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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那掩饰的不是很好的诡异目光, 自然没能逃过影后的眼神。

贝尔摩德:“……”

“……没有礼貌的家伙。”她轻嗤一声。两个只会摆弄狙击枪的木头!

相较而言,果然还是那个凭借甜言蜜语和迷人微笑就能撬开保险箱和守口如瓶者嘴巴的波本有趣的多。

贝尔摩德的语气并十分不冰冷,也听不出太多恼怒, 尾音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拖腔,像是随口嗔怪不懂事的后辈。然而,这话却让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同时心中一凛, 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一旁的临时基地负责人也额头渗出冷汗, 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面前的三个人,他可是一个也得罪不起!

“抱歉。”赤井秀一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冷硬, 但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惊讶那位‘波本’的效率。”

诸伏景光也抬起眼眸, 表明自己的态度:“是的,不过, 我们也不会落后太多。”

温和的皮囊下,他终于展露了一丝该有的锋芒。

“呵, 希望如此吧。”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 不再逗弄他们。

最重要的追回丢失资料的任务在她到来前已被波本完成,其他琐碎任务波本也表示乐意接手,获得了快乐摸鱼机会的贝尔摩德心情真的很不错,连带着看那个罪恶女人留下的大女儿的男朋友也顺眼了很多,懒得刻意刁难。

她方才只是一时兴起,想来看看另外两位新人的成色如何。

——结论是, 果然不如知情识趣的波本讨她欢心。

贝尔摩德顿时失去了兴趣,兴致索然地收回目光。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她冷下脸,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名义上贝尔摩德是来帮忙的, 但她在组织的地位实在特殊,比起执行任务者更像是组织BOSS注视成员的眼睛。

经历与个性使然,贝尔摩德虽然不会背叛组织,但也绝不会对组织任务有多么尽心尽力。

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苍蝇。

“任务资料在负责人那里。目标是清理一个管不住嘴巴的叛徒,组织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处理掉他,这是你们的开门测验。”

“希望你们的能力不辜负你们推荐人的推荐。”她意味深长地说,“可不要被波本甩的太远。”

不给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提问的机会,说完,贝尔摩德就优雅地转身离去。步伐间不见普通男人的粗犷,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从始至终,贝尔摩德都没有向两位新人透露自己的代号,更没有为他们卸下易容,即便她现在的伪装做的很敷衍。

尽管眼前二人都被组织上层看好,获得了代号考核的资格,可他们终究还未真正踏入核心圈层。

法国分部重建确实是青云直上的阶梯,可组织势力在此地刚刚遭受重创,正是根基动摇危机四伏的局面。

最先派出准代号成员,既是一次代号考核的能力测试,又是为了给后续真正的代号成员趟雷与打开局面。

像波本一样成功自然最好,但若折损,也没那么可惜。

贝尔摩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这两个新人,还是先活下去再说吧。

神秘的男人摇曳生姿(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地、十分敷衍地走了,刚刚大气不敢喘的临时基地负责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如蒙大赦地对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说:“两位,请跟我来,详细任务内容在简报室。”

他的话并未完全得到回应。

方才与那位神秘莫测的组织成员短暂交锋带来的压力尚未完全散去,却在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之间营造出一种奇异的共鸣。

在跟随负责人走向简报室前,诸伏景光顿了顿,先侧头看向身旁气场冷峻的赤井秀一。

恰在此时,赤井秀一也正看向诸伏景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同为新人、同被审视、同样面对来自波本这个可怕对手的隐性压力……

他们难免生出同一战线的同盟之心。

——绝不能落后太多!

——必须尽快赶上!

仅仅这一眼,他们就已明白对方与自己相同的想法,先前因陌生与竞争产生的隔阂无形之中在消弭。

赤井秀一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波本的效率确实惊人。”

诸伏景光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自嘲:“是啊,他给我们树立了一个相当高的标杆。”

但他们对视的眼睛却同样锐意。

——标杆,不正是为了追赶超越的吗!

赤井秀一、诸伏景光:“就让我们先把这场开门测验漂亮地完成吧。”

达成共识!

波本虽然厉害,可他们却也绝非可以轻易甩开的庸才!

【同仇敌忾BUFF·临时生效中】

脆弱同盟建立。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斗志↑,对彼此好感度↑,对波本好感度↓。

两位卧底各怀心思地撇开眼神。

用素未谋面的同一个敌人拉进自己与临时‘队友’之间的距离,为后续的任务配合与情报交流铺垫,作战成功!

变成幼驯染与其他人拉进距离的道具的降谷零:“……”

风水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也终于沦为其他人play的一环了。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正为自己的代号努力。

还不知道有牛出现的降谷零不像其他人所想正‘艰难’结识人脉重新拉起走私线。

猫野郁弥在做出潜入组织打算的时候就提前做好了准备,以至于如今降谷零只需要在贝尔摩德面前象征性表演一下自己的努力,就能塑造出一个手段了得,极富野心与能力的组织新星——情感欺诈大师波本的形象。

天真的塞缪尔带着不怀好意的安室透结识了巴黎许多艺术家与收藏家,借由塞缪尔名字的敲门砖,安室透充分发挥自己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筛出了本就私下与走私有联系或有机可乘的人,秘密进行了接触。

新的艺术品走私线已经在他手上有了雏形。

这个速度让朗姆与贝尔摩德连连侧目,刚刚抵达巴黎的白兰地脸色阴沉。

出色的新人/棘手的对手!

白兰地的眼睛暗下,本来构建新的走私线是他掌握法国地区的考验才对。

波本……吗?!很有野心的新人呐。

可他这个组织的老人也不是吃素的!

所有人都以为做出如此成绩的波本最近很忙,实则有心思与资格填充旧走私网缺失节点的新走私网节点人员名单早已被猫野郁弥暗中记录,这些人的把柄也被猫野郁弥提前收集好了。

明面上做的工作本该最多的波本可能是现在最轻松的一个。

真正的MVP猫野郁弥但笑不语。

降谷零最大的烦恼只有一点。

在不可能有他人目光注视的安全空间,降谷零撤下了属于安室透的温和伪装,眼神变得严肃而不赞同:“你知道我不会赞同你潜入组织的吧,Ikuya?尽管你做了易容。”

他是因为卧底任务的需要,因为自己是卧底警察,保护民众安全铲除黑暗中的危险是他的意愿和职责所在,但猫野郁弥不是,他又何必沾染这摊浑泥,致自己于险境呢?

为了表达自己的担忧,降谷零抬手将猫野郁弥垂在脸畔的黑长卷发丝温柔地别在了耳后,轻轻固定住他的头。

他直视起猫野郁弥如今深邃多情的湛蓝眼眸,仿佛透过了蓝色的伪装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碧绿。

他在透过眼睛凝望猫野郁弥的灵魂。

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哇,horap吗你在?零变得好狡猾!”

什么时候他的零竟然变得这么会?警校和组织都教了零些什么呀?!

猫野郁弥的灵魂被触动了,因为降谷零虽然心机地用了美色说服,但他紫灰色眼睛里的担忧和害怕是真实的。

降谷零在担心他出事,这与猫野郁弥能力强大与否无关。

猫野郁弥眨了眨眼,妥协地很快:“好吧,那我不潜入就好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反正他最初调查组织也是因为好奇和无聊,自五岁和小新一起玩的那一年后,命运气息那么浓厚的组织他再也没见过了。

降谷零:“……诶?”

没想到猫野郁弥答应的那么爽快,降谷零反倒愣住了。

他紫灰色的眼睛瞪圆,呆愣愣地看着猫野郁弥,显得有几份可爱,难以置信道:“真的?”

身边遇到的犟种太多了,猫野郁弥的个性又一向自我,现在猫野郁弥这样善解人意倒让降谷零感觉不可思议了。

之前在咖啡厅不是还但笑不语,无声拒绝了他不参与吗?

卧底经历腌入味,降谷零下意识泄露了一丝怀疑。

郁弥不会想瞒着他搞个大的吧?!就像自己突然在巴黎的组织目标里看到他一样让人心惊。

猫野郁弥:“……”

“嘿!”猫野郁弥猛然睁大眼睛,“好过分,你竟然怀疑我?!”

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猫野郁弥甩开降谷零捧在他脸侧的手,气鼓鼓走到沙发旁坐下。

走路时脚步声落得很重,俨然是生气了。

不好!降谷零:“!!!”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好像确实不应该质疑……感觉自己刚刚情商好像被吃掉了。

降谷零扶额,快步走到猫野郁弥身边坐下,沙发随之微微凹陷。

“Ikuya?”他放软了声音喊道,语气里带着轻微的示弱。

并且故意以仰角看人,平日里锐利无比的紫灰色眼眸因角度和神情的变化,微妙地显露出下垂眼的无辜。

有、有点可爱……

顿了顿,猫野郁弥猛地偏过头,留下一个故作冷漠的后脑勺。

第92章

以后脑勺示人的猫野郁弥:“……”

被回以后脑勺的降谷零:“……”

……嚯。

降谷零眉峰微不可查一动, 眼底带了点笑意。

灵机一动,他伸出两根手指,模仿小人走路的姿势, “嗒、嗒、嗒”交替前进,顺着沙发靠背一步一蹭地悄悄“爬”向猫野郁弥的肩膀。

指尖小人刚刚触碰到肩线,猫野郁弥就几不可查动了一下, 但依旧没有回头。

猫野郁弥:……冷漠.jpg

低笑一声, 降谷零胆子大了一些,手指小人终于整个站在了恋人的肩头,还轻轻“踩”了两下。

“哇, 真生气啦?”他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猫野郁弥的耳廓, 声音也压低,带着磁性的诱哄, “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我们言出必行的Ikuya的。”

猫野郁弥身体没有动,但耳朵似乎支棱了一下。

降谷零趁热打铁, 手指小人不再继续“踩”, 而是变成了轻柔的抚摸,指尖在猫野郁弥肩头缓缓画着圈。

他的唇几乎要贴到猫野郁弥颈侧,已经与他微微卷曲的黑长发丝触碰,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懊恼(至少听起来是):“原谅我这一次?看在我刚刚从一个需要时刻提防的环境里脱身,神经还有些过敏的份上。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教他说的格外性感,和笑意混合在一起, 带着十足的蛊惑力。

降谷零无辜:总之,一切都是组织的错啦。轻轻眨眼睛.jpg

本就是假借“生气”的由头与恋人嬉闹,想让降谷零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的猫野郁弥:“!!!”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哇哦,他是说哇哦!

再次疑问, 零在组织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呀?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哦哦,好的。”猫野郁弥:“咳,我是说我原谅你了。”

猫野郁弥眼神和声音一起飘忽,感觉被降谷零触碰的肩膀,还有被他吐息拂过的耳廓与颈侧烫起来了!

太久没有见面,被、被恋人撩到了……

【心动对决记录】

攻击方:降谷零(状态:卸下伪装/技能:波本的声线×零的真心)

发动技能:[耳畔低语·声线狙击]

效果:真实伤害,附加[心动效果]

受击方:猫野郁弥(状态:佯装生气/防御:纸糊心防)

应对:闪避意图100%/实际闪避率0%

伤害判定:精准命中!幸运的暴击!

触发天赋[无法抗拒的他]

激活特性[专属克星]

战斗结果:完美压制!猫野郁弥陷入[无力抵抗状态],降谷零获胜!

……

内心里,Q版郁弥面红耳赤害羞捂脸。

但明面上,塞缪尔版猫野郁弥只是身体僵硬了些。

猫野郁弥:“……”

降谷零:“……”

感受到指尖猫野郁弥缓慢的僵硬,降谷零眨眨眼,顿时明白了什么。

“……哈,那真是要谢谢我们宽容的Ikuya原谅我了。”他齿间溢出一声轻笑。

心思一动,降谷零忽然伸出手臂,不由分说环过猫野郁弥的腰,轻轻一带,将人完全带进了自己怀里。

“!”猫野郁弥一惊,下意识动了动腰身,而降谷零的手臂收的更紧,牢牢抱住了猫野郁弥。

久违的拥抱让这对分离已久的恋人微微失了神。

猫野郁弥缓缓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降谷零怀里。

“……我想你了。”猫野郁弥轻轻呢喃。

“我也是……”降谷零也低语。

他漂浮的心此刻才终于落到实处,在猫野郁弥头顶落下几个轻吻,静静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与真实。

恋人间特有的亲昵氛围开始蔓延在这小小角落,连空气都漂浮着甜蜜的温馨。

过了一会儿,终于补充完久违缺失的猫野能量,重新变得神采奕奕的降谷零试图得寸进尺:“不过,话说回来……我亲爱的Ikuya,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补偿’呀?”

猫野郁弥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挑眉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里满是“你又打什么算盘”的笑意:“哦,补偿?明明是你惹我生气?”

“是啊,”降谷零理直气壮点头,脸上丝毫不心虚,反而像占据了天大的道理,“所以我害怕你真的不理我,受到了惊吓,现在急需安抚嘛。”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掌心覆在猫野郁弥的手背上,然后引导着将那只手按在自己左胸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衣料,有力而稍快的搏动清晰传来。

“而且,”降谷零的语气带上了几分货真价实心有余悸的后怕,又巧妙地融进撒娇般的控诉里,“你突然在巴黎出现,还变成了我的任务目标,毫无征兆,很吓人好不好。吓得我心脏都在乱跳……不信你听?”

温热的体温和真实的心跳透过掌心传来,猫野郁弥竟一时分不清这过快的心跳究竟源于方才的惊吓还是此刻他们亲密的距离。

他只是尾音带笑地笑骂了一句:“……强词夺理。”

“诶~”降谷零有恃无恐地看他,“那你要怎么办呢?”

哦,是挑衅呢。

猫野郁弥眼睛先是不易察觉眯起,然后忽然展颜一笑。

霎时间,周围似乎有海浪声响起,幻觉中的海风在轻轻吹动面颊。

那双海一样深蓝的眼睛在咫尺之遥闪烁着,猫野郁弥微微俯身,浓密的黑卷发不经意缠绕降谷零的脸颊,就像海藻缠绕被海妖的歌声诱惑坠海的水手。

艺术家海蓝的眼眸氤氲着雾气,声音像浸过蜜酒,深深地望进旅人的眼底。他修长的指尖似有似无地掠过自己的唇瓣,忽然轻声问旅人:“要来一个吻吗?”

迷航的旅人沉溺在了这片海里。

……

一阵嬉闹过后,降谷零与猫野郁弥的心情彻底放松。

他们继续谈论起正事。

降谷零指尖缠绕起一缕黑卷发:“Ikuya,你要让这个身份怎样退场呢?去别的国家采风寻找灵感?之后偶尔以画作示人?”

猫野郁弥懒洋洋但冷酷:“我打算直接让塞缪尔‘死’掉了。”

降谷零指尖一顿:“?”

猫野郁弥:“你来接收我的遗产吧!”

降谷零对上猫野郁弥的眼睛:“??”

“我只说我不潜入组织,没说彻底不参与组织的事情哦。”猫野郁弥狡黠地笑了笑,“之前你说不让我轻举妄动,我只是在笑,但没有答应你,对吧?”

降谷零:“!!!”

果然,他就知道郁弥不会真的那么乖,被摆了一道!

但竟然真的没有毁诺,因为根本就没有答应不想做的事……该说不愧是猫野郁弥吗?降谷零黑线。

猫野郁弥认真:“这个身份我可是做的很认真的,人脉财产都有好好经营。潜入组织的原计划被你ban掉了,之前做的工作就都白费了,好浪费!不如想办法将有利用价值的东西移交给你,还能加深一下你的组织形象。”

“有野心的组织新人想要趁地区组织势力空白攥取权利,可以理解的做法,还能在这个过程中展示自己的能力让BOSS重视。根基浅薄最后扎根失败也很正常,别人也不会为此对你的能力看低。”

“还能排除卧底嫌疑——毕竟卧底是不会想在异国扎根的,你的资料国籍上写的不是法国不是吗?”

“后续再怎么样也能留下几个钉子获取源源不断的情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可以用作与组织同事的交易筹码,你觉得怎么样呢?”

猫野郁弥眼睛眨巴着看向降谷零。

既然提出建议,他当然做了风险评估,有把握不会让降谷零和自己遇到危险才这样说的。

但最后要不要这么做,还是要看降谷零的想法。

降谷零:“。”

饭已经喂到嘴边了,猫野郁弥拒绝被完全排除在外的意向已经很明显了,他还能怎么说呢?

他扶额,反正只是在组织面前演一场戏而已啦。

于是拿到藏在那幅画中的情报,拷贝了一份自留再上交给组织后,得到代号的安室透没有疏远塞缪尔,反而加大了对塞缪尔的horap 攻势,哄得塞缪尔带着安室透四处参加艺术沙龙,愉快地将自己在法国的人脉统统介绍给了他。

——或许在塞缪尔眼里,他只是在对同样喜欢艺术的安室透介绍自己的艺术家朋友也说不定呢?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正披着塞缪尔与安室透的皮真情实感地约会。

艺术家经常聚集的地点是画廊、歌剧院、音乐厅……

所以没错,降谷零收获人脉的同时也是在与猫野郁弥约会。

猫野郁弥曾经无意间问过:“零,你不是说组织里你还有几位‘同期’吗?他们的能力怎么样?长相呢?”

降谷零沉吟片刻:“能力据说还不错,但长相……?我还没有见过。”

与自己不同,其他两位被推荐来考核的人是狙击手,他们的任务多在其他城市。

而巴黎是法国的艺术中心,安室透大多数时候只要待在巴黎这个城市就够了。

他皱起了眉:“他们来法国不久就开始疯狂接任务了,一直在各个城市不要命地奔波,就算已经获得代号还是没有放松。”

“真是的,有这个能力干嘛加入组织!还为了组织这么拼命!真是忠心耿耿,组织可真‘人才济济’!”

“迟早把他们统统抓起来。”降谷零骂骂咧咧。

远方,即使疯狂接任务还是没追上组织对波本的评价,被波本卷飞的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

你以为这是因为谁呢?!

骂骂咧咧×2

第93章

法国某城市不起眼的街角酒吧里。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吧台, 却驱不散角落里对坐的两个男人周身的低气压。刚刚得到代号本应该高兴的诸伏景光与赤井秀一面前虽然摆着代号酒,但比起庆祝,这杯酒更像是为了浇愁。

诸伏景光:“……”

赤井秀一:“……”

“滋啦——”诸伏景光将低温的冰块投入杯中, 琥珀色的酒液与透明的冰块相触,瞬间冒出丝丝白气。他端起杯子郁闷地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却没能压下那由内而外的疲惫。

诸伏景光长长叹了一口气, 眼神涣散,“本来以为获得代号后能稍微轻松一点儿,拉近些与波本的差距, 结果没想到波本直接把优秀员工的标准拉高到了非人类的高度,我们与他的差距反而更大了。”

2v1都没比过(猫野郁弥:笑, 其实是2v2哒),诸伏景光盯着杯中的威士忌喃喃自语:“波本……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他回想起情报组那边流传的关于波本的传说, 如何凭借超凡的魅力和手腕在巴黎如鱼得水,硬生生在短时间内把‘波本’的代号刷成法国分区的传奇。

……真可怕啊这个人。

坐在他对面的赤井秀一没说话, 只是摇晃了一下酒杯沉默地喝了一大口酒。他头上依旧带着针织帽, 几缕卷发从他额前垂落,为他的气质更添几分冷峻。但若再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同样藏着难以驱散的倦意。

为了不被波本衬托得太过无能,他和苏格兰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各个城市间来回奔波。任务一个接一个不停歇,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仅仅这周他们就已经跑了三个城市完成四个任务了。

本以为这效率足够惊人, 却没想到还是被波本压的死死的。

那家伙仿佛天生属于这里,融入巴黎的浮华与阴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就支起了庞大而精密的情报网,速度快得惊人, 引得神秘的组织BOSS都借贝尔摩德之口给出了赞许。

波本在组织里的声望与评价如同坐了火箭般蹿升,俨然成为了他们无法逾越的高山,饶是赤井秀一都忍不住想骂一句脏话了。这波本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继续下去波本没有什么事他们先倒下了。

赤井秀一沉默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仔细想想,我们与波本根本不是一个赛道的。”

他‘冷静’分析:“波本是情报人员,我们是狙击手。两者的任务类型、评估标准、甚至业绩的计算方式都不同,我们到底在和他比什么?”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丝恍悟,试探性接话,语气轻松了不少:“说的对,那要不……我们不和他卷了?”

两个被无形对手卷得身心俱疲的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解脱,他们举起了自己的酒杯。

“叮——”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象征着一种默契的达成。

然而在下一个任务周期——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看着任务列表:“下一个任务在里昂,我们可以提前半天出发,进行更充分的准备。”

诸伏景光也赞同地点头:“同意,装备也要再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赤井秀一、诸伏景光:怎么可能不卷,总不能身为卧底警察努力程度还比不上一个组织成员吧?

迟早!他(赤井秀一/诸伏景光)要把这些可恶的卷王罪犯(尤其是波本)抓进监狱!!!

也算是强制对方休息避免对方因太卷猝死了吧?!(赤井秀一/诸伏景光黑化脸)

目瞪口呆看着三瓶新装威士忌业绩报告的白兰地: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

被新人卷飞.jpg,痛苦面具.jpg。

你们不要再卷啦!

……

塞纳河畔的晚风裹着水汽与浪漫,拂过岸边相携的身影。河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与天上的疏星。

刚结束一段奔波,面容还带着些许疲惫的赤井秀一不疾不徐沿着河岸走向临时落脚点。巴黎只是他们的中转,他明天一早还要与苏格兰赶往下一个城市执行新的清理任务。此刻,他只想在这短暂间隙里借由沿岸的美丽风景洗去精神上的部分疲惫。

就在这静谧的夜色里,他目光不经意掠过前方,看见了曾与自己有一面之缘——单方面一面之缘的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位赤井秀一来到法国的这些天里总是在各个地方听说的天才画家塞西尔正倚在栏杆边,标志性的黑长卷发在晚风中微动,深邃的蓝眸映着河面的碎光,气质静谧又忧郁,比他见过的任何画作还要诗意。

站在他身边的是那位金发深肤的挺拔青年,艺术家在凝望落入塞纳河的星光,而金发青年则在静静凝望着艺术家。

哦,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分。赤井秀一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漫步。

“在看什么?”艺术家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腔调,仍然凝望着河面破碎的月光。

金发青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对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轮廓上,过了片刻才忽然开口。

“有时会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

塞缪尔终于侧首看他:“害怕醒来?”

金发青年轻轻摇了摇头。

“不害怕吗,安室?”塞缪尔的目光忽然带上艺术家的感性:“我们的相遇只是命运短暂的慷慨,最终仍要归还?”

(赤井秀一皱眉,怎么语气那么悲观?感性的有点过?归还?)

塞缪尔的声音很轻,他别过了眼神:“我们像是两条交汇的河流,短暂的缠绵后终要奔向各自的海洋,这或许只是注定分离的短暂邂逅罢了。”

(赤井秀一:好像又只是正常的感慨了……艺术家的多愁善感?)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淡去,神情变得无比专注和认真。他侧身拉近自己与塞缪尔的距离,声音坚定而温柔:“不,害怕?当然不!”

他拉起塞缪尔的手,轻轻握住:“我不害怕。月亮高悬天际,遥不可及!也许……也许你不是最后会属于我的月亮!但——”

安室透的指尖微微收紧,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无比确定,你的月光曾如此真实地照在了我身上!”

他的目光是那样温柔和专注,仿佛真的在注视天上的月亮,又像在凝望此生唯一的珍宝。

这目光中的爱意不似作假。

艺术家眸色潋滟起波光,轻声好似自语,又像是才刚恍悟:“……你爱我。”

金发青年失笑:“我当然爱你。”

然后艺术家的神情忽然变了,他不再掩饰自己眼中同样的爱意,深深望进金发青年紫灰色的眼睛。

“……你也爱我。”金发青年也忽然喃喃道。

安室透的灵魂因这目光战栗,突然被一种冲动击中。

他眼中闪烁着真诚和炽热,语气热切地执起塞缪尔的手:“正因为未来不可测,才要抓住此刻的真实。我爱你,塞缪尔,我也知道你爱我。现在我已经不想只做你生命里的过客了。别管那些遥不可及的月亮和海洋了!”

金发青年忽然松开手,稍作停顿,从衣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在艺术家微微睁大的诧异眼睛里打开。

一枚设计简约却极致优雅的铂金色戒指静卧在丝绒盒中,在月色和星光中折射出纯净而浪漫的光泽。

“或许这有些冲动,”金发青年眼神真挚而热望,语气也带上了急促,“但我真的很想让这一刻变成永恒。塞缪尔,我亲爱的塞缪尔,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他单膝跪了下来。

还未走远的赤井秀一正好望见这一幕,脚步不自觉放缓。他看着金发青年单膝触地,艺术家先是怔住,短暂的错愕后,他唇角一扬,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笑容,这笑容让天上的星光都失色。

夜风送来断续的欢呼声,远处的路人们自发为这对恋人鼓掌。

真是……大胆又浪漫。法国恰好是同性可以合法结婚的国家之一,看来巴黎又多了一个浪漫的传说。

赤井秀一转身融入了夜色,微风送来了私语。

塞缪尔:“对了,我也有礼物给你哦。”

安室透:“哦,什么礼物?”

塞缪尔:“是蓝宝石的波洛领结。”

安室透:“宝石的颜色和你的眼睛很像……我很喜欢。”

……

临时落脚点内,正在谨慎地检查武器的苏格兰看着只是出去散了个步,精神面貌就焕然一新的莱伊。

因为来到法国后一直与莱伊搭档,互为狙击手与观察手,狙击手与观察手又必须亲近默契,关系与莱伊拉近了很多的苏格兰很自然地好奇问道:“莱伊,刚刚散步时你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莱伊也不吝啬借这个话题与苏格兰亲近,苏格兰作为搭档人还不错,关系近一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没什么,只是有缘见证了一份浪漫的爱情而已。”

初见和求婚都正好被他碰到,不是有缘是什么?

而艺术家与金发青年之间的氛围和眼神太过真挚……磕到了。

感觉自己好像听错了的苏格兰:“???”

啊?

……

两个月后,终于清理完大部分任务的苏格兰与莱伊风尘仆仆回到巴黎。

莱伊无意间路过报亭看到报纸,眼神一凝。

苏格兰警觉看向四周:“怎么了莱伊?”

莱伊低气压:“没什么。”

只是他嗑的cp好像隔了生死的天堑,be了而已。

第94章

《费加罗报》快讯-巴黎街头爆发枪击事件知名画家塞缪尔不幸遇难

(本报讯)昨日傍晚, 著名青年艺术家塞缪尔·克洛瓦在巴黎左岸圣日耳曼大道遭遇枪击,被紧急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不幸身亡。据警方初步调查, 这起悲剧疑似与近期紧张的政党斗争有关,系一起针对某政治人物的误伤事件。

塞缪尔·克洛瓦以其独特的现代主义油画在巴黎闻名,去年在巴黎市立现代美术馆举办的个人展广受好评。更令人唏嘘的是, 据其友人透露, 这位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不久前才与恋人完婚,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暴力无情地摧毁了一个刚刚许下誓约的家庭。

艺术界人士纷纷表示哀悼,称“这是法国艺术领域的重大损失, 塞缪尔令人扼腕的意外离世让法国艺术的天空蒙上了浓厚的阴影”。该事件已引发民众对公共安全及政治暴力的广泛关注。

具体细节仍在调查中,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并表示将全力追查涉案人员。

……

在安全屋的晨光中,赤井秀一轻轻合上报纸, 心中难得泛起一丝唏嘘。

黑白印刷的讣告栏里,那张属于年轻画家的照片显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塞纳河畔那对甜蜜依偎的身影, 月光下真挚热情的求婚。没想到他偶然见证的浪漫, 最后竟以这样突兀而残酷的方式戛然而止。巴黎这座城市果然充满了短暂而易碎的幻梦。

赤井秀一心下微叹,脑中闪过金发青年单膝跪地、眼中盛满月光的模样,希望那位沉浸在幸福中的年轻人不要过于伤心吧。

然而这份淡淡的感慨,在几小时后变得微妙。

组织的某个据点里,赤井秀一刚完成任务汇报,转身便看见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挺拔的身形与独特的发色瞬间与他记忆里沉浸在爱河的金发青年完美重叠。

赤井秀一:“!!!”

他的眼神瞬间凝固, 绝不可能这么巧!

一种荒谬的预感浮上心头,赤井秀一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位相熟的情报组成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金发青年离开的方向,低声询问:“那位是?”

“嗯?你还没见过他吗?”情报组成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语气带了一丝了然的谨慎,还有些微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是波本,最近在巴黎很受赏识的新人,风头很劲,情报能力相当厉害。你可别轻易招惹了他。”

看在他们关系不错的份上,情报组成员还好心提醒了一句。

虽然,情报组成员看向面前面容冷峻的莱伊,虽然这个家伙最近在组织风头也很劲的。

等等……刚刚的话不会被当成低看与挑拨吧,他是不是不该提醒的?这位情报组成员突然有点后悔。

波本?

这个代号就像一颗石子投入赤井秀一心湖,瞬间将赤井秀一心中残余的些微唏嘘与同情击碎。

波本,他是波本!

那位深情款款在塞纳河畔演绎浪漫的金发青年竟就是波本?!

赤井秀一站在原地,感觉血液都有那么一丝凝固。

他望着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脑中闪过两个月前看到的塞纳河畔单膝跪地深情求婚的身影,又闪过早上在安全屋报纸上看到的画家的冰冷讣告。

组织的行事风格他太清楚不过。

若塞缪尔身上有组织需要的东西或是知道了组织不想让人知道的情报,那么组织派遣情报人员蓄意接近他,用horap及其他方式获取他的信任,榨取完他的价值最后让他意外消失,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贝尔摩德可是透露过波本非常擅长horap!

如今看来波本确实很擅长horap,爱意演的那么真,连作为旁观者的他与当事人心思敏锐的画家也蒙骗了过去。

“……”赤井秀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的笑,该不会枪击不是意外,塞缪尔是被他冰冷绝情的情人提现了吧?

这个猜测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波本……!

然而随后几周,组织内部开始流传关于波本的琐碎传闻。

据说波本最近心情持续不佳,底层人员遇到时要么冷着一张脸要么笑容令人发寒,连行事都比往常更添几分诡谲。

有人注意到他出现时前襟多了一枚镶嵌了蓝宝石的波洛领结,蓝宝石品质很高,光泽通透如凝固的海洋,渐渐的几乎成了波本出场的标配。

更有模糊的消息称波本似乎在动用资源追查什么人,追查他人的消息能在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组织里流传,通常不意味着善意意味着寻仇。

赤井秀一默默听着组织里这些零碎的消息,偶尔瞥见过那枚蓝宝石领结在波本的胸前闪烁。

他想他曾在哪里听见过这枚蓝宝石领结的来历……是两个月前安室透求婚后塞缪尔送安室透的吧。

赤井秀一想起报纸上画家死于意外的报道,又想起传闻里波本不佳的心情与反常的追查。

最初的怀疑动摇了。

难道塞缪尔真的死于意外?难道波本对画家真的存有几分真情?

如果只是任务,何必在目标死后还佩戴带目标所赠有强烈个人意义的饰品作为怀念?又何必大动干戈追查误杀目标的抢手(赤井猜测)?

赤井秀一点了支烟。

想想也是,法国分部的重建还没彻底结束,即使不考虑真心,作为备受瞩目的知名画家,塞缪尔活着,其人脉和光环对波本的情报工作才更有利,他实在没必要现在杀塞缪尔。

事实上塞缪尔如今死得那么突然才真正打乱了波本的计划,让波本几个月的情感投资全部打了水漂。

波本再擅长horap与塞缪尔的相处也才几个月,如今仔细回顾两个月前自己听到的塞缪尔与安室透的对话,就能品出塞缪尔的话似乎有些悲观和意味深长,他似乎不是对安室透的蓄意接近一无所觉。

但如此敏锐的塞缪尔最终依旧打消怀疑中招了,说明安室透的表演不只是表演,最后必然含了几分真心。

正是这真心迷惑了塞缪尔,让他义无反顾跳了下去。

赤井秀一拿烟的手微微一顿,想起被自己碰瓷作为进入组织的踏板,如今在组织眼里是自己女朋友的宫野明美。

……就像他一样。

他们这些不惜使用蜂蜜陷阱达成目的的人,表演时间一久,是否会在某一个不经意间让虚假的表演渗透了真实的裂缝?精心编织的罗网在网住目标时,是否同时缠绕了自己的心?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赤井秀一冷峻的眉眼,让他的神情复杂难辨,在动身来法国前,他已经与他在FBI真正的女朋友朱蒂分手了……

思绪回到现在,赤井秀一皱眉思索,塞缪尔活着对波本的价值明显更大,一个风靡巴黎,无论是附庸风雅还是真实喜爱,法国的上流社会人士都乐于结交的知名画家究竟能提供多少人脉,没有人比已经尝到甜头的波本更加了解了。

杀了塞缪尔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那么塞缪尔之死,有没有可能是风头被波本盖过的白兰地等人暗中下的手?赤井秀一陷入思索。

剪除波本重要的人脉来源,打击新晋代号成员状态,按传闻中白兰地的性格推测他也不是做不出来,组织里知情的其他人也隐隐有几分怀疑。

最初的幸灾乐祸之后,白兰地逐渐意识到不妙。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真是又大又圆。

无辜被冤枉的白兰地:大家怎么凭空污人清白?真不是他做呀!

流言发展到最后,白兰地甚至收到了来自那位先生隐晦的提醒,内容关乎“内部团结”与“不必要的内耗”。

这是一份警告,白兰地瞬间冷汗涔涔。

形势比人强,权衡利弊下白兰地立刻咬牙选择对波本示好——不是因为惧怕波本本人,而是为了向那位先生表示自己顺从他的指令。

而让白兰地意外的是真正接触下来他发现波本十分会做人,完全没有借此机会拿乔,反而在接过他递出的橄榄枝时姿态放的恰到好处。

言语间甚至隐晦地传递出一个消息:他波本只想趁这个机会向高层展示自己的能力,以此积累资本,日后未必会留在法国与白兰地夺权。他们完全可以合作。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番表态至少暂时打消了白兰地的顾虑,几次利益交换和友好往来下来,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竟肉眼可见缓和了不少,表面关系甚至称得上融洽,这令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其他人啧啧称奇。

于是不久后新的流言再次席卷。

波本似乎已经处理完了私事,重新恢复了以往游刃有余的状态。关于他周旋于不同有价值的目标之间,蜂蜜陷阱手段愈发高超的传闻再次甚嚣尘上,甚至比以往更加生动。

就连贝尔摩德都在一个轻松的场合语气带着调侃说:“看来你已经从上一段悲伤中走出来了,波本?真是令人欣慰的效率呀。只是一想到那位才华横溢又不幸早逝的画家,就不免让人觉得他有几分可怜呢。”

波本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抬起眼,紫灰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漾开一片温柔又混杂着些许落寞的涟漪,唇角却勾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沉浸在回忆里的深情:“别这么说,贝尔摩德。塞缪尔……他就像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美丽却易碎。正因如此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才更显得珍贵。”

顿了顿,波本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碰触了一下胸前的蓝宝石领结,眼神有一瞬间缥缈,随即又聚焦。他笑容加深,透出几分薄凉。

“至于未来……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我相信塞缪尔也会希望我记得快乐的模样,而不是永远沉溺于悲伤。”

他看起来依旧那么深情!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摇摇头,刚刚只是调侃,现在她真为至死都深陷波本蜂蜜陷阱的画家感到几分惋惜了,可怜的塞缪尔。

第95章

某次任务简报后, 赤井秀一与诸伏景光按照惯例,来到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酒吧。

昏暗的灯光和低回的爵士乐构成了绝佳的掩护,让他们在交换情报的同时得以短暂休憩紧绷的神经。

赤井秀一在角落的卡座坐下, 对酒保打了个简单的手势。很快,一杯色泽深邃的酒液被推到他面前。

是自己在组织里的代号酒,黑麦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荡漾,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醇厚的酒液顺滑地划过喉咙, 独特而浓烈的香料气息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口感强劲,辛辣中带着一丝黑麦的微苦。

味道不差。赤井秀一心中叹了一口气。

但比起以黑麦为原料酿造、味道苦涩复杂的黑麦威士忌,他果然还是更钟情法律规定玉米含量至少要达到51%, 优质品类玉米含量甚至会高达70%-80%的波本威士忌。

波本威士忌的口感甘甜顺滑,带着焦糖、香草和橡木的香味。

它是美国威士忌的代名词, 在美国南部拥有深厚文化根基,也更合他这个长期生活在美国的人的口味。

可惜身在一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 酒总会被赋予超出它本身的含义,饮酒偏好成为了一种需要谨慎对待的信号。

在组织成员面前喝其他人的代号酒, 不是意味着挑衅, 就是会显得暧昧。当然,点一杯自己的代号与他人的代号混合的酒更是邀请他人与自己调酒的糟糕暗示。

真是的,赤井秀一在心底发出一声无人听闻、几乎无奈的抱怨。为什么自己的代号不是波本而是黑麦呢?

难道就因为金发黑皮的波本从外貌长相到行事风格都像一杯精心调制并加了双倍蜂蜜的波本酒——看着甜美诱人实则后劲十足,带着精心伪装的烈性,容易让人沉溺迷失,所以波本的代号才非他莫属吗?

那自己这杯黑麦个性强烈、风格粗犷, 倒也挺符合自己在组织里展现的形象的。

不过说起波本……

赤井秀一想起组织最近关于波本的种种传闻,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带着他特有的冷感嘲讽:“连与白兰地的关系都开始缓和了,波本那套左右逢源的本事真是越发精进了。”

倒不是他对波本有什么特殊执念, 赤井秀一只是需要找一个不会出错的话题作为开场,自然过渡到与苏格兰的情报交流。

按照以往经验,一起犀利地点评那位最近在组织存在感极强、曾给他们带来极大压力、他与苏格兰达成共识曾共同抨击过数次的波本,无疑是安全且能快速拉近两人立场的最佳选择。

赤井秀一习惯性停顿一下,等待苏格兰如往常般用温和语气附和两句,然后他们才好自然而然切入正题。

然而他等来了沉默。

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眸缓缓转向身边的搭档,轻轻扣出三个问号:???

怎么突然不说话?

没有什么比共同说一个人坏话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了,更何况他们说坏话的对象是组织的犯罪新星波本,公安卧底根本没有暗地里蛐蛐别人的道德负担,曾经的诸伏景光也是这样想的。

但现在,无意间与波本见了一面的苏格兰眼神游移:“……呃,其实我觉得波本人还不错?至少情报给的挺爽快的。”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

他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同盟,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Hello?Excuse me?苏格兰你怎么了呀苏格兰!

他出众听力的耳朵是不是被狙击枪震出幻觉了?他那个理智清醒的搭档呢?被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是的话你就眨眨眼啊苏格兰!

赤井秀一真的非常错愕,不是,这才几天?满打满算不到一周!一周前他们还在另一家酒吧靠一起抨击波本稳固了革命友谊,怎么一不留神他可靠的搭档苏格兰也被波本蛊惑投敌了?

波本是什么品种的魅魔转世?他递给苏格兰的情报是掺了迷魂汤还是下了降头?效果竟恐怖如斯!连心志坚定如苏格兰都未能幸免他的蛊惑?!

他不由想起组织里那些关于波本如何用莫测的手段笼络人心的传闻,组织里其他被波本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的家伙也就算了,现在连看着清醒理智的临时搭档也……?

赤井秀一忽然有一种微妙的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

难道在组织里只有他一人保持着清醒,还维持着对波本甜蜜表象下危险本质的警惕吗?

如果连苏格兰都态度松动,或许该重新评估波本的危险性了……

赤井秀一心中大受震撼,面上只是默然,最后他只能干巴巴地对苏格兰回了个:“哦,是吗。”

然后莱伊神色恍惚地转开眼神开始沉默品酒。

盟友投敌,被背刺的莱伊借酒消愁.jpg

诸伏景光看着莱伊“无F*ck可说”的操蛋脸,只能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诸伏景光OS:突然背叛反波本小分队真是对不起了啊,莱伊。但他也是才知道形象诡谲的波本竟然就是他许久未见的幼驯染的。他总不能一直跟着莱伊骂zero吧?

更何况,他和zero日后总需要进行情报交流,为了不显得可疑,在组织成员面前维持一个不是太亲近但也不敌对的关系很有必要,之前坏话说的有点多态度有些太敌对了。

不过,警视厅与警察厅的公安部竟然巧合间选择了一对幼驯染潜入同一个组织当卧底,他们做卧底资料时就没发现不对吗?

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

……

终于,在后续的一次合作中,莱伊与波本在安全屋里迎来了第一次见面,在场的还有新人中同样锋芒正盛的苏格兰。

安全屋的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逆光而入。来人身形高挑,带着一顶针织帽。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几缕卷发从针织帽下垂落。因背光而立,他脸上神色有些模糊,叫人看不分明。唯独那双微微眯起的墨绿色眼睛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恰在此时,姿态悠闲的波本原本靠在窗边,闻声懒懒地抬眼看来。紫灰色的眼睛在灿烂阳光的对比下显得冷淡。

降谷零漫不经心地看向门口,目光落在莱伊身上时却几不可查一顿。

黑发,碧眼。

和Ikuya真正的样貌一个配色,只是头发长了一点,眼睛也不是猫眼,但还是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Ikuya。因为Ikuya也不是没有只改变过自己头发的长度与眼睛的形状的时候。

总之,由于爱屋及乌,降谷零觉得莱伊的这个配色难得有几分顺眼。无声之中,他对莱伊的好感微妙地提升了几个百分点。

然后降谷零的目光不由自主停在了莱伊独特的下眼睑上,目光不自觉变得专注。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在他心头翻涌,却怎么也抓不住源头。

降谷零OS:……这眼睛……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记忆里年幼时爱莲娜模糊温柔的眼睛呼之欲出)

赤井秀一缓缓皱眉,越过赤井秀一走进房间的诸伏景光看着降谷零与赤井秀一对视的场景,也迷茫地打了三个问号。

诸伏景光:???

他看看降谷零,又看看莱伊。

zero,你在干什么呀zero?

他默默观察起莱伊的脸,心想,之前他已经从莱伊的只言片语里拼凑了波本与塞缪尔的故事,但他了解波本皮下的zero,zero不是个会玩弄他人感情的人,即使卧底也不会完全丧失底线。那么塞缪尔只有可能是郁弥了,郁弥也在这里。

现在zero神情这样奇怪专注地看莱伊,难不成……难不成此时这个莱伊是郁弥易容的?

诸伏景光的眼神也专注起来。

轮到赤井秀一扣问号了。

赤井秀一:???

怎么回事,苏格兰和波本怎么突然这样看他?他的着装和形象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苏格兰带着疑惑与不确定的目光不要紧,赤井秀一看得出苏格兰大概率只是不明所以。

但波本?波本定格在他眼睛上、带着强烈探究的凝视让他警铃微作。

难不成波本曾经在哪里见过他?譬如美国?他在读大学和刚刚加入FBI时可没有像后来那样刻意掩饰自己的样貌,而波本一看就是混血儿,以前是生活在美国的美国人,偶然见过他一次也不是不可能!(降谷零:猫猫哈气.jpg,多冒昧啊!)

必须转移波本的注意。

想起组织里波本男女通吃、擅长蜂蜜陷阱的传闻,赤井秀一灵光一闪!

他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刻意明显地微微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眉头蹙起,用一种冷淡而疏离的语气说:“我有女朋友了。”

诸伏景光、降谷零:“……”

诸伏景光、降谷零:“!!!”

波本和苏格兰果然被创到了,他们同时睁大了眼。?谁问你了?!莱伊不会认为自己对他有意思吧?降谷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刚刚因莱伊与自己恋人配色相同升起的好感直接荡然无存,还没想起来的对方下眼睑带来的奇怪熟悉感也立刻抛在脑后。

该死的莱伊,何等自恋和可笑!明明和Ikuya一样黑发碧眼怎么就能看起来这么讨厌。

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紫灰色眼眸里翻涌起危险:“哦?你的女朋友竟然还没甩了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有时候还是照照镜子吧,自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