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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快乐的周末总是那么短暂, 转眼间又到了上学的日子。

星期一下午,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木制地板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猫野郁弥比约定的时间提早片刻抵达了表演社活动室。

此刻并非社团活动时间, 活动室不出猫野郁弥所料空无一人,不过室内却充满了众人使用过的‘余温’。

活动室内物品摆放稍显凌乱,几把椅子被随意推离原位, 并不规矩。房间中央空出一片空地, 地板有几处轻微的擦痕,那是日常练习的痕迹。

各类或夸张或奇特的道具也没有全部放回道具柜,而是有部分零散地散落在了四周:

一顶缀满羽毛的华丽礼帽被人随意地扣到了绿植上, 像给绿植偷偷戴上了皇冠;几把中世纪风格的长剑和盾牌靠在墙边,有人贴心用便签提示了“轻拿轻放”;一件猩红色天鹅绒斗篷自椅背滑落, 在地面拖拽了半截。

……

猫野郁弥拿起窗台上放置的表演用仿真手枪,把玩了一阵就将它扔进了角落的道具箱, 走进隔间讨论室。

讨论室墙上悬挂的白板密密麻麻画满了分镜与人物草图,笔迹潦草却充满动作张力。几个箭头粗暴地指向不同人物, 注释与要求挤满剩余的缝隙, 几乎没有在白板留下任何空白。

下方的长桌同样没能幸免,直接被层层叠叠的厚厚稿纸所覆盖,稿纸上布满大片大片狂放的修改笔迹。四周偶有团成一团的废弃稿纸被弃置在桌角,险些滚落地面。几乎能让人幻视出坐在这里的人当时的抓耳挠腮。

猫野郁弥没有靠近长桌,也没有乱动桌面上的稿纸,而是坐到了房间另一侧一看就非常舒适的沙发上,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注视着茶几上跃动的光斑,开始光明正大对着光斑放空视线,俗称——发呆。

嗯,温暖的阳光总会让人不自觉也慵懒起来, 对吧?

不过猫野郁弥并没有享受太久阳光的轻吻,因为活动室的大门很快就被人“哐当”一声打开,其声响位于里间讨论室的猫野郁弥都能听到。

猫野郁弥下意识抬头。

讨论室的门尚且虚掩着,但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因为——“猫野同学!”

人未至声先到,来人只是推开了活动室的大门,甚至没有踏进室内一步,就已大声叫嚷出猫野郁弥的名字,洪亮音量瞬间在整个房间回荡。

这样浑厚的声音,这样热情的态度,来人还能是谁?当然只能是曾惊吓到降谷零的——表演社社长了。

“社长,我在这里。”

猫野郁弥拖长了音,用带着懒洋洋的腔调慢悠悠应道。

他并没有起身。

社长也浑然不在意猫野郁弥有没有起身迎接他,他闻声探了探头,便径直向声音来源即讨论室方向走来。

一边走他还一边笑着调侃:“呦,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猫野同学到的竟然比我还要早。”

以往每次约定见面,早到的从来都是社长,猫野郁弥向来喜欢踩点。

猫野郁弥只是慵懒地笑了笑,没有回应社长这句明显只是调侃的话。

他也不奇怪对方之前不确定自己是否在场便直接喊人的行为,社长的性格向来如此,猫野郁弥见怪不怪。

至于社长疑惑的猫野郁弥为什么今天不像以往那样踩着点到,那当然是因为不仅社长今天找猫野郁弥有事,猫野郁弥今天也找社长有事啦。

不过在这之前猫野郁弥想让社长先说。

一进入里间讨论室,社长甚至等不及抬头看猫野郁弥,就迫不及待拨开长桌杂乱堆砌的稿纸,从中熟练理出一沓旁人根本分不清差别的纸页。

看来曾经伏在这张长桌前冥思苦想苦不堪言,一连废弃了大量废稿,可能还为斟酌一个词而抓耳挠腮很久的人究竟是谁,我们已经知道啦?

拿完这沓想要的纸张,社长大刀阔斧走向猫野郁弥,直接无视了茶几旁的沙发,顺手拎起路遇的一把椅子就往猫野郁弥身侧一放,坐了上去。

他伸手将稿纸递给猫野郁弥,随后将手臂叠放在椅背上,眼睛发亮。

“看看这版剧本怎么样?”

猫野郁弥随手接过社长递来的剧本,先是大致翻了两页,粗略地看了看主演和情节,旋即疑惑挑眉:

“诶?社长之前不是说想写我和降谷同学双主演的剧本吗?怎么这版剧本……”他唰唰又翻了两页,“……还是男女两位主演的配置?”

听到猫野郁弥的问话,社长当即笑容一垮,手臂也沮丧地从椅背上耷拉了下来,整个人就像一只被人无情戳破而泄气的皮球,瞬间蔫了下来。

他哭丧着脸说:“我也想啊,可是降谷同学那边……我今天又去邀请降谷同学了,可惜他还是说要再考虑考虑,没有松口答应加入我们表演社。”

“不然如果你们两个能搭档那该有多好啊,出场时绝对会引爆全场的!”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激动起来,像是大脑中已经自动幻想到了猫野郁弥和降谷零表演时舞台上炫目的场景与观众们激烈的反应。

随后幻想如泡沫般破灭,冰冷的现实无情刺穿了他,他立刻意识到以上皆为空想,于是更加遗憾了。

他眼里瞬间无光:“可惜……”

可惜第一步就卡住了,降谷同学没答应!

“这样嘛……那就没办法了。”猫野郁弥同样遗憾地说。

降谷同学不加入表演社肯定有他自己的顾虑,虽然没法和降谷同学搭档很可惜,但猫野郁弥总不能强求。

不过——

“所以,”猫野郁弥拖长了调子,眼中闪过促狭的光。

“说了这么多,社长你其实还是最想让降谷同学来演这个主角吧?”

猫野郁弥指了指剧本上男主演一栏金发黑皮炫酷不好惹的人物设定。

分明就是照着降谷同学的形象一比一复刻的吧,完全没掩饰啊。

他故意叹了口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因为正主请不来,所以只能找我‘高仿’?我这个‘替身’当的还真不容易……亏有人以前还总说我是他的缪斯之神呢!唉,终究错付了啊~”

猫野郁弥一边缩在沙发角落画圈圈一边故意偷瞄社长,直将社长看得心里莫名发虚,背后冷汗直冒。

社长一阵心虚,嗨呀,这只能说明自己的缪斯之神多了一位嘛,缪斯的事、缪斯的事能叫脚踏两条船吗?

这灵感自己怎么能控制的住嘛,灵感它性格向来很任性的,要来时从不会提前与人打招呼和做预告。

灵感它是说来就来啊!

社长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别这么说嘛,猫野!”

他又叫起了更亲近的猫野。

他扭扭捏捏地说:“这个灵感确实是因你而起的呀。”

哦?

猫野郁弥兴味地看向表演社社长。因他而起?

他可看不到金发黑皮炫酷不好惹的设定与自己有什么联系。

猫野郁弥调整坐姿,换了一个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姿势。

编,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编。

在猫野郁弥饶有兴致的目光中,原本还扭捏着的社长神情瞬间变换,他猛地抬手拍在茶几上,“砰”的一声巨响,茶几剧颤,猫野郁弥也一愣。

社长的语气激动起来,他激烈地用手比划着,仿佛光用嘴说完全展示不了自己的内心:

“那天,我将降谷同学误认成了你。猫野同学,我很难用语言阐述清楚那一刻我内心受到的冲击!”

他语无伦次,眼睛亮的吓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连比带划着说:

“你明白吗?那种金发黑皮、又酷又神秘、既不好接近又让人忍不住靠近的独特形象与过往‘猫野郁弥’在我脑海里集成的概念相互碰撞,两者一瞬间形成的冲击……太特别了!!!”

“那一刻我的脑海就像富士山突然苏醒,无数的灵感如岩浆一样猛烈喷发,根本难以抑制。猫野同学……”

“……呃,猫野同学?你这是?”

他越说语气越激昂,本来还想再说,结果一扭头,就发现猫野郁弥不知何时已经缩在了沙发最角落,也是离他最远的地方,并且神情也变得难以言喻起来,就这样默默看着他。

猫野郁弥:盯——

“……”于是不知为何,他也有些说不下去了。

猫野郁弥仍然维持这个姿势,闻言缓缓开口:“没什么。”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就是刚刚突然觉得社长激动的状态看着有点变态而已啦。

真的没事哒!

还有,不要什么情况都用富士山喷发举例啊,真是谢谢你啊!

……混蛋,给我向全国人民道歉啊!

不过别说还挺形象的,猫野郁弥瞬间理解了社长的感受。

“咳咳,”猫野郁弥身形一正,重新恢复正经,“社长你继续说。”

他一本正经地对社长点头,让对方继续说,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

“呃,”这一打断,社长的情绪直接不连贯了,他情绪逐渐冷却,声音自然也小了起来。

“总之,”他再次不好意思地挠头,“总之虽然降谷同学的外形给了我最直接的冲击,但如果不是把他认错成猫野同学我也不会灵感爆棚。”

“所以灵感来源确切地说猫野同学和降谷同学都有份啦。”社长带着艺术家的固执强调道:“是缺一不可!”

猫野郁弥挑眉:“哦?那这么说男主演的灵感也有我一份功劳喽?”

“嗯嗯。”就是这样!社长肯定点头,这下他应该过关了吧?

竟然说的通?猫野郁弥歪歪头有些错愕,厉害厉害。

那这一点就放过你了。

不过只以为这样就过关了吗?猫野郁弥看着松了口气的社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呵,这个社长就是这么天真啦!

他故作思考状地翻了翻手中的剧本,忽然抬起头,用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社长,对着他缓缓挥了挥剧本。

社长刚刚放松下来的神色瞬间僵住,顿时心生不妙。

“咯噔”一下,他心中一紧。

又怎么了?莫非还有高手?

猫野郁弥故意静默了一会儿好欣赏社长忐忑不安的表情,然后才特意拉长音,再一次用促狭的语气对社长说: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猫野郁弥顿了顿,神色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含着微妙笑意:“呵,我还以为只有女主演的灵感是我呢!”

“!!!”社长的瞳孔猛然张大。

啊这,他逐渐汗流浃背。

第23章

啊, 嗯,这个,这个……

社长眼神漂移, 脸上露出被抓包的窘迫红晕,他掩饰性地挠挠脸。

嗨,毕竟是他的灵感缪斯嘛。

所以、所以自己经常会从猫野同学身上取材岂不十分正常?

那、那女主演形象设置的和猫野同学有那么一点点相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是的,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社长迅速在心中说服了自己, 可惜刚想表现得更从容些就又对上了猫野郁弥似笑非笑的视线,于是之前的心里建设统统败北,他又心虚起来。

好叭, 好叭,社长承认不是有一点像, 是非常像。

女主演的形象简直就是照着猫野同学刻画的,就像男主演的形象是描摹的降谷同学一样, 女主演的形象堪称猫野同学的性转版。

当然,撷取的只是猫野同学身上的某一特质, 是其复杂面貌的灵魂一角, 毕竟只用一个剧本就道尽猫野同学的全貌还是太吃力了。

至少社长自认他无法做到,不过其实只捕捉一个侧面也尽够了,他深信自己笔下的女主角必定光彩夺目,机敏狡黠又神秘多变的人谁会不爱?

“咳咳,”社长支支吾吾,“女主演的形象确实融合了你的许多特质啦。”

他心一横干脆承认。

投降!举白旗投降!!!

不过社长不打算完全摆烂, 无论如何挣扎总还是要象征性挣扎一下的。他决定遇事不决,夸夸走起。

社长开始疯狂赞美起猫野郁弥:“哎呀,毕竟猫野同学……”

吧啦吧啦、吧啦吧啦,此处省略五百字不重复的赞美之词。该说不说不愧是社里的首席笔杆子、剧本扛把子、从不登台表演却众望所归执掌表演社的男人, 这词汇量是真丰富啊。

猫野郁弥自动开启过滤模式,将突突突疯狂打向自己的糖衣炮弹统统视为美丽废话,开始自顾自思考。

猫野郁弥眯起眼睛,他就知道!

这次剧本无论男主演还是女主演的形象既视感都太强了,让猫野郁弥根本无法装作看不出。

怎么回事啊社长?猫野郁弥觑着眼睛睨向表演社社长。

我单知道你过去就喜欢从身边的人、尤其是我身上获取素材,以前笔下男女主也会融合我的少许元素、含有我的一些影子。不多,只有一点。

但没想到这次你连演都不演了?

现在猫野郁弥有些理解社长所说的“降谷形象与猫野概念相互碰撞”给社长带来的震撼了。

猫野郁弥猜测现在社长怕不是满脑子都被这份冲击带来的‘灵感’糊住了,其他的点子根本思考不了一点。

说实话,当猫野郁弥浏览这份剧本,理清楚男女主演的人设设定时,饶是猫野郁弥也忍不住惊呆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

猫野郁弥沉思脸:“其实在看到社长你给我的剧本具体内容时,我还以为社长你这次终于不想走寻常路,想邀请我担任女主角呢!原来不是吗?”

不知为何,猫野郁弥的语气细品起来有些失望。

虽然社长如果真要这么天马行空地邀请猫野郁弥担任女主演,猫野郁弥未必会同意。但得知社长并无此意,猫野郁弥反而开始感觉失望了。

多有趣的发展啊,为什么社长思路放不开呢?文学创作者就要什么都敢想才对,不要被局限了思维啊!

仔细想想,偶尔变装成另一个性别,然后关键时刻揭露,欣赏大家瞠目结舌大受震撼的崩坏表情,不是众多变装高手不得不品味的一环吗?

猫野郁弥逐渐跃跃欲试。

社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机关枪一样遵从惯性突突突念完心中的腹稿:“……呼,所以多变又迷人的女主演形象参考猫野同学也很合理吧!”

毕竟猫野同学就是这么受欢迎!

等他大脑缓缓转完,反应过来猫野郁弥说了什么之后:“……”

“!!!”等等,还能这样?!!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社长宇宙猫猫头升华,思路瞬间开阔起来,并感觉自己仿佛错亿。

对呀,这么好的点子他之前为什么没想到呢?不管猫野同学会不会同意,试着问问他又不会吃亏!

哦?竟然当真打算顺坡下驴尝试做出邀请?猫野郁弥侧目,社长啊,看来我之前还是高估你的节操了。

社长眼神骤然亮起,刚要开口说话——就被猫野郁弥瞄准时机果断截停了!

时机把握之精准,说猫野郁弥没有提前预判社长是不信的。

猫野郁弥眼中闪过促狭的光,悠悠道:“唔,虽然就算社长你哭着邀请我当女主角,我其实也不会同意啦。”

“……”话被堵住,社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喜提窒息大礼包,他仰头发出长长的失望的单音,“诶——”

怎么这样啊!

不过虽然大脑暂时被这个看似诱人的提议诱惑住了,但理智回笼社长还是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做什么的。

那就是——

降谷同学如今还未同意加入表演社,自己实在不想放弃这个令他灵感爆炸格外心水的剧本,男主演的造型独特一般人又很难驾驭成功……

为今之计,只能请万能的猫野同学担任男主演救场了。

快去请猫野佛祖.jpg

还好表演社有猫野同学!社长心中庆幸,这也是他敢于固执己见坚持这个高难度剧本的原因。

有一个能轻松驾驭任何角色,且愿意配合编剧尝试各种新想法的完美演员真是太棒了。

猫野同学是所有编剧眼中的瑰宝!是缪斯!!是天启!!!

社长热泪盈眶,身为一个编剧能认识猫野同学真是太好了。

今天又是推崇猫野的一天!

社长一个激动土下座:“猫野同学,只有你能驾驭这个独特又冲击力十足的矛盾人设,请务必担任此次表演的男主角,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是非降谷同学莫属吧,我敢肯定社长你灵感迸发写下这个角色时脑子里想的绝对不是我哦?”

猫野郁弥轻笑了声。

“意外意外,是猫野同学和降谷同学的结合,嘿嘿。”社长神色讪讪。

社长期待眼:“那这个角色?”

猫野郁弥沉吟:“角色还行,怪有挑战性的,也很有趣。”

社长更加期待了。

猫野郁弥暗示:“那如果降谷同学答应了加入表演社?”

社长看着猫野郁弥的眼睛,突然灵光一闪GET到了他的未尽之言:

“改!届时剧本我立刻改!降谷同学也能参演!你们一起演!双主演!”

他才不会说写其他剧本卡住时自己偷偷摸鱼,已经摸出了降谷同学与猫野同学双主演的剧本草案呢。

毕竟降谷同学与猫野同学双主演也是他之前更想要的。

只是,现在思路更开阔的社长也忍不住想法更贪心了。

他真的不能同时拥有降谷同学同意加入表演社出演舞台剧、猫野同学同意变装女主角两份快乐吗?

齐人之福我也想要.jpg

……算了,前者八字还没一撇呢,还是暂时不要幻想这么多了。

不会读心的猫野郁弥满意地点点头,觉得社长孺子可教,非常懂他。

社长摇摇头甩飞满脑子的妙想,专注现实:“那猫野同学是答应了?”

猫野郁弥:“答应也不是不行。”

社长一个兴奋飞扑,“太好了!猫野!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多年的情谊不是假的,猫野果然是我最可靠的伙伴。好耶!

猫野郁弥慢条斯理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社长的胸膛,嫌弃地将他推远了些:“别急,我还有个条件。”

社长豪气万千地拍拍胸脯,浑然不在意猫野郁弥的表情:

“放心吧猫野同学,只要你出演,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别说一个条件了,一百个我都答应!道具?服装?经费?灯光都给你打最亮的一盏!”

猫野郁弥眼睛一亮:“真的吗?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要提一百个条件!”

“呃——”社长脸色一僵。

坏了,不小心说错话了。

撤回键在哪里?撤回键在哪里?可恶,现实世界凭什么没有撤回键!

社长心中懊恼,恨不得以头抢地。怎么就管不住这张破嘴呢。

“开玩笑的啦。”好在关键时刻天籁传来。

猫野郁弥笑了下,“其实是这样的,我的条件很简单,我想让你做通教导主任的工作。”

“啊?”社长愣住,“做通教导主任的什么工作?虽然他是我们社团的指导老师,但我们现在好像还没干什么需要他出马摆平的事?”

怎么第一反应就是需要指导老师解决烂摊子呢……对自己可真有数。

猫野郁弥眼神认真:“社长,你承认这次剧本的主演人设与之前那些差异很大吧?挑战性也更强了?”

社长不明所以地点头。

是的没错,怎么了?

猫野郁弥理直气壮:“那么作为一名表演社优秀社员,为了深入理解这个角色,我近期在学校会进行一些必要的、沉浸式的‘外形塑造’和‘形象揣摩’,这也很合理吧?”

社长茫然地睁着眼睛。

他先品了品猫野郁弥的话,呃,没太听懂。

然后结合猫野郁弥的性格,再调动自己身为编剧对语言的敏锐性,又品了品这段话。

这次他终于悟了!

社长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我懂了。你是说你要沉浸式体验角色,提前进入表演状态,日常也保持角色的装扮对吧?”

“嗨,说得这么隐晦干嘛?”

害他理解了半天,不就是平时在学校也想做‘金发黑皮’装扮吗?

“不是,体验角色是没错,但为什么要教导主任同意啊?”

社长不解,“平时你不也天天换样子,也没人管你啊?”虽然离谱,但他们确实没这条校规。

猫野郁弥随口说:“这次不同啦,你就直说答不答应吧。”

这次能一样吗?之前只是换换容貌瞳色,这次肤色和发色都要变诶!总要提前知会一下教导主任,不说别的,让对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就说你要为艺术献身了,磨也要磨到他同意,实在不行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啦,他估计稍微报备一下应该就行。

“我这就去找他。”虽然还是觉得这要求有些奇怪,但社长答应得很爽快。小事一桩,问题不大。

目的达成,搞定!

“那就谢啦。我先走了,剧本先放我这里,我会好好看的。”猫野郁弥哼着轻快的小曲离开。

危,降谷零危。

第24章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颠了。

降谷零沉着脸坐在座位上, 静静地注视着前方顶着与他相似的发色和肤色正和其他人自然说笑的家伙,不由发出以上感慨。

继周末降谷零无意间与猫野郁弥偶遇,和猫野郁弥进行了一段开端很意外、过程很奇妙、结束很突兀的神奇对话后, 回到学校,降谷零错愕地发现猫野郁弥很是安静了两天。

当然,这份安静不是指猫野郁弥不再变装, 每日顶着原貌正常上学。而是指猫野郁弥不复第一周那样每天都用不同‘惊喜’对降谷零的大脑狂轰乱炸, 让降谷零难以招架了。

这种状态好是好,但一连持续了好几天之后,降谷零反而莫名有些心慌起来, 就——猫野同学是能够安静下来的人吗?

再说了,猫野同学转变得也太突然了, 一点征兆没有。

降谷零心情复杂。

别这样,你这样反常搞得我真有点怕.jpg

是一周的时间让猫野同学对转学生的兴趣淡了?还是自己适应猫野同学的节奏了?亦或是周末的谈话让猫野同学良心发现终于放弃玩弄他了?

不不不, 以上猜测全都不是正确答案。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现在降谷零知道了——

猫野静悄悄, 必定在作妖。

猫野郁弥短暂的安静就像风暴前的宁静, 两者都是迷惑人的东西,只证明对方接下来想给自己攒个大的。

‘百变の猫野大人’时尚特栏近期迎来重磅更新,曾无辜播报不实新闻的记者小姐喜极而泣。

因为猫野同学的变装焦点终于变了,金发、黑皮两种元素在他身上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最后,各种风格的金发黑皮特别版猫野郁弥真的出现了。

解锁了新的猫野同学形象,且验证了其并非之前那样只是伪猫野真乌龙的虚晃一枪, 美梦骤然成真,学校里的大家都很欢喜。

除了降谷零。

教室里也弥漫着一片喜气洋洋。

还是除了降谷零。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听着周围同学的小声讨论:

“猫野同学竟然真的做了金发黑皮的造型诶,大家的期盼被听到了!”

“哇, 猫野大人这个形象好酷!”

“与降谷同学的感觉完全不同呢,不愧是猫野同学!”

“猫野同学好帅,不过降谷同学也很帅啦,他们的风格一点都不同,幸福的烦恼,唔……好难比较!”

“……”降谷零半月眼。

虽然被别人真诚夸奖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没错啦,但——为什么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想与猫野同学比较啊,夸奖也想拒绝。

降谷零虚着眼睛,他该庆幸猫野同学这次只是变装而不是完全参照他易容吗?至少猫野同学仍然以自己为基底维持着猫野特色。

不然以猫野同学神奇到他怎么也找不出破绽的高超变装技术,说不定降谷零本人也只能在模仿降谷零大赛中荣获第二名的好成绩了。

……第一名当然是猫野郁弥。

降谷零稍微想象了一下领奖台冠军席上叉腰得意大笑的猫野郁弥与一旁亚军席上宛如败犬的自己,瞬间被自己的恐怖幻想吓得打了一个寒颤。

咦,果然还是不能随便想象,这个场景太可怕了!

不行,绝对不能这么放任下去了,他得找猫野同学好好谈谈。

就今天!就中午!!!

降谷零雷厉风行,只用一秒就果断做出了决定。

他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动作悠闲的猫野郁弥,脸上逐渐露出冷酷、犀利、而坚决的表情。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全军出击!

猫野郁弥此时无声打了个冷颤,他疑惑抬头,奇怪,空调开低了吗?

……

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热,将天台的水泥地板晒得发烫。好在今日不是无风天气,微风每每袭来还能给人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也算聊胜于无吧。

天台此时十分寂静,猫野郁弥独自一人站在天台上,正手握栏杆低头向下张望,他神情兴趣盎然,目光甚至微微发亮,可见他不觉孤身无聊。

常年身处人群,偶尔用观察者视角观察一下众人也别有一番风味啊。

人群自动汇聚成流动的彩色溪流,喧嚣被距离模糊成宁静的白噪音,趴在栏杆上的猫野郁弥兴味地俯视脚下,情绪既在沉浸又像抽离。

唔,感觉有点像在玩真人版校园online,有种真实与虚幻交错的美。

猫野郁弥双眼亮晶晶地伸手点数着下方众人,抱着书本的独行少女,成群打闹的嬉笑少年,还有不紧不慢走过、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养生教师。

人生百态,莫不如是啊。

还没等猫野郁弥点数完毕,一阵细微的声响传来,天台的隔门被人“吱呀”一声轻轻推开又迅速合上。

“哒、哒、哒。”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靠近猫野郁弥。

这意味着——

猫野郁弥深沉脸,这意味着天台的隔门该修啦!

开门时咯吱声这么大,显然合页缺乏润滑,明显该维修了嘛。

一会儿就报告给学校维修部让他们记得维修,记下记下。

今天又是做好事的一天,猫野郁弥快活地摇了摇身躯,心情愉快。

凉凉的声音被风热情递来,让言语先于人抵达猫野郁弥耳畔:“猫野同学,你再往前一步可就要掉下去了!”

一个身影自楼梯处快步走来,裹挟着微风停在了猫野郁弥身侧,一只棕色的手握上栏杆,来人却没有像猫野郁弥一样将全部上半身重量都压在栏杆上,而是与栏杆保持安全距离。

来人的语气很冲,表情也有些难看,一双紫灰色的眼睛更是恨恨地盯着猫野郁弥,活像猫野郁弥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单位为美金不是日元。

不过仔细分辨来人的语言内容与目光指向……嗯,没错,对方其实在表达担忧,惊恐与气恼交织的那种。

谁让猫野郁弥将上半身全部压在栏杆上的姿势乍一看太吓人了?

降谷零咬牙,不仅如此,他刚看到了,猫野同学竟然还敢漫不经心地摇晃着身体,双脚差点直接离地了!

危险预警!

显而易见的高危动作,一不小心就会让人销号重启,Q版幽灵小人甩着短尾眼泪汪汪飘出身体,含泪进入熟悉的创号界面排队建新号的那种。

这可是必须一命通关不能复活的地球online啊,给他小心点游戏!

“???”猫野郁弥茫然转头,下意识露出了不明所以的无辜表情。

“……我的意思是好好站着,我真怕你不小心掉下去。”

降谷零捂着额头,重重叹了一口气,他不明白猫野郁弥为什么总能在不经意间扰乱自己的安排。

哈?计划粉碎机猫野同学?

降谷零有些无语,他本来准备的开场白可不是这两句来着,但不知道怎么的,一见到猫野同学那令人忍不住为他掬一把汗的吓人姿势,还没有过脑,提醒的话就瞬间脱口而出了。

唉,怪他素质太高心太善。

不过猫野同学的姿势真的好危险啊,他自己都没有感觉的吗?这个上半身完全悬空在栏杆上的姿势……怎么,莫非你想体验一把无绳蹦极?

不至于,只是谈个话不至于。

或许是降谷零的提醒让猫野郁弥意识到了此时站姿的不妙,也或许他只是单纯想方便与降谷零说话。

总之,猫野郁弥总算自己站直了身子,避免了被忍无可忍的降谷零伸手拎起,手动捋直的命运。

“谢谢提醒啦。”猫野郁弥活力满满wink了一下,并且感慨了一句,“降谷同学,难得见你主动约我出来呢。”

完全无视了降谷零的臭脸,猫野郁弥一脸阳光地与降谷零打招呼。

他的笑容明媚,声音也很清爽,和他今天元气运动风的画风很适配。平心而论,无愧于众人的超高评价。

如果猫野郁弥没有用这副令降谷零既视感满满的金发黑皮装扮这样表现的话,降谷零一定也会这么想。

至于现在……

嗯,现在降谷零只感觉这个场景很怪,太怪了,让他根本不能直视。

大量的怪异中还掺杂着些许的羞耻,可能这就是被人当面cos时正主的感受吧。

降谷零脚趾扣地.jpg

“猫野同学。”降谷零绷着脸,努力祛除心中的异样感,妄图让谈话氛围严肃起来,“我们需要谈谈。”

很好,就是这样降谷零,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你可以的!

“谈什么?”猫野郁弥很给面子地将笑容收敛了几分,也严肃起来。

“谈、谈……”降谷零的手指蜷缩了下,耳根升起热意,话明明都到嘴边了却突然卡住。

他偏了偏头,内心绝望地狰狞了一秒。不行啊,为什么感觉气氛越严肃话反而越有些说不出口呢?

是因为调起高了吗?

还有,降谷零默默看向一脸平静的猫野郁弥,这个人不会尴尬的吗?他们顶着同款样貌面对面对视的样子可是很像在玩什么羞耻PLAY啊。

“???”猫野郁弥虽然眼中多了一丝疑惑,但嘴角的微笑仍然没变,降谷零话还没说完就停顿下来看他,他也没有催促降谷零的意思,就只是安静地等待着,情绪十分稳定。

鉴定完毕,猫野郁弥真的不会尴尬。因为,猫野郁弥眨眨眼,他信奉“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在场尴尬的显然另有其人呀。

静默三秒,降谷零做好心理建设:“谈谈你最近的……偏好。”

第25章

“偏……好?”猫野郁弥歪头。

“比方说你最近为什么总喜欢装扮成……”降谷零拖长尾音, 目光先是意有所指地落在猫野郁弥深色的手臂上,续而眸光缓缓流动,又转向他脸颊处飘散的金色发丝, “这个样子?”

降谷零实在无法说出类似“模仿我”或“扮作我”这样的话,这听起来太自恋,也太让人难为情了。

于是他用了更加模糊的词作为指代, 不过等他说完, 他才意识到——诶,这样说是不是确实更有气势?

……不愧是我!

猫野郁弥其实很想皮一下,比如冷不丁问降谷同学一句“这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他敢肯定降谷同学听后会瞬间炸毛,对方的反应一定很好玩。

但直觉拼了命阻止他, 直觉劝告他想想就好,最好不要真这样做, 因为这样做一定会立刻打出冷战结局。

他好不容易(降谷零:???)刷的降谷同学的好感度也会一下子降到底,说不定还会直接变成负数。

虽然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严重, 但猫野郁弥还是果断选择了听从直觉的预警, 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毕竟猫野郁弥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直觉有时比自己更可靠。

诶,是不是有点绕?

其实就是说猫野郁弥判断一个人会不会真正生气,刷好感时可以采用什么方式不是靠“察言观色MAX”而是靠“我感觉可以/不可以这样”啦。

并且这个方法一直都很有效。堪称恐怖的直觉型天赋性选手。

故而猫野郁弥有时表现得十分擅长在他人的情绪底线上游走,总能游刃有余地避开真正雷区,却有时也会令人意外地表现得情商不是很充足。

后者通常发生在猫野郁弥的行为不会触及他人的真正底线, 他的直觉没有严重示警的情况下。

比如——

猫野郁弥:突发奇想,诶,这样做好像很有趣?

直觉:滴滴,轻微预警。

猫野郁弥:犹豫三秒, 可是这样做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有趣?

直觉:后果不严重,预警程度仍然保持在轻微。再次滴滴。

猫野郁弥:心痒难耐,遂逐渐忽略预警,跃跃欲试中。唔,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响?不管了,没听见!

直觉:滴(被迫消音)……算了,它尽力了。

带不动,实在是带不动啊!

不过这次直觉给出的预警不再是轻柔的一两声了,而是一连串疯狂的叫嚣。所以虽然冷不丁问话的设想很有趣,但猫野郁弥还是遗憾放弃了。

直觉让他瞬间变得乖巧起来,现在应该是收敛而不是进攻的时候,在别人情绪底线上起舞要会张弛有度。

猫野郁弥老实道:“降谷同学,别生气嘛,我装扮成这样是有正经原因的。”之前的准备这不就用上了吗?

老实讲,猫野郁弥此时的感受也是很奇妙的,因为之前他与社长的交流本不在预料之中,想提前向大人报备也是突发奇想,觉得这么做更好,两者能合为一件事更是意外的惊喜。

没想到最后准备竟然应在了这儿,猫野郁弥后知后觉地惊叹。

猫野郁弥:虽然是灵光一闪,但做出了有用预判(直觉:?),我好厉害(直觉:???)。

直觉:带笨蛋好累,夸我!快夸我啊!!!

“正经原因?”降谷零错愕,你竟然还有正经原因?

猫野郁弥老实地点头。

唔,可能也不是那么老实?那就是猫野郁弥表面老实地点头。

这下子降谷零有点兴趣了,他挑挑眉,换了个更加悠哉的姿势,示意猫野郁弥继续说:“什么正经原因?”

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正经的。

降谷零洗耳恭听.jpg

好耶,成功打断施法,降谷同学的怒气条积攒进度有停滞趋势,他的情绪也开始有些不连贯起来。

这说明事态发展稳中向好,十分擅长踩着他人的情绪底线极限起跳的猫野郁弥作出如是判断。

不过他也没有放松。

猫野郁弥一本正经地深沉道:“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他声调逐渐高昂起来,表情缓缓变得神圣而专注,就连说话时的腔调也不知不觉间换成了话剧的表演腔。

灿金的阳光像天然的聚光灯一样照在他的脸上,恍惚间让周围的景色好似暗了他一圈,竟让他的身影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宏大和神圣。

就像……就像一个甘愿殉道的圣徒,正义无反顾地为艺术献身。

一切为了艺术!

等等,哪里不对!为艺术献身?

当真被猫野郁弥感染性极强的姿态和表演晃了一下的降谷零终于猛然回神,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他缓缓看向仍然保持着一副朝圣者神圣姿态的猫野郁弥。

忍不住半月眼:“……”

猫野同学,你应该去传教,一定一传一个准,说不定还会传三个赠一个,感染力也太强了!

然后降谷零默默抬起脚,向侧面移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的姿态依旧无懈可击,营造的氛围也仍然完美无瑕,人景相融浑似一体,简直没什么可挑剔的。

如果不是降谷零一直紧紧盯着猫野郁弥,所以敏锐地发现了随着自己挪动脚步,猫野郁弥也在跟着不动声色地调整自己的站位和偏角的话。

降谷零继续半月眼:“……”

他看着在转变后的视角下依旧完美照射在猫野郁弥身上,为他渲染出神圣氛围,天然舞台聚光一样的柔和阳光,终于明白这种契合不是巧合。

这分明是某人有意为之,故意营造出的效果啊。

表演型人格吗你,亲爱的猫野同学?连这都要演一下?呵……浮夸!

降谷零简直要气笑了,但更多的是自心头逐渐弥漫的浓浓无语之情。

难怪猫野同学能轻易击败高年级学长学姐,一入学就成为表演社最闪耀的新星呢,随随便便用一句话就能让人恍惚入戏,表演天赋实属顶级。

他颇有些有气无力地说:“猫野同学,请你好好说话。”

不要随地大小演!

“我说的是真的嘛。”猫野郁弥小声嘟哝道,不过他也遂了降谷零的意收起了那副略带浮夸的表演姿态。

私底下猫野郁弥悄悄眨眼,他才不是随便就搞抽象插入表演呢,他在继续施展打断技打断降谷零施法啊。

猫野郁弥刚刚只是灵机一动,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而已。

效果很好,降谷同学的情绪经过这么一遭,已经彻底连贯不起来了。

猫野郁弥心中小人骄傲叉腰。

本场游戏真正的MVP直觉君:啦啦啦,是本大人的功劳!

此时降谷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怒气值积蓄的走向逐渐不对劲起来,不知不觉间似乎有逸散和倒退的趋势,他只是礼貌地继续听猫野郁弥说话。

又被猫野大魔王玩弄在鼓掌间了啊,还没出新手村的菜鸟勇者降谷!

猫野郁弥重复了一遍然后说:“说是为艺术献身其实也没错啦。是这样的,我接到了一个社长写的校园祭剧本,现在正在揣摩里面的角色。”

“为了提前进入状态沉浸式体验角色,我近期迫不得已在造型上做了一点小小的前期准备和必要牺牲。”

迫不得已?才怪吧,降谷零悄摸摸想,我看乐在其中还差不多!

不知道自己被腹诽的猫野郁弥从容展示了一下自己金发黑皮的造型,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这还没有完,他继续补充:“这件事已经报备过老师了。唉,没办法,这大概就是一个演员的真正素养吧。”

所以有正经理由不是假的哦!

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声敬业啊?降谷零睁大眼睛。好家伙,猫野同学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啧啧,一时间竟然还真否认不了猫野同学理由的正当性,怎会如此?

不知道是之前猫野郁弥遵从直觉连打带消的一系列操作瓦解了降谷零的攻势,还是他抛出的揣摩角色的正当理由让降谷零觉得自己失却了质问的“道德制高点”,亦或是两者结合。

总之,降谷零有点继续质问不起来了,并且感觉现在的场面很尴尬。

就是……本以为猫野同学在故意学他所以气势汹汹跑来质问,结果人家其实是在揣摩剧本角色什么的。

哎呀呀,这天好蓝啊,这草好绿啊,这阳光也好灿烂啊!

降谷零环顾四周,露出陶醉欣赏的神色。你说这么棒的风景他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不过现在欣赏也为时不晚。

不对,不能被猫野同学轻易糊弄过去!降谷零一个猛回头重新盯紧身旁一脸无辜的猫野郁弥。

“猫野同学拿到的角色外貌设置和我一样?”都是金发黑皮?

这不对吧?

猫野郁弥开始用指尖轻轻敲击栏杆的不同部位,试图用不同音调组合出一曲简单的曲目,闻言根本不慌。

他笑道:“听起来很巧吧?”

降谷零缓缓露出不赞同的视线,这听起来明明一点都不巧!

还没等他开口反驳,猫野郁弥话锋迅速一转:“但其实这不是巧合。”

降谷零:“……”才张开一点的嘴巴迅速闭上。

说话就好好说话,总是突然大喘气干吗?害得他差点咬到舌头!嘶~

猫野郁弥开始叹气了,对此降谷零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唉,不知道为什么,社长最近疯狂迷恋金发黑皮炫酷不好惹的人物设定,连带着校园祭的剧本也采用了这样形象的主角,我也没办法呢。”

猫野郁弥幽幽瞥向降谷零。对呀,这是为什么呢?

第26章

是呀, 这是为什么呢?降谷零轻轻移开视线。

他想起来转学第一天误认乌龙发生时,自己从极力否认到放弃摆烂的心态转变,以及在解释无果后对向他诉说新灵感、试图修改校园祭剧本的表演社社长行为的放任。

不久前的回旋镖终于还是扎回了自己身上。

降谷零记得转学第二天误会解开时表演社社长手中曾攥着一个剧本, 拒绝对方的邀请时,自己当时内心还感慨过对方修改剧本的效率很高,仅仅只用了一天就将它修改好了。

哈哈, 原来这个剧本竟然到现在都没有被社长放弃……吗?

降谷零的笑容逐渐消失.jpg

不好!里面真有他的锅!!!

一旁的猫野郁弥还在说:“由于某人当初给社长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导致社长坚决不肯放弃这个剧本,一定要采用这个外形和个性都很炫酷的人物设定。”猫野郁弥夹带私货,每每提起这个角色都不乏溢美之词。

“可是偏偏……”

说到这, 猫野郁弥拉长音,意味深长地瞥了降谷零一眼, 直将他盯得莫名一阵心虚,才收回视线继续说:

“可是偏偏某人一直没有松口答应加入表演社, 这个人设无论造型还是性格又都如此独特,让一般人很难驾驭成功, 这个时候社长会选择怎么做呢?那当然只能找我出演了对吧!”

猫野郁弥说得理所当然, 降谷零听完也没有任何质疑。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不知不觉间,猫野郁弥的信息降谷零已经有意无意了解了很多了。

想到这里降谷零就很无奈,就算他不特意关注,周围同学不经意的讨论也会让他听到猫野郁弥的很多信息,这就是学校风云人物的待遇吧。

更别说, 降谷零看了猫野郁弥一眼,更别说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对他很感兴趣,经常在他身边用各种方式刷存在感,让他想不了解他都很难。

所以降谷零一点也不惊讶表演社社长找猫野郁弥救场这件事, 猫野郁弥的表演能力毋庸置疑。

唯一的问题是……

猫野同学口中的某人指的究竟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呀~

对呀,这个某人指的是谁?降谷零再次轻轻移开视线。

“唉~”猫野郁弥叹了口气,刚想继续说什么,却突然微微一愣。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来着?猫野郁弥微微皱起了眉。片刻后,他目光缓缓下移,望向了自己手背处深色的肌肤。

然后他逐渐陷入沉思。

猫野郁弥:“???”小麦色?

他睁大眼睛:“!!!”不好!

救一下救一下!

只见下一秒,猫野郁弥浑身气质一变,脸上忽然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话锋也毫无征兆地骤转。

“诶,这么说我还当上了降谷同学的替补呢!听起来好有趣!”

这有什么有趣的?

降谷零看着猫野郁弥脸上灿烂的笑容,这一刻只觉得匪夷所思。

还有,猫野同学的前后反应怎么感觉有点割裂啊?降谷零皱眉。

当然割裂了。

猫野郁弥脸上的笑容仍然灿烂,但心中的笑容却已经垮掉。

糟糕,糟糕,真是太糟糕了!

猫野郁弥内心沮丧,刚刚说的太投入,差点忘记自己今天的人设了。

他今天可是阳光运动型,说话风格不应该像刚才那样的。

一定被降谷同学发现了吧?人设崩塌,猫野郁弥大失败.jpg

好悲伤,让他哭一会。

这个年纪的猫野郁弥尚且菜菜的,远不如未来成熟,总会在不经意时出现纰漏,还需要努力长大升级。

毕竟,孩子还小.jpg

不过好在降谷零同样也小,还有很多成长空间,现在只能说未来可期,地球又有优秀的匹配机制。

呃,直白翻译就是——没关系,因为降谷零也菜菜的,所以没关系。

这边,猫野郁弥已经自顾自沉浸在自己不小心崩了人设的悲痛之中,思维暂时从地球online中掉线了。

那边,降谷零已经自然地无视了猫野郁弥的异常,将此归为猫野同学的每日抽风,自顾自开始反思了。

没错,降谷零被猫野郁弥说的莫名其妙开始反思了!

这时候的降谷零果然也菜菜的。

听完猫野郁弥说的话,降谷零一时间只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因为自己没有加入表演社,表演社社长又不想放弃这个剧本,猫野同学只能被迫填坑,答应出演角色。

又因为角色造型独特,表演难度很大,所以猫野同学日常也维持相似的装扮,以便沉浸式体验。

好像没问题?猫野同学甚至还提前知会了老师呢,多贴心!

猫野同学的行为没有问题,那么难道有问题的是突兀质问的他?

降谷零怀疑人生中。

不过就像猫野郁弥在崩坏人设后能够快速反应过来并瞬间挽救一样,降谷零也没有被这个语言陷阱困扰太长时间,他同样很快反应过来。

没有问题才有鬼哩,这里面猫野同学的形象被描述的也太无辜了吧?这岂非就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任何征兆,降谷零抬头:“猫野同学,你是不是在混淆视听?”

他越想越笃定真相就是这样,只不过一般人都用假象和谎言扰乱他人认知,猫野同学更加聪明或者说更加狡猾一点,他用真相扰乱他的认知。

不过结果可能会令猫野同学失望,因为——他降谷零也是很聪明哒,才不会轻易上当哩!

降谷零骄傲叉腰.jpg

然后叉着腰的手又心虚地缓缓放下,因为似乎,他已经上当了?

那就下次不会了……或许吧。

降谷零已经意识到,明明在交谈还未开始时,身为质问者的自己毫无疑问是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猫野郁弥的人,但发展到现在,内心生出了些许愧疚之情的竟然是自己?

倒反天罡,降谷零震惊!

猫野同学在不动声色地与他抢占道德制高点,并且差点成功了!

小丑竟是我自己?!

就像坐跷跷板一样,降谷零降下来了,猫野郁弥自然就升上去了,当降谷零心生愧疚时,在道德制高点俯视他人的那个人就变成猫野郁弥了。

这不对吧?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降谷零十分困惑。

当然,之前让降谷零短暂心生愧疚的自然不是什么表演社社长因乌龙写下了以他为主角原型的剧本,也不是因他尚未松口加入表演社所以猫野郁弥被迫填坑答应社长出演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