳的声音她都可以听到。

林依然抬起柔软的手覆在他强硬的手臂上,轻按着让自己抬头。

随后她猝不及防的对上他那双看不清神情的黑眸。

莫名其妙的她心底一颤。

稳住声线继续问,“你没睡?”

“没有。”

“那和我聊聊天?”

“嗯。”

林依然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视线和他保持一致,向大人教导小孩一样慢慢重复问题,“你心情到底为什么不好?”

陈斯回眼含笑意的看她,没出声。

“嗯?”

按理来讲猛烈的进攻更能引起情绪的反抗,或者共鸣,但陈斯回这一刻觉得与他而言,这种温柔的询问更为致命,像蛇一样缓缓绕住他脖颈,让他不得不回复。

致命呀!

“为什么非要问这个问题?”

是好奇?还是担心?

林依然被他反问到了,顿住,手指慢慢屈起,在大脑中不断搜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显然她的临场反应在他面前几乎没有,她沉吟了半响。

笑了声,“没事,算了,算了,睡觉吧。”

没有确定答案,她就是会逃避。

陈斯回眉头一皱,嘶,这好像不是他预想的答案。

于是在林依然要转身的瞬间,他抬手按住她凸起的肩峰,细细摩挲了片刻,将心底那点不安吞下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因为我父母难过,你会不会觉得我无病呻吟?”

会不会觉得我都这么好的条件了,怎么还怪父母?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怎么还责怪父母?

……

会不会觉得他冷血……

他看向她,不想错过她眸色中的一丝变化。

林依然愣了片刻,抬手碰上他放到她肩上的手,碰了两下。

她笑道,“不会。”

见他黑眸紧缩。

她继续,“每个人都有难过的权利。”

幸福和痛苦一样,每个人都会感知。

不能因为感知的大小而进行比较,那不公平。

她放稳声音,“所以,你可以向我倾诉你的难过。”

不管大小、不管强弱,她都接受。

情绪面前人人平等。

陈斯回听完她说的这些话,心里一紧,酸麻感袭上心头,他笑着打算开口,却荒唐的落下一滴泪。

林依然心陡然漏一拍,顿住了——

作者有话说:等我每涨10个收藏,就加更![垂耳兔头](疑似想激励自己bushi)感兴趣的看一下预收吧,保证存稿哦[可怜][可怜]

第59章 接受 她对他的温存

“你信我吗?”

他只是问。

“当然。”

林依然说完这句话后, 陈斯回松了口气。

紧接着捞起她的腰,再次将她搂在怀里,男人下巴靠在她白皙光滑的肩头,大掌往上收紧, 低头紧抱。

他没着急说话, 只是在这一刻依附她的存在。

“我一开始没想当个浪子的。”

陈斯回话说不假,他从小调皮, 但也只限于调皮, 从来没有做过什么逾矩的事。

“那后来为什么想当了?”

林依然柔声的话音平稳有力的传入他耳间。

陈斯回飘荡的灵魂在这一刻安定, 真好呀, 大千世界有一处为他而存在,万千人群有一人信任他、像春风一般温柔待他。

永远信任他。

“因为他们不信我。”

陈斯回笑着说出这句似乎无关轻重的话,他眼角在黑夜中甚至在微微上扬, 嘴唇在笑。

但林依然却一时失神,身体僵了片刻。

陈斯回很快察觉到, 他吻了吻她颈肩笑, “那都过去了,你别难过。”

林依然闻此悄然缓过神轻笑, “我不难过。”

她早就不难过了。

见林依然缓过来, 陈斯回低头与她拉开一些距离, 看着她不知为何略带迷茫的眼眸,心里酸麻一阵后, 将过往娓娓道来。

那是一年夏天。

他高二的夏天, 放风时间快结束的时候,他和江彬打完球往班里赶。

江彬班级在二楼,他在三楼。所以最后他是一个人上楼的,走完第一段楼梯后, 他后面跟上一对情侣。

他打球累走的有些慢,所以他们很快跟上他。

高中校园谈恋爱的真的很多,陈斯回对此也是一点都不意外,他也没太注意。

直到……

拐角处级部主任突然出现,打他们措手不及。于是他亲眼看着那个男生把女生的手用力甩开了,女生猝不及防的往旁边歪了一下。

楼梯下面可没有安全网,掉下去不是玩的,所以陈斯回紧急之下拉了那名女生的手腕,

当他再次抬眼就看见了级部主任那双锋利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陈斯回无奈笑笑,当时他不以为然,因为没他什么事。

但当他们三个人走到办公室,那个女生说他是她对象的时候他意思到不对劲了。

陈大少爷从小到大没遭人那么诬陷过,当即炸了,在办公室和一群老师争论起来。

凭什么?

他扶她一下,他就是她男朋友?

还有天理吗?

同行的另一个男生就不怀疑他吗?他们不是一起上来的吗?

面对他“泼脏水”的行为,主任只用了一句话反驳他。

“那是理科年纪第一,人家没你调皮。”

他哑口无言,怒火一下子被熄灭,果然学校就是一个看成绩的地方,尤其是华阳一中这个每年靠那几个清北学生争面的重点高中。

女生不说话只是默认,他极力反驳无人相信。

没有办法,学校把他家长请来了。

陈斯回那是满怀希望的等着他妈来为他讨一个公道,一个属于他的公道,

不过,在言龄推开办公室大门,他对上那双有微怒陌生的眼睛时,他就知道完了。

不会有人信他了。

后来就是他极力解释他和那个女生真的没什么,断食一天一夜。

也就是那一天一夜,他收到了那个女生的短信。

她说:“抱歉,能不能帮帮我?我们两个人的事,老师已经认定了,你能不能接受处理?”

陈斯回读完短信,才后知后觉的察觉。

其实在老师看到他拉住那个女生的手腕时,他们就已经认定了答案。

因为华阳一中对早恋的界定非常简单,粗暴,那就是异性一起走路。而这个死板的学校处理情侣的方式更为简单粗暴,那就是其中一方转校离开。

她没关系、不想走,只能求助他。

他有可以为他擦屁股的父母。

所以在那个漆黑的夜晚,陈斯回动摇了,到底是反抗到底?还是承认妥协?

黑夜漫漫,渐渐吞没他的理智。

第二天他打开房门出去,走到饭桌上和他父母提了一个要求。

“她不想转校,我也不想。”

说完这句话,他沙哑的嗓音顿了下,硬生生的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他说,“我承认。”

他承认他“早恋”那是他第一次退步,打碎脊梁般的退步。

后来他回到学校,他父母也凭关系解决好了这件事。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那件事演变成无数个版本在同学间疯狂传播。

他也不再回应,慢慢的他的名声也就丑了起来。

那名女生后来找认真向他道了谢。

他问,“后悔吗?”和那样没有担当的人谈恋爱。

她笑了笑,“后悔。所以以后理科第一的位置我不会再让他了。”

陈斯回:“?”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一辈子的阴影。”

陈斯回笑了,认真和她道别,再然后他们两个再也见过了。

但他作为一名理科生知道,从哪以后年纪第一的位置一直由一名女生坐着。

……

“所以?对你而言,父母的不信任是打碎你傲骨的最后一道力?”

陈斯回点头。

林依然低眸,掩下自己的情绪,抿了下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心里堵的厉害,喉咙里的字硬生生的卡住说不出来。

父母的不信任是打碎傲骨的最后一道力。

同样,父母的背叛也是。

她真的说不话。

怪那个女生?林依然认真想了想那个女生的处境,无奈笑了下,她发现她当初的选择好像没有错。

她只能抓住陈斯回,求他帮忙解决。

因为普通学生压根承担不起退学的压力,她的父母更没有为她寻找下一个同等优质学校的能力。

弱者好像总是会被欺负。

所以她努力向上考,林依然也是,在孤立无援的高中,她只能提高自己的学习水平,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你怪那个女生吗?”

良久后,林依然抬眼问。

陈斯回认真想了想摇头,“我怪我父母,我总觉得他们应该相信我的。”

一句话戳中林依然肺腑。

对呀,因为女生是陌生人,所以接受陌生人永远以自己利益为主,但父母不是,父母是自己的父母,是自己的家人。

可……

家人也会怀疑,家人也会背叛。

这个世界只有靠着自己才最好,只有将全部的期盼放在自己身上才最稳妥。

她知道的。

林依然呼了口气,抬手抱住陈斯回,轻吻他脸颊。

陈斯回面容一怔,笑的接受她对他的温存。

灼热的泪水流淌出来的时候,林依然抱紧了他,借着他抱紧了当时那个无助的自己。

她是最勇敢的人。

黑夜向后拉长,两个人相拥而睡。

林依然到最后也没有问他,为什么现在不去解释了?还想要当初的清白吗?

因为她知道,那些都不重要了。

时间间轴已经转过,真相只有在当是才可以称之为真相,一旦错过,将变成弥补。

弥补记忆中挣扎的自己。

而当事人在时间的长河里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重想当年,让情绪再一次覆盖自己,还有就是承认事件的残酷。

没有任何人相信自己的残酷。

自剥式的回忆很痛苦,非常痛苦。

……

清晨八点多,和煦的暖阳才渐渐明亮。

许家公馆内,许清况起身,咬牙活动自己僵硬的四肢。

他在书房待了一宿。

按理讲他在完成比赛作业后的现在应该去卧室睡一觉,更何况今天星期六,他不用去学校。

但他阴冷的面容默了瞬间,撑起身体走到桌台手机面前。

匀称白皙的手指灵活的打开手机,慢慢点进微信。

他心在此刻安静的环境下陡然扑通跳了起来,他抿了下嘴唇,吐气,手指轻动,试探性的发过去一条短信。

【小人抬脚哭泣.jpg】

消息还是没有如愿的发过去,而是在前端闪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许清况心一沉,屏幕上指尖不知所措的顿下。

她还在拉黑他。

许清况退出微信,顺势靠着木桌。

白玉无瑕疵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他也不说话,视线紧紧跟着那一点晃动的光线,长指轻拍着桌沿。

他压根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为什么她不理他了。数学竞赛前,她还绕在他身旁笑着说等他回来两个人一起去吃麦当劳,结果他一回来,直接就不理他了。

他见她一面她都不同意。

微信也是直接拉黑。

许清况目光跟随着光线移动,内心却在不断排查记忆,他到底干什么惹她不开心了?

答应她吃麦当劳了,没有拒绝、没有冷脸,不是这个。

离开学校的时候走的急,托朋友去说了,没有不告而别,不是这个。

回来后处理完后续工作,直接去她班级找她,没有拉不下脸,不是这个。

……

一点一点的记忆如浮尘一般被重新扬起,在他脑海里不断过滤筛查。

过了会儿,他指节停止。

男人抬起头看向前面,叹了口气,很遗憾他没找到原因。

算了,许清况转身拿起手机,准备和德叔打个电话。让他联系一下陈父陈母,他去拜访一下。

不过他刚刚打开通讯录,手机仿佛读懂他心思一样卡进来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不认识,但他接了。

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电话和陈渺有关。

“喂,您好?”

一时无人回应,他眉头锁起,启唇准备再问。

那边传来慵懒有点着点不屑的男性声音,“你还挺有礼貌?”

成年男性的声音,许清况愣了一下,又结合语气很快对上了陈渺的哥哥。

陈斯回。

他喉咙微动,清了下嗓子回,“您好,我是许清况。”

“你知道我是谁?”

“陈渺哥哥。”

陈斯回笑了声,语气轻快似乎有些赞扬他聪明,“你还聪明。”

许清况可不认为他在夸赞自己,好脾气的问,“您打电话是陈渺授意的吗?”

他质问他?

陈斯回叹气,决定不和小孩一般计较。

“不是,我打电话是来问候问候你?”

“什么?”

“问候一下你是怎么把我妹弄哭的。”

陈斯回说到这的时候,气压已经低了下来。

许清况听到这件话,愣了片刻,追问,“什么意思?”

陈斯回对他的茫然没有丝毫容忍,反而毫不犹豫的反驳,“责怪你的意思。”

许清况不说了,他总觉得似乎那点不对劲。

于是他稳声,“抱歉,但我想可能哪里出错了,我能去找一下她吗?”

“你要是不怕被我打就来呗。”

陈斯回说完,没给他反应时间,直接挂断电话。

许清况把手机扔在书桌上,一向温和冷漠的脸不断抽动,他骂了声脏话。绕过书桌拿起手机,准备出去,细细调查一下。

但手也就是在这急躁的瞬间停下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文件,一个文件在书房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文件上写了三个大字。

——林依然——

作者有话说:昨天晚上梦见自己收藏511[化了],很奇怪的数字,不是500,而是511

第60章 真相 最近我得和我老婆在一起

“我原本真的想打你的。”

陈斯回垂眸看面前这个比自己低一些的高中生。

许清况也不害怕, 笑了声,“我知道。”

陈斯回挑眉,示意他坐到小区一旁的椅子上。

两个人坐下后,任由冬风吹了一阵, 待陈斯回心里那股郁气掉下去后, 他转头打量了许清况,“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打你?”

许清况闻此愣了片刻, 笑, “因为怕我这个高中生告家长?”

陈斯回轻嗤一声, 扭过头, 看着面前没有一丝绿叶的树枝,“因为我妻子以前是律师,我来的时候她和我说不要欺负未成年……”

冷冽的冬风吹过两人的衣裳, 陈斯回嘴角扬着笑说着,他太专注了。压根没有注意到他说到妻子二字后许清况深看了他一眼。

“欺负未成年这种混蛋事我还真干不过来。”

许清况低着头, 浅应了声。

他原本是想告诉他的, 但在看到陈斯回谈论起妻子那副含笑的神情后,他有些犹豫。

干预他人的命运会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

陈斯回看了他几眼, 见他神情莫测一副低落的模样, 内心的鄙夷感更重了。

没什么担当。

“以后不要和我妹妹来往了。”

陈斯回留下这么一句话起身, 抬脚离开。他还未走两步,身后传来少年清澈坚定的声音。

“不可能。”

陈斯回浓眉皱起, 转身居高临下的看他。

许清况慢慢起身, 重复,“不可能。”

两个人无声的对视,能擦出火来。

陈斯回闭了闭眼,咬牙, 不是?他真想打着屁小孩,要不是今天来之前林依然再三叮嘱他不要动手,他早就一拳头抡上去了。

“许清况,我警告你不要再接近我妹妹。我不管以前是怎么样的,但以后你要是敢缠着她,你试试。”

陈渺哭的眼睛都肿了,他在这里装什么?

“我没有对不起他,也许有什么误会呢?我竞赛回来,她就不理我了。”

陈斯回内心鄙夷他这种辩解,他忍不住讽刺,“谁信呀?”

“你的意思是我妹诬陷你?”

开玩笑呢?

“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通过各种方式都联系了渺渺,但她压根不理我。”

不理他,有骨气和他一样。陈斯回心里忍不住想。

陈斯回教训,“别喊那么肉麻,喊名字。”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妹说你对不起她,至于怎么对不起她,你自己想去吧。”

陈大少爷耸耸肩,再次准备离开。

这次他是不打算回头的,但许清况突然说了一句话,一句话他也说过的话。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一样的话,穿梭时空在此刻重合,陈斯回心头一震,不自觉的停下脚步,回头。

少年眼神真挚纯粹,似乎不含一丝谎言。

“你要是说假话,就要承担被识破的风险。”

“我现在给你三秒钟重新审视你内心的话,明白吗?”

三。

二。

一。

……

他没有为自己开脱,陈斯回微愣。

“您很讨厌骗子吗?”

“当然。”

陈斯回回答的很快,眼神随意撇向他,似是笑他的傻气。

谁不讨厌骗子?

许清况将自己内心那点要翻涌上来的秘密压了下去,脸色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他抬眸坚定的向陈斯回讲诉他视角下的全过程。

……

陈斯回最终只帮了他一把,那就是给了他一个号码。

他知道陈渺是真喜欢这家伙。

所以他不管他们以后怎么样,他只要陈渺此刻的开心。

见事情解决后,陈斯回收起手机。

许清况察觉他打算离开,陡然换了个话题,一个对此刻陈斯回来讲很莫名其妙的话题。

“你觉得谎言是怎么样的?”

“谎言就是谎言呗。”

陈斯回可真没时间和这小屁孩探讨人生。他工作忙的要死。

“有些时候有些谎言说不定是无奈的。”

许清况说完后抬眼看他,看的陈斯回一脸莫名其妙。

不是?现在的青少年都这么爱探讨人生吗?他不是理科生吗?这么搞起哲学了?

“哦。”

陈斯回留下这么一个字,便转身离开,冬风吹动男人的衣角。

很多事情都有滞后性,几天后的陈斯回回味起这句话,会发现这绝不是一个青少年的闲谈,而是对他的告诫。

善意的告诫。

……

离元旦越来越近,两个人越来越忙。林依然忙着开会、备考、填表。陈斯回则在忙国外生意,他必须确保成功,只有这样他才能再升一些。

他得为林依然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美国的风景实在没什么意境,陈斯回视线从窗外余晖中收回,他手里拿着合同,嘴角扬笑。

他成功了。

他们团队合作成功了。

陈斯回视线很快从窗外收回,笑着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卡在手臂间,往楼下走。

红晕霞光铺满天空,美的不可方物。

陈斯回简单和团队交流过后,便坐上了回家的飞机。

……

再次回到江宁是中午12点左右,陈斯回一下飞机便给林依然打了电话,不过没人接。

男人皱起眉头,拿下手机,他其实还想在打过去,但……

又有些担心她在忙,自己打电话会打扰她。

心里情绪不断交锋的时刻,手机响了一下。

老婆:【我在开会,不接电话。】

陈斯回看着这条短信,面容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笑意上扬,“真冷漠。”

他打趣是这样说的,打过去又是另一幅样子。

因为在来期末备考大会的林依然收到了这么一条短信。

我老公:【明天是元旦,今天我给你做好吃的。】

【求摸】jpg

林依然笑了声,把手机关上放进口袋。

真好呀,就这样顺利的过下去吧。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来这样一个想法,一个无比平常,但又有些难度的想法。

陈斯回先回了趟公司,他一进公司,江彬就死缠了上来。

“不是?你什么时候请客吃饭?”

陈斯回一脸嫌弃的把这个狗屁膏药推开,冷下脸,“再说吧。”

他还有得忙呢,工作汇报什么的都压在他身上,他不想加班,他想提前回家。

“操!陈斯回你没有良心!”

“你当时坑我那一笔聚餐费还没给呢!”

“哎!”

陈斯回无视他的话,拿好东西去顶楼走,走到电梯的时候才轻抬贵手给江彬的打了声招呼。

“知道了,回头吧,最近我得和我老婆在一起。”

电梯门缓缓合上上,江彬骂爹的话被他屏蔽在外。

……

顶楼办公室内,陈斯回和陈父并肩站着,陈斯回没说什么话,等着他开口。

陈父视线从窗外收回,看了看自己面前这个儿子,温和的笑了声。

青年站在他身侧,比他高半头。黑色西装,微分碎发也梳了上去,露出硬朗立体的五官。

总算有点成年人的样子了。

陈宏图心想。

“不错,不错,稳重了不少。”

“比以前好多了,比高中那会有担当。”陈父笑看他,眼神中尽是欣赏。

他突然觉得儿子这个闪婚还真是不错,一开始他觉得他疯了。

和一个普通人敢闪婚玩,可后来接触林依然,发现那孩子还真不错。性格刚刚好和自己儿子互补。

他笑意盈盈,陈斯回却没说话。

他换了个话题,“您和我妈为什么当时一定觉得我早恋呢?”

男人目光清冽,眸中暗光微动,他很好奇这个答案。

非常非常好奇。

陈父没料到他还在钻这个牛角尖,一时怔住,没有说话。

“因为不信我吗?”

陈斯回面无表情的继续追问。

“我们……”

陈父感觉有些不对劲,刚刚开口说话,被陈斯回一句话噎了过来。

“不重要了。”

“爸,我不想听了。”

“以后我也不会在问你们了。”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为自己辩驳。”

陈斯回说着说着,退后了一步,朝他笑笑,薄唇微动,落下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早恋,我高中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陈父愣了片刻,后知后觉的回头看他,但陈斯回走的很快,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一个没有回头的背影。

中午高悬的太阳西落,陈父喉咙里质问的话还是吞了下去。

……

陈斯回抽离情绪很快,他回了趟办公室,拿东西。

他忙工作那段时间给林依然织了个围巾,他看网上情侣之间都送这个。陈斯回看着自己手里浅粉色围巾,心里暖暖的。

他送她的,他开心。

要合上保险柜的时候,陈斯回又看见了那份文件,当初他让蒋让调查林依然的文件。

他笑着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疑心什么。

男人叹了口气,将文件拿出来。

随手翻着走到碎纸机面前,算了,过往的记忆还是消去吧。

翻动的纸叶最终回到第一页,就像林依然千辛万苦埋葬的过往回到最初。

工作经历:金伦律师事务所。

陈斯回手顿了一刻,扔下的动作有片刻迟疑。因为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事务所。

但……

究竟是哪里呢?

找不到的答案,让他有一瞬的慌张。

“你们公司要和律师事务所合作吗?”

那天晚上林依然问他。

她关心他工作,陈斯回很开心,靠在她颈窝亲昵,“对,你感兴趣?”

她好像没有回他,而是问他,“那个律师事务所?”

他压根没注意到她轻柔声音中微弱的颤意,因为在他回答后,林依然便恢复了正常。

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她……

陈斯回心中茫然一片,似乎没什么问题。

但……

他心脏跳动的厉害,内心拼命寻找的答案让他不安,他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事务所的名字?

仓惶无措的瞬间,办公室门被打开。

陈斯回下意识回头。

蒋让气喘吁吁的看他,面上有些许不安。

“陈总,有人发来一份匿名文件。”

陈斯回稳了下声线,“什么文件?”

“太太的。”

一霎那,高挂起来的心脏重重摔落到地,陈斯回入坠冰窖——

作者有话说:作者最近经常见到他们两个名字里面的字

[爆哭]因为这边在复习《现代汉语》——依然

《外国文学史》——斯!(为什么那么多斯!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