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舒有点烦躁了,他道:“得了吧!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徐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叶哥,要不我们还是下去再聊吧?”
话刚出口,头顶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头顶崩了下去,直直坠进湖里,就像掉进草丛里的一根针,转瞬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卧槽!!!”
叶风舒的副威亚随声而斜,他大叫起来:“什么掉了?!”
以他俩对威亚的了解,还真看不来什么东西掉了。但叶风舒腰侧的一根钢索明显像受了伤般软垂下来。
叶风舒就像走夜路时遇见了脏东西,也不管对面是不是真能听见,他对着悬崖那边狂彪脏话:“#$%$!#¥#&%!!还上不去吗?!你们要弄死老子啊!!”
悬崖的人群兀自骚动着。像在战团外舞着刀枪,但就是不上前砍主角两刀的群演,现在剧组的人觉得站着不动不真诚,但跑来跑去对他俩的困境又毫无帮助。
叶风舒现在是真的慌了。
他再往下看看。
水面不像盆景了,而是一块长满了青苔的水泥地。
是说多少米掉下去,摔在水面上就和摔在水泥上一样来着?
地心引力可不在乎咖位。
叶风舒满脑子都是他过往的蹦极经历。
踏出高台的那一瞬,方向这东西就消失了。
你可以是在往下坠,也可以是在向前飞,除了风声和自己的尖叫,你什么也听不见。地面在你面前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得马上就要碾过来。
近得就要马上碾碎你。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那根拽住你的绳子会怎么样?
徐行的胳膊像一根结实的安全绳般环过了他的腰。
叶风舒呆住了。就算是富贵险中求吧,但现在麦麸是不是也太不知死活了?
接着他看见徐行动手去解他安全卡扣中的一个。
叶风舒心率飙到了200,就算他得罪了徐行,但也不至于要害命吧?
他本能地想去抓徐行的手,但徐行坚定地阻止:“你别动。”
叶风舒气急败坏:“不是??!!!”
而徐行把解开的安全扣卡在了自己这边的钢索上。
副威亚吃重,两人都明显感到徐行这边的钢索也往下沉了沉。
心脏还在狂跳,叶风舒瞠目结舌。
也许是因为风还在吹,也许是因为徐行的手还在他的腰上。
总之现在他俩离得太近了,之前手动拉开的距离现在很难再保持下去。
叶风舒的惊恐太不加遮掩了,徐行有点促狭的笑了:“叶哥,下面这么多人呢,你觉得我敢干点啥?”
叶风舒不知该羞愧还是害怕。
他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干嘛啊?你这边能受得了吗?”
徐行道:“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一边钢索能受几百斤的力,就我们俩个没问题。就当上个双保险吧。”
我刚才还说一会儿就能下去呢。
叶风舒瞥了眼安全扣,心虚地嗫嚅:“……真没事儿啊?”
徐行笑了:“叶哥,别怕,你命好着呢,不会在这种地方有事的。”
徐行的假发连同他的呼吸,一起笼在叶风舒脸上。
他现在带着妆,卧蚕比平日里还要明显,他的瞳仁也比平日更加圆亮,现在在卧蚕和眉骨间微微眯细,就像春柳夹岸的溪流。
朱砂痣点在他俊秀的眉宇之中,如同清晨远山间的那点红日。
叶风舒觉得自己的脑子和悬崖上的剧组一样乱。
他该说点什么?
说谢谢?还是那句在嘴里盘了许久、但就是黏着吐不出去的对不起?
但现在这个情况下说哪句,都显得他只是贪生怕死。
故事里的佛陀用蛛丝拉大盗出地狱,其他罪人也跟在后面一串往上爬,大盗害怕其他人连累自己,挥刀把身下的蛛丝砍断了。
可能是因为钢索比蜊蛛丝要结实点,徐行却主动往上面挂仇人。
头顶又传来一声崩裂。被风吹得缠在一起的副威亚相互摩擦,竟然崩开了一股。
叶风舒腰间那条本已经软了的钢丝索现在像断气了一般彻底耷拉下来。
叶风舒的确十分贪生怕死。
如果死了,下辈子大概很难再投这样好的胎了。
“卧槽!!”
他所有的顾虑和倔强都魂飞魄散了。
虽说常识告诉他,现在能救命的不是徐行正揽着他腰的那条胳膊,但叶风舒还是一把搂住了徐行,恨不得两条腿也盘上去:“卧槽卧槽卧槽徐行算哥求你了你可千万别撒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