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5(2 / 2)

骨刺 丁律律 12796 字 1个月前

关键是这座雕塑,是当年失去第一个孩子后,他们分居的两年里,她做出来的东西,特意拿到山城,向他求和,他一点不记得了。

文澜叹息一声,“钱是我自己付的。我跟他,只是一般朋友关系。”

“你在跟我解释……”他有点喜悦,“哪怕我说了不是吃醋。”

“但愿你不是吃醋,”文澜站起来,目光凉凉瞧他,“而且你也没有立场吃醋。”

“……”霍岩脸上的喜悦又转瞬即逝,只要跟她在一起,他患得患失的非常严重,前后秒内几乎就产生情绪差异。

比如这下一秒,文澜说,“我饿了,晚餐都没有吃。”

——他们没有吃烛光晚餐!

得到这个消息,霍岩又开始喜悦,但这回老实了,只在心里表现高兴,表面上仍然铁骨铮铮,“我去煮饺子。”

“又是速冻饺子?”文澜皱眉。

霍岩脚步已经到厨房区域,闻言,唉声叹气,“……我包的。”

“……你包的?”文澜后知后觉想起昨天夸他手艺好的事情,“你不是特别讨厌进厨房?”

“为了你,我愿意。”

“……”好吧,情话满分,文澜满意点点头。

她还是对他太乐观了。

霍岩进了厨房一阵操作,端上来一锅浓汤烂饺……

“早上六点煮好的,现在不知道能不能吃了……”霍岩感到无能无力,“还是打电话让店里送来……”

“不用了……”文澜拿了筷子准备开动,“六点煮好,岂不是五点就要起来包……”

“四点去的码头。”他强调。

文澜心里直发笑,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算感谢他的付出。

二楼小小的客厅内,沙发前小桌上,霍岩期待地看着她吃下第一口。

他嘴角上扬,一双漆黑的深情眼,一瞬不瞬凝视着。

下一秒。

文澜忽然“呕”一声,就要往外吐。

霍岩想都没想,伸手到她唇边,文澜也想都没想地“哇”一下全吐他手心里。

文澜惊了,霍岩也惊了。

两个人都睁大着眼,对着彼此眼前的一幕错愕万分。

“……这么难吃?”霍岩自卑。

“……我还没尝出味道。”文澜解释。

霍岩将掌心的饺子送到卫生间冲掉,又洗了手。

再出来,看到她想继续尝试。

他立即将整盘子夺走,不由分说全部倒进厨房垃圾桶,“我打电话让他们送餐。”

“我感觉不是饺子的问题……”文澜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忽然感觉有点昏昏欲睡。

“你先等一会儿。”霍岩以为她是顾及自己心情,不愿打击自己,就安排她先休息,自己用手机点餐再让店里人送来。

结束通话,她坐在沙发内,两手托着前额。

霍岩看着心就莫名其妙疼,去饮水机倒了一杯热水,回来递到她掌心,“你手很凉。”

文澜接过水,喝了一口。

霍岩眉心紧皱,“为什么不带你去吃饭?”

他在怪罪洛森。

文澜失笑,“是我自己吃不下。”

“今天不舒服吗?”他立即语气紧张,一边道歉,“是我刚才在闹脾气,没发现你不舒服,抱歉。”

“不是吃醋吗?”文澜非揪着不放。

霍岩挣扎了一会

儿,忽然说,“我承认,是吃醋。”

文澜抬眼看他。

小厅内只开着落地灯,除此之外,厨房区域有一盏古典的吊灯,整个气氛照耀的暧昧昏黄。

他五官立体,眼神直勾勾,联结着她的视线。

文澜忽然害羞,懒得讲话。

霍岩一瞬不瞬看着她说,“不过,他沉迷阴郁作品的事,你得时刻警惕。”

有些疯狂买家,为了使得自己手里的艺术品升值,不惜内心里希望艺术家残疾或者死亡,历史上,梵高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生前穷困潦倒,死后名声大噪。

文澜以前就有过这样的粉丝,甚至直接伤害过她。

那时候由霍岩帮她处理,他现在失忆,但骨子里,还记得那些残影,这一刻,才对洛森这样警惕。

“他今晚回英国了。”意识到,他虽已重生,但对过去的一些事仍然有本能反应,文澜心里就好高兴,一个从小伴自己长大的人,她打从心里不希望他彻底忘记自己,一开始见面的那两天,他对她毫无印象的模样,令她大为生气与受搓,才对他冷若冰霜。

“以后,也别跟他联系了。”他乘胜追击。

“……”文澜无言以对。

霍岩温和而不失严肃,“听到吗?”

“你走开。”文澜发现,他似乎有点在调戏自己,明明得了便宜还卖乖,好像晓得她向他妥协,他一边高兴,一边跟她炫耀似的。

气不打一处来,她起身。

“干什么去?”霍岩拦在她身前,“饭快到了。”

“我洗澡。”文澜瞪他。

“……咳。”霍岩清咳一声,避开她目光,说了声“好”,边放人,边无限般的挑起嘴角。

文澜回身看到他在笑,有点生气,霍岩眼神扫到她,又赶紧收敛嘴角,但文澜全看在眼里了,警告似地瞪了他两眼,走到卫生间。

到了里面,又发现没拿衣服。

只好出来,到卧室拿衣服。

又烦恼了一番,有个男人在,该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决定了后,再次走出来。

他像没事人似的,也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到处看。

文澜忽然就在心里问自己,怎么突然就让他登堂入室了呢?

前两天不还是在楼下站着被泼冷水吗?

昨天不但给吻了,今晚还登堂入室了?

一切是不是太快了?

到底是他在“速战速决”,还是自己在“速战速决”?

一想到这些问题,她头就晕晕地,然后,气得就将手里衣服一股脑砸他身上。

霍岩不知道她情绪怎么回事,挺莫名其妙的,但反应很快,她一扔,他就两手一接,接得满满当当,一件没掉下去,包括她的成套黑色内衣。

“……”文澜脸一热,脑子更加迷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

霍岩站在原地,一点不敢放肆,眼神也不敢下移看不该看的,尽量保持绅士风度,“帮你放里面去。”

“不是这个问题!”文澜走过来,要抢走他手里的衣物,一边低嚷,“是你为什么在我家!为什么像老手一样亲我!为什么吃醋!”

“我一个个回答,你先别激动……”霍岩单手将她一只手腕轻扣,另一只手还给她抱着衣服,“是你逼我的……”

“我怎么逼你了?”文澜不可思议。

“你不断地接近我……”

“是你天天来我家啊!”文澜气急坏败,“还讲道理吗!”

“可你天天在我脑海,天天缠着我,我没办法不去想你!”

“……”文澜语塞。

“这就是道理。”霍岩认真看着她,“想你,就是道理。”

“……”他以前的插花做菜送珠宝手艺是没了,情话水平却直线上升。

偏偏文澜喜欢听,听的心花怒放,听的头晕目眩……等等,不对劲。

“你怎么了?”霍岩扣着她手腕,忽然就觉得她皮肤温度异常高,人也晕晕的,眼皮眨呀眨试图保持清醒,然后,抬眼看了他一眼,整个试图保持清醒的动作就失灵,身体一软,往他怀里直倒。

“文文!”霍岩惊呼,一边抱着她,一边抱着她衣服,等反应过来后,将她打横一抱,连人带衣服,一起抱进她卧室——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今天四更到正文完结,八九十点陆续掉出!

第124章 海誓(二更)

文澜头疼炸了,胳膊也疼,脖子也痛……

她搞创作搞惯了,对这些疼痛早见怪不怪,可这次的发作,还伴随高烧,她整个人就好像泡在开水里,烧得迷迷糊糊,胡言乱语。

这将霍岩吓坏了。

马上打电话叫医生过来。

这个时间段很敏感,一般这种高烧除了感染新冠,没其他的怀疑,医生被他夺命连环CALL喊过来,用试纸一测,阳性。

留了药物,头也不回溜了。

一边还叮嘱霍岩,“你也不要出这个房子了,下一个就是你。”

霍岩不怕被感染,担心文澜烧坏。

医生是他的朋友,穿得密不透风过来,没待到半个小时就消失,实在是医院忙坏了,现在全城都是感染高峰期。

“我想吃……烧鸡……”文澜烧得迷迷糊糊,但是好饿,开始说梦话。

“好……马上就有。”霍岩就让店里人做了马上送来。

送来后,文澜又回光返照般,自己披了衣服,坐在床上,撕了两根鸡腿吃。

吃了后有劲,忽然发现他,毫无防护措施地站在她床前,连口罩都没戴?

她眼睛瞪大,小脸蛋烧得红彤彤地问,“你怎么不做防护?”

“有用吗?”他意思是晚了。

“那你离开啊。”文澜惊讶,“找个地方赶紧隔离啊!”

“想把我赶哪儿去?”霍岩无奈,“晚上,我睡沙发。”

“不是睡沙发的事!”文澜着急。

“不用担心,我肯定比你能撑。”

他话就是说太满。

到了半夜就受到新冠制裁,和文澜烧得一样迷迷糊糊,两个人在厨房喝个水甚至都乱七八糟撞一起……

各自摸索着,重新摸回自己的床榻。

到了床上,文澜始终睡不着,全是担心客厅沙发上的男人……

他身体刚恢复没多久,本来就属于重点保护人群,因为和她在一起而感染,还没有医生在旁边照看,她就好担心,怕对他头部创伤有什么影响,万一引发什么……什么的……

越想越怕。

文澜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摸着墙壁到客厅看他。

沙发不到两米,他侧睡在那里,身上毯子一大半掉地面。

一个胳膊有点痛苦地放在额头,薄唇微开,不断从内吐出滚烫的热气,连胸膛都不住起伏。

文澜比他先感染,最痛苦的那一程已经结束,他才刚开始……

“醒醒……”她叫他。

“……嗯?”霍岩朦朦胧胧睁开眼皮,“文文。”

视角还对着天花板呢,就叫她名字。

文澜觉得好笑,又叫了他一声。

霍岩这才真正清醒,侧头看她,看她披着一件衣服,蹲在他沙发前,小脸红彤彤,“你……好点吗?”

“已经适应了,”文澜低声,“你别在这里睡了。”沙发太小了,睡觉也不舒服。

“我不去楼下,那个人睡过的沙发。”霍岩认真而赌气地回。

“让你去床上睡。”文澜简直无语。什么时候了,还老记着洛森。

“……”他都烧得迷迷糊糊了,听到让去床上睡,嘴角马上勾起笑,“……那你呢……”

“我不会睡沙发的,”文澜浑身还疼着呢,“你要怕我对你怎么样,你继续睡沙发好了。”

文澜音落,就要单独去房里。

她刚有动作,那人就将她手腕猛地一扣,文澜惊呼了一声,倏地就被他拉进怀里。

霍岩这时候已经坐起来,她整个人仿佛躲他怀里似的。

两个人都发烧,衣服都穿得单薄,文澜穿带文胸垫的睡衣,他脱了外衣,里面只有一件薄衫,彼此本就过高的温度,互相窜和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反正就是热。

文澜脸更加烫。

霍岩扣着她腕,一边起身,一边将她也扶起,不由分说,“一起睡。”

一起睡就一起睡,但她没说一起拉着手睡……

文澜被他拉回卧室,然后看着他堂而皇之爬上她床,又将她拉躺下后,大刺刺睡在她身旁空着的位置。

“文文……”大手还拉着她。

文澜想挣都挣不开。

天花板一时都在晕乎乎的移动般,床铺更加像大船,飘飘忽忽。

唯有两人紧握的手有强烈真实感。

文澜在他紧握的力道和扎实的掌温中,安安心心睡着。

……

烧到早上九点多,文澜才清醒。

窗帘没拉,清晨光线暖洋洋洒进床铺,空气中除了灰尘舞动,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文澜一惊,立即想起自己身旁男人,扭头看,他安安静静躺在她身侧,似乎姿势都和昨晚一样,规规矩矩正睡着,手还牵着她。

“霍岩……”文澜坐起来,抽出自己手去探他额头,温热微凉,退烧了。

她松一口气,接着,放在他额头的手就不受控制地描绘他眉眼,高挺鼻梁,干燥薄唇,还有线条分明的下颚……

再从下颚往上返回时,发现一双睁着的安静凝视着她的眼睛。

“……我看你有没有事。”文澜一本正经解释。

“烫吗?”他问,嗓音有些沙哑,更添了睡意后的性感。

“……不烫。”文澜摇头,一时不好意思对视他眼睛,只好将视线往下看,这一看,不得了,居然发现大面积春光……

他上衣是纽扣形式,细小的纽扣,绵软的衣料,和家居服没什么区别,他发烧时可能体热,不自觉就将扣子解了大半,晨光下,裸露着半边胸肌,和体脂率低累累肌肉的上腹部。

文澜眼皮一跳,瞬间感觉呼吸不畅。

霍岩没什么知觉似的,任她饱览眼福。

文澜一抬头,就看到他满脸自然的刚睡醒后的松弛样子,一时,有些最快问,“……你健身?”

问完就想咬舌,为什么要关注他这个问题,但文澜可不怂,一本正经表情,“……你有时间吗?”

“每天早起,先跑步,白天忙完,睡前再做力量。”

“高精力人士。”文澜佩服的语气。

他病后沿袭了从前习惯,早起晚睡,从不喊累。

“你过得怎么样?”他问。

“晚睡晚起,学习,创作。”

“不出去玩了?”霍岩想到她从前去各地旅行拍的照片,滑雪、洞潜。

“没有意思。”文澜兴致缺缺的语气。

“我带你去吧,后面我准备学滑雪。”

“你滑雪很厉害,有一年,我们从……”文澜忽然不想说了。

“从哪里?”他追问。

“忘了就忘了。”文澜起身,下床的瞬间整个人摇摇欲坠,这场感染可不是闹玩的,在床上缓这么久,还晕天晕地……

晕着晕着就晕他怀里。

不得不说,他病后没有放弃自己,依然勤学上进,有丰富的学识,又有很好的身材管理,这样的身材抱着文澜,将她美飞了,嘴角都差点暴露要往上提,好容易克制住了,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放开我……”

“别动了……我也晕。”她浑身软和和的,和他昨天早上包饺子揉的面粉差不多,两手忍不住在她肩和手臂使了力道,更软了,他越用力,她皮肤陷得越深……

“你干什么……”文澜发现事情不对劲了,两个成年男女黏黏糊糊抱在一起,成何体统。

可她越挣扎,两人就越黏糊。

“别动了……”霍岩头晕脑胀,被她掀着,本能抱更紧。

“啊啊……”文澜越掀他,越倒霉蛋,她直接将他压回床铺,趴他胸肌上,抬头,俯视下方的他,发现他表情挺难受的样子。

她一愣,几秒后,拿枕头砸他脸。

霍岩伸手去抢枕头,也就放开了她。

文澜趁机逃走,下床时,如他所“期望”的摔一跤,他在床上难受地喊了她一声,怕她摔着哪里了……

文澜挺心烦,重新摸起来,东倒西歪,去了浴室。

到了里面,照镜子,发现自己脸红如番茄,好像又烧起来……

霍岩也没好哪里去,跟着她一起烧起来,到厨房喝水都费劲。

两人又回床上躺着。

躺到傍晚。

期间饿了,就让店里的人送吃的,文澜没吃几口,霍岩也吃不了太多,两人就抱着电解质水猛喝水。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退烧,都折腾出一身汗,跟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

在网上查了说,一般这种出汗量就差不多结束了。

文澜心说,再不结束,她时时跟他同床听他呻。吟都要熬死了……

她觉得霍岩的存在是烦恼的,霍岩觉得她的存在更加令他烦神,她声音比他大,一会儿呜呜好难受,一会儿心口好慌,一会儿好冷你抱抱我……

她烧起来就迷迷糊糊,和正常状态派若两人,直往他怀里钻。

霍岩跟她盖同一张被子,明明自己的状况是浑身发烫要散热,她冻得要死喊冷,不仅被子盖顶,还要躲在他怀里,两脚勾着,揣他腿窝里,两个小手抵着他胸口取暖。

他浑身滚烫,刚好让她舒适。

霍岩脸都被烧红了,额头直冒汗,就陪在被子里,看她闭着眼,糯糯唧唧的样子,心想,自己捂死了都值……

傍晚,两人都不烧了,开始嗓子有如刀片刮……

文澜实在受不了,要去洗澡。

霍岩不允许她去,“还没好……”

“你没有衣服换,就想让我跟你一起臭……”文澜拆穿他。

霍岩失笑连连,“这样说也行。”

正闹,他手机突然响,文澜扫了一眼,看到称呼是“妈”,立即天灵盖都一响似的,整个人清醒。

何永诗跟朋友出去旅行,文澜回来这些天,并没有主动告知她。

她现在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已经回来了,并且现在正站在楼下。

文澜心跳像机关枪一样跳,愣在床上不敢动。

所谓近乡情怯,何永诗也是她的“乡”。

“过来。”她愣神之际,霍岩直接牵起她手。

文澜被动跟随他步伐,来到窗台。

天气特别好,晚霞绚烂,蓝调时刻即将上演。

海市的高楼大厦、传统民居,马牙石大街,通通在面前铺开。

何永诗拎着两大包东西,站在离工作室远一点的平地上,好让他们俩在二楼能顺利看到她全身。

何永诗朝他们俩招手。

“……”文澜忽然就泪眼朦胧,看不清她的样子。

“文文!”何永诗叫她。

“……”文澜听出她声音里的喜悦,但回喊不出她,整个人就往窗台外面探了探。

何永诗对她不住摇手,非常高兴的样子,接着,忽然,伸手摘掉头上的帽子。

“……”文澜先一讶,接着,凝结在眼眶的泪珠终于大颗大颗滚落,她的视线也因而清晰——

何永诗染了一头金发!

三年前在东来寺初见她,她长发几乎快落完,上次在英国,她虽然戴着帽子,可露出来的头发还是黑色的,现在,她剪着跟文澜差不多长度的短发,染着跟文澜一样颜色的金发……

她一定在村乡教堂里,看到文澜被同事拍摄的,染着金色短发工作的照片,回来才弄了跟文澜一样的发型。

“妈妈……”文澜慢慢轻轻地叫她。

何永诗居然就听见,很大声“哎”了一声。

曾经,文澜事事以她为榜样,连头发都学着她的样子,黑长直,不染不烫,她还要向她一样做个好太太,好妈妈,养三个孩子……

现在何永诗以她为榜样,居然一把年纪,尝试这种颜色的染膏……

“妈妈……”文澜喜极而泣,终于可以大声地朝她呼喊,“我想你!”

“我也想你!”何永诗重新戴上帽子,笑容微收,似乎也有点动容地落泪,但很快,她又重新笑起来,并将地上两个包,往身前放了放,对楼上的一儿一女说,“给霍岩带了衣服,还包了饺子,妈妈自己包的,霍岩还没有重新学包饺子,肯定不好吃吧。”

“难吃死了……”文澜委屈地抱怨。

“让他后面学。”何永诗笑。

母女俩在半是晚霞,半是蓝调的天光里,聊了许久。

直到霍岩将她拖进屋里,才结束这场会面。

文澜眼睛哭得肿肿地,霍岩站在旁边不敢吱声,毕竟,是他造成了她与母亲一样的人分别三年。

关于离婚的理由,霍岩是不清楚,但从周围人透露的口风来看,过错方在他,虽然他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的,但也实在不敢问……

晚上,两人都洗了澡,一起坐在桌前,吃妈妈牌鲅鱼水饺。

文澜边吃边赞,一下吃了三十个。

霍岩吃了四十个。

两人都有些食欲大开,病症消散了不少。

睡觉前,霍岩自然地往房间走,她忽然猛将门撞上,并在里面喊,“睡你的沙发——少耍流氓!”

“……”霍岩有口难言——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还有两更哦!

第125章 海誓(三更)

……

借着生病,对她黏黏糊糊,文澜绝不会放任不管。

后头他们又在一起住了十天。

文澜好一点后,就到一楼搞创作,霍岩也没闲着,尝试做菜给她吃。

文澜也是心地善良,就这么任他伺候小白鼠般的伺候着,至于味道嘛,不提也罢。

霍岩觉得奇怪,自己学什么都快,唯独做菜,看着就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从心底厌恶做菜,好像前世有什么深仇大恨,他的智商不至于学不会做菜,这太不科学了。

他很快下了定论,绝对跟失忆前有关系……

而且,她每次提起他失忆前的手艺,总有阴阳怪调的成分……

一开始霍岩不敢问,后来,他俩新冠转阴,母亲特意在店里请客吃饭,将两人的共同好友都找来,大家一起庆祝两人康复并且有“和好”架势……

只有霍岩知道自己心里有多苦。

她对他若即若离,忽冷忽热,他一颗心成天就扑在她身上,一页书看不下去,一个字写不了,他感觉自己再不做点什么就快死了。

于是,开饭前,将她叫到海边平台来。

到了五月,海市终于宜人起来,夜晚温度舒适,很适合在海边谈情说爱。

“不吃饭了?”文澜被叫出来,有点懵,“里面都上菜了!”

“有话问你。”他表情严肃。

“不能吃完再问?”文澜无语。

“你对我忽冷忽热,我难受。”他大言不惭。

文澜快气笑,“谁对你忽冷忽热?”音落,不想理他,转身就要走。

“现在!”霍岩猛地将她腰从后一勒,气息很热地就凑在她耳后,“就现在,对我忽冷忽热!”

“你耍流氓——”文澜被他拦腰抱的动作吓一跳,他们在餐厅外面平台上,今晚店里没接其他客人,平台很安静,只属于他们俩,可隔着一面透明玻璃墙和纱帘,里面就坐着两人的朋友们,还有舅妈表哥表嫂一家人,“放开——你干什么!”

文澜使劲掰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他雷霆手腕,根本不被她撬动分毫。

还猛地将她转了个身,变成紧贴着他腰腹的姿势,抬视线看他。

他英俊面孔近在迟尺,文澜一时觉得有点太刺激了,呼吸开始不畅……

霍岩步步紧逼,“我有哪里不好,你说,你说了我会改,不要这样冷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明是弱势求饶语气,却一副势在必得表情。

文澜看呆,心说,这人怎么开始不要脸了,还有强迫别人复合的?

“只不过做了几顿饭,就想打发我,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太便宜了!”她生气。

他豪气坦荡,“你贵,我把所有身家都给你,今晚吃完饭来我房里,我把密码身份证都给你,你随便去买,去花。”

“谁要去你房里?”文澜气得差点发晕,立刻要挣脱他。

霍岩不依不饶,不仅给她箍得更紧,还跃跃欲试,低头往她唇上去。

“啊!”文澜被他扑过来的热息惊得一跳,不过,他可不管她跳不跳,马上就把唇盖到她嘴上。

文澜眼睛惊大,发怔之际,他趁机而入,卷着她舌上下飞舞……

文澜立马就手软脚软心软,仅存的理智,在他强势攻城略地十几秒后,猛然找回,手握成拳头砸他肩,砸他胸。

霍岩却好像被打爽了,不但换气,给她缓了会,还马上转个方向,再度亲上去。

文澜睁着眼大力挣扎。

他却闭着眼享受亲吻。

文澜实在受不了这落差,一狠心,咬他舌头……

“……”霍岩惊了一下,立马从她口里退开,并有点不可置信的无辜眼神,控诉着她。

文澜一张美丽的脸蛋在金色短发衬托下,更加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伸手一指他,“……别太过分。”

意思是,她快要忍无可忍了!

霍岩皱眉,伸手将她指着自己的手指一扣,反扣进自己怀里。

“你干什么……”文澜再次大惊失色,他居然将她的手从他下衣摆带进去,她瞬时就摸到像搓衣板一样起伏的腹肌。

他面色严谨,用力扣着她手不允许她逃开,低声抵着她额,“……你喜欢我这样吧?”

“胡说八道!”文澜挣扎。

她越挣扎,越给两人间增加情趣。

霍岩纹丝不动地,“艺术家,都沉迷美好的躯体,我把自己都送给你,求你别对我忽冷忽热。”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她手蹭。

“……”文澜几乎有点遭不住了,掌心有明显起伏的肌肉痕迹,还带着体温的,他一张脸又跟她如此靠近,差点都能听到他心跳声。

文澜臊得慌,一时也没了言语,被他带着弄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勉强强找回场子,“是你当年出轨了。”

“什什……么!”霍岩表情如遭雷击。

“你在外面有个小家。”

“不不……可能!”对霍岩来说,这大概就是晴天霹雳。

文澜越讲越来劲,“你给那个女人做饭,而结婚七年你从来没为我做过一顿,都是我伺候你!”

“不!”霍岩剧烈否认,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坚决不同意,“……妈会打死我的,我现在好好站在这里,就不可能是这事!”

文澜手放在他腹部,感受到他剧烈的情绪起伏,一时爽翻天,更加信口开河,“其实是我出轨了。”

“什什……么!”霍岩表情更加如遭雷击。

“我爱上别人,给人家生了个孩子。”

“胡说……”霍岩不可置信。

“现在还养在欧洲呢。”文澜半真半假叙事,“两周岁多了。”

“不可能!”霍岩猛然将她往怀里一拽,让文澜跟他贴得几乎没有半点缝隙,呼吸都受压迫。

文澜哎呀呀地号了两声,忽然,就被他狂暴的吻吞没。

***

“……”意识到快要世界大乱,文澜开始挣扎,这可是露台,一玻璃墙之隔,还坐满了家人好友,“霍岩……”

霍岩根本不听她的,整张俊脸都通红,不知是意乱情迷的,还是气的……

“霍岩!”这时,一道不耐烦的男声突然嚷嚷。

从玻璃墙的窗户那发出。

文澜猛然跳开,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将霍岩都掀一个趔趄。

“干干……嘛!”为掩饰自己,文澜先发制人地大声回复。

从窗户探一个脑袋出来的正是蒙思进,他一脸懵逼加无可奈何,看着露台外面,那一对似乎刚吵完架的男女,不用说,霍岩肯定输了,正有点失魂落魄式的,也不抬头看人,就飘飘般的状态不在的飘在那里,风刮着他头发和凌乱的上衣下摆,显得不堪一击。

蒙思进无语,“我说你们两个,又开始了是吧?吃不吃饭?”

“吃……当然!”文澜整理了下自己上衣,回过头,瞄了霍岩一眼,然后,一句话不留地溜之大吉。

……

吃饭时,文澜跟着何永诗坐,霍岩进来晚了,没坐上挨着她的位置。

他现在烟酒不沾,跟蒙思进和欧向辰也就吃不到一起去,全程眼神不时看文澜,而文澜装作没看到。

她在逗蒙思进六个月大的女儿。

蒙思进和姜瑜结婚了。

两人还是文澜撮合的。蒙思进当年为前女友对抗家里,单身到三十几不恋不婚,他亲爹甚至相信外界传闻蒙思进不能生育,父子俩关系糟糕无比。后来蒙政益将外遇扶上位,生下次子。没多久,蒙思进就跟姜瑜结婚生子,打破外界不能生育传闻。不过,父子关系再没可能修复。

文澜也很少跟舅舅沟通,而跟前舅妈表哥表嫂一家走得很近。

何永诗和章舒月也是好朋友,每次出去旅游都是两人一起。

而欧向辰这三年和霍岩处成好朋友,当然出现在宴席上。

何永诗还邀请了尹萱尹飞薇两姊妹。

尹萱是霍岩主治医生,而尹飞薇曾经是文澜闺蜜,这三年也帮了何永诗不少忙。

文澜跟何

永诗坐在一起,时不时母女俩一起给在座的敬酒,到尹飞薇时,她不轻不重地说了声谢谢。

尹飞薇表情发怔,文澜则先干为敬。

霍岩坐在旁边看着她俩的表情变化,忽然内心就如遭晴天霹雳,心想难道是尹飞薇?

他的出轨对象?

他的做菜对象?

文澜的闺蜜?

天啊……

他表情差点崩掉,旁边欧向辰问他,怎么没喝酒,脸红成这样子。

他拒不回答,喝起饮料做掩饰,内心则慌不择路……

他的猜测完全可成立,如果是闺蜜关系,两人不可能这么冷冰冰……得有了过节,才会这样。

这一餐,吃得霍岩魂不附体,如坐针毡。

……

饭后,文澜在海边平台透气。

她喝的有点多。

何永诗好酒量,她得陪着一起敬大家。

霍岩现在乖了,烟酒不沾,从前,她总劝他,他老放不下酒柜里一大堆的红酒和餐桌上的那些应酬……

现在,不用泡在商业应酬上,也不记着还有多少名贵红酒……

真好。

“来一根吗?”尹飞薇点着一根烟,出现在平台。

文澜背对她,径直摇摇头,“不好抽。”

“你在英国那晚,抽得很老练。”三年疫情,国门一开放,尹飞薇就找出去,看到文澜那晚从音乐厅出来躲在墙角抽烟,她有些意料之中,这三年,她一个人不可能过得好……

“你也戒了吧。”文澜回过身,靠在栏杆上,面对着玻璃墙内温馨的亲友谈笑场景。

尹飞薇也跟她一样靠在栏杆上。

夜色浓浓,室内光线投射,尹飞薇半明半暗的脸上忽然漾起惨然的微笑,“你觉得,现在的霍岩,是霍岩吗?”

文澜心一凛,没有回答。

尹飞薇声音颤抖,“不是他了……”

“往前走。”文澜颤声。

“走不了……”尹飞薇痛苦,“你知道他自杀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文澜在听到“自杀”这两个字时,心脏倏地一疼。

“说跟我老死不相往来。”

“……”

“他做菜的手艺是以前求生时,不得不学习的本领,他哪怕在做菜,也是想着你,复刻着你妈妈曾经做过的菜。那天你找我,我将那些事情全盘托出,他很震惊,他的初衷是,让你跟阿姨相认,你能影响阿姨回到正常生活,也从此不用再寻找阿姨,是他天真了,他只让你看到了阿姨行尸走肉的样子,你才走得那么决绝,认为霍家的祸事你有责任……”

“……”文澜静静听着,沉默。

“他很生气,对我说,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你出国后,我经常跟着他,他那一段时间骨瘦如柴,连胡子都不刮,终于他母亲回来了,他满心欢喜去找,没有得到她的支持,我亲眼看着他行尸走肉一样走向山崖,我去晚了,看着他掉下去……”

尹飞薇满脸泪水,在幽暗光线中,看文澜的侧脸,“我总在想,他跳下去那一刻,是在想跟你曾经幸福的瞬间,还是,你出国前对他的决绝呢?”

你记住,是你亲手杀死你两个孩子……

文澜立马想到这句话。

“他太可怜了,如果想的是你的决绝,他到死,都是孤身一人,冰冷的死去。”

文澜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静静听着。

“我看着现在的霍岩,他越积极乐观,我就越悲伤,那个孤身冰冷冷跳崖的霍岩,谁还能关心到他呢?”

你记住,是你亲手杀死你两个孩子……

如果他跳崖前,想的是这句话……

文澜觉得被风吹迷了眼睛,不断发酸,不过,她很快将这股酸意逼退,扭头,认真看向尹飞薇,“请你往前走,如果记着这些事,我母亲没办法坐在这里敬你们酒,我也不会回国,往前,不要回头。”

尹飞薇哀痛地单手夹着烟,任烟灰不断长高被海风吹落,没喂进口中一次。

“往前。”文澜勉励她。

而且也相信了尹飞薇是真爱霍岩,“不过,你应该去找另外的男人,他好像对你没一点兴趣。”

“他对尹萱的兴趣都比对我大。”尹飞薇苦笑。

“你也可以去养黑长直。”

可尹飞薇就是尹飞薇,只喜欢大波浪,她摇头失笑。

“就是这样,高傲活着,别往后看。”文澜说完,扶着栏杆,微醺地往旁边去。

她下了平台,到海边沙滩。

海市春夜也是夏夜,最诗意的季节要来了,暗蓝色夜空,沿着海岸线点缀的建筑灯光。

文澜一直走啊走,往前。

你记住,你亲手杀死你两个孩子……

这道自己曾经的声音,三年里如影随形,今晚又被翻出来。

她得不断地往前奔跑,让风的速度破掉这道声音,渐渐地也就听不见了。

再回神时,她已经出现在他房门前。

想到,吃饭前,他对她说,晚上来他房里的话,立即就觉得有趣。

她抬手刚要敲,门立即从里面被打开。

半明半暗,没有点大灯,只有靠窗长桌上开着台灯。

他高挑身影背对光影而站,勾勒的沉默脸孔更加英俊。

“来了。”他好像知道她会来的语气。

文澜不服,反驳,“不欢迎?”

“不欢迎,能听到你脚步就过来开门?”他备受冤枉的眼神。

文澜就是要找点事做,“你也许等着你外遇对象呢。”

霍岩先凝滞了几秒,继而严谨口吻,“我想过,我不可能出轨,外面的女人,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头次出现在我面前,就让我魂牵梦绕。”

“怎么个……魂牵梦绕法?”文澜不高兴他将自己拦在门外,抬手绕到他后脖颈,微醺地挂在他身上,将他往房内逼了逼。

霍岩先是错愕,接着,老练揽她腰,继而轻巧地踢上房门,并落了锁——

作者有话说:第三更,还有最后一更十点半左右发,宝子们收藏下我的预收文《在悬疑文疯狂谈恋爱》吧,已经存稿五万五,是个搞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