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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再见

温雪生没有回答,垂着脑袋,算是默认。

他总是这样,一遇到复杂的问题,便会装哑巴。

以前,南希觉得他这模样可爱,让人心痒痒,可现在,她只觉得累,她没法继续忍受,三步逼到了他跟前。

温雪生一颤,抬起了头,长刘海滑到两侧,露出了他脆弱的右眼。

他看着南希悲愤的面孔,沉沉地应了声:“是。”

竟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回答了,承认了……

南希无言以对。

而温雪生的话还在继续:“所以,希希,你看,你看我都这样了,狼狈又脆弱,你能不能,帮我实现最后的心愿呢?”

南希怔住了,像被人迎面按进冰水里,呼吸都停了一刹。

如果说刚刚,她的心在被刀子慢慢划着,那么现在,那把刀直接捅穿了她的心脏,并且窜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滚烫的怒意。

她怎么也想不到,温雪生会在这种时候,用这副口气,说出这些话。他难道不该忏悔,不该道歉,不该自责吗?!

南希在感情里,一向不是什么好人,她对待那些前男友们,就像对待衣柜里的衣服,兴致来了便穿上身,腻了厌了,随手就扔,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懒得给。她知道自己伤过好多人,心里那点真情早被自己作践薄了,也就觉着没资格去求什么一心一意、白首不离。美好的感情?她曾打心底里认为,这词儿跟自己压毫不沾边。

可是现在,她的心口真疼啊,疼得发紧,一阵阵抽着,比过去在任务里受的所有伤加起来都要疼。

因为,即便无情如她,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如果自己的寿命眼见着要熬干了,她绝不会,死也不会,为了圆自己一个梦,就去真情实意地招惹谁;她也绝不会把一个好好的、无辜的人拖进这滩浑水,让人家陪着自己伤心,跟着自己一块碎掉。

太自私了。

温雪生,真是个自私的混蛋!

南希垂下眼睛,目光直直地钉在温雪生脸上。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红血丝狰狞地缠上去,像是要滴下血来似的。她想破口大骂,想揪起温雪生的领子,把拳头狠狠砸在他那张鬼脸上。凭她的身手,他哪儿有半点回手的余地?只怕一两秒,这个病弱的男人就会像摊烂泥一样,被她拍在地上。

这样想着,她的胳膊绷得像铁,拳头已经在身侧攥得死紧,可是……可是她怎么都挥不出去,骂人的话也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脱不了口。

毕竟……毕竟,他都已经这样了……

眼前的温雪生,跟开春的残雪一样,薄薄地覆在地上,不用她动一根手指,风一吹,光一照,自己便会悄无声息地化掉。

南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扯动了几下,竟挤出了一个笑。

她笑着说:“好。”

初秋的天气不错,天很高,风很凉爽,空气里还泛着泰晤士河的水汽。

这个时代的温莎城堡,还没有那么多游客。

城堡前,游客三三两两地走着,大多是白人面孔。

其中有一对男女格外扎眼,他们一看就是亚洲人,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不对,那男人的皮肤是种怪异的藏青色,他脸上似乎带着个很大的黑色眼罩,还有,他的刘海很长,自然地垂落着,几乎盖住了他整张脸,不过有风掠过的时候,依然能瞧见那刘海下的可怖面容。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体态。他个子很高,骨架却支棱着,身上没有太多肉。他整个人都趴在身边的女人肩上,气喘吁吁,脚下踉跄,每一步的挪动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似的,任谁见了,心头都会咯噔一下,觉得这人怕是病入膏肓了。

而那驮着他的女人,显然已费了很久的力气,她头上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黏在脸上;她的嘴唇抿得发白,眉眼间尽是强撑的疲惫。

有热心路人经过,忍不住上前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男人便用他那张像鬼一样的脸看过去,惊得路人倒抽一口凉气,趔趄后退。女人则立马摆摆手,用蹩脚的英语回:“Thank you……No, thanks. We’re……we’re ok.”

这样拒绝了几次路人后,她像一只驮着沉重外壳的蜗牛,终于缓慢地将那男人搀扶到了温莎城堡高大的石墙脚下。

男人忽然更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气若游丝地说:“希希,可以了……不用再往前了。”

女人侧了侧脸,目光却投向了远处的塔楼:“你不想进去看看?”

男人轻微地摇了摇头:“希希,我有些累了……现在,能好好看看这座城堡外面的样子,就很满足了。”

女人沉吟片刻,点点头:“好,那我们先去旁边坐着歇歇,等你歇够了,看够了,我们再进去。这里可不是每天都对外开放的,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得好好把握机会。”

男人笑着回应:“嗯。”

然后,女人扶着他,找到一块平坦的草地,这里角度正好,能将城堡恢弘的正面收入眼底。

男人好像真得太累了,刚坐稳,便无力地问:“希希,我……可以趴在你身上吗?”

一阵风吹来,拂乱了女人鬓边的长发。

她望着眼前巍峨恢宏的灰黄色城堡,面无表情地回:“这还用问吗?你又不是没趴过。”

得到这声允许,男人身体一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从女人肩头缓缓滑落,最终将头枕在了她弯曲蜷起的腿上。

约莫两分钟后,他轻轻吁了口气,叹道:“真好看。”

女人一直没看男人,她的目光牢牢锁着城堡高耸的塔尖和整齐的垛口,从始至终都没移开。听到男人的话后,她看似敷衍地回:“是啊,真好看。”

可她并不知道,男人的眼睛,竟从始至终都凝在她的脸上,一秒钟都未曾分给,那座他从小向往的温莎城堡。

然后,男人摸索着,握住了女人垂在地上的手。

握得不紧,甚至有些虚软,却没有再松开,也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风吹过又回来,不远处一棵老树的叶子黄了,三两片脱离枝头,跟着风打着旋儿,飘到他们眼前,然后又飘飘悠悠地远去,飞向那座沉默的城堡。

渐渐的,女人的眼眶红了。

或许是风迷了眼,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溢出,沿着她的脸颊滑落。

啪嗒。

泪珠轻轻掉在男人藏青色的脸颊。

而男人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只有那只原本握着女人的手,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

女人依旧没有看他。

哪怕此刻,她的泪水已然失控,决堤般涌出,接连滚落,一下下打湿了男人的头发,在他的皮肤上晕开了一小片、一小片浅浅的水迹。

她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恨他。他对她残忍,她便要对他狠绝,这是她给他的报复和惩罚,不看他,就不会记得他,今天过后,她要永远、永远地忘记他。

可就在这时,女人的眼前世界猛地晃了一下,紧接着,视野边缘画面突兀地缺了一角,就像老旧的小霸王游戏机卡带接触不良,屏幕陡然花掉了一块。

女人心里一慌,又迅速强压下去。

是太累了吧,或者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赶紧闭上眼,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眼皮,哪想,再睁开眼时,那缺失的一角非但没有恢复,反而扩大了不少。

并且,那缺失处跳动不安,仿佛闪烁的黑色噪点。

噪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贪婪地蚕食着周围清晰的光影!

刹那间,女人这几个月来遭遇的所有怪事,如排山倒海般,齐齐窜上脑海:

组织下发的任务从不附细节图纸,可她总能莫名知道自己要找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模样;

张笑远徒手接住了从四十层高楼跃下的温雪生,自己却连皮都没擦破;

她失落的身份线索明明近在咫尺,可锦华典当行的小王总能预判她的行动,提前五分钟关门落锁,将她拦在门外;

她每次戴着张叔给的眼罩前往组织总部时,道路就永远走不到头,而她一旦试图揭下眼罩,时间便会轰然倒流,将她抛入无休无止的循环;

“破晓”宣称要扫清城市毒瘤,可毒瘤分明已经被清除得差不多了,他们却还要朝着这个空洞的目标麻木前行,像是被设定好了一样;

还有那本日记,明明是六岁孩童的生活记录,行文却成熟调理,字迹流畅,甚至还带着成年人才有的习惯性连笔……

南希的太阳穴突突狂跳,越跳越猛,同时,眼前缺失一角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越转越快。

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一声,然后身体失了平衡,猛地向旁边歪倒下去。

脑袋“咚”地一下,不偏不倚地磕在她随身携带的剑桥包上。

那包口的扣子设计得繁琐,像老式腰带扣,敞开费时又费力,她早就不耐烦系扣了,平时只是将翻盖随意一搭,反正背在身上时,里面的东西也不会掉出来。

可这一摔,剑桥包也摔到了地上,翻盖被震得掀开,包里的东西便滑出了一角。

那是一块厚实的、牛皮封面的一角……

温雪生的——

日记本!

疯狂旋转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滞。

所有纷杂的怪事,所有无解的疑问,仿佛在这个瞬间找到了唯一的漩涡中心,轰然涌向了那个日记本之内。

南希顾不上恐惧,也顾不上思考,她慌忙扑过去,手指颤抖着扯开剑桥包,一把将日记本抓了出来。

封皮温凉粗糙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然后,她没有丝毫犹豫,目光凛然地翻开了日记的第一页。

第84章 破晓日记

一九八四年二月一日,阴

除夕。

窗外的鞭炮声一阵比一阵响,噼里啪啦炸得热闹,可屋里却是冷的,爸爸又没回来,周围安静得都能听见我自己的呼吸声。看来这个年,我得一个人过了……

一九八五年九月二十九日,阴

温沙城堡建好了。这是李管事告诉我的,他还说,今天我们就要收拾行李搬进去,可今天是中秋节啊,月亮该圆了,我还想在这儿等等爸爸呢……我已经三个月没见到他了,他今天,会不会顺路回来看我一眼呢?……

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雪

天从拂晓就开始下雪,纷纷扬扬,一直落到晚上。城堡外的积雪没了脚踝,雪还没停。

我大概真要死了。

不过,从雪中来,在雪中去,倒也浪漫……

一九九七年二月十五日,晴

真不凑巧,昨天刚和她发生了,发生了那种事,今天刘医生就来给我检查身体了。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还对我脸上那些纹路的消失,给了一套科学的说法。

他说:“理论上,持续、稳定的良性刺激,有助于身体机维持在一个新的平衡点上。您的这种特殊‘遭遇’,既然带来了如此积极的生理改变,那么,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您能定期跟那只‘鬼’见面。”……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日,阴

济东大学,计算机学院楼前。

我看见她了。

她和张笑远并肩站着,不知说到了什么,两人都笑了起来。

阳光落在她扬起的脸上,她好美,可我的心好痛……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二日,晴

我被反锁在了一间密室里,这里应该是南郊的一座废弃工厂。外面至少有三个小流氓的脚步声和笑骂声,他们还不知道我醒了……

一九九七年三月十三日,晴

我的肋骨大概断了,每吸一口气都会疼。

她的腿瘸了,走起来一深一浅,但她还是坚持驮着我,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挪。

我知道,温重明的枪口就在我们身后,我也知道,我们逃不掉了。

一切,只能重来。

……

日记本的纸页哗啦啦地自动翻着,像是活了一样,上面的字也扭动起来,变成了一个个黑色蝌蚪,它们挣脱了纸张,游进空气,然后争先恐后地往南希脑子里钻。

这些爆炸信息让她大脑滚烫,几乎要炸开,可她的身体却一寸寸凉了下去,冷得发抖。

这本日记,打她第一次闯进温沙城堡,第一次见到温雪生时,就放在她的手里了,可为什么,为什么后面还会有那些日复一日的记录?!还这样详细,详细到不像是记录,倒像是……创作。

对,就是创作。

这些日记把每个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甚至细微的动作,都“创作”了出来!

更让她惊恐的是,其中有一篇关于她的日记,她竟然毫无印象。

按照日记里写的,她从李家村赶回济东那晚,竟然开车翻进了温重明布好的陷阱,然后,一切不可挽回地滑向了绝路,可就在她的生命即要消失的时候,时间忽然倒流了!

这跟她在去总部的路上摘下眼罩,世界不断重启的情况有些类似,只不过,那晚的重启,似乎是按照温雪生的意识进行的……

倏然,白先生的话,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亦有一人,身具扭转乾坤之能,可力挽狂澜于既倒。”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所以,那个能扭转一切的人,不是温四,不是张笑远,而是……温雪生?!

这时,周遭的世界晃动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那缺失的一角已经接连成片,跳动的黑色噪点,不知什么时候逼到了眼前。

南希低下头,看向早已失去呼吸的温雪生,他的腿太长,有一截已被噪点无声蚕食。

这个世界要崩溃了!

南希的意识里浮出这个清晰的句子。

可世界怎么会崩溃?

这是梦吗?

她拼命地摇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却怎么也没法把自己从这片混乱中拍醒。

这期间,那些噪点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她的手臂、肚子、胸脯……

很快,宏伟壮观的温莎城堡,身边的沉睡的男人,最后连同她自己,都被噪点吞噬殆尽,然后归入空无的黑暗。

不过,她的意识,还漂浮在这片虚幻的空间里。

那本日记仿佛也还在,纸页自动翻飞的轻响犹在耳边,它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温雪生好看的墨蓝色笔迹。

明明在黑暗里,她竟看得清楚:

愿你拥有完整真实的人生。愿你顺遂,得偿所愿。

霎时间,周遭的黑暗被一股极其强烈的明光迅猛取代,南希感到双眼一阵刺痛,接着耳边响起一阵电话铃声。

那是一首歌,旋律熟悉,歌词是英语:

“Marry me Juliet youll never have to be alone……”

听到这,大脑嗡了一声,然后南希猛地睁开眼睛,直面眼前耀人的光亮。

这是……霉霉的《Love Story》?!

她慌乱地环视四周,视野里有堆满杂书的书桌,有掀着盖、泛着微弱荧光的外星人笔记本电脑,还有一边震动一边唱歌的华为Mate 80pro手机!

南希机械地抓起手机,肌肉记忆驱使她手指一划,绿色接听键向右滑开。

听筒里立刻炸出一个暴躁的男声:

“小希啊!你是只有要钱的时候,才能想起你爸是吧?!”

话音未落,南希已经挂断了电话。

那声音实在太大、太吵,震得她耳膜发麻。

而且更重要的是,就在听到那声音的一刹那,某些沉睡的记忆,如同海啸般席卷归来。

她是21世纪,光源集团董事长最小的女儿。

仅仅是最小的女儿,却不是最小的孩子,因为她下面有个弟弟,至于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她这个位置,不上不下,尴尬得很。不是老大,担不起责任;不是老幺,得不到纵容。偏偏家里个个都出类拔萃,父亲对她的要求便严苛到近乎变态,所以她从小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环境里长大,渐渐的从幼时的顺从,熬成了后来的叛逆。

考上大学后,她就头也不回地逃到了离家一千公里开外的城市,然后,再也没回去过。除了要钱,她几乎不跟家里任何一个人联系。

不过,她毕竟是个大小姐。

从小娇生惯养的日子过惯了,突然跑到外面的天地,她就像一株刚从温室里挪出来的花,很难适应真实的风风雨雨。她那股子天生的傲娇,加上凡事爱颐指气使的脾气,让周围的人都对她敬而远之,所以大学上了两年,她连半个朋友都没交下,恋爱更是谱儿都没有。

她心里堵得厉害,她可是个大小姐哎,那些人也配这样对她?可就算这样,她也不愿回头,因为家里的人,更过分。在她看来,这世上就没一个好人,有时夜深人静,她会盯着天花板,咬着被角想,还不如死了算了。

后来,她退了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索性不去上课了。

日子从此颠了个个儿:

窗帘永远拉着,分不清白天黑夜;饿了就摸手机点外卖,垃圾攒成山了,就叫个跑腿上门来取……

反正她老爹有得是钱,花不完。

她便整天窝在床上,打游戏、追剧、看小说,眼圈熬得乌青,活像个见不得光的幽灵。

也就是在这段浑浑噩噩的日子里,她追起了一本很火的网络连载小说,叫《破晓》。故事背景设在九十年代,男主正义凛然、心怀家国,还能文能武,为了实现“扫清社会毒瘤”的理想而拼命;女主是一对姐妹花,他们一起搞了个叫“破晓”的组织,凭着传统侠义精神,在社会上扶弱除强,干了一桩又一桩爽文般的好事。

这类题材,南希压根儿瞧不上。

太假了,她想,这世上哪有这种傻子?

可鬼使神差地,她竟一路追了下去,这全因无意间,她发现了作者藏得很深的小号。

小号上同时在连载另一个故事,和《破晓》共用同一个背景世界,主角却是《破晓》里大反派的儿子。更特别的是,这故事是以那儿子的日记形式展开的。

日记写得很生动,字字往人心里扎,南希追文的时候对着屏幕哭了好几回。她其实是因为这本日记,才回头去补《破晓》的,或者说,她是想弄明白日记男主所生活的、憎恶的、无奈的世界,才硬着头皮看完了那些侠义故事。

后来,随着《破晓》越来越火,作者的小号终于被扒了出来,那篇日记小说便被更多人看见了。

读者们一下子炸成两派:有人坚持《破晓》的男女主才是正道之光,也有人被日记里那个复杂痛苦的少年圈了粉。

两派人在网上吵得天翻地覆,从角色吵到三观,还对作品各种挑刺,说小说逻辑有问题,经不起细纠察,比如,为什么反派没有下发任务图纸,而执行人还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任务目标最是啥。

争吵一天天升级,最后甚至上升到攻击作者本人,他被贴上了“精神分裂”、“心理畸形”等一系列侮辱性极强的标签。

南希看不下去了,也一头扎进这场混战,没日没夜地替作者反黑。

只是骂战虽凶,作者却像块沉默的石头,而且两边的更新都没断过。

眼看两个故事都被推到了高潮,快要收官,然后突然有一天,作者停更了。

起初大家都没当回事,以为只是作者偶然想放松一下。

然而,第二天,没动静。

第三天,依旧没动静。

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

人们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作者大概不会再写下去了。

他就这么消失了,什么解释也没留下,就像那么多人骂他时,他也从未替自己辩解过一个字一样。

对此,南希原本只是默默失落了几天,便忘了、释怀了,然后又开始了自己颓废的人生。

但就在这个阶段,作者的小小号被网友挖了出来。

那个小小号只发过一句话:

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