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诗逸的小脸有点白了。
叶风舒浑身舒坦。之前的闷闷不乐一扫而空,他甚至有点感激张诗逸坐下来了。
他继续道:“没事儿的张老师。演得不好不要紧,结果好就行了。你最后拿三强了是吧?你管网友骂你什么呢,导师夸你就不行了。我就喜欢你这种的,以后有机会合作啊,张老师别淘汰我就行。”
张诗逸的脸更白了。
眼里的恚怨一闪而过,但接着换成了委屈,他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哥,你和刘老师先聊。我还有点事儿,不打扰啦。”
看着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可惜这套对叶风舒只有反作用,他最喜欢欺凌弱小。
叶风舒更兴奋了。
哪怕没有主观故意,他也时时得罪人,况且他现在十分故意。张诗逸已经逃跑了,他还冲着他的背影输出:“啧,张老师怎么这么不禁逗啊?别走啊张老师?怎么跟我欺负你似的。”
前辈有些无奈:“风舒……”
叶风舒这才想起张诗逸勉强也算前辈引见的,他道:“不好意思啊刘老师,我不是不给你面子……”
前辈忙道:“那也不算,我同学公司签的人,我想着他算你师弟,带过来打个招呼。”
他笑了笑:“这小子,是有点急了。”
叶风舒道:“倒不是这个。”
他想了想,又道:“刘老师,你当我和他有点过节吧。”
张诗逸这号排除万难也要往他怀里钻的,叶风舒这辈子可遇见过太多了。
狮子身边必然跟着土狼,这就是王者的命运。一般情况下叶风舒倒是不介意拿他们解个闷儿,也乐得赏他们喝口汤。
虽说他一直觉得张诗逸有点像低配版的白鹭汀,但白鹭汀可不会对他一口一个甜甜的哥,叶风舒过去还真谈不上讨厌他。
但今日不同往日,张诗逸如今格外惹他烦。
在一生之敌的直播里,叶风舒本来只是想听听他那张破嘴是怎么损别人的,等看到徐行出场时已经来不及跑了。
别说狗了,徐行连看张诗逸都深情。
张诗逸噙着泪,拿脸在徐行膝盖上蹭了蹭。
说吞苍蝇已不足以形容叶风舒那刻的感受,他觉得吞了只从马桶里爬出来的蟑螂。
真忒么有意思。
什么叫演的就是一个真?
这种天大的鬼话,徐行和他可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你这不和谁都能演?
但演那么好又有啥用啊?不还是要被淘汰?
直播间里炸了窝,网友们都在扣666。
一生之敌气得哈哈大笑:“我真的服了!”
话筒里传来他扇显示器的扑扑声,只恨巴掌伸不进屏幕里:“咱们逸子哥还参加什么比赛啊!你干脆让导师下来,让他坐上去算了。这是最后一期啊朋友们,再看这个节目我就是狗!”
张诗逸夹着尾巴坐回了自己的桌子边。他表现得像生了场大病,经纪人搂着他的肩膀不停安抚,助理端了杯水来,不知被经纪人骂了句什么,立刻又放下去换。
万恶之源还是徐行。
叶风舒冷笑着想。
他就被这么个玩意儿拿捏?
让叶风舒意想不到的是,张诗逸艺高人胆大,走红毯时还敢来蹭。
不仅蹭合影,他还蹭着叶风舒的肩膀,在他耳朵旁边比了个心。
赌的就是个众目睽睽之下,叶风舒总不好当场翻脸。
但他太小看叶风舒了。
叶风舒要翻脸,从来不分场合地点。
叶风舒毫不犹豫,拎抹布一样拎着张诗逸的袖口,把他的手丢了下去。
去重庆的日子到了。
大数据推了不知多少次,叶风舒一直挺想去看看,这次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可惜又是来受罪的。
飞机到机场已经入夜。
山城果真与众不同,从舷窗往下看,灯光像一匣打翻的珠宝,因势就形地往平坦处流淌。
到了宾馆,叶风舒想到明天就要再见徐行,烦得没办法睡觉。
他决定去观景平台上看看夜景。
已近凌晨,拍照的游客还是不少,叶风舒兜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个旮旯里的吸烟区没人。
他脱下了口罩,长长舒了口气。
重庆已经有了丝夏意,吹来的热风里带着江水的泥沙涩味。
此外空气里还有股淡淡的烟气。
叶风舒余光瞥到烟头的红点,散尾葵后的长椅上坐着个抽烟的人。
那人见叶风舒来了,衣衫窸窣,似乎站了起来。
叶风舒忙想把口罩再戴上。
但那人似乎和他想的一样,居然第一反应也是戴口罩。
他俩面面相觑。
叶风舒气笑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自己这辈子造的孽,可全忒么报应在这个鬼徐行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