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荣欢气笑了:【千年寒阴木,一年兑换一个,你们这买卖可真划算。】
他为了得到千年寒阴木,兑换购买药草,那花的可都是能量值,结果这边一年换一个?
系统:【宿主就说这是不是好事吧?】
盛荣欢知道这是硬性规定,系统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估计它压根做不了主。
这也是系统跟他藏着掖着,他也瞒着能看到弹幕的事。
这也是他暂时能忍住不对霍献下死手的原因,再不确定能一举能彻底铲除他以及他幕后的人,只弄死霍献一个主角,并不能解决什么。
反而对方头顶的弹幕,时不时会泄露什么他不知道的天机。
尤其是活死人千年寒阴木的存在,更加印证这一点。
盛荣欢望着功德值这一行:【这个数值是什么,还有零有整的?】
系统:【这是霍颢本身拥有的功德值,他生前做了很多慈善公益项目,虽然帮了人不少,但能达到改变将死命格的,只有152人,所以拥有152的功德值。功德值是可以赠送给伴侣,宿主也是可以使用的。】
盛荣欢眼底有些热,能间接救了152人的性命,那么生前霍颢帮过的人,怕是有上千上万人。
可惜这么好的人,却被一群想要夺他气运的贼子给害死了。
盛荣欢的情绪不对,几乎与他肌肤相贴的木镯子,立刻感觉到,温度稍微降了一下。
盛荣欢感觉到了,嘴角扬着,突然在这一刻,迫切想见一见霍颢。
他毫不迟疑点开附属面板兑换页面,只是看到上面1个阴气值,只能兑换一分钟时,差点想问候系统全家。
但他还是没忍住兑换十分钟。
随着兑换完成,一道黑雾从木镯子上一处,落地的瞬间,再次恢复成盛荣欢不久前看到的那一幕。
因为靠得近,他又是坐在床边,整个人像是被阴影笼罩,让他下意识抬起头,因为霍颢逆着光,一时间,他看不清霍颢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霍颢在看他,目光很专注。
直到回神,霍颢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再次变回人形,愣住:“这……”
盛荣欢却没动,就那么定定仰着头望着他。
甚至伸出手想触摸,他怕系统框他。
直到摸到冰凉但的确是细腻结实肌肤,他才意识到这是实体,而不是虚幻的。
霍颢还以为这是冥婚的结果,眉头皱起:“效果这么好,会不会有问题?你确定寒阴木结冥婚没有别的副作用吗?”
他怕盛荣欢又瞒着他,做了对他自己百害无一利的事,怕他又伤害自己。
如果是这样,他宁愿……
盛荣欢握着霍颢的手腕力道加重,嘴角扬着,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到霍颢,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这算不算是惊喜?”
霍颢:“可这……”
盛荣欢将他拉到身边坐下,偷瞄一眼霍颢,发现他没发现自己一直握着他的手腕,装作不知道,继续握着,把刚刚木镯子戴在他手腕上系统加载多了一个附属面板说了。
霍颢一直都知道系统的存在,加上附属面板本就是属于霍颢的,虽然他看不到,但他不想瞒着他。
更何况,既然存在阴气值,那么能兑换,自然也能获得。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获得。
盛荣欢把面板属性都说了,包括他有一千阴气值,能兑换将近17个小时现身时说了。
能像是一个正常人般,除了没有温度和呼吸,一切都很完美。
霍颢也没想到自己死后还有这等机缘,而这一切都是盛荣欢带给他的,可他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你……”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出来,等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欠盛荣欢太多,无论怎么样的感激,似乎都显得那么苍白单调。
盛荣欢却懂他此刻的心情,趁着他还没回神,两只手握着他的,仿佛很激动,和他说着虽然现在只有十几个小时,但等阴气值多了,以后他肯定能如同正常人般出现。
而不是等待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功修炼化作人形的寒阴木实体。
盛荣欢这不是说假的,他想起千年寒阴木另外一个特点,压根不惧日光。
只要有足够的阴气值,他是不是以后还能随时带着霍颢出现在人前?
这怎么不算是新婚大礼?
盛荣欢虽然很想独占霍颢这十分钟的时间,又想让他第一时间多享受阔别七年当人的日子。
先前霍颢附身乌金,是以它的视角,很多事情不能做,甚至不能说话,但现在却是可以的。
盛荣欢提议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乌金?你现在的状态能吃东西喝水吗?”
他想试一试,如果真的能,等以后阴气值多了后,他就能带霍颢去尝试更多的东西。
霍颢点点头又摇摇头,对于曾经共同存在一具猫身的乌金,他的确想正式和它见一见,至于能不能喝水吃东西他自己也不清楚。
以前他也没想过死后还能恢复半正常的状态。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他不知道要怎么和盛荣欢相处……
这么面对面的,却又是他们这样正式到第三面。
第一次是盛荣欢兑换见鬼符在墓地;
第二次是不久前,他们冥婚成的那一刻;
第三次就是现在……
即使算起来他们这些天几乎是日夜相伴,但之前要么是猫身,要么是陶人,像是他自己本人的,却是头一回。
盛荣欢看懂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样鲜活的霍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吓到霍颢。
让他见识到自己被隐藏极好的一面。
盛荣欢装作一直没发现自己握着霍颢的手,不舍松开后,率先往门口走去。
直到这一刻,霍颢后知后觉意识到,盛荣欢刚刚一直握着他的手,他下意识低头,手指握了握,修长的手指因为冰凉,皮肤呈现一种冷白,青色的血管很清晰遍布在上面,给人一种阴冷冷的冰凉感。
明明这种温度他不应该感觉到热意,偏偏想到刚刚盛荣欢就是双手握着他的手这么久,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盛荣欢走出房门,背对着霍颢松口气,随即眼底带了愉悦的笑。
客厅里的喜堂还没撤下去,他走出去,看到那个显眼的囍字,眉眼都带着无法忽视的笑,嘴角上扬着,为了掩藏这份情绪,他大步走过去,捞起刚吃饱喝足,正在舔毛的乌金。
乌金被捞起来也不恼,还拿脑袋蹭了蹭盛荣欢的胸口。
盛荣欢呼噜一把猫脑袋,拿额头蹭了下,揽着就朝书房的方向去,刚走一步,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来的霍颢,笑起来。
他眼底细碎的笑意被灯光一照,仿佛碎钻,闪耀夺目,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蛊惑着让人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第64章
乌金看到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随着霍颢靠近,警惕弓起身。
很快鼻翼动了动,朝霍颢嗅了嗅,随即乖巧趴回盛荣欢怀里, 冲着霍颢软乎乎喵了声。
这乖巧熟稔的模样, 让霍颢忍不住伸出手。
他刚靠近, 乌金已经迫不及待拿毛茸茸的脑袋顶, 主动蹭到霍颢的掌心。
陌生的触感, 却又柔软到不可思议,霍颢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望着近在咫尺的黑猫和盛荣欢, 眉眼底的温柔无意间流露出来,让盛荣欢也垂眼浅笑。
这一幕美好到让人不忍打扰, 盛荣欢的声音也轻轻的,仿佛怕破坏这一切:“没想到乌金能认出你。”
“我也没想到。”霍颢的声音低沉平和, 两人明明没怎么正式说过话, 这一刻却像是认识很多年的挚友。
熟稔到一切都顺其自然,真情流露。
霍颢是真的没想到乌金能对他这么亲近,但想到自己一直以魂魄的状态存在,之前还和乌金共同待在猫身里, 加上乌金经历过之前一遭, 比寻常的黑猫更通灵性,能识别出他的阴魂也不算太意外。
盛荣欢只兑换十分钟,虽然还能继续兑换, 但不知道阴气值好不好赚,所以能不浪费还是不浪费。
他将乌金整只放到霍颢怀里,去倒水拿出一袋牛肉干。
他家里零食不多, 不过试一试能不能吃东西也足够了。
霍颢看他一分钟做了这么多事,知道他是担心时间不够,也没耽搁,一手抱着乌金,另一只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盛荣欢紧张盯着:“怎么样?”
食物入口,并没有尝到什么味道,但不确定是水没味道还是他到底不是真正的人,不能尝出味道。
盛荣欢撕开包装袋,将一块牛肉干递到他嘴边:“再试试这个。”
他显然也发现水是没味道的,即使真的味同嚼蜡也说不清。
霍颢不知道他是看出自己空不出手才喂自己,还是别的,但望着递到面前的食物,已经近在咫尺那张紧张关心的面容,他垂下眼,借着盛荣欢的手咬下一块牛肉干。
入口的瞬间,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静静咀嚼着,直到把牛肉干咽下去,他才抬眼,对上盛荣欢期盼的目光,虽然不忍心,还是坦诚摇摇头:“没有味道。”
盛荣欢眼底的光仿佛一瞬间熄灭下去,又很快亮起:“没事,下次试试能不能想办法烧给你。”
盛荣欢虽然这么说,却又不愿意真的通过这种方式,这会让他和霍颢都意识到,对方不是个正常人,他已经死了。
霍颢没继续这个话题:“我现在这样已经好太多。”
他要求并不高,事情都是比较过来的。
更何况,他并不重口腹之欲,生前吃东西也大多以清淡为主,这种牛肉干他也是第一次尝试。
盛荣欢也没继续说别的,当然他想说也没机会。
十分钟转瞬即逝,两人一猫回到沙发上没多久。
等看到眼前大活人突然消失的时候,盛荣欢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意识到是时间到期,霍颢没消失,只是自己看不到他而已。
随着手腕的木镯子再次传来细微变化的温度,显然对方已经回到木镯子里。
盛荣欢抱起乌金,抱得有些紧,缓解刚刚一瞬间看到霍颢消失时心底瞬间蔓延开的恐慌,理智上知道他不是不见,可真的看到,那一刻,还是无法控制情绪的变化。
但他怕吓到霍颢,没表现出任何不正常。
冥婚举办的时间本就很晚,加上后来系统的事,现在已经是半夜。
盛荣欢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怎么都睡不着,他时不时会看向床头柜,那里之前放着陶人,此刻放着一个木镯子。
盛荣欢睡前不想脱的,但他也不可能一直戴着,至少洗澡肯定不行,霍颢也会觉得不自在。
加上两人是为了别的原因才举办的冥婚,不是真的结婚。
总要有个缓和的过程。
之前盛荣欢都能忍下来,更不要说现在还有个附属面板。
想到这,盛荣欢在脑海里呼唤系统:【怎么赚取阴气值?】
十几个小时,到底太少了。
虽然他不在意和霍颢就这样相处,知道对方就在身边就足够了。
但人是有贪念的,明明知道能让对方像寻常人显形的办法,他怎么都无法忍受对方一直待在木镯子里。
系统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今晚上突然绑定附属伴侣也吓到它:【因为是附属,阴气值的获取要看机缘,123也无法告知。】
盛荣欢:【你确定?至少含有阴气多的老对象,是不是能增加?】
千年寒阴木可以,那么别的估计也行。
只是霍颢这是因为附身,他不确定别的如果寻到,要怎么增加到霍颢身上。
系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又遁了。
盛荣欢也不恼,今晚上已经超出意料之外,给他太多惊喜。
这已经是最好的新婚礼物,他有贪念,却也不多,只要能让他和霍颢这辈子在一起足以。
即使,只能以这种方式,他也甘之如饴。
盛荣欢第二天起来时心情不错,所以黎会长邀请他来黎老家主寿宴时,他想到黎家百年世家,说不定知道怎么找寻阴气多的东西,答应下来。
去之前以防万一,他还是兑换一张系统出品的测阴符,试一试是不是真的木镯子没了阴气。
他虽然能画成功,到底不如系统出品的厉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测试完也彻底放下心,带着木镯子和乌金在寿宴当天前往海城。
姜登知道他来,第一时间来接他,见到人,诧异多看好几眼:“盛先生这是遇到喜事了?几天不见,怎么瞧着……格外容光焕发?”
他想了想,找到这么一个词来形容。
他这话也没说假,之前盛荣欢给人的感觉是精致的贵公子,但周身笼罩着一股活人已死的死寂感,那种冷淡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今天却完全不同,人还是那个人,但眼底明显多了生机,还不是一点,像是新春刚焕发出的嫩芽,虽然刚刚冒头,却也是让人惊叹。
盛荣欢哦了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黎大少怎么样了?”
之前黎大少的事一直瞒着,但黎家内部肯定早有怀疑,这次估计是借着老家主寿宴,刚好澄清黎大少没有出事。
当然,请盛荣欢过来,显然是毒虽然清了,但身体受损需要养回原来的状态不可能,自然是有求于他。
盛荣欢同样也需要借着养生丸来换取他想要的。
姜登摇摇头又点点头:“也是黎会长知道我和你关系好,发邀请函时告知实情。原本黎大少差点没了,幸亏你的药方死马当成活马医,真的解了,只是毒解了,之前伤到五脏六腑,如今虽然养着,但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不成。”
不过想要演过今晚也是没问题的,但之后估计还要想办法。
姜登知道盛荣欢手里还有别的方子,所以提前把黎家这次邀请的目的说了。
盛荣欢不介意,还让姜登帮他找一找谁手里有那种老物件。
姜登没听懂,毕竟老对象也分类中,老要多老?字画还是玉石亦或者瓷器?
盛荣欢敛下眼,不愿意暴露真实的情绪,即使姜登是他目前很信任的人:“年份越久越好,不拘于什么种类。”
姜登也没多问,表示他会注意的。
黎会长是亲自来接的盛荣欢,带着他们直接从黎家老宅后门进的内院,一路到了老宅主院书房:“盛先生,抱歉没提前和你说,我父亲想亲自和你道谢。这一次如果不是盛先生给的药方,怕是蕴乔他……”
想到如今虽然病怏怏却活下来的儿子,他已经满足。
有办法还能让孩子更好一些,他即使是倾尽所有,也愿意求一求,试一试。
盛荣欢早就猜到对方的目的,也不在意,笑了笑:“黎会长客气了,我们是交易,你拿到你想要的,我也得到我想要的,很公平。”
黎会长从这几次接触知道他的性格,也没多说,将人迎进书房,他先一步带着姜登去了前院待客处。
书房里,一时间只剩盛荣欢和黎老家主。
如今整个黎家还是黎老家主掌权,他精神矍铄,但周身气度不凡,尤其是黎家是玄门世家,以黎老家主的年纪,本事只比黎会长高。
这也是盛荣欢来的目的之一,拿黎家这位老家主试一试他能不能看出自己身上随身藏着一个阴魂。
以及,被消了阴气的千年寒阴木。
黎老家主看到盛荣欢态度很好,对于这个救了自家年轻一辈里天赋最高的孙辈,对方在紧急关头并没有狮子大开口,足见人品信得过。
“盛先生,今天冒昧让小儿请你过来,是真心想感谢你施以援手救了我那孙儿。”黎老家主亲自将泡好的茶水递过去一杯。
盛荣欢也没客气,接了过来:“黎老客气。”
说着喝了一口,称赞茶水不错,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精致小盒子递过去:“今天是黎老寿礼,作为晚辈,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黎老家主没想到对方会送上寿宴,心情复杂,再望着盛荣欢这个晚辈时,眼底除了感激外,还多了些欣赏。
毕竟他们黎家有求于人,谁都知道这场寿宴只是名义上的借口,但对方不仅认真对待,明显没打算趁机索求什么,尤其是最近圈子里都在传伍家不老实,私下里打算对盛荣欢下手。
如果有他这个老家伙出面,伍家会给面子。
他本来也是想将这一点当成今晚的筹码之一,谁知道一来,就让他有些脸热。
于是,黎老家主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把自己这边的诚意都说了:“盛先生,我厚着脸皮还想讨些方子,关于余毒的后遗症。当然,黎家肯定不会让先生吃亏,除了伍家那边、护身镜我可以做主直接赠送给先生,除了这两点,还有一个要求,盛先生可以提。”
三个条件,换一个方子,这个诚意黎家给的足足的。
毕竟之前解毒的方子,也只是交换一个月。
但那是不确定方子到底有没有用,如今确定后,黎家除了感激外不愿意让人吃亏,也是想结交盛荣欢。
盛荣欢垂下眼,他的确需要护身镜,这东西是他如今做幌子的借口。
但同样的,他也很清楚这么一样东西对整个黎家的重要性,毕竟是顶级法器,还是未曾面世的,这个决定可见诚心。
盛荣欢却没打算占这个便宜,黎蕴乔一条命,让他躲过一劫,已经足以。
他不想欠下更多的因果,却也是心动了。
“黎老诚心诚意,不过赠送给我就算了,一年为期,护身镜我再留一年。至于伍家,不是人情就能够消除的,我和伍家,即使伍家主嘴上答应,私下里依然会我行我素,黎家就不要参与其中。至于第三个要求,暂时保留,我目前想不到需要黎家帮忙的。”盛荣欢没说伍家要的气运之子,即使黎家再强,伍家也不会放弃。
更何况,如果按照弹幕上说的,黎会长很快会出意外没命,到时候不过半年,整个黎家接二连三会出事,这个节骨眼,他不愿意提前让黎家再树敌。
“可这让先生吃亏了……”黎老家主自认见识过很多人,但没有一个,把好处往外推的。
但很快黎老家主意识到什么,眼底迸射出亮光,盛先生这么说,代表着他的确有办法清除余毒的后遗症。
盛荣欢笑道:“谁吃亏还说不定,要不黎老先打开寿礼看看?”
“这……”黎老家主诧异看向那个盒子,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但对方这个节骨眼这么说,他心脏突突跳起来,“这盒子里……”
他已经伸手打开,随着露出里面一个药丸,刚打开,顿时弥漫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黎老没想到最开始对方就将这一切准备好,甚至当成寿礼送上他们这时候最需要的。
即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黎老一颗冷硬的心也柔软几分,再望着盛荣欢更多了几分对小辈的爱护:“盛先生,黎家欠你更多了。”
盛荣欢:“这药丸是寿礼,所以刚刚的要求,作为同等回报,我师父之间替黎会长算了一卦,他半年内有死劫。天机不可泄露,我能提醒黎老的只有两个提示词,任务、荒村。”
说完,他定定望着黎老一瞬间变了的脸色,起身告辞。
黎老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听到这么一个消息,半年内死劫?
他强压住心底的不安,起身要去送盛荣欢,等他出门,却只看到盛荣欢出了院门,已经朝前院去。
老管家听到动静出来,上前搀扶住黎老家主,却被推开:“这场宴会你随时跟着盛先生差遣,不要让人欺负了他去。”
这场寿宴来得世家不少,难保不会有踩高捧低的觉得盛先生没了盛家霍家护着,加上伍家主这边,会为难。
老管家虽然意外,但他没多问,立刻喊来人照顾老家主,立刻跟上去。
盛荣欢是从后院过去的,所以到达前院时,刚巧碰到一个也是要往前院去的年轻人。
盛荣欢不认识对方,当是黎家人,只看了眼就收回视线,抬步继续往前走,却被怔愣一瞬的年轻人回神后喊住:“是盛荣欢盛先生吗?”
盛荣欢回头,望着这个身形高大但有些削瘦的年轻人,精神不错,细看之下能看出藏在内里的病气,只是不知道寻了什么方法遮掩一二,不仔细瞧或者把脉并不能看出。
盛荣欢这会儿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
黎蕴乔,黎家那位百年才出一个的天赋极高后辈。
也是他与黎家牵扯上的根源。
黎蕴乔从盛荣欢的反应看出他就是自己要找的,笑容更真诚几分,做了自我介绍。
盛荣欢不知道他的目的,点点头:“黎少瞧着精神还不错。”
“这要多谢盛先生。”他声音压低一些,知道盛荣欢不想让人知道是自己救了他。
虽然他来时已经观察过四周,但他中毒彻查清楚,不想牵连恩人。
他这些天一直昏迷不醒,但意识偶尔是清醒的,也听到那天如果不是盛先生送来的药,让他解了毒,他这会儿怕是命已经没了。
所以听到这次盛先生也来了,他迫不及待想见见对方,当面道谢。
盛荣欢摇摇头:“黎少客气,是你运气好,命不该绝。”
这不是作假,的确是黎蕴乔运气好,刚好那个节骨眼,他需要顶级法器,刚好也只有黎家有。
但凡不是他刚好需要,他也想不起来利用系统的【药】的界面。
黎蕴乔想说不是这么算的,他这人从来不信命,但躺在床上不能动弹、感受到生命在慢慢流失时,那一刻,他突然信了。
就如这一刻,他听着这个这几年圈子里名声不太好的盛大少,望着对方眼底平静无波的冷漠,与外界传闻截然相反。
他除了感激之外,生出一股好奇心。
黎蕴乔听盛荣欢要去前院,作为东道主主动要带路,接下来没再提救命的事,说了这次寿宴都请了什么人。
尤其是伍家。
伍家主前两天已经表明会来,但临到刚刚,却只派了大儿子伍继祖过来,推脱自己生了病,怕过了病气给黎家主。
黎蕴乔不是无缘无故说这些,快要到前院门口时,他压低声音:“这个伍继祖在外是个还算有出息的富二代,但私下里品行并不好……”顿了顿,加了一句,“男女不忌。”
所以这个节骨眼伍家派了这位来,黎蕴乔担心来者不善,目的是盛荣欢。
盛荣欢连伍家主都不怕,更不要说这个伍继祖。
他来之前已经想好伍家主会用什么手段让他出丑,毕竟之前郝有谦那口气,对方因为自己背后的“师父”,应该被尤大师警告过不能动手。
但如果是小辈出手,那么只是同龄人之间的玩闹。
即使闹大,伍家主也能推说一句他不知情。
盛荣欢脸上已经没什么情绪,反倒是手腕上的木镯子凉了一些,但又怕温度太低会让盛荣欢感觉不适,很快又恢复正常。
盛荣欢却感觉到了,嘴角忍不住上扬,心情极好。
旁边的黎蕴乔好奇多看一眼,想不通为什么伍继祖都要找麻烦了,他不仅不担心,反而瞧着还很开心?
黎蕴乔在心里叹口气,看来盛先生没听懂他话里的潜台词,也是伍继祖私下里玩得太乱,让他说不出口,会脏了对方的耳朵。
只能等下多顾着些,这是救命恩人,肯定不能让一个伍家的纨裤子弟欺负了去。
黎蕴乔一出现,宾客们的视线迅速望过来。
这次看是黎老家主寿宴,实际上更多好奇传闻是不是真的。
如今看到黎蕴乔行动自如,脸色瞧着虽然憔悴些,并不像是命不久矣,看来传闻是假的。
也不知道谁这么见不得黎家好,传出黎家天赋最高的孙辈已经没了。
相熟的上前打招呼。
黎蕴乔推脱不掉,刚想让人陪着盛荣欢,回头,却看到盛荣欢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
快速搜寻一圈,刚好看到盛荣欢和一人站在不远处。
两人穿着颜色截然相反的西装,一黑一白,却都同样眉眼俊逸,身高腿长,模样出挑到在这么多人里也能一眼看出。
盛荣欢身边的,正是姜登。
黎蕴乔望着格外登对养眼的两人,莫名心底涌上一股怅然若失,很快收敛好情绪,朝两人笑笑。
盛荣欢弯了弯嘴角,让他自便。
黎蕴乔这才继续应付今晚的宴会,只是压低声音让人注意着伍继祖这边,一旦有不对劲,立刻通知他。
盛荣欢和姜登站在角落,时不时有人视线看过来,不过很快也上前先给东道主道贺。
宴会还有一整晚,有时间结交姜家这位。
盛荣欢最近网上名声不错,也很火,但到底在圈子里这些人看来,被赶出到盛家后,底蕴不够,不值得他们太上心。
盛荣欢本就不喜欢被人打扰,正中下怀。
他随意端起一杯香槟,和旁边的姜登像是在随意攀谈,只是两人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对劲。
第65章
“伍继祖今晚带了好几个保镖, 都是练家子,其中两个跟着郝有谦学过些皮毛。”姜登一直按照盛荣欢的吩咐找人监视着伍家。
黎蕴乔说之前,他就知道今晚要来的是伍继祖。
盛荣欢只浅浅喝了一口香槟:“又是带武力值高的保镖,又是懂些道行的, 看来来者不善。你猜, 他今晚打算对我做什么?”
姜登想想外界对这位纨裤子弟的传闻:“男女不忌, 难道是想借着这位装作看上你, 继而下手, 和你有什么?”
他没说的太直白,但意思两人都懂。
无非是他现在名声不错, 暂时要不了他的命, 那就先毁了他的名声。
盛荣欢这段时间因为对霍颢的痴心,搏得不少好名声, 可这个节骨眼,这般痴心不改的人, 却和一个声名狼藉的纨裤子弟有了首尾。
到时候说出去, 只会记得这些丑事,名声想挽回也没办法。
盛荣欢低头慢条斯理瞧着杯中的澄澈的酒液:“这可不一定,兴许还有更狠的呢。”
“比如?”姜登意外,今晚来的大部分都是世家, 牵扯任何一个, 查出来可不好收场。
盛荣欢似笑非笑:“比如……你和我。”
姜登神色些微僵硬,很快收敛自如,等想清楚盛荣欢话里的深意, 眸色冷下来,伍家这是打算借刀杀人了?
如果真的让伍继祖明面上装作看上盛荣 欢,让他们放松警惕, 实际上却是要让他和盛荣欢发生些什么。
一旦传出去,还是在别人的寿宴上,作为客人,属实丢人。
他又是姜家的现任家主,一旦出丑,难保不会有族人拿这件事谋取些好处,逼祖父让出利益,到时候他在姜家处处掣肘。
更狠一些,让他和盛荣欢发点疯,或者当众吸食点不干净的东西,会彻底身败名裂。
姜登让自己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你打算怎么做?”
盛荣欢明面上没什么表情:“既然他费心搭好台子,那就让他自己尝尝被算计的滋味。”
他不清楚伍继祖这个打算是伍家主给他出的,或者他自作主张,但别人打算扇他巴掌,他可没这么好心还把脸凑过去。
他这人,小心眼的狠。
盛荣欢和姜登接下来半场宴会都很低调,但私下里带来的人已经开始反击。
当然做这一切之前,他提前和黎老家主通过气。
黎老家主没意见,寿宴每一年都有,伍继祖既然敢算计他孙子的救命恩人,伍家敢这么做,显然没把他黎家放在眼里,那么也就没必要留脸。
有黎老家主相助,全程很顺利。
盛荣欢在事情快要开始前,站在角落,无意间瞥见一个端着托盘的年轻服务生正盯着不远处的伍继祖。
有那么一瞬间,盛荣欢在对方眼底瞧见恨意。
对方很快垂下眼,被他收敛好,把托盘上放好酒水,径直朝全场游移。
只是送过几次酒水后,开始有意无意朝着伍继祖靠近。
盛荣欢眯眼,下意识点开面板,果然因为离得近,看到主动跳出一个呈现蓝色的名单。
怨气值88。
盛荣欢很少看到不用他刺激就有这么高的怨气值,还是个炮灰。
不过看完这个叫齐蘅的炮灰的生平和今晚的轨迹,了然的同时,倒是间接验证他先前的猜测。
伍继祖今晚的目的的确是他和姜登。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按理说原本的小世界里,他和姜登应该不认识,今晚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齐蘅的生平里,却符合今晚的轨迹设定。
按理说,这些生平不是固定的吗?
系统难得主动跑出来解释:【小世界不是一成不变的,大致的轨迹相同,但也会随时调整。就像是他妹妹出事,和伍继祖从一开始脱不开关系。即使今晚你不出现,他也会在既定的轨迹上对伍继祖出手……】
盛荣欢听懂了,虽然设定好一个大致的程序,但也是灵活性的。
这对他不是坏事,至少他今晚发现一个好消息,一旦牵扯到自己身上的炮灰,他就能提前从别人生平里窥见一二有关自己的事。
他这算不算有了一个相当于预知的金手指?
系统:??
它突然后悔今晚开口。
以前因为刚好没牵扯到盛荣欢,还真没想到炮灰名单还能这么用。
盛荣欢瞧着再次装死的系统,心情莫名不错,在齐蘅出现在他不远处即将靠近伍继祖时,突然抬手让他给自己送一杯酒水。
齐蘅被喊住吓一跳,很快稳住心神,规矩应了声,拿了一杯盛荣欢要的酒水,快步走过来。
盛荣欢等人到了近前,瞧着对方眼底丝毫看不出情绪的双眸,却在抬手拿起酒杯的瞬间,快速说出一句:“今晚可不适合你出手,会打扰我反击伍继祖的计划。”
齐蘅一瞬间身体紧绷,但因为背对着众人,反倒是他脸上的表情只有盛荣欢和姜登看到。
姜登虽然疑惑,但没多嘴询问。
齐蘅难以置信抬眼,刚好对上盛荣欢深深看过来的目光,张嘴,无声用口型道:“齐蘅,齐姝。”
齐蘅彻底放弃侥幸,对方真的知道自己身份。
但想到来之前打听到的消息,这位盛大少背后有个很厉害的玄门师父,难道……对方刚跟着学,已经厉害到打个照面就知道他的情况?
那么……盛大少能不能帮他找到自己妹妹的下落?
齐蘅恍惚端着剩下的酒水往回走,想到第一句的警告,迟疑再次看了眼伍继祖,到底没敢托大。
妹妹还没找到,他不能冒险,他的计划已经被提前发觉,如果贸然出手,他一旦出事,到时候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失踪的妹妹。
姜登好奇看了眼这个服务生:“他和伍继祖有仇?”
盛荣欢:“是,还是死仇。”
姜登意外的同时,心里隐隐透着惋惜,既是死仇,那么肯定横着一条人命。
想到伍继祖的作风,他大概猜到些什么。
齐蘅那边心不在焉,一直忍不住观察盛荣欢,好在他不是个例,宴会上不少人都好奇这位最近风头很盛的盛大少。
更不要说他身边还有个姜登。
但很快齐蘅看到伍继祖买通的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朝盛荣欢和姜登走去,他脸色变了变,想提醒,已经走出去一步,陡然想起盛荣欢先前的话。
反击……
对方显然提前知晓伍继祖今晚要做什么,那么肯定有所准备,如今这样,显然是以身入局,打算蒙蔽伍继祖。
他收回脚步,装作往相反的地方走,但余光撇着伍继祖,发现他刚好正远远盯着这个方向。
看到盛荣欢和姜登丝毫不设防喝下送过去的东西,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光,面容一瞬间有些扭曲狰狞。
齐蘅望着恶意满满的丑陋嘴脸,心里涌上无穷尽的恨意。
他其实已经不抱希望,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即使妹妹没了,他也要知道她到底出了什么事,伍继祖到底将她藏在什么地方。
齐蘅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忐忑中,他不知道计划会不会成功,甚至担心这位盛先生玩脱,会着了道。
在这种情绪中,他再次回神后,发现已经看不到盛荣欢、姜登以及伍继祖和他的保镖的下落。
直到宴会即将接近尾声时,突然宴会上有人掏出手机,交头接耳望着上面的画面兴奋激动起来。
齐蘅下意识朝最近的宾客走去,探出头,刚好看到是个直播间,昏暗的光线下,明显是个客房,但伍继祖那张脸还是清晰出现在视野里。
他夸张大笑着,手里拿着一个皮鞭,另外一只手拿着一瓶酒,大口往嘴里灌,同时眼神肆意发着酒疯,朝眼前跪着的几个他带来的保镖挥去。
等血肉模糊后,突然将酒水倒在几人身上,往沙发上一躺,勾勾手指,让跪着的几人挨个上前去亲他……
那几个保镖乖乖上前。
这一幕看得宾客目瞪口呆,卧槽,虽然知道伍家这位玩得花,但也没这么花吧。
好家伙,男女不忌,原来是这么个不忌……
口味竟然这么重!
他们眼瞧着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的保镖真的上前,伍继祖捞过一个开始吻的难分难舍,觉得辣眼睛。
齐蘅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又莫名解气。
伍继祖虽然有那些传闻,但到底没人亲眼见过,可这么直播出来,以后哪个世家还肯跟他联姻,没有强强联合,又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伍继祖已经成了一枚弃子。
盛荣欢没打算真的让伍继祖在黎家搞出太离谱的事,但直播这么一段已经足以让人遐想连篇。
黎家像是刚看到,立刻带人冲到客房,把人挨个拖出来,伍继祖还不甚清醒,还要抱着一个保镖亲,被敲晕泼了水,才清醒过来。
伍继祖睁开眼,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看他,眨眨眼,记忆回笼,才意识到自己不久前做了什么。
那些本想故意针对盛荣欢和姜登,所以用的迷惑符醒来后会记忆犹新,迷惑时以为的人清醒后还会记得。
他为了让盛荣欢和姜登成事,给盛荣欢既下了药,又用了迷惑符,让他以为姜登是霍颢。
盛荣欢既然这么痴情,那么看到霍颢死而复生,怎么也逃不掉……
可为什么变成他和保镖?
他还将这几个保镖认成以前被他随意欺凌羞辱的人?
“是你!盛荣欢,是不是你算计我?”伍继祖回神,愤怒朝没事儿人般站在看好戏的盛荣欢吼去。
盛荣欢似笑非笑:“伍少,你这话怎么说?我和你今晚第一次见,我好端端为什么要算计你……”
伍继祖张嘴想说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今晚要做的事,可到了嘴边,生生将这一切咽回去。
但显然盛荣欢没打算放过他:“没想到伍少自己玩的花还想泼我脏水,黎老家主,为了自证清白,我觉得还是调取今晚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伍继祖第一个反对。
黎老和黎蕴乔却是已经吩咐管家去调监控。
有人看到这兴奋的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直播,好家伙,这可是大戏……
伍家在海城一家独大,私下里不少世家都吃过暗亏,如今能看到这位纨裤子弟的好戏,他们求之不得。
只要不露脸,谁知道是谁直播出去的?
抱着他这个想法的人不止一个,很快不少直播间都悄悄开启。
伍继祖再想糊弄过去已经没办法,很快黎管家回来,让人在客厅放了大屏,几段监控放出来。
伍继祖的保镖收买服务生下药的。
伍继祖的保镖在直播的客房放摄像头的。
在角落还放了直播设备的。
伍继祖的保镖将两张符纸混到水里,不知道要端给谁喝,一转头,却是递给伍继祖。
伍继祖丝毫不设防喝了,保镖也自己喝了。
然后就出现后来直播上那一幕。
“好家伙,这是自导自演还是保镖背主?”
“肯定是自导自演,没看到每一段保镖干的事全程伍继祖都在现场,他亲眼瞧着……”
“啧啧,肯定是打算玩点剧情演绎,不知道怎么直播出去,结果一看丢了大脸,这才污蔑人!”
“就这还有脸冤枉没见过面的盛大少,这是瞧着盛大少好欺负?”
络绎不绝嘲讽的声音传入耳中,伍继祖气得脸色铁青,同时心里涌上不安,他私下里混账些没事,只要不闹出去。
但这次直播出去这么多人看到,父亲肯定会立刻变脸。
想到那些个蠢蠢欲动打算上位的私生子,伍继祖顾不上再追究是不是盛荣欢背后搞事,他得让父亲立刻将事情压下来,封住今晚参加宴会的嘴。
等伍继祖冲出去,不知道的是,刚刚的一切同样被直播出去,瞬间冲上热搜,火得一塌糊涂。
即使后面伍家主让人撤下来,却早就被转的到处都是,连带的伍家也像是被扯下一层皮,丢脸丢到全国。
伍继祖在伍家挨训的时候,盛荣欢在黎家暂时住了下来。
他躺在黎家客房里,今晚上的几杯酒水下肚,脸上洗了澡后愈发显出来。
他躺在那里,闭着眼,脸上因为酒意有些发热,手腕上有异样传来,很快他感觉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装作有些醉意,并没有睁开眼,只是挪了一些。
凉意又靠近一些,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只是醉酒没有不舒服。
很快这种碰触消失,盛荣欢却有些意犹未尽,但强压下嘴角想要上扬的弧度。
心软担心,是一个人沦陷的开始。
盛荣欢这一觉睡得很好,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虽然昨晚有些醉意,但只是演给霍颢看,所以几种酒水只喝了一口,也只是当时瞧着上脸,实际上没太大影响。
他洗漱好打开偏院客房的门,发现院子门口等着一个人,正是昨晚见到的齐蘅。
齐蘅身上换下服务生的衣服,穿着一件西装,眼里都是血丝,眼下青黑,明显一夜没睡,一大早请示过黎管家,等在门口,想第一时间询问昨晚盛荣欢说出妹妹的名字,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盛荣欢看到他不意外,也是他提前和黎老提过,否则,齐蘅想进来这个院子,黎管家也不会答应。
盛荣欢让开身,让他进来。
齐蘅有些局促,刚开始只是担心暴露会没办法找到妹妹没继续计划,后来看到伍继祖出丑身败名裂后,他已经全然相信盛荣欢的本事。
对方肯定是看出些什么,才会出声。
否则昨晚他一旦出手,反而会打乱计划,也不会让人看到伍继祖丑陋的嘴脸、私下里龌蹉的行经。
但最主要的是,他急于想知道妹妹的下落。
盛荣欢坐在客卧一旁的茶几旁,拿出两个杯子,在自动饮水机那里倒了两杯水:“先喝一杯水,我们接下来好好谈谈。”
齐蘅一夜没睡,天一亮立刻求到黎管家那里,为了怕怀疑他的行为,主动报上自己的身份,本来想着还要费些功夫,谁知黎管家看过他的身份证,没多问别的,直接带他过来了。
到这一刻,他明白肯定是这位盛大少提前猜到什么。
齐蘅还真的渴了,猛地灌下一杯水,大脑清醒些,理智回笼。
盛荣欢慢条斯理喝完,才直接开口:“我知道你妹妹的下落,她的确是被伍继祖……害死的。”
说出最后三个字,盛荣欢看到齐蘅陡然变了的脸色,叹息一声,“抱歉,节哀。”
虽然残忍,但已经死了一年的人,早就没办法复生。
活人能做的,就是替她报仇,让她瞑目。
齐蘅眼底猩红蔓延,恨意让他整张脸显得扭曲。
即使早就有这个准备,真的听到确切的答案,还是恨得想立刻冲出去找那个畜生同归于尽,但他很清楚,自己办不到。
否则,他也不会花了这么多功夫,才趁着昨晚混进宴会里,想着能不能靠着自己这张脸让伍继祖对他上心,到时候他再想办法打探妹妹的事情,等确定后想办法弄死伍继祖,替妹妹报仇。
盛荣欢显然猜到他此刻的想法:“伍继祖虽然不学无术,但很惜命。就算你昨晚成功让他看上你,他私下里会将你从头到尾打探的一清二楚。你以为你瞒得深,但伍家不是寻常的家族,伍家主手底下的人想要查你和你妹妹的关系,很容易。”
按照昨晚齐蘅这个炮灰生平上写的,既定的轨迹里,他会借着送酒的功夫让伍继祖看上他这张脸。
同样的,虽然徒增一些波折后伍继祖依然入了局,但事后伍继祖将对盛荣欢反击让他身败名裂的恨意都发泄到齐蘅身上。
尤其是发现齐蘅和齐姝的关系。
最后齐蘅惨死,和齐姝一样被埋在一起。
临死前,伍继祖还亲眼让他看着自己妹妹的尸骨被一点点敲碎,最后闭上眼。
死后齐蘅因为怨气太大,竟是在那一块地生出怨念成了厉鬼。
只可惜,还没等他挣脱那块禁锢的地方,被伍家主手底下的能人发现,提前将齐蘅捉回来,将他炼制,不仅魂飞魄散,他的气运也被夺,包括他海内外名下的资产和公司。
伍继祖靠着齐蘅这个新贵开发的新公司新产品,身价暴涨。
这些抵消一部分他的丑闻,他开始转到地下。
伍继祖吸收齐蘅的气运,赚得盆满钵满,等几年后众人忘得差不多,重新回到伍家。
齐蘅听着盛荣欢描述他会给伍继祖送钱送公司,不仅没报仇,反而让对方踩着自己顺利洗白。
齐蘅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盛荣欢又给他倒了一杯水,等他恢复后,才缓缓开口:“伍家不仅是身份地位,他背后的尤大师,是整个玄术界最顶级的那一批,你和伍家目前作对,丝毫没有胜算,不亚于以卵击石。”
齐蘅垂着眼,拳头攥紧:“可我妹妹……”
“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时机还没到。”盛荣欢也不着急,等他自己想通。
齐蘅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时机?什么时候时机会到?”
盛荣欢给他一个确切的时间:“一年后。或者,也可能更快。”
他既然重新改了一年这个时间,护身镜还回去之前,他一定要毁了伍家,毁了尤大师,以及害死他生母的甄佳滢,包括盛荣白,到时候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齐蘅眼底迸射出希冀的光:“真的?”
盛荣欢:“你可以考虑要不要和我合作。你公司势头不错,而我不缺钱,但我缺人才,同样的,你应该听说我有个师父,伍家早晚会对上……”
齐蘅想到昨晚盛荣欢的手段:“你和伍家有仇?”
他更想问是不是伍家和他也有仇,否则,为什么伍继祖出事后,第一个觉得就是盛荣欢做的。
盛荣欢也没瞒他:“是,不是我死,就是伍家灭。”
齐蘅很快做出决定,他知道盛荣欢这时候告诉自己妹妹已经没了是什么意思。
人确定已死,那么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打草惊蛇。
不如就此蛰伏,等待机会。
盛荣欢对于他这么果断做出决定心情不错:“你可以放心,伍继祖作恶多端,等伍家彻底放弃他的时候,可比伍家好对付。”
自然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齐蘅最后离开时心态已经改了,他手里攥着的是个联系方式。
盛荣欢给他的是陈玉珍的联系方式,陈玉珍在帮他打理公司,有了齐蘅这个回国新贵的加入,他的商业版图能更快扩展,也能更快将盛家、霍家击垮。
到时候随着气运越耗越少,他想弄死这对主角攻受,会容易得多。
不知道是他们主角光环更高,还是他手段更厉害。
他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齐蘅离开没多久,盛荣欢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他去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倒是不意外,和昨晚相比,对方脸色明显天差万别。
如果昨晚是憔悴虚弱不长命的面相,今天却是神采飞扬,面色红润,让黎蕴乔本就不俗的面容增加三分神采,光彩夺目。
尤其是此刻望着盛荣欢的双眼,灼灼发亮,眼底仿佛盛着碎光,格外耀眼。
“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