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昵称(2 / 2)

那天在警察局,他把谢时瑾打了一顿,骂了一顿,他知道不能怪谢时瑾。

但他总忍不住去怨,去恨。

谢时瑾不是罪魁祸首。

却总是被指责,被怨恨。

渐渐地,他也成了受害者。

……

小狸花懒洋洋地趴在水池边。

谢时瑾在洗碗,袖子折起,露出疤痕交错的腕口。

他的头发的确有点长了,再长一点,就要遮住眼睛了。

“倪家齐也给我爸剪过头发,手艺还可以。”小狸花说。

洗碗的少年眉心微皱,隆起的眉弓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给你也剪过么?”

程诗韵嗤了声:“怎么可能,他敢摸我头,除非他不想活了。”

“而且我头发长得很慢,一两年也剪不了一次,不像你们男生,每个月都要剪。”程诗韵甩甩坠着小毛团的尾巴,“你多久没剪头发了?”

谢时瑾抿了下唇:“记不得了。”

程诗韵估摸着四五个月肯定是有的。

她没见谢时瑾留过这么长的头发。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时候,总是把脸转向另一边。后脑乌黑的发茬利落干净,脖颈与耳廓的肌肤白皙得像瓷。

“这么久没剪,也该剪了吧,剪头发不是还寓意……从头开始吗?”

很好的寓意。

一片水声里,女孩的嗓音清软期许:“……谢时瑾,你也剪一个吧。”

既然我们都还活着。

一切,就都从头开始吧。

……

“剪完了。”

倪家齐扯掉谢时瑾肩膀上沾了碎发的毛巾,没找到镜子,干脆点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塞他手里:“你自己看看,手艺不赖吧?”

谢时瑾戴上助听器,垂眼,看着屏幕上的少年。

他额前过长的碎发被剪短,露出英挺的眉骨,眉眼清俊,看起来精神很多。

“还挺帅的。”倪家齐凑过来看了眼,嬉皮笑脸,“不过跟我比,还是差一点。”

“啪——”

猫尾巴拍到桌子上,表达不满。

又突发恶疾了?

倪家齐收起剪刀,歪头看着猫:“怎么感觉这猫老是瞪我?跟我有仇啊?”

程诗韵白眼一翻。

瞪的就是你,自恋鬼。

下一秒,她的后脖颈突然一紧,倪家齐把她拎起来,掀开她肚皮上的衣服一看。

顿时了然。

“母老虎啊,怪不得脾气那么大。”

程诗韵:“……”

奇耻大辱!

欺猫太甚!

“喵——!”

她炸毛叫了一声,爪子在半空乱挥。

倪家齐,你那张嘴不贱两句就浑身发痒是吧?

倪家齐听不懂猫在骂他,转头问谢时瑾说:“你带她去绝育了吗?”

谢时瑾正在清理地上的头发,闻言抬头看他:“……猫要养到六到八个月才能绝育。”

常识都没有,怎么放心把猫交给他养。

倪家齐嘴一瘪,果冻又没活几个月,他哪知道这些。

他挠挠猫的下巴,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样子:“哦,那你还是个小屁孩,不跟你计较了。”

程诗韵抬起爪子就往他脸上捶。

倪家齐被揍了两拳,一把按住猫头,顺毛撸:“好了好了,乖啊,不闹了……”

他抱着猫,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旧旧的布老鼠,晃了晃:“这可是你果冻哥哥最喜欢的玩具,现在就是你的了。”

他把布老鼠丢远,怀里的小狸花挣扎了两下,从他身上跳下去,追老鼠玩去了。

追到布老鼠,程诗韵左嗅嗅,右嗅嗅。

这是她以前给果冻买的,都四五年了,倪家齐竟然还没丢。

程诗韵咬住布老鼠,玩得不亦乐乎。

倪家齐蹲在小狸花旁边,拍拍她的脑壳:“收了我的礼物,下次来就不能挠我了啊。”

“谢谢。”

头顶,忽然落下一道清浅嗓音。

倪家齐侧头,看到了少年的裤脚:“啊?你说什么?没听清楚。”

谢时瑾眼睫轻眨:“猫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不是吧,水都没喝一口就赶走我,我还想陪猫玩一会儿呢。”倪家齐坐在盘腿地上,跟小猫玩丢老鼠,“叫声干爹来听听。”

“对了,这猫有名字吗?叫什么?”

谢时瑾张了张嘴,无声道。

程诗韵。

这只猫,就是程诗韵。

但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

倪家齐抬头:“谢时瑾?”

谢时瑾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喊了声:“赵老师。”

“喂小谢。”

班主任老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帮你问了,郭校长请的那个家教刚好这几天有事情,缺人,时薪给你加到三百一小时。”

“我把钱主任,就是郭校长夫人的微信发给你,你直接跟她联系就行。”

“好,谢谢赵老师。”

谢时瑾挂了电话。

“你这助听器,怎么就戴一只耳朵?”倪家齐把布老鼠抛高,接住,看了眼他的耳朵,不经意间问,“另一只呢?”

“坏了。”谢时瑾去厨房给他倒水。

程诗韵这才发现谢时瑾只有左耳戴着助听器。

“怎么坏的?”

倪家齐把布老鼠丢出去,小狸花没去捡。

厨房,谢时瑾倒开水的手一顿,杯口错开,滚烫的开水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放下杯子,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手说:“被人踩坏的。”

程诗韵出事当晚,他和其他目击者一起做笔录。

他冲动、失控,打了那些人。

混乱中,助听器掉下来,被人踩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