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连是误会的可能性都不存在。徐行小心到了有毛病的地步,当初在内蒙时,和女工作人员独处他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嫌,怎么可能让女演员进自己房间?
粉丝的阴谋论有时也并非全是错的,这波可能真是冲着剧来的了。
甄苡柠别的料难以查证,但这段剧组一定知道是假的。
但重要的从来不是真假,是利害。
解决不了谣言,那就解决谣言的起源。
让甄苡柠做弃子是个太常见的操作了。
所有人都在观望《剑赴长桥》的态度,要是这部剧被换了,甄苡柠大概好几年起不来,而她这种小花的黄金期本来也就只有这几年。
这种S+的女二,算是甄苡柠竭尽全力才能争取到的最好的资源了。
她拍得倒是挺拼命,在内蒙的时候天气只有几度,她说下水就下水,泡得嘴都白了。
这一幕叶风舒倒是看在眼里,因为当时他就坐在岸上,庆幸他自己不用下去。
余闲有点会错意,劝道:“你也别生气,我们有应对的。那天正好你不在,咱们很轻松就能解决。”
这段料编得有点太有鼻子有眼了,敲门具体到了哪一天,好给甄苡柠制造一个当天还在和才俊撩骚、晚上就去爬别人床的戏剧效果。
因祸得福,那天正好是叶风舒在时尚杂志周年庆提前退场的日子,他能完美地把自己摘出去。
换了过去,甄苡柠这事儿只会让叶风舒觉得晦气,叫花子死门口了又给他添麻烦。
但今天叶风舒不知为何有点如鲠在喉。
他问:“一定要换?”
他又找补:“换了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和甄苡柠也有对手戏啊,有的还在内蒙呢,破地方我受够了,你可别想我回去补。”
余闲道:“现在还没定,到时候用替身也行的,咱们还好,祈言那边还要头疼点。”
叶风舒只好有话直说:“不是,敲门这事儿把我摘出去了,那不就只剩徐行了吗?”
余闲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叶风舒顾忌的是这个。
他道:“我跟小满姐说一声,让他们也做点准备吧。”
“徐行还能有什么准备?”
叶风舒忍不住冷笑。
他有点想起那天徐行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徐行的应对就是挨打。
这几天睡不着,叶风舒去把徐行挨骂的那些词条翻了些出来看。
虽然都不招人待见,但他和徐行并不一样。
叶风舒是惹人嫌,但总体说来是个谐星,人人都笑他,偏他真的最好笑。徐行却是招人恨,网友们的嘴比百草枯还毒,骂徐行的那些话,叶风舒对着白鹭汀都说不出口。
那这回又会说些什么?
他突然有点坐不住了。
叶风舒站了起来:“等会儿,我去给老汪打个电话。”
老汪是《剑赴长桥》的制片,叶风舒妈妈的学弟,按理叶风舒该叫声叔,但他决定和他妈各论各的。
他不顾发型师还没把他的造型拆完,披着假发片就出了房间。
余闲忙追了出去。
叶风舒已经独自在没人的走廊上越走越远,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汪总,有个事儿我打听下……什么哪个甄?还能有几个甄啊?……嗯嗯,你们现在怎么打算的……噢?这样……那能不能不换?”
等余闲快追上的时候,叶风舒又已经开始往回走了:“……不是不是,你别瞎说啊,我连她电话号码都没有……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为什么?我不乐意补拍……行,那我就是不乐意扯到我头上来了……真换了那不做贼心虚吗?凭啥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好,好,我等你回话。”
他见余闲盯着他,疑心他也要问和汪总一样的问题:“干嘛?我真没她电话!你还能不知道?看什么看?”
他推了房门进去,又坐回了镜子前。
新发型做好之前,汪总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叶风舒终于见了点笑意,并且前倨后恭起来:“谢谢汪叔叔!等我回上海就请汪叔叔吃饭。唉,您当然是我叔叔了……不不不不不,可干万别说。我真没那意思,天地良心,丁点儿也没有……啊,那就好。明天我给廖导带好。汪叔叔再见。”
叶风舒把电话撂下,他对余闲道:“老汪他们谈好了。不动。”
余闲应该说点什么,但余闲什么也没说。
余闲有点发噱。叶风舒干坏事他得拦着,这次罕有的在干好事,但他其实也该拦着。
但余闲最终没拦着。
叶风舒也没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
他看着镜子。随着上妆,他越来越像侠肝义胆、嫉恶如仇的温题竹了。
叶风舒平生头一会儿生出了一点儿不一样的疑问。
就这么简单吗?
对别人那么要命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