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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画廊穹顶高阔, 光线被精心设计过。柔和的光束自空中漫下,如月光般轻柔地拂过画布表面,既能突显油彩的层次, 又不会对油画造成任何损伤。

猫野郁弥挽着安室透的手臂轻盈地走入展厅,现在,他是猫野樱取。

樱取小姐今天穿了一条雾蓝色的雪纺长裙。颜色恰似晨雾将散未散时的天际, 质地却极尽轻柔飘逸, 裙摆如流云般无声拂动,恍若散开一片朦胧的云絮。长裙的装饰极为简约,只在腰间松松系了一条同色的系带, 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雾蓝的色调衬得她裸露的肩颈与手臂愈发冷白,也更突显了她那双天生妩媚的眼睛——那是微微上翘的猫眼, 睫羽纤长浓密。

眼波流转间便带出几分动人的风情,不笑时也似含情。黑色的长卷发随意流泻肩头, 几缕碎发轻盈地拂过精致的锁骨。

至于她身侧的安室透,今日的装扮细节处也很用心。

他穿了一身裁剪精良的黑西装马甲, 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挺拔的肩线与腰身, 内搭挺括的纯白衬衫。这并非郑重的西装外套,便少了些严肃,多了几分随性的优雅。

最点睛的是他颈间那枚蓝宝石波洛领结,宝石的颜色是一种饱和度极高的蓝,如同凝固的海洋,随着角度变换流动着迷人的光。奇妙地与他紫灰色的眼眸呼应。

此时, 安室透的手臂绅士地微微弯曲,让猫野郁弥可以轻轻搭着。

隔着薄薄的衣料,猫野郁弥能清晰感觉到安室透手臂肌肉的温度与稳定有力的线条。那里蕴藏着能瞬间制服敌人的爆发力,此刻却只提供着令人安心的支撑。

“人比想象中多一点呢。”猫野郁弥侧头, 用含有奇妙韵味的嗓音对身侧的安室透低语。

安室透微微颔首,紫灰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展厅内部,迅速完成了对环境和人流的评估,这是深入骨髓的职业习惯。

然而当他转向猫野郁弥时,眼神瞬间切换为温和的专注:“毕竟塞缪尔的作品难得在这里展出,慕名而来的人自然不少。艺术爱好者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尤其还有像你这样的知音在场。小心脚下,樱取小姐。”

他微微侧身,手臂稳稳地托着猫野郁弥,前方有两节台阶,他十分贴心地提醒。

猫野郁弥轻轻一笑,指尖在安室透臂弯里微微收紧,无声传递着亲昵的回应。樱取小姐抬起那双妩媚多情的眼眸,对安室透露出一个微笑:“你总是这样周到。”

可能是因为猫野樱取与猫野郁弥的容貌总有几分相似,尤其那双漂亮的翡翠猫眼。

所以当猫野樱取对他展颜微笑时,安室透看见的绝不仅是她眼波流转间令人心旌摇曳的妩媚风情。

那眉眼之间恍惚还存着一丝让他熟悉又心痒的狡黠,两相混合便混合出一种让他心跳失序的吸引力。

碍眼起来了,降谷零想,展厅里他之前忽略的那些若有若无飘来的目光,此刻存在感忽然变得很强。

他的郁弥——不,现在是他的樱取——他的樱取今天有些太漂亮了。

降谷零感到一阵微妙的烦躁。不爽。对周围人看他的恋人不爽。

降谷零内心:猫猫哈气.jpg

缅因猫烦躁踱步中……

猫野郁弥浅浅眨了眨眼,瞬间了然,他歪了歪头,心中暗笑:哎呀!

没有点破,逐渐地,猫野郁弥的目光开始流连于墙上的画作。

这种感觉很奇妙。

恐怕少有人能有这样的体验:以一个全新而陌生的身份,用第三者视角来看自己过去遗留在世上的画作。

……还带着当时身份的情人。

猫野郁弥:这简直太有趣啦!

他决定好好观看。猫野郁弥和降谷零沿着展线漫步。

最初的展区陈列着塞缪尔早期风格还未完全成熟的习作,但依旧极富灵气。

樱取小姐看得认真,时不时会停下,用专业审慎的目光品评一两句构图或色彩搭配,语气难掩欣赏。

而安室透则在一旁耐心倾听,紫灰色的眼眸映着画作,适时补充一两个关于绘画技巧或艺术史的背景知识,两人之间的交谈自然而流畅。

随着他们深入展厅,墙上画作的色彩愈发浓郁饱满,笔触间的灵气也像挣脱了束缚般喷薄而出。塞缪尔的作品总蕴含着诗意的忧郁,但在那忧郁之下却又涌动着澎湃的情感。

樱取小姐看得愈发投入,碧绿的眼眸在画作的色彩光影间流连,时而因笔触的精妙而亮起光。

安室透的陪伴和讲解也恰到好处,他不仅能说些绘画技法,偶尔甚至会推测画家当时的心境,说起他听闻的画作背后的故事——有些连评论家都未必清楚,他的知识储备深厚得令人侧目。

“安室先生对塞缪尔的了解真是深入,”樱取小姐很是惊讶,“连这种创作细节都了解?”

安室透回以温和的微笑,紫灰色眼眸在展厅灯光下显得深邃:“因为他的作品确实有这种魅力,让人忍不住想去了解背后的故事。而且……”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他是我非常欣赏,甚至可以说最喜欢的……画家。”

说到画家二字时他故意顿了几秒,语速也变得慢悠悠,尾音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这句话落入猫野郁弥耳中,让他心头一颤,自动把画家二字省略,将塞缪尔替换成自己。

反正塞缪尔本来也就是他。

所以,猫野郁弥心里右拳锤左掌,确信:这分明就是表白!

他心中小人快乐地勾起嘴角。

降谷零:暗搓搓表白。

猫野郁弥:秒速接收到。

Q版降谷零与Q版猫野郁弥隔空互相发送小爱心,默契!

但作为樱取,樱取小姐轻轻眨了眨眼睛,碧绿的猫眼里多了很多对同好的亲切与好感:“能遇到同样欣赏塞缪尔的人真是太好了,他也是我最喜欢的画家。”

猫野樱取好感度up。

他们之间的氛围又热烈了些。

就在这时——

“安室哥哥!樱取姐姐!”

一个熟悉的童音在不远处响起。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同时转头,只见江户川柯南正小跑过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容,而他身后则跟着步伐从容的明石辉。

猫野郁弥:“……”

降谷零:“……”

小电灯泡,一个蹦蹦跶跶跑过来的小电灯泡,还自带可怕后台。

他们对视一眼:不会吧,约会必遇熟人的定律不会是真的吧?!

明明画展那么大。

两人心虚目移。一连两天没回家的猫野郁弥尤甚。

猫野郁弥:乐不思蜀.jpg

“柯南?明石先生?真巧。”安室透假装自己不心虚。

“嗯,我来接受艺术熏陶!”假小孩更加理直气壮。

艺术细胞要从小培养,虽然但是,他的身体还小!

柯南仰着脸,目光快速在安室透和樱取身上扫过,最后不由自主落在墙上的画作上:“哇,这些画都好诗意漂亮。”

不懂画,但没关系,他有审美!

好像可以理解大家对这个画家的推崇了,可惜天妒英才。

不过安室透和樱取小姐的关系是不是更近了,同好的威力真的有这么大吗。小侦探凝重,这才几天。

他想起福尔摩斯……哦,忽然可以理解了。

“塞缪尔确实被称作诗意画家。”明石辉先对柯南说,然后走上前,“安室先生,樱取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安室透微笑,“樱取小姐是塞缪尔的忠实爱好者。当然,我也是。”

“看得出来。”明石辉的目光扫过樱取礼貌点头后就专注望向画作的侧脸,又看向安室透。

你们的这个忠实爱好,它的意思正经吗?

尤其是你,zero。

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微妙神色——“你们又开始了?”

安室透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是他先动的手!”

并不无辜的安室透试图推锅。

推锅失败。

诸伏景光只是笑。

景光什么都知道。

柯南已经蹭到了樱取身边,他大眼睛天真地眨着:“樱取姐姐,你真的很喜欢塞缪尔的画呀!对了,你之前见过猫野哥哥了吗?他好像有事情想找樱取姐姐。”

柯南:直球。

理解,但不接受,快和猫野哥哥谈话呀!急!小侦探疯狂踱步:急!

猫野哥哥不会是还没有和樱取姐姐说吧?也是,猫野哥哥这两天很忙的样子,连明石哥哥都说没怎么看到他,可能真的没来得及。

小侦探天真地叹了一口气,唉,一个集团的负责人就是忙。

可惜他们似乎已经谈过话了。

樱取小姐闻言,那双妩媚的碧绿猫眼微微弯起,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她伸出纤长手指轻轻点了点柯南的额头,动作亲昵自然。

“见过了哦,小侦探。”

“哥哥他有时就是爱操心。”猫野樱取不为所动地拂过裙摆,“不过交朋友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有自己的判断。”

柯南:“……”

听起来猫野哥哥确实提醒过了,但樱取姐姐根本没听进去!

好消息,谈过话了。坏消息,没有用。

丸辣,之前也没有人告诉过他猫野哥哥和樱取姐姐的关系不太好呀。

这确实是不太好对吧?

柯南迟疑地望向明石辉。

明石辉尴尬地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柯南大惊失色:该不会,该不会明石哥哥之前说的双胞胎会热衷于抢东西这件事是真的吧?!

这真的是加分项?!

更坏的消息,起反作用了!

第132章

小侦探垂头丧气跟在了明石辉身后, 满脑子都是“这么离谱的部分明石哥哥居然不是逗他的?!”,独生子女表示并不理解猫野兄妹的复杂关系。

说好的让他放心呢?!

他内心测算:已知安室透十分可疑,猫野哥哥有些警惕但疑似有另外的打算, 樱取姐姐不听劝且似乎与哥哥关系微妙,明石哥哥态度不明还好像早有所料……

只安室透、猫野哥哥以及明石哥哥的关系就很复杂了,再加上樱取姐姐……

小侦探默默望天:兄妹纠葛的变量一加入, 整个事件的复杂度简直呈指数级飙升, 事情变得难懂起来了。

话虽如此,但柯南目前还远没到心焦的程度。

因为此时的他只知道安室透本人有些问题,还不知道他是组织成员。

而猫野郁弥将柯南迷茫的表情尽收眼底, 心情顿时愉悦了很多。

哎呀,真可爱呢, 小侦探。

恶劣的大人互换眼神。

诸伏景光无奈地瞥了猫野郁弥一眼,意思很清楚:“你又逗他。”

猫野郁弥碧眸含笑, 轻轻眨了一下,快速给诸伏景光传递回一个“好玩嘛”的狡黠眼神。

而且他需要扮演樱取。猫野郁弥理直气壮。

“我们继续看画吧。”樱取小姐声音轻柔, 示意安室透一起向前。

安室透从善如流地陪同她走向下一个展区。

柯南忍不住又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安室透和樱取。那两人正并肩欣赏着一幅静物画, 安室透微微侧头,正低声对樱取说着什么,樱取则专注地听着,偶尔点头,神情比前几天水族馆柔和得多。从柯南的角度看去,两人的侧影靠得极近, 有一种自然的和谐。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约会嘛! 柯南心里的小警报又滴滴响了起来。

难道双胞胎真的连欣赏的类型都会相似?!

小侦探轻轻打出问号,但那样樱取姐姐不应该和猫野哥哥一样欣赏黑发蓝眼吗?

他瞥了一眼明石辉。

看不懂了。

猫野郁弥正愉快地与自家恋人共赏画作,沉醉于被心思诡谲的艺术知音逐步攻略的沉浸式表演。

樱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游向海王的鱼塘。鱼塘里还有哥哥和偶像。

安室透:鱼塘宽广。

柯南: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诸伏景光:。

忽然, 前方展厅拐角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说笑声,然后是一声轻咦。

“咦,那不是柯南和明石先生吗?” 毛利兰的声音带着惊喜。

“真的诶!还有安室先生!”铃木园子的声音紧随其后,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人群中格外醒目的金发青年,她的语气很雀跃。

随即,她视线一偏,立刻落在了安室透身侧容貌气质尽皆出众的樱取身上,眼睛“唰”地亮起,迸发出比刚才更盛的光芒,“这位是……?”

资深颜控骤然遭遇顶级美人,百般抗拒不能。铃木园子表示她是个十分博爱的人,帅哥她喜欢看,美女她也喜欢看!

一路偶遇冲矢先生、明石先生、柯南、安室先生还有一位漂亮姐姐,而且大家都很好看,铃木园子捧脸。

颜控的幸运日!

世良真纯也探出头笑,虎牙可爱地露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冲矢昴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依旧是那副温和而无害的眯眯眼微笑。

猫野郁弥视线轻移:哦豁,熟人局大集合?今天这是什么运气?

他不动声色看向了身边的柯南。

沉痛:他与零的约会易遇熟人体质与小侦探的熟人吸引体质重合了!

一加一大于二。猫野郁弥眼神渐渐无光,他们快要变成旅行团了喂!

而柯南则在高兴,太好了,人越多越能对安室透起到干扰作用。这个人真是太嚣张了。小侦探鼓脸。

安室透自然地担任起介绍人的角色:“各位,真巧。这位是猫野樱取小姐,是郁弥的妹妹。”

“樱取,这几位是毛利兰小姐、铃木园子小姐、世良真纯小姐,以及冲矢昴先生。” 他略过了柯南和景光,因为显然他们已经认识了。

“你们好。”樱取小姐向几人微微颔首,弧度优雅得如同天鹅曲颈,那双天生妩媚的碧色猫眼潋滟生光,眼波流转间便带出几分动人的风情,却又在顾盼间透出些许距离感。她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初次见面。”清冽的嗓音与眉眼间的多情形成奇异的张力。

女孩子们一呆。

哇!是成熟的大姐姐!

莫名其妙,脸就红了呢……

事实证明,只要长得够好看,杀伤力是不分性别的。

猫野樱取弯起眼睛。

“你好,樱取小姐!” 她们连忙回礼,园子更是忍不住小声跟小兰咬耳朵:“好漂亮!气质也太好了吧!安室先生今天穿得也很帅……”

两个字,般配!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小兰和真纯,活泼地对她们挤眉弄眼,眼神里写满了“安室先生果然有情况!”

她听到了,安室先生直接叫樱取小姐樱取呢。

世良真纯扫了一眼安室透和猫野樱取,歪了歪头:奇怪,她之前观察安室透和猫野郁弥明明……难道判断错了?

寒暄几句后,话题很自然地回到了画展本身。

“樱取小姐也是塞缪尔的爱好者吗?” 冲矢昴好奇地问道。

“是的,” 樱取小姐那双碧绿的猫眼在谈及这个话题时仿佛被点亮,眉宇间漾开热忱。“他的色彩和笔触总是很生动,每一幅画都像一首凝练的诗。”

猫野自夸!

“确实如此。”安室透笑着附和,很是骄傲的样子,“塞缪尔的画作有种独特的魅力。”

其他人只以为他是对偶像的与有荣焉,只有冲矢昴隐晦看了他一眼。

仗着这里无人知晓自己与塞缪尔的关系——赤井秀一知晓,但冲矢昴确实不该知晓,掩饰都懒得掩饰,这个人好嚣张啊。

而这话说完,樱取小姐立刻认同地点头,对安室透好感持续上升。

冲矢昴:“……”

大意了,原来还在借此刷好感。

“说到这个,” 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插话,她总是能迅速让气氛活跃起来,“大家来说说自己最喜欢塞缪尔的哪幅画吧?小兰刚才说她很喜欢那幅《晨光中的少女》,感觉很宁静。”

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温柔地补充:“嗯,感觉画中的少女虽然只是背影,但整个画面被晨光笼罩,光影处理得特别柔和温暖,让人感觉充满了希望。”

《晨光中的少女》啊……

猫野郁弥陡然心虚。

哈哈,他能说他在画画时想的是诸伏景光的性转吗?这是一幅本来想用作恶作剧的画来着。

但是后来零和景光一起去卧底恶作剧中道崩殂,他就干脆把这幅画划做塑造新马甲的道具了。

有的,兄弟有正脸的,在另一幅与之配套的画上,他私藏了。

塞缪尔时期他还将这件趣事告诉零了,也不知道零后来有没有告诉景光……

诸伏景光默默看了猫野郁弥一眼,猫野郁弥:汗流浃背.jpg

“我嘛,” 铃木园子大方地一摆手,“我最喜欢《星夜舞会》!不是人类的舞会哦,是萤火虫的舞会!”

“漆黑的夜幕下,无数细碎的光点在草丛飞舞、盘旋,明明灭灭,就像一场寂静又盛大的星光芭蕾。塞缪尔把那种转瞬即逝的梦幻和灵动捕捉得太美了,明明画是静止的,却好像能看见它们在飞,他一定有一颗超级浪漫又细腻的心脏!”

铃木园子对浪漫唯美的画面毫无抵抗力。

园子也很喜欢塞缪尔的画,虽然她最初去看塞缪尔的画是因为看到了画旁画家的介绍照片。嗯……

这幅画?猫野郁弥勾起嘴角,这幅画源自他与零的一次约会。

世良真纯摸了摸下巴:“我比较在意那幅《窗外的密码》。看起来是普通的街景,但细节里藏了好多暗示一样的东西,感觉在讲一个谜团或故事。”创作者一定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柯南眼睛亮起:“我也最喜欢这幅画!”看到时侦探之魂在燃烧。

两个人活泼地击了下掌。

明石辉语气温和沉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鸢尾与旧信》。静物画却能传达出那么强烈的思念和时光流逝感,很见功力。”

选个稳妥的,别太引人注目。不过那幅画里的旧信信封,好像是曾经有段时间我和zero、ikuya他们通信用的那种吧……郁弥这家伙。

冲矢昴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很难抉择呢。不过,如果非要选一幅的话……《晨曦与迷雾》的意境确实很独特,光影的处理堪称一绝。”

他提及这幅画,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安室透。

这幅画是当时安室透与塞缪尔初见时提及的画,安室透借着提起这幅画向塞缪尔搭讪成功。

这恰好也是塞缪尔最喜欢的画。

而安室透……

安室透没什么反应。

于是冲矢昴了然,对方恐怕已经把这幅画忘了。

他看向安室透颈前佩戴的塞缪尔赠送的蓝宝石波洛领结,安室透曾说其上的蓝宝石很像塞缪尔的眼睛。

又看向安室透毫无戴戒指痕迹的干净的手,以及他不为所动的神情。

冲矢昴:波本果然冷酷。

确实不记得这个关键词的降谷零:……

冤枉啊,他不记得这个关键词是因为当时画的名字是他随机提的。

毕竟他知道无论他当时说哪幅画,猫野郁弥都会配合。

降谷零得意叉腰。

同样遗忘这幅画的含义的猫野郁弥眨眨眼:冲矢昴怪怪的。

塞缪尔and安室透:毕竟我们的相识在人尽皆知之前。

真情实感错付的冲矢昴:终究还是被玩弄了。

第133章

“那么樱取小姐和安室先生呢?”铃木园子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显然对这对“看起来有情况”的组合格外感兴趣,“你们最喜欢哪一幅画?”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对视一眼,碧绿和灰紫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笑意。樱取小姐红唇微启, 声音柔韧悦耳,带着一种奇妙的笃定:

“我和安室的话,”她顿了顿, 目光转向身边金发深肤的男人, 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又动人的弧度,“我们喜欢的是同一幅画。”

“哦?”冲矢昴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明石辉也抬起了眼。

而铃木园子正陶醉于猫野樱取的声音。

樱取小姐的声音是清冽、柔韧而富有独特韵律感的嗓音。

清冽如泉、柔韧如丝。底色像饱满圆润的露珠。当她放慢语速或压低声音时,会带出一种微妙而富有磁性的沙沙质感, 仿佛上好的丝绸轻轻摩擦,不经意间就能撩动他人心弦。

她说话时总会有让人感觉难以捉摸的细微停顿和微妙转折, 并非卡顿,更像猫科动物踱步般优雅从容。

她的尾音有时会微微拖长或上扬, 带着一丝慵懒的、猫似的缱绻,与碧绿眼波间的妩媚相得益彰。

这种韵律让她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独特的节奏和韵味, 非常抓耳。

果然, 美人说话声也是美的,铃木园子眼神闪亮。

不过,喜欢同一幅画?铃木园子包含深意地笑了下,哎呀,喜欢同一幅画呢。

安室透适时地接过话,他的声音比平时略低, 带着一种沉淀下来的郑重,紫灰色的眼眸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深邃:“是《盛夏遗稿》。”

也就在此时,仿佛命运使然,他们一行人恰好穿过了连接展区的拱门, 步入了整个展览最核心、也最宽敞的主展厅。

四周原本的交谈声和脚步声仿佛低了下去,光线与空间感骤然变化带来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追随着安室透的视线投向前方。

然后——

呼吸,仿佛都在那一瞬间被轻柔而坚定地夺走了。

展厅的穹顶在这里挑得更高,光线也更为集中,如同舞台的追光,温柔而专注地笼罩着那幅静静悬挂于主墙、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的画作。

画的名字就镌刻在下方:《盛夏遗稿》。

画面的主体是光。

是那种仿佛从天堂熔炉直接倾倒而下的璀璨纯粹的灿金的光。

它不是温柔的晨曦,也不是慵懒的午后,而是盛夏最鼎盛时毫无保留的太阳本身,带着灼人的热浪。

层层叠叠的油彩堆积出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质感,站在画前,甚至能错觉感受到那股澎湃的生命力。

没错,是生命力。

而在这片璀璨燃烧的金色之下,是一片无垠的蓝紫色鸢尾花花海。

说是蓝紫色,却不是鲜亮明快的紫,色调浸润了灰质。这样的色彩若孤零零地存在,往往自带几分冷寂与沉郁的气质。然而此刻,在这幅画中,在这片绚烂阳光的倾覆与拥抱下,这片本该忧郁的花海竟然焕发出一种异样的明媚。

甚至让人感觉其色彩很温柔。

绚烂的明媚沉静而温柔地舒展开来,有点像……有点像安室透的眼睛。

阳光的颜色也像他金色的头发。

柯南看着静静站在画前的安室透,悄悄过了一个灵感。

由于缺少前情,过灵感失败。

但这份联想却保留在了思维深处。

毛利兰微微屏住呼吸,眼中映出那片震撼的色彩。

铃木园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惊叹的“哇……”。

而冲矢昴的眯眯眼睁开了一条缝隙,锐利的绿光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安室透的侧脸上,观察着他凝视这幅画时眼中的触动。

看来波本也不是无动于衷。

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猫野樱取。她望着画作,碧绿的眼眸如同两潭清泉,清晰地倒映出那片灿烂的金与明媚的紫。

眼神专注而沉醉,带着艺术爱好者见到心仪杰作时的欣赏与热忱。

不过那样的话,波本的行为就显得更加恶劣了。

在这幅对塞缪尔来说含义特殊的画面前如此行事,还利用樱取小姐对塞缪尔及这幅画的欣赏博她的好感。

薄情又无耻的波本。

这时,不懂风情的小侦探忽然有些疑惑。

他喃喃:“可是……有点奇怪耶。”

“嗯?柯南,奇怪什么?” 毛利兰低头看他。

咦,被听到了?

柯南仰头看着画作,眉头微微蹙起,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我记得书上说鸢尾花的花期大多在春天,或者春末夏初。为什么这幅画要叫《盛夏遗稿》呢?盛夏的时候,鸢尾花应该都快谢光了吧?”

他纯粹是从植物习性和画作命名逻辑上感到困惑。

“哎呀,柯南,你这就不懂了吧!”铃木园子立刻从沉浸的情绪中跳脱出来,双手叉腰,一副“你这个小鬼头不懂什么是艺术浪漫”的活泼语气说道:“这叫做艺术加工,盛夏听起来就比春末更有冲击力嘛。春末遗稿……噗,感觉一下子就平淡了好多!”

世良真纯在一旁摸着下巴科普:“虽然大部分鸢尾花期在春末,但园艺品种很多啦!也有部分晚花品种或者条件合适时会再开花的,盛夏看到零星几支也不算奇怪,当然,画里这么大片比较少见。”

这时,一直专注望着画作的樱取小姐轻轻开口了。

提及偶像,她的表情明显生动了些,碧绿的猫眼里漾开一丝柔和的光彩,唇角微勾:“因为……这是塞缪尔画给恋人的画吧。”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那片灿金,仿佛能穿透画布看到背后的故事:“据说,他们的相遇就在盛夏。”

“柯南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她收回目光,微微偏头看向柯南,碧绿的猫眼里带着一丝属于成熟大人的笑意,仿佛在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在?干嘛cue我,无辜变小的小侦探气闷地鼓起脸。

他才不是小孩子!

明石辉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

傻孩子,因为你说了他的画呀。

“诶——?!真的吗?!” 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同时低呼。

而冲矢昴幽幽叹道,镜片后的眼睛依旧弯成和煦的弧度,只是话语带了淡淡的惋惜:“嗯,的确是很美的故事。可惜,没过多久塞缪尔先生就意外去世了。”

“诶?!”“啊……是这样吗?”“好、好突然……” 女孩子们发出恍然又夹杂着叹息的声音。

安室透笑容如常。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

相遇在盛夏,可惜,大多数鸢尾花真正的花期不在盛夏,所以这份错误的感情最终只能凋零。

含毒的变异鸢尾。

忽然,安室透的手机在口袋中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他自然地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对众人露出一个混合了歉意和些许无奈的笑容。

“啊,这真是……”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不好意思,是侦探社客户的电话。” 他晃了晃手机,对樱取小姐说,“客户可能有急事,我得去接一下。”

他微微欠身:“我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回个电话,很快回来。各位请继续欣赏。”

樱取小姐善解人意地点头:“请便。”猫野郁弥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刚刚消失在拐角处的人。

柯南不以为意。

然后不久后冲矢昴也与他们分别了,他正在东都大学读硕士,最近在研究近代绘画材料的化学稳定性。

他去钻研塞缪尔使用的颜料去了。

柯南:“?!!”

他抬头看向明石辉,发现明石辉正若有所思望向冲矢昴消失的方向。

柯南警觉。

等等,明石哥哥是来调查组织的只是他的猜测,来到这里后仔细观察,怎么明石哥哥对冲矢先生更感兴趣的样子?

这次不会又是他们两个人的互相试探吧。

小侦探心虚一瞬。

明石辉低头看了柯南一眼。

柯南决定做个乖孩子。

“明石哥哥,”他拉了拉明石辉的衣袖,用其他人也听得到的语气道,“我有点口渴。”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了笑,看向猫野郁弥:“好,我去买水。樱取小姐,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柯南可以吗?”

把柯南交给郁弥监管,他去追踪冲矢昴。

柯南:“……”

柯南:“?!”

原来不准备带他吗?

毕竟是哥哥养的孩子,樱取小姐很给面子地应下了:“好,柯南交给我吧。”

猫野郁弥将柯南拦了下来,然后自然地转向毛利兰等人,将她们的注意力从其他人的相继离开上引开:“对了,刚才说到塞缪尔的用色技巧,那边有一幅画我觉得也很能体现……”

柯南:试图悄悄溜走。

猫野:游刃有余阻止。

柯南:蔫哒哒小柯基.jpg

猫野:碧眼猫得意笑.jpg

正当猫野郁弥与柯南玩着“禁止离场”小游戏时,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骤然从展厅西侧的休息区传来!

“啊——!!!”

那声音充满恐惧,瞬间撕裂了画廊原本轻松宁静的氛围。

“什么声音?!”“好像是那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脸色一变。

世良真纯反应最快,眼神一凛,迅速朝着声音来源冲了过去:“过去看看!”

侦探雷达启动的柯南也毫不犹豫迈开小腿跟上。

而猫野郁弥拎起自己长至脚踝的裙摆沉思一瞬,随即迅速跟了上去,姿态优雅依旧。

猫野郁弥:诶嘿,小小长裙,难不倒我!

第134章

安室透快步穿过画廊一条相对僻静的侧廊, 方才说话时那副无奈歉意的神情已荡然无存。他的脚步悄无声息,目光牢牢锁定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手持绅士手杖的男人。

组织丢失的资料不涉及代号成员和组织更深层次的秘密, 只是部分关于海外几个小型研究所的财务流水统计和人员背景详录。

单看或许价值有限,甚至有些琐碎,但情报的价值往往在于串联。

若落到有心人手里, 顺着这些零散的线索深挖下去, 未必不能牵扯出一些与组织早期活动有关、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痕迹,因为特殊之处在于这些研究所成立时间都很早。

当然这只是理想情况,实际调查起来没那么容易。所以朗姆并不十分在意, 他的态度很明确:东西无关核心,丢了有点麻烦, 但也不值得大动干戈。调高任务功勋,让下面的情报组去处理干净即可。

降谷零决定化身组织忠臣波本好好做任务——这些资料对公安来说情报价值不大, 公安的触角还伸不到海外,很难借机深挖线索。

至于前方的那个男人, 安室透在脑内快速复述情报:

一个活跃在灰色地带的狡猾掮客, 做些麻烦清理和买卖情报的生意。

比如知名企业的财务漏洞和政客名流的隐秘关系,他借此牟取巨额利益,常让大人物感到头疼,却又不会惊动到国家层面的力量。

他足够聪明,擅长在规则的缝隙里跳舞,也足够自信, 认为自己总能提前一步抽身。也成功地躲过了不少次牢狱之灾和竞争对手的黑手。

一个自认为能在猛兽食槽边偷吃残渣而不被咬的狐狸。

可这次这只狐狸显然误判了货物的来历。

资料中的财务流水明显有些问题,在他眼里这可能只是寻常企业洗钱或避税的记录,资料买家是它的商业对手,一次朴实无华的商业竞争。

对方的出资不低, 打钱也爽快。是笔不错的买卖,风险似乎可控。

一份财务和员工资料能带来多大危险呢。所以他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属于成功人士的悠然。

安室透在心底冷嗤。愚蠢的自信。

对方拐进了更加偏僻的通道,这里几乎没有了参观者。灰色地带生存的人总是下意识避着监控走,而这也方便了安室透。

安室透眼神一凝,就是现在。

他骤然提速,无声欺近目标。左手快如闪电,精准地锁向对方颈侧的动脉,意图瞬间压制其行动能力;右手则如毒蛇出洞,直探对方西装内袋,那是最可能藏匿物品的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然超出了对方的预期。

作为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掮客,他并非毫无自保之力,惊骇之下竟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格挡动作,试图架开锁喉的手并护住胸口。

然而,实力的差距犹如天堑。

安室透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左手变锁为扣,反手刁住对方手腕向下一压,同时右膝已悄无声息地顶中对方腹侧。

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哼后,风衣男整个人被狠狠掼在了冰冷的墙壁上,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安室透阻止着对方发出太大的声音。

“呃!”掮客猝不及防,后脑与墙壁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手杖“当啷”落地。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英俊却冰冷得令人胆寒的脸,以及那双紫灰色眼眸中流露的危险。

尘埃落定,安室透的右手已经从对方被彻底压制所以无法防护的内袋中抽回。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空的,只有光滑的丝绸内衬。

“东西呢?”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迂回。

安室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属于波本的黑暗气质在这一方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掮客的表情僵了一瞬,喉结在安室透的指间艰难滚动,他还试图蒙混:“先、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如果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或许可以谈谈条件。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没有时间听你废话。” 波本打断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那是在黑暗世界中浸淫已久、真正见过血的人才会有的危险气场。

“你从今村拓海尸体旁‘捡’走的东西。交出来。”

波本对他没什么耐心,降谷零同样如此。他调查过对方的资料,这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竟然是被他之前卖掉的资料引来的!

掮客的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意识到眼前这个金发青年绝非寻常商业企业派来的打手。

那种冰冷漠然的眼神,看待他如同看待一件需要被处理的垃圾。

他之前准备的种种说辞与谈判技巧,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冰冷的眼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刚刚竟然还想一鱼两吃。

掮客慌乱,难道那份资料里有什么秘密?

可几分钟前他已经交易出去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掮客还想挣扎,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呃!”话未说完,扼住咽喉的手骤然收紧,让他瞬间因缺氧而脸色涨红,眼球凸出。同时,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住了他的侧腹——是枪口。

波本微微偏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轻柔却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没有和你谈条件的兴趣。第二,你拿的是不该拿的东西。”

缓了缓,他松懈了一些手上的力度,避免真的把人掐死。

掮客的脸上带着缺氧和恐惧的红,所有的镇定和侥幸瞬间溃散。他几乎能感觉到死神冰冷的呼吸。

“给、给你!都给你!” 他颤抖着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去掏自己的外套口袋,“钱……交易的钱我可以都给你!加倍!不,全部!我这里还有很多大人物的情报,只要您放我一马……”

他将钱包、卡、手机和几张零散的票据胡乱掏出来,又去摸其他口袋。

波本任由他翻找,目光冰冷地审视着每一件物品。没有。那些应该被加密存储的芯片、微型胶片、或者特殊纸张……一样都没有。

“不在你身上。” 波本的陈述句里带着冰冷的笃定。

其实他刚刚观察对方的表现就隐约料到了,这下麻烦了。

“我……我……” 掮客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满脸绝望,“我刚刚已经给松尾理久了,就在那边的休息区!我真的不知道这东西这么烫手,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资料。求您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保证!”

回去就将以防万一复制的备份删掉,掮客感觉自己倒霉透顶。他真的以为那是普通的资料,也是按照普通资料的价格卖出去的,却没想到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波本收起枪,但目光中的寒意丝毫未减。他不需要再问更多了,情报已转移,眼前这个吓破胆的掮客对他已经无用。

组织的规矩是清理一切相关痕迹,但朗姆不知为何要求他将这个人带回去,或许这个人也有什么特殊才能?波本表示没看出来。

问清交易细节和松尾理久的样貌位置,他迅速在掮客颈侧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掮客身体瞬间一僵,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软软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仿佛突然昏厥过去。

向画展内配合搜寻的外围成员发布了带走这个人的命令,冷酷的组织卷王波本寻找起松尾理久。

……

“理久?!理久你怎么了?!来人啊——!!救命——!!”

猫野郁弥和其他人一起赶到尖叫声传来的位置,那是一间休息室。

现场比想象中人更少,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裙、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瘫坐在墙边,双手捂嘴,浑身颤抖,正是尖叫的来源。

她面前不远处,一个穿着深棕色西装的男人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倒在沙发旁,双目圆睁,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桃红色,嘴角似乎还有一点可疑的白沫痕迹。

一个精致的白瓷咖啡杯滚落在地,杯底残留着些许深色液体。

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人了,在场还有两位高中生侦探——虽然一位不幸变小了。

她们报警的报警,安慰年轻女性的安慰年轻女性,一大一小两位侦探立刻观察起死者的面部和杯子。

氰/化/物。

淡淡的苦杏仁气味传来,猫野郁弥几乎瞬间就做出了判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死者、惊恐的女人、打翻的杯子、掉落在地的男士手包,以及……一根因为死者倒下的动作而滚落到墙根处的深色木质绅士手杖。

绅士手杖?

猫野郁弥碧绿的眼眸微微一凝。

黄铜手柄,深色木质,款式古旧而考究。良好的观察力帮助了他,他的记忆回闪,定格在片刻前他轻轻瞥的那一眼。

和零准备去悄然追踪的那个人手中所持的手杖一模一样。

巧合?在这种地方出现两根完全一样的手杖?

樱取小姐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仿佛是被现场的惨状所慑,下意识地想离远一些,自然而然地朝着手杖滚落的方向退去。她的身影正好挡住了身后大部分人的视线,也将那根手杖纳入了自己与墙壁之间的狭小空间。

对不起了,还未到场的警察先生们,他要违反一下自觉维护案发现场的米花市人民公德,检查一下这只手杖了。

第135章

三秒后, 猫野郁弥在中空的杖柄中收获了一张存储芯片,他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众人当中。

并且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柯南。

总觉得这张芯片不是给他准备的呢,截胡?

而就在这时, 安室透的身影出现在休息室门口。

“发生什么事了?”他快步走来,紫灰色的眼眸迅速扫过现场,在掠过猫野郁弥时停顿下来, 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我刚接完电话, 就听到这边很吵……”

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猫野樱取身边,用身体为她隔开了一些纷扰,手臂微微抬起, 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樱取轻轻摇头,声音比平时更轻:“有人死了, 好像是中毒。”

目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目光好似不经意地掠过角落处的手杖,又狡黠地看向安室透。

猫野郁弥暗示:东西拿到了。

安室透会意:干的漂亮。

但人是怎么死的呢?

安室透眉头紧蹙, 目光落在地上的咖啡杯和死者桃红色的面容上:“氰/化/物?”怎么又是氰/化/物。

“应该是。”猫野郁弥点头。氰/化/物可真是泛滥呀,米花町人手必备。

小侦探正在现场四处查看, 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也看到了角落处的手杖, 觉得有些奇怪,跑过去仔细看了看。黄铜手柄,深色木质,很常见的款式,上面没有明显的血迹或其他痕迹。

他试着想象死者倒下时可能如何将它碰倒,它又如何从死者身边滚落, 位置似乎合理。

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柯南的注意力又被其他东西吸引了。

桌面有一壶咖啡,咖啡杯有四个,全部被人喝过, 却只有一个人中毒,难道毒下在特定的杯子里?

就在这时,休息室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另一个则身材微胖,穿着休闲夹克,拿着一个袋子。

“理久?麻美?我们买完纪念品回来了,你们看这个……” 微胖男人话说到一半,猛地看到倒在沙发上的松尾理久和周围的人群,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煞白,“这、这是怎么了?!”

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也愣住了,随即快步上前,似乎想确认同伴的状况,却被世良真纯拦住了:

“请不要靠近,保护案发现场,我们已经报警了。”

“我是他的朋友!让我看看他!” 对方似乎有些激动。众人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

只有柯南注意到,在最初的惊骇过后,微胖男人的目光竟然没有停留在死去的同伴身上,而是急切地在现场扫视,最终定格在——

墙角那根孤零零躺着的深色木质手杖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随即又强行克制住,但那细微的肢体语言没有逃过柯南的眼睛。

奇怪。为什么对手杖这么在意?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们迅速涌入,控制了现场。

依旧是熟悉的搜查一课的几位警官,走在最前方的是目暮警官,高木和佐藤紧随其后,当然同行的还有一位让柯南觉得十分可靠的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的警官——伊达航!

哦,是班长呀。

猫野郁弥与降谷零的心同时轻轻一跳,目光极其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猫野郁弥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袭优雅飘逸的雾蓝色雪纺长裙,降谷零同样如此。

猫野郁弥 & 降谷零: “……”

有一种被熟人撞破奇怪play的微妙羞耻感。

伊达警官面色严肃地指挥着勘察现场,目光习惯性扫过在场人员。

然后在掠过金发深肤、绅士俊美、正微微侧身护着身旁女伴的安室透,以及黑发如瀑、碧眼生辉、正轻轻蹙起眉头的猫野樱取时,极短暂地停顿了一瞬。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认出了容貌变动不大的性转版郁弥。

班长の震撼:不是吧?又来?!这次还是女装?!降谷你这小子玩得挺花啊!

伊达航内心疯狂吐槽,但多年的刑警素养让他瞬间管理好了表情,只是看向安室透和猫野郁弥的眼神里难免带了几分“你们俩可真会玩”的复杂意味。

初步询问得知,死者松尾理久与女伴山田麻美、以及两位朋友松本健一、高桥直人一同前来观展。

身材微胖,穿着休闲夹克的是松本健一。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是高桥直人。

四人在休息室小坐片刻后,松本健一和高桥直人结伴去纪念品商店购买纪念品,留下松尾理久与山田麻美在休息室继续休息。

山田麻美中途去过卫生间,松本健一和高桥直人也不是一直在一起。

在警方询问下,猜疑链迅速形成并紧绷。

山田麻美抽泣着,手指颤抖地指向松本健一:“一定是松本先生!松尾之前……之前无意间发现松本先生似乎私下在打听一些不该打听的事情,还偷偷翻看过松尾的公文包!”

“松尾很生气,警告过他!松本先生是不是怕松尾知道更多?!”

松本健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反驳:“胡说!我只是……只是好奇他最近神神秘秘在忙什么!看看公文包怎么了?我们是朋友!”

“倒是你,麻美小姐!松尾是不是终于受不了你的疑神疑鬼和过度控制了?他最近跟你吵过好几次架吧!刚刚可是只有你和松尾在一起,你的作案时间最充足!”

“你胡说!”山田麻美又惊又怒,“我没有理由杀理久!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爱生恨。”松本健一不依不饶。

高桥直人此时推了推眼镜,语调平稳却暗藏机锋:“两位请冷静,现在争吵无济于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松本健一,“我倒是想起,在纪念品店的时候,松本先生你好像中途离开了一会儿,说去接个电话,回来的时候神色似乎有些慌乱。”

这番话充满了暗示,松本健一脸涨得通红:“高桥!你什么意思!我就是去接了个工作电话!”

“倒是你,别装得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松尾最近在查的那批有问题的进口零件,采购单是你签的字吧?听说供应商给你的回扣可不少,松尾是不是抓到把柄了?”

三人言辞激烈,互相揭短,动机似乎都足够充分。

目暮警官被吵得头大。

高桥直人仿佛吵累了,忽然面向目暮警官,语气诚恳地说:“警官,我觉得凶手就在我们中间!为了证明清白,也为了尽快找到真凶,我建议立刻搜身检查,就从我们几个最有可能的人开始搜!”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向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

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脸色一变:“高桥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谁心里有鬼谁不敢搜!先搜我吧。”高桥直人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模样。

但柯南注意到他提出搜身时眼神飞快地扫了一眼松本健一。

猫野郁弥感觉他问题很大。

“从你开始?”高桥直人这话一说,松本健一和山田麻美也没有意见了。

只是松本健一下意识瞥了手杖一眼,忽然灵光一闪。

他之前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松尾理久与一个陌生人十分迅速地互换了手杖,当时还觉得奇怪。

想到这个疑点和之前松尾理久神神秘秘的作派,他就有些怀疑凶手不一定在他们三人中间了。

他忽然开口:“凭什么只搜我们?凶手也可能在我们之外!刚才这里还有别人!”

他的目光扫过安室透、世良真纯、甚至柯南——他重点盯了男生。

猫野郁弥 & 世良真纯: “?”

还是小孩子的柯南:“??”

他感觉每个人都很可疑:“要搜就大家一起搜!谁都别想跑!”

猫野郁弥感觉他问题也不小。

“搜身所有人?” 目暮警部有些犹豫,这涉及面太广了,需要谨慎。

大家都觉得松本健一胡乱攀扯无辜人的行为相当过分,纷纷向他投去不善和怀疑的目光。

莫不是教人说中了?

猫野郁弥感慨,这个人也太会做人了。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一缩。搜身?他身上还带着枪!

作为波本,他习惯性携带武器以防万一,尤其今天他有任务在身。现在警察在场,如果被搜出来,虽然可以用侦探身份和有持枪许可解释,但还是……

尽管真的全部搜身的可能性不大,但习惯性做好最坏打算的安室透瞥向了班长。

几乎是同时,他感觉到身侧的猫野郁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腰。

瞬间,他注意到自己后腰手枪的触感消失了。

降谷零微微偏头对上了那双碧绿猫眼,猫野郁弥对他弯了弯眼睛。

一直在不动声色关注降谷零、刚刚因他的目光看来的伊达航:……

hello?你看我只是为了让我注意到你们在秀恩爱吗?

魂淡啊!

正逢娜塔莉回家探亲的伊达航惆怅地移开视线,只感觉空虚寂寞冷。

全部搜身自然是不可能的,警官们先搜了三位嫌疑人。

搜身过程很快,在三位主要嫌疑人身上,警方果然有发现:松本健一的夹克口袋里有一个用透明小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末残余,正是氰/化/物!

“不!这不是我的!是栽赃!绝对是栽赃!”松本健一如遭雷击,终于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