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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分辨不出来。

但无论如何怪盗被激励到了,觉得自己不能认输。

他默默变换了眼神沉入了这场自由表演。

不远处,一条僻静小巷的阴影里,一顶优雅的宽檐帽悄悄探出边缘。

帽檐下,贝尔摩德那双迷人的眼眸正透过墨镜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三人行并且包括一对兄妹”的微妙场面。

看着这幅出乎意料养眼和谐的场景,饶是见多识广的千面魔女,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她红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Oh,Bourbon……”

然后无声地退后,悄然缩回阴影,消失在巷子深处。

片刻后,安室透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邮件发件人,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底深处极快地闪过一丝凝肃。

再抬头时,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对眼前的两人说道:“抱歉,樱取,郁弥,临时有急事,我得先走一步了。”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目光在猫野樱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下次再陪你们慢慢逛。”

“诶?这么突然?” 猫野樱取眨了眨眼,碧绿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失望,但很快又变成理解,“没关系,工作要紧,你快去吧。”

“路上小心,安室。” 黑羽快斗也适时地嘱咐道。

“嗯,你们也是。” 安室透对两人点了点头,最后又看了猫野樱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金发在街角的阳光下一闪,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第146章

安室透来到附近一片开阔的临时停车区域, 一眼便看到了自己之前停在这里的爱车和此时斜倚在车旁的优雅身影。

贝尔摩德今天的装扮低调却不失格调。

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上衣,外罩一件浅紫色外套,深色的阔腿裤勾勒出她优雅而修长的腿部轮廓。

金色长卷发随意流泻在肩头, 与宽檐帽和墨镜一起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但那份独特的气质和曼妙的身姿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让你久等了吗,贝尔摩德?”安室透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神态已经切换成了危险又甜蜜的波本。

贝尔摩德慢悠悠抬起眼, 透过墨镜看向他,红唇勾起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等待有时也是一种乐趣呀,波本。”她的语调拖长, 带着一种慵懒的戏谑,“尤其, 在等待的间隙还能欣赏到这样有趣的画面。”

安室透微微偏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哦?什么有趣的画面?”

“呵。”贝尔摩德轻笑一声, 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帽檐,“还在装傻吗, 波本?最近米花町的街头可是多了一道相当靓丽的风景线呢。金发的骑士与黑发的王子公主……真是赏心悦目。”

虽然其中金发的骑士是位伪装良善的黑心骑士, 但无论如何他的脸无可挑剔。

“不得不说,波本,你的蜂蜜陷阱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名不虚传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红唇勾起的弧度加深,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溢出来:“连那对看起来就很棘手的猫野兄妹都似乎难以抵挡。真是让人好奇,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说实话,之前波本在酒吧口出狂言时贝尔摩德可没想过他竟然真的能成功。

安室透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迎上贝尔摩德的目光,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虚伪, 反而漾开一片深情。

他摇了摇头,语气听起来异常真诚,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委屈:“贝尔摩德,这么说可就太伤人了。蜂蜜陷阱?不,我们之间可是真爱。”

“真爱?”贝尔摩德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轻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波本,要是知道了你现在才拥有真爱,你的旧情人们都会哭哦。”

说不定还未消逝的怨灵会不甘地入波本的梦,不,如果真有怨灵的话波本的周围一定已经被众多怨灵包围的水泄不通了。贝尔摩德玩味地想。

她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么,你口中的真爱指的是哪一个呢?哥哥,还是妹妹?”

安室透闻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微微扬起了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傲慢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额发,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和笃定,目光坦然地对上贝尔摩德的视线,语气轻快中甚至带着点炫耀:“当然全都是了。”

话音落下,他甚至还对着贝尔摩德眨了眨眼,那神情无辜又理直气壮,仿佛在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贝尔摩德沉默了两秒。

即使以她千面魔女的见多识广和波澜不惊,此刻也有点被波本这堪称嚣张的“海王宣言”给噎了一下。

早就对挽救自己风评一事摆烂的降谷零此刻已经放飞自我,他还在继续发挥。

波本微微偏头仿佛在回味什么,紫灰色的眼眸里流光溢彩,“郁弥的聪慧敏锐和樱取的美丽独特都十分令人着迷。无论哪个都难以割舍呀,所以为什么非要选择呢?”

他耸了耸肩,一副“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对他们每一个都是真心的。”

至于波本的真心论价几何?这你别管!

贝尔摩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即发出一阵更加愉悦的低笑,甚至抬手轻轻鼓了鼓掌。“Bravo!”她赞叹道,语气里充满了“不愧是波本呐”的意味,“不愧是你,波本。这种话也就你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了。”

藏在不远处的cool guy应该已经看到波本的真面目了吧。

要小心波本呐。

她摇了摇头,像是感慨,又像是提醒:“小心玩火自焚。那对兄妹看起来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波本的注意力最好能专注于猫野兄妹,不要放在cool guy身上。

“多谢关心。”安室透笑容不变,仿佛接受了这份好意,“我自有分寸。”

“闲聊到此为止吧,贝尔摩德。”玩笑时间结束,波本的声音平稳下来,切入了正题,“你紧急联系我,应该不是为了来观摩我的任务进展吧,是组织有新的指令吗?”

贝尔摩德刚想开口,波本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偏过头,紫灰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侧后方一处公共绿植景观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一丝疑惑:“嗯?那边好像……”

他作势要走。

贝尔摩德心头一紧,那是cool guy藏身的方位!

不,不能让波本继续深究,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的反应迅捷无比,借由手包和身体的掩护拿出了枪。

黝黑的枪口隐蔽地指向了波本。

“别急着走呀,波本。”

波本的脚步一顿:“……贝尔摩德?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语气下意识多了几分危险和更多的疑惑。

好像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傍晚,朗姆的手下窃取到了一份有趣的名单。”

贝尔摩德的声音压低了,带上了一丝冷意,与方才的调笑判若两人。

波本挑眉:“然后?”

随手的试探竟然成功了……贝尔摩德很在意那个男孩呀。

“名单上有你的名字。”贝尔摩德的目光紧紧锁住波本的眼睛。

——主要是予以压迫,让他忽略刚才发现的异常。

她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朝向波本停在一旁的白色马自达,语气恢复了优雅和从容不迫。

“恐怕你得暂时放下你的真爱们跟我走一趟了。波本,上车吧。”

他们一前一后上了车。

白色的跑车流畅地滑出停车区,迅速汇入车流,消失在远处错综复杂的街道中。

过了好一会儿,江户川柯南才从藏身的树丛里走出,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咚咚”的心跳声撞击着他的耳膜。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柯南心中后怕,冰冷黏腻的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就连暖风吹过一时也无法让他感觉到暖意。

波本的无耻言论虽然让他有些气愤,可说实话没有令柯南太意外。

大概是赤井先生曾经向他介绍过波本这个代号成员的作风,给他打过预防针吧。

又或者是其他原因,谁知道呢。

对方说任务进展?接近猫野哥哥和樱取姐姐果然是波本的任务吗?

柯南皱眉,只感觉组织的阴影从未像此刻这般浓重。

以及,他们提到了名单……

朗姆手下窃取到了什么名单?

贝尔摩德说名单上有波本的名字,波本被她带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柯南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碍于线索不全,他此刻尚未理清头绪。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滴滴!”

他口袋里的少年侦探团徽章忽然急促地颤动了起来,在一片寂静中十分明显。

柯南被吓了一跳,差点把徽章扔出去。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暂时将其余的念头压下去,按下了通讯键。

徽章里传来步美元气满满,清脆又兴奋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其他孩子的叽叽喳喳。

“柯南,你终于接啦。快来呀,我们有新委托了!”

新委托?柯南疑惑:“步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遇到了一位大姐姐!” 光彦的声音插了进来,语速很快,“她好像失去了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家在哪里,一个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看起来很迷茫很可怜的样子。”

元太洪亮的声音紧随其后:“没错,所以少年侦探团决定接受委托,帮助这位大姐姐找回记忆。柯南,你也快来帮忙啊,这可是大事件!”

失忆的大姐姐?委托?

柯南的侦探本能微微动了一下,但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波本与贝尔摩德的对话,注意力一时没有移到委托上。而且以他对步美他们的了解……

他忍不住半月眼,对着徽章吐槽:“我说……这份委托,该不会是你们对着那位失忆的姐姐撒娇,硬求来的吧?”

步美:“……”

光彦:“……”

元太:“呃……”

短暂的沉默后,步美的声音明显变得有些心虚和支支吾吾:“那个……因、因为大姐姐真的很需要帮助嘛。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呀。而且……而且我们可是成功解决了很多案件的少年侦探团……”

是他解决了很多案件吧。柯南继续半月眼。

光彦试图用推理挽回局面:“我们观察过了,大姐姐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证件,手机屏幕也碎了,衣服虽然有点破但是很新,不像是流浪的人,还受了伤。她肯定遇到了什么意外。”

元太则简单粗暴:“柯南,你到底来不来嘛。你是我们少年侦探团的智慧担当,这可是我们接到的正式委托!”

关于名单和组织的事,现在线索太零碎,他急也没用。不如去处理委托,也能让他冷静一下,整理混乱的思绪。

柯南重重地叹了口气,对着徽章无奈地说:“知道了知道了……把位置发给我吧,我这就过去。”

“太好了!” 三个孩子欢呼。

“我们在米花中央公园,靠近喷水池的长椅这边,柯南你快来哦!” 步美欢快地说道,随即切断了通讯。

柯南转身,与黑发黑眼换了一套易容的猫野郁弥擦肩而过。

第147章

猫野郁弥瞥了一眼柯南快速滑着滑板远去的身影, 没做停留,径直走向一旁停在隐蔽处的机车。

他长腿一跨,稳稳坐定, 将黑色机车头盔扣下,遮住了脸上沉静的黑眸和脑后不羁的狼尾。

坐在机车上,猫野郁弥没有急着发动引擎, 而是指尖快速在车前仪表盘屏幕位置划过, 指纹认证通过,原本隐藏的追踪界面随之展开。

屏幕上,一个闪烁的光点正沿着城市道路向东北方向匀速移动, 那是安室透白色马自达的实时位置。

当然,猫野郁弥用的不是容易产生风险的定位器, 他用弘树小朋友编写的软件暂时入侵了这片区域的道路监控,并且调动了猫野集团的卫星。

科技有时还是很好用的不是吗?

猫野郁弥轻笑一声, 不紧不慢地发动了机车,引擎低沉地轰鸣着, 风从头盔两侧呼啸而过。

他平静地望着眼前闪烁着光点的追踪界面, 一点点根据马自达的行驶路线判断贝尔摩德可能的目的地。

猫野郁弥没有参与昨晚的追逐,但这不妨碍他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库拉索入侵警察厅并盗走了卧底名单,目前行踪不明。

他还知道朗姆那位急性子已经迫不及待采取了行动。

猫野郁弥的线报显示,仅仅不到一天时间,名单上的许多成员便已经被二把手朗姆下令狙杀。这场组织的清除行动到现在为止还在继续进行。

呵,急性子的朗姆, 他的性格也太急躁了。

名单上有安室透的名字。

波本刚刚被贝尔摩德用枪威胁着带走了。

但猫野郁弥却并不是很着急。

就像柯南一样,保险起见藏在暗中,随时准备策应安室透的猫野郁弥同样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

贝尔摩德的态度给了他定心丸。

首先,她是独自一人前来这里带走波本的。如果组织真的怀疑波本的成分, 下定决心处理这个能力不弱的危险人物,绝不会只派贝尔摩德一个人前来。不说其他代号成员,至少也会有几个行动组的炮灰跟着。

没有人能怀疑波本在情报方面的实力,就像没有人会质疑他的horay。波本现在就在东京活动,警察厅有人入侵的消息很难瞒住波本。

只让贝尔摩德一人出动不仅容易让波本跑掉,还可能折损贝尔摩德。

但猫野郁弥观察过,这附近除了贝尔摩德和波本之外,最可疑的人就只有他与柯南了。

而且贝尔摩德是用邮件联系波本与他约定见面的,这几乎是在提前告知波本自己的到来。

安室透故意拖延了一会儿时间慢悠悠到达,贝尔摩德也没恼,还有心思看戏和调侃波本的感情生活。

就连最后掏出枪也是因为波本关注到了不该关注的事情,更多是为了转移波本的注意力。

枪是现掏的,没有提前预备,最后他们甚至是坐着波本的车走的。

波本曾凭借敏锐的情报触觉探知到贝尔摩德某个讳莫如深的核心秘密,并以此为契机,与她形成一种建立在危险平衡上的塑料合作关系,在一些不触及自己核心利益的事务上贝尔摩德会为波本提供些许便利。

这就是贝尔摩德给他的暗示。

当然这种塑料关系成立的前提是波本是位纯粹的组织成员。

贝尔摩德此时的表现说明她不认为波本真的是卧底。

而贝尔摩德的想法很多时候也代表了那位先生的想法……

猫野郁弥头盔下的嘴角微扬,手腕一拧,瞬间提速,在下一个路口猛地向左拐入一条仅供行人和单车通过的狭窄小巷。

至此,他与安室透的行驶路线便完全不同了。

猫野郁弥在脑中飞快地构建着这片区域的立体地图,预备抄近路。他已经判断出他们大致的目的地。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柯南踩着他的神奇滑板,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米花中央公园。在喷水池附近,他一眼就看到了围在长椅旁的步美、光彦和元太,以及那位被他们簇拥着的“失忆大姐姐”。

这位大姐姐看起来二十多岁,她有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肤色愈加苍白。

更罕见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清澈的浅蓝色,右眼的虹膜与巩膜颜色极为相近,乍一看像是透明的。

此刻她正茫然又有些戒备地看着周围,脸上带着明显的迷茫和不安。她的衣服有些褶皱和轻微的磨损,但材质和剪裁都不差。

柯南继续观察,发现对方露出的手掌和脸颊上有新鲜的擦伤,像是摔倒或碰撞留下的痕迹。她安静地坐在长椅上,双手无意识地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到的时候,步美正在给她额头贴可爱的创可贴,对方看向孩子们的目光是柔和的。

柯南一出现,三个孩子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围了上来。

“柯南,你终于来了。”

“就是这位大姐姐。”

“她身上还有擦伤,我们在给姐姐贴创可贴。”

柯南一边听着步美他们七嘴八舌的介绍,一边仔细观察着这位女子。她确实表现得像是记忆出了问题,对周围环境感到陌生,对自己的身份也一问三不知。

“姐姐,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柯南仰起脸问道。

女子轻轻摇头,眉头微蹙,声音带着迟疑和歉意:“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了碰额角贴着的卡通创可贴,动作有些生涩。

柯南又看向放置在一旁的五色卡和手机。

“这是在你身上找到的东西吗?能打开看看吗?说不定里面有照片或者联系人可以帮到你。”

他指了指手机。

女子拿起手机,尝试按了几下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

“手机也打不开了。”她有些沮丧地说。

“可以给我看看吗?”柯南礼貌地问道。

女子犹豫了一下,看到周围眼睛亮晶晶的步美等人,眼中的戒备似乎又融化了一些,她轻轻点了点头,将碎裂的手机递给了柯南:“可以。”

柯南凑近了些,鼻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汽油味。

再一看碎裂的手机。

缝隙里的玻璃碎片并不只是来自手机屏幕,还有汽车的挡风玻璃。

“姐姐,你的失忆可能是因为遭遇了交通事故头部受到了撞击,然后被甩出或自行离开事故现场后,迷迷糊糊走到了这里。”

“那、那现在怎么办?” 步美担心地问,“要送大姐姐去医院吗?还是先报警?”

“不要报警!”银发女子瞳孔一缩,下意识说。

但说完后自己都有些茫然。

果然!柯南心想,但一看对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现在从她那里根本问不出什么。

她对警察有下意识的排斥?这让她失忆前的身份变得可疑。

昨天高架桥上确实发生了车祸,但却不是简单的车祸。

“那就不报警好了。”才怪,他可以直接找明石哥哥。

柯南扬起笑脸:“不过,我们也许可以先试试其他办法。”

他晃了晃手里的坏手机:“也许手机里存着姐姐家人或朋友的联系方式呢!可惜它摔坏了。”

“啊,对了。” 光彦一拍手,“我们可以去找阿笠博士。博士很厉害的,他一定有办法修好这个手机。”

“对呀对呀,阿笠博士什么都会修。” 步美和元太也兴奋起来。

柯南点点头,这正合他意。他转向银发女子,用安抚的语气说:“姐姐,阿笠博士是我们认识的一位很厉害又很和善的发明家爷爷。他或许能修好你的手机,这样我们就能联系到你的家人了。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银发女子看着眼前这几个热心的孩子,又看了看柯南手中碎裂的手机,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轻声说:“……好,谢谢你们。”

说着,她有些痛苦地捂住额头。

“大姐姐,没关系的,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帮你查清楚。” 步美连忙担心地安慰。

“不如我们一起去喂鸽子吧?或者在公园附近走走?说不定心情放松下来就能想起来了。”光彦也说。

“阿笠博士一定会修好的,我们……我们可以去前面一边吃烤鳗鱼一边等,姐姐一定饿了吧?猫野哥哥给了我好多劵!”元太说着说着肚子叫了一声。

其他小伙伴半月眼。

“……元太,其实是你饿了吧。”

“你真的好喜欢鳗鱼哦……”

元太挠头:“嘿嘿。”

大家都轻快地笑了。公园的喷泉折射出五彩的光。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猫野郁弥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一个偏僻的仓库附近,到达时间甚至比安室透要早。

因为波本和贝尔摩德一点也不急地绕了远路,安室透难得老老实实地开慢车。

平时真的着急时他都是直接开飞车的。礼貌的笑.jpg

四下打量过后,背着琴包的猫野郁弥看中了一个房子。

因为卧底名单一事,常驻东京的狙击手基安蒂与科恩刚刚做完清理任务,还在回程的飞机上,东京暂时缺少狙击手。

组织这次的聚集地点有意选在了附近没有制高点的位置,猫野郁弥探查完周围的情况,无声地潜入这栋视野勉强还行的废弃建筑,空旷的楼层里弥漫着灰尘和陈旧的气息。

但猫野郁弥骄傲地表示自己完全没有留下行走的痕迹,地面的灰尘原封不动。

潜行大成功。

想了想,猫野郁弥打开琴包拿出道具,又将自己双重易容成了科恩,准备万一行踪暴露方便浑水摸鱼。

猫野郁弥:机智如我.jpg

下一秒,身后传来及其细微的脚步,猫野郁弥转头。

与同样惊住的赤井秀一面面相觑。

第148章

猫野郁弥:“!!!”

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从外界潜行而至, 满意地从一路上的灰尘痕迹判断出近期此地无人活动,是完美的观察点。

心神稍一放松,刚踏上最后一个台阶, 就看到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正悠闲地从琴包里掏东西。

他:“?!”竟然有人?!

怎么路上没有看到一点痕迹?飘着走的吗对方?

幽灵一样捷足先登的人敏锐地转过了头。

赤井秀一再次:“?!!”

科恩?他怎么会在这儿?!!

惊骇只是一瞬,FBI王牌搜查官的专业素养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

不管科恩为何在此,既然已经撞见, 就必须立刻制服, 绝不能让他有机会发出警报或干扰自己的计划!

他眼神一厉,借着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的势头一脚蹬出——

先下手为强!

猫野郁弥遭遇了攻击。

猫野郁弥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他只是想找个地方观察情况, 顺便以防万一变个装,谁能想到会在这里撞上同样潜行而来的赤井秀一, 而且还被他当成真的科恩攻击了。

怪他潜行技术太好,怪他易容速度太快。

猫野郁弥瞳孔地震:你不要过来呀。

仓促之间, 他根本来不及开口解释,只能凭借自己过人的反应速度向后疾闪, 险之又险避开了那记沉重的直拳。同时左手一抬, 格挡住赤井秀一紧随而至的后续攻击,两人的手臂猛地交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空气:砰!

猫野郁弥:QAQ~

没有把赤井秀一当成敌人所以反应没有赤井秀一快的猫野郁弥:大惊失色,匆匆抵挡——呜哇,手麻了!

猫野郁弥大受震撼。

嘶~赤井的力气也太大了吧?这就是狙击手的手劲吗?

赤井秀一的攻势连绵不绝,猫野郁弥却不想继续无意义地和他打了。

……绝对不是因为赤井秀一打人超痛!

虽然他打人确实很痛。而且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他反击赤井秀一时手同样很痛。

赤井真是个“硬骨头”啊。

他感慨。

猫野郁弥决定不吃没必要的苦。

于是趁着一次换招的间隙,他见缝插针匆匆地说:“等等,自己人!”

自己人?

赤井秀一攻势猛地一顿,凌厉的绿眸紧紧锁住猫野郁弥。

科恩也是卧底?

……开玩笑的。

赤井秀一其实打着打着便发现了异常。

科恩的眼神远没有这样灵动, 面前这个顶着科恩面容的人格挡和闪避的动作也太轻盈灵巧。

“易容?”他放缓了攻势猜测。

猫野郁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趁机向后跃开一步脱离战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臂:“没错。”

“先生下手可真重呀。”他似真似假地抱怨道。

看着赤井秀一还有些警惕的视线,猫野郁弥迟疑一瞬,干脆揭下了脸上刚贴上不久的易容——第二层易容。露出了黑发狼尾的俊俏容颜。

同时有些怀疑人生:他之前辛辛苦苦易容成科恩难道只是为了刚刚去挨赤井的揍吗?

赤井秀一看着狼尾发青年出众的样貌:……嗯,不认识。

但既然对方都愿意给他看真容了,说明他的态度是友好的。

被套路住的赤井勉强收起戒心。

猫野郁弥:=^▽^=

远处传来汽车行驶的声音。

猫野郁弥与赤井秀一眼神瞬间锐利,侧耳倾听。无需任何交流,两人极有默契地各自伏低身形,无声地组装起自己带来的狙击枪。

赤井秀一的动作流畅而专业,每一个部件的组装都精准迅速,仿佛做过千百遍。

猫野郁弥同样迅捷,手指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在眨眼间便将它们组装成了一把低调修长的狙击枪。

嗯,他怎么学会的狙击?猫野郁弥深沉:当然是因为他去过夏威夷。

赤井秀一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猫野郁弥手中的狙击枪。

“……?” 他转过头,又仔细看了一眼。

所有改装和刻痕都对得上……赤井秀一打出轻轻问号:诸伏景光,你老婆怎么在别人手上?

那把枪,他绝不会认错,那是诸伏景光的爱枪。

作为曾经的组织搭档,当年在苏格兰暴露前,赤井秀一不止一次见过这把抢,甚至还曾借用过它。

他们这样的狙击手向来都对自己的狙击枪爱护非常,所以诸伏景光的枪怎么会在一个陌生青年手上?

联系到刚才对方那句含糊的“自己人”。

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余光看向身边这个气质疏懒、身手异常敏捷的青年。

——对方打人的力度也不轻。

“你是公安?”他轻声问道。

猫野郁弥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专注地调整着瞄准镜的焦距,黑曜石一样的眼眸在镜片后沉静如湖。

远处仓库门口,几个人影模糊地晃动,安室透的身影就在其中,他看起来像在和另一个代号成员交谈。

远远望去气氛似乎并不是很好。

“不算。” 过了几秒,猫野郁弥才轻轻吐出两个字,语气很平淡。

赤井秀一没有追问,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瞄准镜上,同时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

不是公安,却拿着苏格兰的爱枪。看来这个人与诸伏景光关系匪浅。

对方来这里是为了谁呢?

赤井秀一缓缓看向远处的仓库,然后微微睁大了眼睛。

“?”被枪指着的怎么是波本?!

废弃仓库内部空旷而杂乱,堆积着蒙尘的货箱和废弃的零件,空气中浮沉着浓重的金属锈蚀气息。

几盏临时架设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在昏暗的空间里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当波本和贝尔摩德一前一后走进来时,仓库内已经聚集了几个人。为首的是朗姆除库拉索外的另一位心腹,代号宾加的组织成员。

他面容阴鸷,头发扎成脏辫,此刻正抱着手臂,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自己的手肘,显然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以至于心情烦躁起来。

看到两人进来,宾加的目光直接略过贝尔摩德,钉在安室透身上,语气不善,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不满:“波本,来得可真够慢的。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好大的架子。”

安室透脸上挂着波本式笑容,笑容看似温和,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含着一丝危险散漫。

他摊了摊手,语气听起来真诚又无奈,仿佛真的是被什么重要事情耽搁了:“哎呀,这也不能怪我嘛,宾加。你们通知我的时候,我正巧在陪女朋友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不善的宾加,脸上的笑容加深,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光。

就在宾加眉头皱得更紧,似乎将要发作时,波本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哦,男朋友也在场。实在不好立刻丢下他们走开呢,你说是吧?”

在场的一些成员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有人忍不住飞快地瞥了宾加一眼,也看了一下波本。

众所周知,宾加对波本那种游刃有余到处留情的作风十分看不上眼,甚至可以说是极度反感。

这不满倒不是处于道德因素,而是这样作风的波本在那位先生和朗姆的眼中,评价竟然还能压他一头。

宾加表示很不服气。

波本这话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他的雷点上,还顺便碾了几脚。

宾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额角似乎有青筋跳动。他瞪着波本那张笑得一脸无辜的俊脸,牙关咬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波本……你最好知道你现在是因为什么被叫到这里来的!”

也太嚣张了吧,库拉索传回的名单上可是清清楚楚写着波本的名字,波本真的一点不怕?

旁边的贝尔摩德轻轻“呵”了一声,抬手掩了掩唇,红唇勾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

波本的话倒提醒她了,他现在的确有嚣张的资本。

没有人比贝尔摩德更了解组织目前的情况了。

前段时间,组织与美国的一些势力搭上了线,关系正处于蜜月期,甚至从他们那里弄来了阿帕奇等强力物资。

这对组织来说本来是一件好事。

但问题也出在这里,组织的首席科学家雪莉在这个节骨眼失踪了。

为此他们甚至病急乱投医对上了另一个动物园组织,损失了不少人手将他们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没找到雪莉的踪迹。

她猜测雪莉要么被其他势力关了起来,要么已经死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组织里其他科研人员的能力与雪莉天差地别,雪莉主导的组织最重要的项目迄今为止没有人能接手,不说停摆也差不太多。

这个消息终究瞒不了太久,贝尔摩德怀疑消息已经从组织内部的卧底那里泄露出去了。

得不到想要的东西。那些人又能忍受失去价值的组织多久呢,她心知过不了多久组织就会迎来严重反噬。

FBI针对组织的力度已经加大了不是吗?

在这种时候,与猫野兄妹关系渐近,最近一段时间甚至有能在猫野郁弥默许下使用猫野家力量倾向的波本对组织来说就很重要了。

另一个重要的人是拥有不老容颜、是组织一大招牌的贝尔摩德。

就像那位先生不会让贝尔摩德轻易死去一样。

他也不会允许在没有真正核实名单真实性的情况下,波本就这样被急性子的朗姆草率杀死。

贝尔摩德就是来保证这件事的。

“当然知道。”波本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向前走了两步,姿态放松地环顾四周,“不就是那份有趣的名单吗?听说上面有我的名字?”

底气十足的波本:一直在挑衅.jpg

第149章

宾加猛地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既然知道你还敢这样放肆?!”

“波本,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以为仗着……有人偏袒, ”他含糊地带过了那个尊称,眼神却更加锐利,“就能高枕无忧?”

宾加死死盯着波本有恃无恐的紫灰色眼眸, 心中发狠:无论波本背后站着谁, 既然今天他踏进了这里,就别想再像以前那样靠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轻易蒙混过关。

名单上有他的名字是事实,朗姆大人已经下令清洗名单上的人。

就算那位先生另有考量, 他宾加今天也要把波本这层看似无懈可击的皮给扒下来一层,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波本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 甚至在宾加逼近时微微抬起了下巴,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恐惧。

“我敢这样, 当然是因为……”他刻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仓库内所有紧盯着他的人, 然后一字一句, 清晰而笃定地说,“我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卧底。”

这句话叫他说的毫不心虚。

他看着宾加骤然收缩的瞳孔,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既然我不是卧底,那么库拉索带回来的那份名单真实性就非常值得怀疑了。”

顿了顿,他将目光转向一旁从容又优雅地抱着手臂的贝尔摩德,语气里带上了点促狭的笑意:“而且, 你们如果真的百分之百确信名单无误,现在迎接我的就是子弹了不是吗?”

波本摊了摊手,姿态十分放松:“你看,你们现在还没有立刻处理掉我, 甚至还愿意给我这个‘嫌疑人’辩解的机会,不正说明你们心底也在怀疑那份名单的真实性吗?”

他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隐藏在阴影中或明处的面孔,最后回到宾加脸上。

“库拉索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波本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发生意外,以她的本事早该回来复命了才对。”

“既然她还没有回来,谁能保证名单是她发送的呢?库拉索已经被俘虏也不是没可能呀。”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现场许多人心中的疑虑,甚至包括宾加自己。

宾加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波本的话句句在理,库拉索的失踪确实让这份名单的真实性蒙上了一层阴影。

丢失名单的警察厅那边反应也有些古怪,导致这场行动留有很大疑点。更重要的是,波本不是那些可以被随意处理掉的小角色。

他心下一沉,朗姆大人的命令下的实在太快了,几乎在收到名单的下一刻就下达了清理指令,甚至那位先生都没来得及阻止。

组织的二把手本来就有这种关键时刻做出决断的权力。

这有名单上的许多人本身就是朗姆大人之前怀疑过的人的缘故,这让朗姆大人对这份名单多了几分信任。

外加他们担心每晚一个小时,那些卧底得到名单失窃消息的可能就多一分,成功撤出组织的概率也越大。

总之发现库拉索没有回来复命,大概率出了意外时已经来不及了,名单上的人已经被杀到只剩下两个人。

这两个人各自有人做保。

保持良好作息、早睡早起从不熬夜的那位先生一觉醒来:天塌了.jpg

一些心思活络的成员已经开始眼神闪烁。

不说库拉索没有回归的问题,似乎、好像……名单上已经清理掉的人或多或少与朗姆都有旧怨来着。

嗯,波本与朗姆的关系近来也有些微妙。波本爬的太快,这两年已经隐隐对朗姆的地位产生了威胁。

……

“嗡嗡嗡……”

远处,赤井秀一的手机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单手拿出手机,摁亮,迅速垂眸扫了一眼屏幕,信息来自柯南,措辞罕见地透出紧迫。

上面写着:

【赤井先生,库拉索的手机已经被博士破译,她向朗姆发送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写着波本是——】

【请务必小心!!!】

赤井秀一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看向猫野郁弥。

猫野郁弥抬头,缓缓露出微笑。

……

仓库内,波本等人的对话还在进行。

“牙尖嘴利!”宾加冷哼道,“你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是事实。在证明名单是假的之前,你们依然是最大的嫌疑人。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隐患!”

虽然朗姆大人的清洗命令确实过于急切了,但波本这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更让他感到恼火。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宾加突然意识到,名单的真假或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朗姆大人的清洗命令下达得太快,如果最后证实名单有问题,而波本却还活着,对朗姆大人的威胁是巨大的。

但反过来,如果波本现在就死在调查过程中,那么即使日后名单被证伪,朗姆大人的处境也会好的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毒藤一样迅速缠绕了他的理智。

宾加的手闪电般探向腰间,他不再等待任何辩解或命令,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凶光。

就在这里,趁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直接动手。

干掉波本!只要波本一死,后续的麻烦都会迎刃而解。

朗姆大人会记他这份功劳。

漆黑的枪口带着冰冷的杀意抬起,精准地指向了波本的眉心!

“宾加,你——!”贝尔摩德脸色一变,厉声喝止,同时身体前倾,似乎想上前阻拦。

她也没想到宾加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假借审讯之名行灭口之实!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拍。或者说,有人比她更快。

砰!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仓库的空气!

不是从宾加的枪口传来,也不是从仓库内任何人的武器中发出。

它们来自仓库之外。

伴随着枪响,仓库顶端最亮的那盏应急灯应声而碎,玻璃渣和电火花簌簌落下。光线骤然一暗,视野陷入短暂的混沌。

“呃啊——!”宾加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在灯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眼尖的人只来得及瞥见宾加持枪的手腕猛地一抖,一道血线飙出,手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不远处的金属货箱上,又弹落在地。

黑暗降临,混乱骤起!

“谁?”“狙击手?!”“快找掩体!”“门开了!”

仓库内瞬间炸开了锅,组织成员们训练有素地寻找掩体,拔枪指向骤亮的大门,但一暗一亮间视线一时不适,无人敢轻举妄动。

混乱只持续了短短不到十秒。

自动亮起的备用应急灯和门外的光线照亮了仓库中央的一片狼藉。

宾加捂着血流不止的手腕,脸色因疼痛和暴怒而扭曲,他死死瞪着原先波本和另一个嫌疑人站立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唯有一点扬起的灰尘证明刚才确实有人站在那里。

在刚刚短暂的黑暗与混乱中,他们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日光下,两道矫健的身影飞速掠过废弃厂区错综复杂的道路。

直到彻底远离了那片仓库区,确认没有追兵尾随,他们才在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都微微调整着气息。

“呼……刚才多谢了,波本。” 借由黑暗掩护与波本一同趁乱逃出的高大男人沉声开口。他脸上残留着些许尘土,眼神相当复杂。

刚才宾加暴起发难,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灯光熄灭的瞬间是波本在混乱中拉了他一把,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指示了逃离方向。

当然不是作为掩护的大门。

安室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随意抹去脸颊溅上的一点血迹——宾加的鲜血,紫灰色的眼眸依旧明亮。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轻松的笑容。

“不客气。”他自嘲道,“既然上了同一份名单,大家也算是‘同伴’了。”

说着同伴,安室透眼中分明写着被污蔑的难兄难弟。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爱尔兰,“不过,说真的,名单上竟然也有你?还真是让我有点惊讶。”

“爱尔兰,你可是从小在组织里长大的组织二代,既然你的名字都在上面,朗姆居然还信那份鬼扯的名单?”

爱尔兰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鉴于波本刚刚帮了他,他还是耐心向他解释。

“朗姆未必信我是卧底。” 他缓缓说道,拳头不自觉握紧,“但他认为我可能会为了皮斯克背叛组织。”

“皮斯克……”安室透眸光一闪,仿佛明白了。

波本:我明白了!

哦,我装的。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皮斯克,组织的元老成员,也是将爱尔兰从小抚养长大与他情同父子的存在。

几个月前,皮斯克因任务失败被组织无情铲除,这件事一直是爱尔兰心头的一根刺,也是他与组织高层尤其是主导那次清洗的琴酒之间难以弥合的裂痕。

很难说爱尔兰有没有因此怨恨组织。

“他们认为我可能怀恨在心,对组织的忠诚会因为皮斯克的死而产生裂痕,甚至倒向别的势力寻求复仇的机会。”爱尔兰的声音越来越冷。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自皮斯克死后公安打击了不少组织的势力,情报来源十分可疑。

一些情报除了已死的皮斯克,便只有与皮斯克情同父子的他可能知道。这也是朗姆怀疑他的原因。

清楚自己没有背叛组织的爱尔兰百思不得其解,这是为什么呢?

是呀,这是为什么呢?知道皮斯克在公安手中的降谷零目移。

第150章

“原来如此。”波本点了点头, 这确实符合朗姆多疑的性格。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自嘲和调侃说:“这么说来我们两个被怀疑的理由还挺充分的。一个是与组织有芥蒂的不稳定份子,一个是半路出家根底可疑的外来人。”

“这算什么充分?”爱尔兰对这种简单粗暴的怀疑理由嗤之以鼻, “且先不说我的事。组织里谁不觉得,就算伏特加有天宣布他其实是被专门派来拖琴酒后腿的卧底(伏特加青筋:你礼貌吗?),你波本都不可能是卧底。”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让降谷零听来甚至感觉有点幽默了。

降谷零:“……”

他尴尬又不失礼貌。

哈哈, 真是谢谢你(对波本人品)的(不)信任了。

在爱尔兰乃至许多组织资深成员的认知里,波本这个人行事风格诡谲莫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心思深沉又狠辣。

他对组织的忠诚或许只是建立在利益和野心的基础上,不那么牢靠。

但要说波本原本就是警方或别的什么机构派来的好人?那简直比琴酒突然改行去开幼儿园还要不可思议。

琴酒:“……”好的, 组织一倒台就去应聘幼儿园老师。

说他为了利益背叛和出卖了组织亦或在组织式微时反水官方,都比他原本就是个卧底听起来可信好几倍。

波本这个人那么心狠手黑!

爱尔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要我说朗姆这次根本就是借题发挥, 想借着名单的由头铲除异己。你这几年爬得太快,风头太劲, 他早就视你为眼中钉了。”

像想起什么, 爱尔兰忽然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古怪意味的笑容。

他看向安室透,语气有点微妙:“顺便一提,波本,你知道库拉索发回来的那份名单标注你是什么吗?”

安室透感兴趣地挑眉:“什么?”

爱尔兰开口:“是——”

赤井秀一垂眸,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墨绿色的瞳孔。柯南发来的邮件内容简短,信息量却是爆炸的:

【赤井先生, 库拉索的手机已经被博士破译,她向朗姆发送了一份名单,名单上写着波本是CIA卧底!名单为假,请务必小心!!!】

名单上标注波本是CIA卧底?

但他知道组织里剩余的CIA卧底只有一人, 那就是基尔。

赤井秀一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公安设下的局。

公安在利用库拉索的入侵反向向组织输送一份有问题的卧底名单,目的就是引发组织内耗。

由于组织里真的有许多机构的卧底泄露过不少情报,名单上的人大多又是曾引起过朗姆怀疑、或像爱尔兰一样有理由对组织心生怨怼的成员。

名单一时难以被证伪,负责人朗姆又是急性子,时间紧迫的情况下组织掉入陷阱的可能性很高。

就像现在。

但波本也在这份名单上。

波本也是公安想借名单之事让组织自断的臂膀?

还是……

赤井秀一猛地看向猫野郁弥,

想要冒险借助此事,彻底消除组织疑虑潜入真正核心的——自己人?

他看到狼尾发青年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仓库内宾加手臂微抬。

赤井秀一墨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决断,与猫野郁弥一同扣动扳机!

他迅速下楼。

“谁?!”

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转角传来,极其轻微,却让本就警惕的爱尔兰瞬间警觉。

他暂停与波本同仇敌忾抨击朗姆的交谈,快速绷紧了自己的肌肉,目光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处。

安室透却显得比他从容得多,他只警惕了一瞬便很快放松下来,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爱尔兰稍安勿躁。

“别担心,是自己人。” 他声音平稳,目光转向来人,嘴角微微勾起。

随着他的话音,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步履从容,姿态闲适。

来人是二十五岁上下的青年,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背上背着一个修长的琴包。

一头利落的黑发在脑后扎成不羁的狼尾,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他容貌生的极好,凌厉而富有攻击性。眉眼疏朗,鼻梁挺直,皮肤是冷调的白,形状姣好的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沉静通透如同上好的黑曜石,在光线明暗交界处仿佛映着光。

爱尔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容貌气质都相当扎眼的青年,尤其看向他背后可疑的琴包,再结合波本那句“自己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他想起仓库里精准及时的狙击。

“是刚才的狙击手?” 他打量着来者,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波本,你安排的人?”

难怪之前那么有恃无恐,原来早就安排了后手。

他心里暗自嘀咕:波本这家伙果然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完全寄托在组织的“公正”上。

“没错。” 波本点点头,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属于波本的狡黠和得意,“之前认识的一位雇佣兵,狙击技术很不错,是……我的人。”

他故意将最后三个字咬得轻飘飘,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黑眸狼尾发的青年已经走到了近前,他先是对爱尔兰礼节性地微微颔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无波,看不出太多情绪。

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安室透身上,尤其是在他脸颊那抹之前已经干涸没有抹掉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受伤了?”

语气听起来很平淡,但那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却透出一丝不容错辨的关切。

安室透抬手随意蹭了蹭脸颊,不甚在意地笑道:“没事,溅到的。” 他看向青年,紫灰色的眼眸弯起,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刚才谢了,时机把握得正好。”

青年没说话,只是又仔细看了他一眼,确认真的没有受伤后,才不在意地点了下头。

爱尔兰将两人之间这短暂却异常和谐的互动尽收眼底。

波本那带着点炫耀和掌控意味的介绍,青年对波本伤势下意识的关注,以及波本回应时的虚假温和……

再结合这青年出众的容貌和气质,以及波本那闻名遐迩的手段……

哦——原来如此。

爱尔兰心里瞬间了然。

这一准又是波本不知从哪里钓来的、被他的甜言蜜语和迷人脸蛋迷得晕头转向的鱼吧。

之前在仓库里他还听到波本说他到来前在陪伴女朋友。

啊,对了,还有男朋友。

爱尔兰:“……”

波本当时说的男朋友恐怕不是指这位……波本还真是魅力非凡。

爱尔兰内心哂笑,面上却不显,只是对青年略一点头。

对方也算是帮了他了,希望这个人在波本身边能活得久一点吧。

爱尔兰:祈祷.jpg

“既然你有安排,那我就不多待了。” 爱尔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名单的事……只要库拉索被找到,一切自然水落石出。朗姆和其他人现在肯定在全力搜索她。在那之前,你自己小心。”

或者即使没找到库拉索,再等几天观察各国特工组织的动向,组织也能知晓答案。

拥有皮斯克的遗泽,在组织有人愿意为他说话的爱尔兰不是很担心。

安室透点点头:“你也小心。”

被那位先生看重的波本就更加不担心了。

爱尔兰还需要悄悄解开手铐,但是他在仓库里甚至没有被绑起来,没有那两发狙击弹他也能从宾加枪下存活下来,最多可能受些伤。

仓库里大家的这份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就像爱尔兰说的,其他人都不是很相信波本真的是卧底。在知道那位先生的态度后,就更加不愿意得罪眼看地位就要更进一步的波本了。

论组织众人对波本道德水平的信任。他们:波本考公?呃……绝对通过不了作风审查吧。

临走前,爱尔兰深深看了安室透一眼,语气郑重了几分:“波本,今天的事谢了,算我欠你一次。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尽管找我。”

组织实干派的承诺加一。

波本笑容不变,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哦?那我可记下了。”

心里:他还得谢谢咱呢。

随着爱尔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这片隐蔽角落便只剩下降谷零和猫野郁弥两人。

降谷零刚刚松了一口气,一转头就对上了猫野郁弥玩味的视线。

猫野郁弥微微挑眉,学着刚才波本对爱尔兰介绍他时的语气,慢悠悠地重复道:“‘我的人’?嗯?”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目光在降谷零脸上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降谷零回了一个狡黠又理直气壮的笑,他歪头笑道:“难道不是吗?”

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很明亮,带着有恃无恐和一丝“你拿我没办法”的得意。

猫野郁弥听到降谷零那理直气壮的反问,同样面不改色,他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嗯,当然是你的人。”

然后噗呲一声没忍住和降谷零一起笑了。

“情况怎么样?”片刻后,降谷零收敛了笑容,正色问道,“库拉索那边有消息吗?”这是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猫野郁弥也收起了玩笑的姿态,言简意赅:“景光说失去了记忆的库拉索在米花中央公园先是被柯南和孩子们捡到,后来又趁人不备离开了,似乎恢复了记忆。”

“还有一件事,”猫野郁弥无辜看向降谷零,“刚刚的两枪有一枪是赤井打的,他应该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