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梨生气道:“不行,我就要这个,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了!”
荆淙又沉默半晌,方无奈道,“你……你怎么每天总想着这个。”
他叹口气,妥协道:“仅此一次。”
刚才还在气鼓鼓的棘梨立刻变了笑脸,“今晚吗?我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荆淙摇头:“不用洗了。”
他用漱口水漱过口,盯着她的腰部看,“你自己脱还是我来脱?”
棘梨红着脸没说话,荆淙自觉上前,紧身的牛仔裤轻松被褪下,映入眼帘的是女生白嫩的肌肤,荆淙第一反应居然是,“棘梨,今天可是零下几度,你出去就穿一条裤子?”
棘梨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么煞风景的话,红着脸嚷嚷,“我们年轻人就是这样的呀,大家都是只穿一条裤子的啊,你今天不是也只穿一条吗?”
荆淙皱眉反驳:“我今天一整天都没出门,能一样吗?”
棘梨便不说话,荆淙打了一下她的屁股,这让她更加羞耻起来,气呼呼喊,“你又不是我爸妈,少这么管我!”
荆淙冷笑一下,让她躺下,书房的沙发算不上宽敞,但躺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她今天穿的那条小熊内裤还是他买的,现在要他亲手剥下。
大概是因为常年跑跑跳跳,她虽没有特意锻炼过,但腿上的肉还是很紧实,他还没进入正题,她就扭来扭去躲个不停。
这个姿势他不方便再打她的屁股,只能握住她的两只腿强硬分开,训斥道,“躲什么?”
要的是她,躲的也是她。
棘梨委屈道:“我忍不住嘛……”
荆淙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专心致志去完成她的愿望。
棘梨躲无可躲,偷偷抓紧了沙发上的罩布,呜咽被堵在喉咙里,仿佛是故意较着劲一样,不想让它们露出来。
把她送到顶峰后,荆淙漱口后过来和她接吻,低声安抚道,“真的很可爱。”
棘梨羞红了脸,缩在他胸膛不敢看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理智回笼,开始分析并质疑,“你……真的只有我一个吗?你好像很熟练。”
荆淙心道,伺候你个小祖宗练出来的能不熟练吗?
她的身体他恐怕比她自己都要熟悉,喜欢被碰哪点,不喜欢被碰哪点,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前世这么多年,很多东西都刻在脑海里了。
把刘海往旁边拨,亲了亲她的额头,“跟片里学的,就跟你上次一样。”
棘梨含糊“嗯”了一声,接受了这个说法,偷偷去瞧他的身下,还没看到什么,就又被捏住下巴,重重吻了上来。
她的裤子已经穿好,想起之前的销魂滋味,她忍不住提出,“我也想看看你的。”
荆淙一愣,随即拒绝,“不行。”
棘梨开始撒娇:“让我看看嘛,我还没看过呢。”
那次灯光实在是太昏暗了,她又紧张,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荆淙还是拒绝:“不行,你的愿望已经用完了。”
这下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棘梨叹口气,很是沮丧,又被捏着下巴接吻。
亲,亲,亲,他这时候倒是愿意和她亲了。
*****
学生最爱的两件事,一件是放寒假,一件是放暑假。
棘梨也是个学生,当然不能免俗,但她爱寒假,却并不想回青家。
见不到青家人的这一学期,她别提过得多开心多快活。
荆淙察觉到她的不高兴,下车前亲了亲她的嘴角安抚,“没事的,我家就在隔壁,我会去找你的。”
棘梨闷闷点头。
开了车门他又在嘱咐,“别再招惹那只鹅了。”
棘梨不知道听没听到,没有回话。
回到家,庄以欣立马迎了上来,目标却并不是他,而是后面的汽车,绕了一圈儿也没看到别人的影子,才松口气。她是真怕儿子又带个男同学回来。
她含着笑,满面春风走进屋内,看着荆淙怀里的小猫,笑容又凝滞了,嫌弃撇撇嘴,“你要养猫,也找个好看点的。”
橘子被嫌弃不好看,很不服气,“喵”了一声,它可是猫届大美人,还年轻的时候,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小男猫,梨子也老夸它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猫来着。
荆淙他妈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品味。
荆淙无奈道:“梨梨就喜欢这只,它也挺聪明的。”
一听到是棘梨喜欢的,庄以欣的态度立马来了个180度大转弯,笑容更浮夸起来,“原来是梨梨喜欢的啊!”
她走上前,不由分说从儿子手里把猫接过来,“快让奶奶看看。”
她仔细端详着,“这猫就乍一看不怎么样,仔细看还是很可爱的,看着脸圆圆的,一看就有福气。”
她一边儿把橘子夸得天花乱坠,一会儿觑着荆淙的脸色,“我的意思呢,等你爸这个大忙人过年空回来,就把你和梨梨的事,先定下来。你没意见吧?”
荆淙不用抱猫,脱了外套坐到沙发上,听到母亲的询问,颔首道,“也行,梨梨年纪还是太小,先我们两家知道就行,订婚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庄以欣不太满意,她想的就是把订婚宴一并办下来,以防再出什么差池。
但荆淙说的也有道理,她们俩年纪还太小,的确是不用着急,倒显得自家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难言之隐似的。
一提起这个,庄以欣又不自在起来,怀里猫虽丑,倒乖顺,就这么老老实实被抱着。
她也坐下来,旁敲侧击道,“你还和你夏天带回来那个住同一间寝室哦?”
荆淙道:“我都说了,我现在在外边住,基本上不回宿舍。”
庄以欣道:“那也不行,他可是对你有非分之想的。我去找人托关系,给你调个寝室。”
荆淙忙阻止道:“真不用,我们突然弄这个,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庄以欣想了一下:“也是,那你再跟妈发一遍誓,你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行不行?”
荆淙无奈道:“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都是宿安他一厢情愿,我真的只把他当朋友。”
庄以欣呵呵冷笑几声:“朋友?我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你们当初,勾肩搭背的,怎么看都关系不太正常呀,也就是我当时没多想。我可不管,你现在有了梨梨,就收了心吧,她这丫头虽然调皮,但也不坏,你可不要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
荆淙叹口气,“不会的。”
此招虽然好用,后遗症也很大,庄以欣时不时就要敲打他一番。
第27章 吃醋
在青家的日子,可以说是无聊,非常无聊。
院子很大,种了几棵树,长得都很高大,但在院子里疯跑还是爬树都是绝对禁止的。
家里也没什么人可以一起玩,青家的人除了坏蛋,就是笨蛋,棘梨不想搭理她们。
躺在床上她不由想,妈妈当年在这个到处都是规矩的家会做些什么呢?
妈妈那时候也是青家的公主,大概率和现在的青玫一样,弹钢琴,会见客人,安静地笑,像个漂亮体面的木偶,又像是美术馆里展览的名家雕塑。
她回来已经好几日,除去荆淙邀她出去玩一次,大多数时间都在卧室里度过。
青家人真的很奇怪,明明不喜欢她,故意忽视她,却偏偏要把她弄到眼前放着。
莫不是为了贪图爸妈车祸留下的那百万保险金?
不至于吧……青家可是真正的豪门世家,光是车库里随便一辆跑车,都不止这个数了,要真是这样,也太丢面了吧?
容顺慈倒是叫她过去过一次,问的话都是有关于荆淙的,最后定定地望着她,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在棘梨听起来却有些阴阳怪气。
她是这么说的,“你倒比你妈聪明得多。”
这话说的,跟她喜欢荆淙就是为了攀高枝一样。
她和妈妈明明是一样的啊,只不过妈妈喜欢的爸爸没钱,而她喜欢的荆淙恰好有钱而已。
有问题的是这个怪老太婆,棘梨倒希望,她能和她那个名义上的爷爷一样,直接把她当做透明人。
反正青家又不少她这一口饭吃。
她这悲催的寒假生活,只能是困在卧室里打游戏,越打脾气越暴躁,脾气越暴躁就越想骂人,一骂人就被禁言,在一天三个号都被禁言后,她无奈地放弃了这个消遣方式。
这真的不能怪她,队友都是甩锅大师,她要不还嘴,就会真的背锅,还是骂回去比较痛快。
过年的氛围她是一点没感受到,来做客的亲朋好友没一个是她的,等到被喊下来见客的时候,棘梨心想,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呆着呢。
这些人都好虚伪,她不喜欢。
幸好无论是大人还是同龄人,大多都围绕着青玫,她那边众星捧月,其他人自然没有这个待遇。
不光是棘梨这个外人,连青家的另外两个孙女青姗和青柠也是如此。
其中最感到不忿的当然是青柠了,在她眼里,棘梨不是自家人,青姗就算被爸爸认了回来,但依旧是个野种,这个家里只有她和青玫才是真正的公主,可凭什么别人眼里只有青玫呢?
在青玫在家里举行同学聚会的那日,她心中的不甘情绪达到了顶峰。
明明都是青家的女儿,她去爸爸说想要邀请小姐妹们到家里做客,却被无情拒绝,妈妈只顾着照顾醉酒的爸爸,连斥责她都是抽出空来,“现在是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在忙,就不要给家里添乱了行吗?”
她连这种小小要求都被拒绝,可青玫却能在家里直接开同学聚会。
青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嫉恨地看向青玫,可在看到某个身影的时候,所有不好的情绪又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小鹿乱撞的心情。
真奇怪,青玫的同学聚会,为什么他也会来?
这个牵动青柠心弦的男同学叫做虞子轩,和她同班,比青玫低一年级。
虽然疑惑,但她还是上前打个招呼,“嗨。”
虞子轩冲她点了点头。
因为过于紧张,青柠有点小结巴,“你……你……你怎么会来青玫的同学聚会呀?”
她不受控制地想,虞子轩该不会是为了见她才来的吧?
虞子轩没说缘由,只是笑了笑,这让青柠有点失落,她感觉到了这是敷衍。
这也侧面印证,棘梨说的没错,青家的人的确不是坏蛋就是笨蛋。
青柠但凡能长点心,或者是用一下眼睛,就可以看到,在青家别墅举办的,表面上是青玫的同学聚会,但参与人员大多在十五岁到二十五之间。
对于同学聚会来说,这跨度未免太大了些。
可惜青柠现在并没有多余的心思观察什么,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扑在了旁边这位男同学身上。
眼睛在偷偷看他,耳朵不想错失他说的一句话,心里也满满都是他。
但他实在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并不如何说话,也不会同女生油嘴滑舌地调笑。
青柠有些失落,小小吸了一下鼻子,他该不会是在……
也不知道是她的预想太过准确,还是因为她的预想被好心的神明当成了虔诚的祷告,总而言之,想象里的一切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棘梨出现后,她注意到他的同班同学兼多年暗恋对象,立马眼前一亮,连招呼也未和她打,就站了起来,径直离开,只留下握紧拳头的青柠。
在这种热闹的环境下,她的身影显得孤寂。
最讨厌青玫了,也最讨厌棘梨了。
棘梨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还有点懵。
男的满脸羞红,女的一脸恨不得吃了她的表情。
女的她几乎天天见,男的她也认识,叫虞子轩,是青柠的同班同学,对她似乎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她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她人美心善性格好,不受欢迎才奇怪了。
可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她对比她还小的小男孩可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按照叶椰的话说,谈恋爱的两个人要有相似的一面,更要有互补的一面,这样才能走到最后。
这么说来,她和荆淙就很合适。
可看到青柠咬牙切齿的表情,她又不可避免地觉得很爽。
那只可恶的大白鹅,虽然被关在木头做的篱笆里,但每次只要棘梨一从路边走过,还是扑棱着两只翅膀,似乎要飞出来一样。
棘梨嘴上不承认,但心底还是挺害怕的,这玩意儿咬人是真疼,还惯会欺软怕硬的,在青谨青佼面前像个鹌鹑,一看见她就耀武扬威起来。
当然,棘梨和青柠的仇怨也不只是这只大白鹅造成的,它只是最关键的一环。
虞子轩红着脸,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棘梨。
他甚至连她的社交账号也没有,只要分隔两地,真的就路远车慢,有种天涯海角的感觉。
事实上就算是之前,他也并不如何见棘梨,大约总是在学校里偶尔遇见几面,不同的年级组不在一栋教学楼上课。
这么久没见,他一边害羞,她好像又漂亮了不少,皮肤雪白,圆眼睛大且亮,说不出来的灵动,一边在心里为自己加油,今日一定要要到她的联系方式。
在楼梯拐角处,附近基本上没什么人,这毫无疑问给予了他勇气。
刚想开口,却为称呼发了愁。
该怎么叫她呢?
棘同学?不行,好疏远。
学姐?也不对。
棘梨?直接称名道姓是不是不太好?
最好还是选择隐去称呼,因为害羞,显得很木讷,“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青柠要气死了,还沉浸在少男情怀里的虞子轩没有发现,棘梨却看到了。
她心情很愉快地点了点头,“可以啊。”
答应了荆淙不再去找大白鹅的麻烦,气一气青柠这个主人也是好的,说起来都是她教导无方,监管不力。
青柠果然更生气了,棘梨也更开心了,笑得弯了眼睛。
虞子轩拿出手机加了联系方式,看见她的笑容更手足无措起来,胡乱将手机又塞回口袋,索性一鼓作气,“最近有个电影,据说还挺好看的,你看过了吗?如果没看的话,明天有空吗?我想……邀请你一起去。”
青柠脸色越发铁青起来,棘梨刚想说好啊,看到不远处荆淙面无表情的脸,立马噤声,赶忙摇摇头拒绝,“不了不了。我明天一整天都有事情,你约青柠一起去看吧。”
说完就不再关注这两人的表情,慌忙去找荆淙。
他这个人醋劲好大,上次连和徐姜话都没说,他就开始发疯,这次她要不赶紧去哄哄,说不定又要生气。
她追着荆淙来到外面墙角处,看着四下无人,大胆去牵他的手,意料之中的被甩开。
荆淙冷声道:“你还找我干什么?不跟别人去看电影去了?”
棘梨被抓了个现行,讷讷揪了一下他的衣角,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感觉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疯掉了一样。
但他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很差,棘梨也不是个好脾气,难免生气,“你居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凶我?”
荆淙气笑了:“小事?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是大事?”
一走了之不是大事,他也不是什么大事。
越想越气,她还不知死活地继续牵他的手,荆淙索性把人按在墙上,不由分说吻了下来,并无以前温柔调情的细致,很强势地闯入她的领地,不计后果的索取。
棘梨舌尖都被吮得发麻,人也渐渐喘不过气来。
一墙之隔,里面是衣香鬓影灯红酒绿,外头是荆淙按着她激吻。
这未免有点太刺激了,她刚开始还不情不愿挣扎几下,但很快就被他亲得没了力气,只能软绵绵搂住他的脖子,以防自己倒下去。
荆淙看她喘不过气来,才结束了这个吻,冷着脸去擦她下巴处的口水。
她今日偷懒只涂了口红,已经被他吃掉了大半。
看她喘过气来,便想再覆上去,好好惩罚一下这只白眼狼。
刚做低头的动作,就被狠狠踩了一下脚。
棘梨本来是想踢裆的,想了下还是放弃了,要是真踢出来个好歹她以后可怎么办?
对着生气的荆淙,她发火没什么用处,只能开始哭。
她大概比青佼更有演戏的天赋,只酝酿不过一秒,眼泪立马就滚落了下来,配以抽泣声,好像真遇到了天大的委屈。
荆淙无法,冷静不少,还是皱着眉,但说话的语气好了不少,他本着脸,“哭,做错事就知道哭,有用吗?”
话是这么说,却开始为她擦拭眼泪。
棘梨心里暗暗得意,怎么没用?这不是有用的很吗?
荆淙最近真是越来越霸道了,她跟别人说个话都要生这么大的气。
莫非真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跟她学的?
更可气的是,他怎么老是这样,她想亲他的时候,就扭扭捏捏这不行那不行,他想亲她,就什么都行了。
一想到这,她也没什么好脾气,眼泪还没有止住,就开始骂人,“你真是疯了,小疯狗。”
荆淙一愣,然后冷笑道,“没错,我就是疯了。”
“被你逼疯的。”
棘梨只觉得他不可理喻,这关她什么事?她只是和人站着说话,中间起码隔了两米远,分明是他心眼小得可怜。
她哭成这样,眼睛红了一圈儿,肯定是不能再让她回去了,要不然被别人看到,又不知道该如何乱传。
荆淙冷着脸,把她带回家里,本意想让她去洗个脸,没想到竟然迎面撞上庄以欣。
庄以欣看到哭得稀里哗啦的棘梨,脸上的笑容僵住,说话颇有几分小心翼翼,“这是怎么了?吵架啦?”
荆淙道:“没有,妈你要出门吗?赶紧去吧。”
棘梨不满反驳道:“明明就是在吵架。”
荆淙:“你闭嘴。”
棘梨不高兴地低下头去,比她更不高兴的是庄以欣。
庄以欣本以为,儿子是个温和的好脾气,跟他那个死鬼爸不一样,没想到啊,今天才露出马脚,在别人面前倒是好脾气,就会在老婆面前凶。
这她必须要好好教育一下了,要不然恐怕过不了多久,真的会变成他那个爸一模一样。
棘梨是什么性格,庄以欣也看在眼里,调皮捣蛋得很,现如今都被骂哭了,还哭得这样可怜,荆淙肯定说了很多不中听的话。
她狠狠瞪了一眼儿子,把棘梨拉过来,也不出门了,到沙发上坐下,抽出纸巾给她擦脸。
到底是个小姑娘,平日里虽然调皮一点,但也不是什么坏人,被自己儿子欺负成这样,庄以欣愧疚和心疼的心思一下子生出来,对棘梨的嫌弃之心几乎全忘了,轻声哄道,“梨梨别哭了啊,这臭小子怎么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姨,阿姨狠狠教训他,给你出气。”
棘梨偷偷瞟了一眼荆淙,他并没有坐下,就站在沙发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喜怒。
庄以欣便又瞪了荆淙好几眼,以为是他在这儿棘梨不敢说,呵斥道,“你不是大忙人吗?赶紧忙你的去吧,看见你就烦。”
荆淙无奈,只能转身离开。
庄以欣这才拍着棘梨的背,柔声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哭成这个样子。”
她看了都要心疼,也不知道荆淙怎么就这样铁石心肠,真是越长大就越像他爸。
她向来是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的,当下也是真的委屈,立即可怜巴巴告小状:“我就跟别人说几句话,他就生了好大的气,一直吼我,我都要害怕死了。”
庄以欣一怔,随后才抿嘴笑道:“年轻人也醋劲大,不过吼你的确是他不应该,我去好好说他两句,他以后肯定不敢了。”
棘梨怅然道:“也不只是这样,我觉得……他好像不喜欢我。”
庄以欣想起暑假里荆淙带回来的那个同学,心里忽的一沉,笑容也有几分勉强,“怎么可能?这几年阿淙怎么对你,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呀,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呀?他就是嘴巴笨,不会说什么讨喜的话。”
棘梨声音更小,一件一件数落道,“可是……他很奇怪,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想牵他的手或者想要亲他一下,他都很不情愿,还要躲得远远的。我看别人谈恋爱都不是这样的。”
她有偷偷观察过几对情侣,大概都是男生急不可耐,女生欲拒还迎,到她和荆淙这里,反倒了过来,他连欲拒还迎都不迎,只有他想亲亲抱抱的时候,才会过来。
庄以欣听了之后,恍若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愣了许久没说话,安抚棘梨道,“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要是家里问起来,就说是阿姨留的,你想吃什么?告诉王妈去做。”
随后再也顾不得棘梨,飘也似地离开了一楼客厅,先是去喝了一杯冰水,才又去了楼上的书房。
荆淙果然在里面,看见庄以欣来后,颇有几分无奈,将眼镜取下放好,“这么快?”
庄以欣劈头盖脸骂道:“你不是说,都是你那个同学一厢情愿单恋你吗?”
从暑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怎么又突然提起这回事?
荆淙被骂得有些懵,仍强自镇定道,“确实是这样。”
庄以欣把房门关紧,将声音压得很低,逼问道:“那我问你,为什么棘梨说,你根本就对女人没兴趣?她碰你一下,你就要躲很远?”
荆淙蹙眉:“她跟你这么说的?”
庄以欣道:“你就说是不是这么一回事!阿淙,荆淙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可不能走上弯路啊!”
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棘梨这孩子,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女人,也不能耽误了人家,还是迟早跟人家说清楚。”
这都是他当初自己谋划的,成果很显著,但后遗症也很强烈,荆淙哭笑不得,“别乱想了,我怎么可能不喜欢棘梨?”
他叹口气,解释道:“棘梨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真纵着她,她估计要捅破天。”
看着荆淙表情不似作假,庄以欣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埋怨道:“你不纵着她,有的是人愿意纵着她。我都听说了,不过就是和别人说两句话,你至于发那么大的火吗?要是真的闹到分手的地步,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荆淙沉默片刻,方道:“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我反应过激了,我看别人往她身边凑,就忍不住要生气。”
听见他这样说,庄以欣打消了心中疑虑,反而开心起来,笑道:“以后做事之前多用脑子想一想,这种事情多了也伤感情的。你赶紧下去,好好哄哄人家,知道吗?”
荆淙点头,他本来也打算这么做的。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反应过来,刚才的确是自己错得比较多,毕竟正如棘梨所说的,她们只是站着在那里说话,并无什么越矩的地方,他就气成这样,实在是不应该。
被庄以欣催着下楼,棘梨已经洗过脸,正坐在茶几上吃水果。
看他来了,她似乎已经全然忘记刚才的不快,把红艳艳的草莓喂到他嘴边。
荆淙低头含了,心里软得不可思议,她怎么能这么可爱,但下一秒就又后悔了。
棘梨低声在他耳边道:“没关系的,就算你是得了狂犬病的小疯狗,我也是很爱你的。”
荆淙把草莓吞进肚子里,唇齿间还都是草莓的清甜,猝不及防听到了这样的话,咬牙切齿道:“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大方啊。”
棘梨笑眯眯道:“不用谢,你就仗着我宠你吧。”
这要不是在客厅,他一定要按着她再亲一遍,但这里偏偏是客厅,他只能用力捏了捏她的脸,声音也冷下来,“晚饭还有一会儿,我带你去我房间玩?”
棘梨还没有去过荆淙的房间,实际上她连荆淙家都很少来。
坐直身体,眼神里明明都是期待,嘴上偏要故作矜持道:“不太好吧?”
荆淙没说话,只是定定望着她,没过几秒,棘梨就站起来要扯着他往楼上走,“快点呀。”
一想要去看荆淙一直住的地方,她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如果说能因为这个就去看荆淙的房间,那可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乖乖被他牵着,门里的那个世界,简直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她太喜欢荆淙了,他的一切都很想了解。
*****
家里闹哄哄的,尽管请来的客人都是有教养的人,没一个大声叫嚷的,但许是因为人多的缘故,青玫总还是觉得吵。
她从小说里、电视剧里窥探的家,不是这个样子的。
等到属于她的这场“同学聚会”结束,她才真正松了口气,像是搁浅在沙滩里的鱼终于回到了海里,自在地摆弄起鱼尾,游得畅快。
很可惜,这种畅快并没有持续多久,奶奶和妈妈就把她叫了过去,落座的还有刚和大哥结婚两年的嫂子路今灵。
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商量的就是她的婚事。
青玫咬咬唇,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她今年夏末才过完十九岁生日,她认识的同学们,还有很大一部分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正在热恋的男女也完全没有结婚的这个打算。
在这个岁数就考虑结婚这种事情,是不是太早了些?
可看着奶奶威严的脸,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低着头,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
万新雨似乎是察觉到女儿低落的心情,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辛夷那孩子,是你爷爷特意为你挑选的,家世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人也正干。他也从国外回来了,再过几日,让你哥给你安排一下,见见他,你肯定会喜欢他的。”
青玫为了让母亲安心,只能苦笑一下,随即又飞快低下头去,对于这个爷爷精心挑选的男人并无多少兴趣,心里都是另外一张脸。
另外一张英俊、忧郁、神秘的脸。
她算了算时间,有些低落,自从放寒假回家后,只有刚开始那一周,她们有过短暂聊天,还都是她主动的。
不知道他是单纯话少,还是因为不太想搭理她。
只要她不找他,他也不会来找她。
作为众星捧月的那个月亮,青玫也很有些骄傲,能这么无视她的示好的,他是第二个。
除了棘梨和他,其余那些人,哪个不是她多说一句好话,多露一个笑脸,立马就回馈以数不清的好感的。
青玫只对白蔻一个人主动到这个份上,可他居然一副不主动不拒绝的姿态,这让她感到有些恼火。
他不主动来找她,那她也不要继续没脸没皮缠着他了。
心里是这样想,可她还是避免不住,哪怕有容顺慈在场,只要她的手机震动一下,就忍不住去看消息提醒。
希望是他,可希望每次都落空。
青玫叹口气,“我知道了。”
万新雨眼里是骄傲的神色,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没烫过也没染过的一头及腰长发,显得少女乖巧得像是旧时代的名门闺秀,神情温顺又无辜,万新雨突然觉得,心被扎了一下似的,密密的疼——
作者有话说:明后两天都凌晨更[猫头]
第28章 订婚
棘梨跟在荆淙后面,他刚推开房门,就被他拉进去,动作说不上温柔。
她并未放在心上,顾不上问他为什么要反锁房门,兴致勃勃在他床上滚了一圈,然后又去翻他的书柜,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书。
还没抽出第一本,手腕被握住,她整个人也被按在墙面上,想挣扎,他整个人又压了上来。
棘梨被禁锢在墙和他之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张肉饼,放弃挣扎过后,他反而松了力道,质问道:“你都跟我妈说什么了,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也能随便往外说吗?”
棘梨反驳:“我说什么了?你果然是得狂犬病了,到处乱咬人。”
荆淙的手虚虚握住她的脖子,冷笑道:“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算了。”
他黑色的瞳仁如同墨玉一般,棘梨有些发怵,想跑却又被拉回来,重新压在身下。
他轻笑起来:“这就害怕了?”
前世还非要这样,他不想还要生气。
他每次只用了很少的力气,她都坚持不了两秒,就喊不行了。
又菜又爱玩。
他到底是松开了脖子上的手,转而箍住她的腰。
她今日穿的高领衫是修身款,荆淙伸进去摸了一会儿,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接吻。
棘梨记吃不记打,很快又沉溺在这种亲密姿态里,把他刚才说的想掐死她全当成调情的话,自发勾住他的脖子,努力想和他贴得更近一点儿,可这极大程度妨碍了他的动作。
她简直就像是一只挂在他身上的树懒,荆淙眼神暗下去,对于她这样全身心的依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目标也由上转下,将手从上衣里伸出来,去解她裤子上的纽扣。
他指尖算不上凉,但和藏在衣物下的肌肤还是不能比的,接触第一下的时候,他很明显感觉她颤了一下,随即环着他的手臂也失去了一大半力气,低头可以正好看到,她刚哭过水汪汪的一双眼,脸颊上的红云,还有刚才被他吮吸的格外嫣红的唇瓣。
对于怀中人的娇态,荆淙第一反应居然是冷声批评,“又只穿一条裤子?”
棘梨是真服了他了,这种情况下,他居然在意的是这种事情,眉头刚皱起来想骂他两句,臀部就挨了一巴掌,“不服气?还想骂我?”
棘梨别过脸去,想翻脸走开,腰却还被他紧紧箍着,根本不能离开,“我就要骂你,你个无耻下流的坏蛋,把我骗进你卧室来,要图谋不轨。变态,色狼,混蛋!”
她胡乱骂着,手也胡乱拍打,他却不在意似的,只继续做自己要做的事情,单手解开那一颗纽扣,动作很轻柔,看她软了身子,伸出手指给她看,上面的水意很明显。
棘梨脸红了,他已经放开了她,她得了自由,居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该趁他不注意狠狠给他一下,还是继续让他摸。
她还在纠结,荆淙已经给她做好了选择,手指微一用力,就听到她呜咽一声,随即小声抱怨道:“怎么这样呀,哥哥……”
荆淙笑一下,轻声道:“就这样还和我妈告状,说我老躲着你?”
棘梨紧紧抓住他胸口的衣服,那里已经被她糟蹋得惨不忍睹了,被抓得皱巴巴一片,还有眼泪和口水,都糊了上去。
荆淙拍了拍她的臀部,这个动作让她感到很羞耻,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有老是打屁股的。就算她是小孩子的时候,爸妈也从没打过她。
她不服气道:“你还打上瘾了。”
手感的确不错,他拍拍她的腰,示意她起来,“左边床头柜,去拿出来,给我戴上”
说话间,他褪了衣服,直对着她,“然后自己坐下来?”
窗帘已经被拉起来,室内光线昏暗,棘梨翻找出来他要的东西,此刻正睁圆眼睛望他,“你不遵守你的家规了?”
荆淙低笑两声:“要不要?”
棘梨这次没再纠结多久,红着脸点头,“要要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开,但送上门的馅饼不吃白不吃。
第一次是在她卧室,这一次是在他的卧室,同样昏暗,她有些紧张,手都在发抖。
荆淙搂着她的腰,以防她掉下去。
棘梨脸热心跳得厉害,因为在他家里,她并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心里觉得刺激得要命。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似乎很精通此道。
她手指不安分描摹他的唇线,荆淙很配合舔她的手指,一边呢喃,“我和我妈刚才商量过了,先订婚怎么样?”
棘梨一愣,所以这个小古板是因为这个才突然如此的吗?
不过订婚?
她踌躇起来,虽然她是很喜欢荆淙没错,但是结婚这种事情,未免太早了,她是真没考虑过。
她的反应明显,荆淙用力咬了一下她的手指,冷笑道:“还没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棘梨吃痛,皱眉将手指抽回,把上面沾的口水全往枕头上抹,“我们现在就谈结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荆淙:“先订婚而已,结婚的事情以后再说。”
他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青家在某些事情上真的很保守,从老到小,女人们都是一头黑长直。青玫上学的时候烫了个卷,寒假回家之前又特意去拉直了。
棘梨还是没说话,荆淙轻声道:“不愿意和我结婚吗?”
棘梨声音闷闷的:“不是不愿意,就是觉得,好像太着急了。”
荆淙轻吻着她的头发,微笑道:“要是不结婚,我放心不下,万一你和别人跑了,留我一个人怎么办?”
虽然结婚了也不一定就乖乖留下来,但总有个保障。
棘梨撒娇道:“你要是一直对我很好,不冲我乱发脾气,我怎么可能跟别人跑?”
荆淙:“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他握住她的手,重新放到唇边细细亲吻起来,“订婚了,就不用管家规了,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棘梨有些害羞,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还没订婚,怎么就可以?”
比起上一次,她更喜欢今天,荆淙会抱着她,一口一个“宝宝”,还夸她好棒,说喜欢死她了。
荆淙含着她的手指,说话呢喃不清,“你还记得高中学校里有只长毛三花吗?”
棘梨点点头,她当然记得,洛水市很少见到长毛猫,那只三花猫又长得特别好看,她那段时间下课后总是去喂它。
它也的确人气特别高,旁边总是围满了一群学生,只吃猫条和猫罐头,棘梨买的火腿肠它基本上只尝那么一口,虽然是只小流浪,但在学校里就像是人人都爱慕的公主。
骄傲的三花公主消失在高三上学期,棘梨知道,小猫被同学收养了,这对流浪猫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但她还是怅然若失。
如果是在她自己家就好了,她也可以收养这只小猫,每天给它吃猫条和猫罐头,最好把给她上补习课的钱都吃光。
可惜她住在青家,青家的坏老头和坏老太太,看她都觉得碍眼,肯定是不会允许她养小猫的。
荆淙道:“我不喂小猫,自然有的是人愿意喂,要是它真跟别人跑了怎么办?”
棘梨恼怒:“我是喜欢你,才想跟你做,又不是是个男人,我都要凑上去。”
荆淙收紧搂着她的手:“我知道。”
眼看着快到吃饭时间,她的衣服还好,因为脱得及时,没有太皱,他的衣服却是已经不能看了。
幸好这是他的卧室,荆淙选了件差不多款式的套上。
棘梨又开始四处乱转,“橘子呢?”
荆淙:“估计又在露台上晒太阳呢。”
棘梨听了开始生气:“你们家的露台可在顶层,橘子虽然很聪明没错,但它到底只是一只小猫,你就这么让它在露台上,万一它跳下去了怎么办?”
荆淙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棘梨解释,要是别的猫肯定不行,但橘子可绝对不会。
他的沉默让棘梨更心烦意乱起来:“你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要是橘子真的出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荆淙想,就算他从楼顶跳下去,那只肥猫估计都不会跳下去,但看着棘梨着急的样子,他决定还是撒个小谎,“放心,关在笼子里的,跑不出来,更不可能跳楼。”
棘梨这才放心,在她的认知里,橘子虽然有些时候真的很聪明,但开笼子这种事情,它应该还是做不到的。
荆淙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安抚道:“一会儿和我妈吃饭的时候,多吃东西少说话,知道吗?”
棘梨知道自己说话不太中听,也知道他妈妈不是很喜欢自己,但听他这么嘱咐,还是不太高兴,“知道了,你好烦。”
荆淙揉揉她的头发,“喂饱了就不听话了?”
她们明明还没吃饭,联想起刚才的场景,棘梨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才没有!”
荆淙突然觉得这个时候的棘梨也挺可爱,如果年岁相当,只有她把他调戏得面红耳赤的份,重来一次,他居然也能游刃有余地欺负她。
他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选择继续逗弄她,“那等我们订婚后,我好好喂猫猫吃,好不好?”
棘梨怎么也没想到荆淙能说出这样的话,脸烫得像是嗡嗡作响的开水壶,胡乱应了一句“不好”,就推开他往沿着楼梯往下跑。
荆淙看着惊慌失措的棘梨,她披散在肩头的黑发跳跃着,像是鸟儿的羽毛。
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重来一次说不定真是他的机会。
只要那个他不出现,她就可以一直留在他身边,她们会像每对普通的夫妻那样,相守到老。
只要他不出现。
荆淙绝不允许他出现。
这顿晚饭吃的还算宾主尽欢,就是棘梨很摸不着头脑,以前庄以欣对她总是爱答不理的,今日却简直变了个人似的。
确切点来说,是自从暑假后,她对待棘梨的态度就完全改变了。
莫非,这就是爱屋及乌?棘梨跟她喜欢的儿子谈了恋爱,所以连棘梨也喜欢上了?
棘梨也只能这么猜想,不得不回到青家的时候,聚会早已经结束,和刚才的热闹相比,这里称得上冷清。
雇佣的管家、阿姨们早已经把现场整理好,又回复成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
棘梨本来是想顺便再去看一眼讨厌的大白鹅,但刚从后院偷偷溜进去,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发呆的青柠。
打狗要看主人,打鹅自然也要看主人。
主人就坐在这,她立刻改了主意,蹑手蹑脚扭头要走,但已经来不及了,青柠已经发现了她,气急败坏喊住了她,“你来干什么?要来看我的笑话是吗?”
棘梨看到她抹了一下手背,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了。
可青柠哭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青柠对虞子轩的那点小九九,她都能看出来,她不相信当事人真的会毫无察觉。
而虞子轩喜欢她,这又不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棘梨自己看来,这根本没什么意外的,她这么好,谁喜欢她都不稀奇。
说到底,青柠还是为了虞子轩哭的,跟她又没有什么关系。
虞子轩就算不喜欢棘梨,也会喜欢别人,棘梨才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买单。
她和青柠又不是什么好朋友的关系,恰恰相反,两人还是死对头,看青柠偷偷落泪,不落井下石,上去冷嘲热讽几句,已经是棘梨最大的宽容了。
她才不会去安慰青柠这个趾高气扬、平日里还看不起她的讨厌鬼,在她心里,青柠和青佼都是一样的人,蛮横且不讲理,也就是出生在青家这种家庭,要是普通人家,就她们眼高于顶的样子,一天得被揍八百遍。
无论青柠在背后说什么,棘梨只当听不见,大步流星离开,从正门进去,又看见院子里的秋千架子上,青玫正坐在上面晃荡。
如果是春夏秋,长发少女和秋千架组合在一起,估计是很唯美的词语,但是现在可是冬日。
乐昌的冬可比洛水的冬日要寒冷得多,风也像刮骨刀一般,哪怕室内空调打得厉害,温暖如春,只要在外头站上一会儿,骨头缝都是凉的。
要是再泼上一盆水,活人都会变成冰雕。
棘梨觉得这堂姐妹俩脑子都不太好使,一个在后院迎风落泪,一个在秋千架上愁眉苦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和青柠不一样,青玫似乎想的太入神,根本就没有发现棘梨,但她也并没有畅通无阻一路回到卧室,半路又遇到路今灵,这个刚加入青家不久的女人还未沾染青家的讨厌味道,看起来没有那么让人讨厌。
她微笑着跟棘梨说:“等过年后,玫玫的未婚夫要来我们家。妈怕她害羞,让你和柠柠一起。”
棘梨早有耳闻,她刚来没多久就听到青家在给青玫筛选联姻对象。
对于这位年轻貌美的大嫂,她并无多少恶感,甚至还隐隐有同情的意思。
嫁谁不好,非要嫁给青谨那个装货?
她含糊应了声,说知道了就要急急忙忙回卧室,路今灵却又叫住她,给她塞了个红包,摸起来分量很足。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路今灵已经走了。
棘梨握着手里的红包,心中复杂,这还是她在青家收到的第一份新年红包。
荆淙虽然对她好,可他又不是长辈,没什么立场给她发红包。
果然,还是劳动人民是一家。
路今灵原本是青谨的秘书,朝夕相对日久生情,两人就看对眼了,青家其余人对她不算满意,毕竟她虽然家境颇丰,但也不过是中产家庭,在普通人中算体面的,在青家面前就不能看了。
之所以松口让路今灵进了青家的大门,一是因为她履历确实优秀,二则是自幼丧失人性的青谨很是自负,在老爷子青远航面前也放下狠话,他有本事只靠自己立起来,不需要那些杂七杂八的裙带关系。
捏着这红包回房间,掏出来一张张数了数,一共八张红色钞票,数字很吉利,她重新塞回去,随手放到床头柜里。
拿起手机,切换了小号,给白蔻发了个新年快乐,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如何,新年了应该不用这么努力工作了吧?
她守着手机,等了很久也没等来想要的回复。
牵挂着同一人的还有院子里的青玫,夜色浓重起来,管家已经催她回去,她的笑容像是打着旋儿的落叶,施然站起身,走回室内才发现手几乎没了知觉。
旋转楼梯像是没有尽头,她一步一步走着,心情是旁人难以言说的苦涩,今日奶奶跟她正式提起她的婚事,这让她更加思念起白蔻来。
那个迷一样的男子,神秘的像是一场雾,等到太阳出来,雾气自然而然地消散了。
她前所未有想念他,脑海中的他已经换上了帅气的骑士服装,骑着一头白马,要来城堡中拯救他的公主。
但实际上,周围只有凄寒的冬日冷风。
等到身体暖和起来,周身血液又重新开始流通,她仿佛死了一次,又仿佛获得了新生。
那些少女秘密的矜持都化成了委屈,她怒气冲冲地打字质问他:
【如果我不找你,你永远都不会找我是吗?】
那边消息回复得很快,最多没超过两分钟,但在青玫看来,这两分钟比天荒地老还要漫长。
【抱歉,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高兴,所以才一直没想好怎么联系你。】
这个解释出乎意料,青玫又惊又喜,突然原谅了刚才的冷风,心里重新被甜蜜所充盈,只因为这一句话。
她斟酌片刻,重新打字。
【你最好不要骗我。】
【我觉得,如果一个男人对女人有好感的话,别的不说,最起码晚安是必须说的吧?】
那边短暂沉寂后,飞速发来两个字。
【晚安。】
青玫笑起来,觉得白蔻有时候真的呆得可笑,手机右上角明明白白显示着,现在才不过刚刚八点,哪里有人八点就要睡觉的。
“笨蛋”两个字都已经打好,青玫想了想,又删除掉,重新打上了“呆瓜”。
尽管表达的意思一样,但她总觉得,后者读起来要更暧昧亲密一些,更像是年轻男女在打情骂俏。
白日的阴霾完全消失不见了,那场热闹同学聚会的枯燥,和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夫,都短暂地隐身了。
真希望快点开学,这样就可以回到洛水了。
*****
棘梨次日醒来,才看到白蔻发来的消息,是凌晨两点多发来的,第一条是简短的四个字“新年快乐”,接下来隔了半个多小时,又发来絮絮叨叨一大段话。
他说有个经纪人看中了他,可以带他进娱乐圈拍戏,然后接下来一些话都没什么重要信息,炫耀了自己包地饺子,一个个肥嘟嘟的,挺着将军肚立在案板上。他随了大伯父,从小就有一手好厨艺,当年爸妈去忙时,总让白蔻照顾她。
还有就是发现一片很对称很标准的枫叶,可以留给她将来做叶脉书签。
她还上小学的时候,最爱收集这个。
棘梨一一回复了之后,又说了一句早点睡,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居然这么晚还没睡。
接下来几日就是过年,哪怕青家现在住的这个别墅远离市中心,但依旧每天宾客盈门,大年初四,青玫的未婚夫辛夷终于前来拜访。
棘梨偷偷打量着他,这家伙的眼镜看起来有啤酒瓶底那么厚。
刚进屋眼镜蒙上了一层白,他只能摘下来去擦,也终于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
辛夷长相倒不算难看,柔和的一张脸上五官恰到好处,挑不出什么错处,但也没什么特别惊艳之处。
只一双眼睛出挑些,因为近视有些雾蒙蒙的天真感,还被厚厚的眼镜片盖住了。
棘梨去看青玫,她果然脸上漫上一丝失望。
辛夷光看外形,实在是不像王子,更像是书呆子,哪怕来之前已经精心打扮过了,西装笔挺,一看就昂贵非常,但怎么看怎么古怪,他穿校服应该都比这价值不菲的西装好看。
不光如此,他似乎还有口吃的毛病,一紧张就结巴起来。
青柠笑出声来,挨了万新雨一个眼刀才正襟危坐,只不过那辛夷脸已经红透了,像是冬天挂在枝头的柿子。
这次会面完全没有一点儿未婚夫妻相见时该有的旖旎情绪,不过两人这也是头一遭相见,没有也不稀奇。
等到辛夷走后,青玫刚还强颜欢笑的脸立刻挂起来,平日最乖巧懂礼的她今日居然招呼也没和长辈打,就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万新雨叹口气,跟了上去。
棘梨面无表情看完这一场,想趁机赶紧溜出去,刚转过身,就被容顺慈叫住,“棘梨。”
棘梨只能转回来。
“别人先走,你留下,我有事要问你。”
棘梨心里十分不爽,老而不死是为贼,这个老太婆,又要跟她胡说八道什么?
听她说些屁话就算了,千万不能被发现她和白蔻已经联系上的事。
就算白蔻不说,棘梨也有感觉,当年的事情绝对和她们脱不了关系。
绝不能让她们知道白蔻还活着,要不然再次下手对付他怎么办?
想起白蔻说的,他有意要进娱乐圈,这也算个好方法,常常在大众前露面,就算死也掀起波澜。
就是风险同时也很大——
作者有话说:突然搜索了一下真有乐昌这个城市……以后会改为乐嘉,之前内容也会修改[害怕]
第29章 游戏
她很是忐忑了一会儿,家里的几个人包括保姆阿姨都离开,房门被顺手带上。
室内空调打得很足,加上心中七上八下急躁得很,后背已不由自主出了一层冷汗。
等人都走完了,房间内归于寂静,容顺慈也终于开口问道:“你和荆淙那孩子最近怎么样了?”
不是白蔻的事,棘梨心中那根紧绷着的弦松了,态度又回复到以前那种什么也不放在眼里,说出来的话有几分敷衍,但也是事实,“就那样,挺好的呀。”
容顺慈深深看她一眼,到她这个年纪,皱纹不可避免爬了满脸,头发是染成的乌黑,眼窝陷下去,盯着人的时候无端就有几分直勾勾的,“你应该知道,荆淙是你能抓到的最好的一个,希望你能这么一直聪明下去。”
棘梨没说话,心里其实很不屑,她要抓住荆淙,纯粹是因为她喜欢他,从来没有别的考量。
只要青家不故意为难她,靠着爸妈的保险钱,几年后她毕业,洛水大学是很不错的学校,她找个工作不算难,又怎么需要拼命抓着哪个男人养活自己呢?
这个老太婆,真是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大清早就亡了,她还以为女子只能待在深深宅院里吗?
容顺慈又道:“你母亲当年做的什么工作?”
棘梨不用思考,脱口而出,“钢琴老师。”
现在就是这样的,孩子从在肚子里就开始卷胎教,生出来更要抓紧,哪怕是小县城,也要送孩子去课外兴趣班,而钢琴,就是被选择的最多的一门课,棘梨的妈妈青菩月就是谈钢琴的好手,用来教小孩子入门是绰绰有余。
爸爸的工作就更玄妙一些,棘梨上学的时候,他在家里乱逛,不上学的时候,他还是在家里乱逛。
他很年轻就崭露头角,不说大红大紫,也是小有名气。
但灵感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来到,不立刻抓住就会立刻消失。
爸爸基本上处于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状态。
棘梨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想和爸爸一样去搞艺术,好像天天都很闲,但她实在没有这个艺术细胞,而且,没灵感的时候好像真的挺痛苦,遂只能放弃。
容顺慈冷笑一下,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屑,“你母亲当年的老师,可是国宝级的钢琴家,我托了关系才请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结果她去当个兴趣班老师,呵。”
棘梨没说话,看着大理石地板上面的纹样发呆。
当兴趣班老师怎么了,赚钱嘛又不丢人,接下来这样一问一答的情况又持续了好久,容顺慈才摆摆手让她回去。
真受不了,什么时候才能开学啊,开学就不要见到这些人了,还能抱可爱的小猫咪。
****
荆朔真的很忙,他很喜欢过年,过年才能喘口气。
吃完饭,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一只猫跳到沙发上,他太阳穴一条,顺手把那猫捞起来,嫌弃地拎着后脖颈,“这猫……以欣,你要养猫,也养个好看些的,长得这么丑,不仔细看简直像个拖把。”
庄以欣冷笑着从他手里把猫抢过来:“我的东西,哪有如你意的呢?就连我这个人,你都看不上。这猫不是我的,棘梨的。”
荆朔被抢白了两句,悻悻摸了摸脖子,也没有多生气,他已经习惯了,只是奇怪道,“棘梨?你不是不喜欢那孩子吗,她养的猫,怎么会在我们家?”
庄以欣瞧了一眼荆淙,他坐在最远的那个沙发上,正在低头看手机,冷道:“我喜不喜欢重要吗?你儿子喜欢不就行了吗?对了,这几日太忙,我都忘记和你说了,两个孩子的事情赶紧定下来吧,让他们先订婚。”
荆朔皱起眉,收起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订婚?他是孩子,你难道也是孩子吗?要是和玫玫也就算了,棘梨又不姓青,和她订婚,我们家能得到什么好处?”
荆淙原本在和棘梨在玩游戏,经过他的劝导,她终于不再玩那些打打杀杀的游戏,再被气得暴跳如雷,最近晚上来一个经营种田类型的游戏,没事还拉他注册了,她种田做菜赚游戏中的货币,他就要在一旁给她浇水和烧火。
不过他这几日也没别的事做,晚上抽出段时间陪她玩也可以,免得她又去打打杀杀,和队友互喷完又把自己自己气得要死。
听到爸妈的谈话内容,他才把头抬起来,刚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就听见庄以欣暴怒起来,“好处好处,你除了好处还知道什么?我最后悔的就是因为好处听家里的话嫁给你,儿子选个喜欢的过一辈子怎么了?”
荆朔脸色也沉下来:“你有什么好后悔的?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庄以欣道:“你还有脸问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这么多年,你管过家里吗?你知不知道我们儿子差点误入歧途要和男人在一起?”
荆朔瞠目结舌:“和男人在一起?”
耳机里传来棘梨的大声抱怨:“荆淙!你在干什么!我的菜全糊了!你……”
荆淙把耳机摘下,无奈解释,“我没有……”
荆朔沉思片刻:“……我记得王家那个儿子喜欢男人,他家倒是门当户对,这几天我就安排你们……”
话音未落,就被庄以欣打断,“门当户对个屁,姓荆的,我告诉你,你要是真敢乱搞,我们就离婚,阿淙跟我,你爱谁门当户对就和谁门当户对去。”
看见妻子货真价实地发怒,怀里的猫都吓跑了,荆朔推了推眼镜,气势弱了几分,看了一眼荆淙,“都多大的人了,还把离婚挂在嘴边,也不怕孩子笑话。”
庄以欣道:“你都不怕别人笑话,我有什么好怕的?这事儿没得商量,阿淙是我生的,也是我养大的,他喜欢谁是他的事,我可以指手画脚,但你没资格。反正,我是绝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棘梨也没什么不好,这事儿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荆朔再次摸了摸鼻子,被迫同意,“行吧,你说是就是吧。不过订婚也太匆忙了些,就这么点时间,能准备什么?还是再等等,他们暑假或者明年过年再说吧,那时候时间也充裕。”
荆淙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荆朔庄以欣两人,虽然平日总是说是商业联姻,但实际上感情很不错,青梅竹马的情谊,又一起生活这么多年。
庄以欣是绝不可能接受他有这个倾向的,一点可能性都不能有,只要她坚决起来,荆朔绝对会同意。
但对于延迟订婚,他总觉得亲爸在拖延,“也不用准备什么,就两家人聚在一起吃个饭,把事情定下来就行。”
荆朔不赞同道:“那怎么可以?就算是订婚,也要风光些。就像前些日子,我还听小谨说,青玫的订婚宴他们已经开始准备了,大概就在暑假。棘梨又算是青玫的妹妹,就算是为了女方考虑,也不能太寒酸吧?”
荆淙被说动,点点头,“说的对。”
荆朔这才满意,看着橘子的小花脸也不是很嫌弃了,摸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觉得手感还不错,“咪咪,咪咪,你怎么长得这么别致啊?”
庄以欣嫌弃地去拍他的手。
荆淙站起来,“我先回房间了。”
回到卧室重新带回耳机,手机上属于棘梨的那个游戏小人还在忙忙碌碌,把灶台上因为没控制火候而变得像黑炭一样的菜一道道撤下来,又重新换上新的材料放上去。
Q版小人手短脚短,忙碌起来有种喜感,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棘梨听到他的笑声,立马质问起来:“你还有脸笑?你刚才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擅离职守,我一共糊了十八道菜,这几道菜原材料都很难种的,种一波要十几个小时,现在好几万金币没有了,都怪你!”
荆淙:“我赔你。”
棘梨:“你怎么赔我?”
荆淙给她转了十万过去:“收到了吗?”
棘梨看到银行短信,愣了几秒,才回答道,“收到了。”
荆淙:“还生气吗?”
棘梨很诚实:“不生气了。”
说完就用屏幕里的那个小人给他比了个心。
棘梨又问:“好了我的材料都用完了,又要等好几个小时了。你家里的菜都熟了没,我们去你家做饭吧。”
荆淙:“……我没种。”
他玩这个游戏全因为被棘梨叫过来做工具人,别说是种菜了,他连种子都没买。
棘梨气愤道:“什么嘛,那我们现在都没什么玩了。”
其实荆淙也不觉得这种游戏有什么好玩。
棘梨道:“橘子在你身边吗?”
“没有。”
“我好想它哦。”
上次见面还是在荆淙家吃完饭那次,她只很克制地摸了摸橘子的小脑瓜,根本不能解馋,算起来她都好久没碰过小猫了。
荆淙轻笑着低声道:“我也很想猫猫。”
她说的猫和他说的猫明显指代性不一样,他还是用这种语气说话,棘梨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什……什么啊?”
这个时候的棘梨真的很有趣,荆淙觉得自己找到了重生的乐趣,看到总是欺负人的坏家伙现在被欺负的结巴,就算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得到,她的脸一定红得很厉害。
他决定再接再厉:“猫猫上次也没吃饱吧?哥哥攒了好多好吃的,下次都喂给猫猫吃,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明天会晚一点更[猫头]
第30章 坏狗
棘梨脸更红起来,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好像真在耳边说话一样,不脸红心跳才不正常。
“你……你……你……”
好一会儿,她也没说出来完整的话。
听到那边荆淙又笑起来,棘梨气不打一处来。
他是报什么补习班了吗?怎么突然就骚话一大堆了,被他调戏成这个样子,她还有什么脸再见他?
气恼将平板丢到一旁,荆淙才轻声道,“生气了?”
棘梨闷闷道:“没有。”
荆淙:“没有怎么不叫哥哥了?”
棘梨还没回答,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拿起来一看,是白蔻发来的消息。
有点狗血,情哥哥和真哥哥碰上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白蔻发的是什么,荆淙也听到了,发问道:“这么晚了,谁给你发的消息?”
棘梨一边点开一边敷衍:“就班级群里的消息,发补考时间的。”
其实这是今天下午六点钟发的。
荆淙也信了,没再追问,继续逗她,“下学期也这么努力,哥哥给你别的奖励,怎么样?”
白蔻:【最近接了个新工作,山里信号不好,不能每天给你发消息了。】
棘梨回复:【没事的,山里应该很冷吧,多带点衣服。】
想了想,又发起转账。
【反正我现在也用不着(笑脸)(笑脸)。】
白蔻那边又陷入沉默,荆淙察觉不对,催促道,“怎么一直不说话?”
棘梨:“不想跟你这个流氓说话。”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现在她要等白蔻的消息,自然没心情配合她,要是平时,她一定要努力也把他说得面红耳赤。
荆淙并不清楚这边的情况,真以为她还在害羞。
不过才几年的差距,一个人竟会变化得这样大,跟他结婚后的棘梨可完全不知道害羞两个字怎么写。
不想把她逼得太紧,就此打住,轻声跟她道了晚安,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才九点多,还不到睡觉的时间,挂断电话后,他一个人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
这只右手臂她曾经枕过很多次。
有一次他去国外出差,晚上打电话时,她态度和今天可完全不一样,非但不害羞,还故意勾他,他不由心猿意马起来……
白蔻终于回了消息。
【梨梨,哥哥有钱的,你留着自己买喜欢的东西吧。】
棘梨:
【可是我现在也用不到啊,我又不缺吃不缺穿的,而且我现在有个很有钱的男朋友,他不会不管我的。】
【哥你就先拿着吧,要不然就算我借你的,等你有钱了,再还我也行。】
她从来没隐瞒过荆淙的存在,但她也能感觉到,白蔻不是很喜欢荆淙。
凡是和青家沾上了一丁点关系的人,他通通不喜欢。
这个棘梨也很容易理解,但她同时也觉得,荆淙是不一样的。
她和荆淙在一起,白蔻又是她的哥哥,大家都是一家人。
所以,在和白蔻的沟通中,她一直见缝插针的说荆淙的好话,白蔻的却只是沉默着。
棘梨难以理解,白蔻讨厌青家人是正常的,可为什么要讨厌荆淙呢?他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啊。
聊天终结后,手机发来提示,今天流量用了很多。
自从回来后,她都是用手机流量的,WiFi据说可以从后台看到内容,她不敢抱侥幸心理。
还远远不到睡觉的时间,她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想起荆淙说的结婚的事,她虽然之前没怎么考虑过,但也不怎么讨厌。
等她们结婚了,白蔻也安定下来,就可以告诉荆淙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再去看,白蔻还是没收,她很不高兴,虽然这钱也不是她的,是荆淙给的,但她可不觉得不好意思。
荆淙的,不就是她的吗?
白蔻这样,不是把她当外人吗?
她用拉黑作为威胁,白蔻才终于点了接收。
棘梨这才放心,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大概所有人都会觉得寒假结束得很快,只有棘梨觉得寒假过得实在是太慢了。
终于盼来了返校的日子,她高兴极了,终于不用再面对那一家人了。
经过寒假二十多日没见,橘子肥了一圈儿,抱在怀里很有分量,她照例把小猫从头到脚揉捏一遍,“我的乖宝,我想死你啦!”
毫不客气将脸贴在猫柔软的肚皮上,蹭了又蹭。
橘子伸着爪子轻拍她的脸。
荆淙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虽然是同时出发,但交通方式不同,乘坐飞机的确要方便快捷得多,她已经来到了宿舍,正在笨手笨脚地收拾东西,陶梦桃好心帮她铺床单。
她和棘梨一样反常,明明是假期结束,脸上的表情却松快起来,比起在青家刻意营造的甜美形象,现在要自然得多。
看见棘梨来了,她和往常一样,露出标准的笑容,“你来啦。”
直到现在为止,她还认为棘梨和荆淙只是单纯的好友,棘梨要跟荆淙一起回来也是为了和小猫玩。
因为是邻居,青玫也见过那只花脸小猫,天真无邪的女孩子对于毛茸茸的小动物总是特别喜爱,她当然也不例外。
那只猫也是真的乖,她在庄以欣的指导下喂了它一根猫条,就大方地把肚皮给它摸。
青玫摸到软肚皮的时候,激动的要跳起来,她还记得高中学校就有一只很会撒娇的小猫,最后被她的同桌领养走了,那时候她简直羡慕极了,做梦也想拥有一只自己的小猫。
可爷爷很讨厌猫和狗这种无用的宠物,觉得它们只会乱叫和掉毛,家里绝不允许出现。
真好啊,荆淙能为棘梨寄养,她现在真的考虑起来,要不要听二哥的话,在学校宿舍里不准养宠物,但是在外边儿买个房子,就可以想怎么养就怎么养了。
可等她毕业了,那小家伙又该何去何从呢?
青玫像是煮沸的饺子汤,马上迎接来一盆冷水。
棘梨只是淡淡应一下,美好的大学生活又要开始啦。
临近宿管阿姨锁门,叶椰才姗姗来迟,本地人的优势显露无疑。
她进门来口水都来不及喝,就开始忙活铺床,和青玫的笨拙不同,她搞定得很迅速,就是被子来不及晒一晒,先将就着睡一晚吧。
关上门后,叶椰这个话唠又迫不及待说起寒假的见闻,“你们知道吗?我寒假去走亲戚正好遇到我那个前暗恋对象了。”
棘梨:“旧情复燃?”
叶椰:“不,是彻底幻灭,他穿个那种很厚的家居服,在居民楼底下嗑瓜子,要多土鳖有多土鳖。我想清楚了,我当初喜欢他,可能就是因为高三太苦了,我得找个人当暗恋对象,这样才每天有上学的动力,要不然我迟早得跳楼。”
棘梨很不讲义气地笑起来。
叶椰坚定道:“不管了,上大学不谈个恋爱就太亏了,这个学期,我一定要找个男人谈恋爱!你们有合适人选吗?快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棘梨吐槽道:“现在这里四个人,就属你认识的人多,你还指望谁给你介绍?”
叶椰想想也是,抱怨道:“你们这些人也太没用了,差评,一定要给个差评。”
叶椰聊起这个话题后,青玫和陶梦桃都一直保持沉默,只有棘梨会搭腔几句,但她心里同时也在希望,叶椰能早点谈恋爱,这样她就可以公开和荆淙的恋情了。
她总觉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些不好意思。
等到夜深人静时,她也迟迟没有进入梦乡,脑海中想的都是荆淙之前说过的话……
他说,要喂饱猫猫……
棘梨脸热起来,本来以为他是个很正经的人,没想到其实是闷骚,说起骚话来一套一套的。
等到周末自己去找他玩,不知道他是又反悔,还是要真的照做……
学校统一发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就是不太好看。
一间屋子四个人,真正呼呼大睡的只有叶椰一个,其余三人,都在想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他此时在做什么呢?
有没有也在想自己呢?
*****
每次刚开学最紧张的莫过于抢选修课,大多数是一些艺术鉴赏之类的课,老师差别却很大。
有的老师好说话,有的老师满勤就给过,有的老师布置的考试却很难,比如音乐鉴赏的考试居然要真的在全班同学面前高歌一曲,这对于五音不全或者社恐的同学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所以,向学长学姐们打听老师们性格如何,和在学校网持续性崩盘的情况下,如何抢到心仪的选修,运气成分很大。
好在棘梨四人都不是倒霉鬼,选到的课还算满意,青玫和叶椰这两个体育废物也选到了最好说话的一个老师,适合摸鱼的瑜伽,听说特别好说话,几乎每年都是全员过。
棘梨对于体育倒是无所谓,她跑跑跳跳习惯了,什么运动都还可以。
大功告成之后,绷紧的那根弦又放松下来,今天是周五,运气好,这个学期都没有课。
叶椰收拾了些用不上的东西,准备带回家去。
她家离学校挺近,四十分钟的路程,周末来回不是问题。
叶椰大概明天才回去,棘梨却要先走一步,今日是伍灵竹的生日,她肯定是要去的。
荆淙本来也想一起,但他没有这种好运气,周五下午有一门很重要的专业课,还是一个十分严厉的老师教的,于是他只能叮嘱棘梨不准和徐姜说太多话,他下课后会立刻赶过去。
棘梨乖巧点头,她还在小县城的时候,她的好朋友就养了一只金毛,那只狗醋劲很大,只要看到好友摸别的狗,就要气得嗷呜乱叫。
荆淙和这只狗好像哦。
伍灵竹的生日宴办得出乎意料的简单,说是家里人请吃个饭,居然就真的只是这样。
青家也总是说,过生日请亲朋好友就行,但实际上每次都会请来很多人,俨然成了一个热闹的名利场。
棘梨捧着着礼物来到伍灵竹的郊外别墅,手里拿的礼物是个钢琴造型的陶瓷摆件。
妈妈说,她和伍阿姨就是因为钢琴认识的。
伍阿姨这么有钱,送什么名牌奢侈品估计也只是扫一眼,棘梨觉得自己选礼物真是用心了。
偌大的客厅,除了伍灵竹、徐姜,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子,戴着着副黑框眼镜,穿一件黑裙子,外边套一件深蓝色马甲,看起来庄重沉静。
荆淙不让她跟徐姜说话,事实上棘梨也不太想和徐姜说话,他现在看起来实在不好惹。
一旁的女孩看起来就要好相处得多,同性有天然的好感。
伍灵竹作为寿星,非要亲自下厨,棘梨待在客厅也无聊,索性试着跟这陌生女孩搭话。
她是在伍阿姨离开之后才来的,来了之后瞥棘梨一眼,和徐姜用眼神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再也无其他言语。
徐姜连话都没有跟棘梨说几句,自然不可能好心介绍。
棘梨凑过去:“你好,我叫棘梨,荆棘的棘,梨花的梨,你叫什么?”
棘梨有时候对自己的名字挺不满意的,妈妈实在是一个很敷衍的人,因为取名字之前吃了个很甜的梨子,就给她取名为“梨”。
她懂事之后吐槽:“幸亏你当时没吃西瓜榴莲什么的,要不然我岂不是是要交叫棘西瓜、棘榴莲了?”
妈妈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起来,还说这两个名字倒是别致很多。
妈妈一向都是这么不靠谱的,也不知道青远航和容顺慈那种古板性子,怎么养出这么一个天马行空的女儿。
那女孩儿迟疑的眼神望过来,两秒后才回答,“我叫石琉。”
她学着棘梨的介绍方式,“石头的头,琉璃的琉。”
场面一下又陷入尴尬,石琉一看就是那种不善言辞的安静女孩,棘梨倒是活泼得很,但她能感受出来,这个对她全然陌生的女孩儿似乎不太喜欢她。
她有些纳闷,这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呀。
等到徐姜被伍灵竹叫去厨房打下手,棘梨其实更想去,虽然没怎么尝试过,但她对厨房总有种莫名的情感,这可能也遗传了那个不靠谱的妈。
青菩月也是料理杀手,但总是喜欢往厨房跑。
做饭在青佼看来是低人一等,厨师是只能出卖劳动力的下等职业。
棘梨觉得这大傻叉说的一点都不对,妈妈跟着别人的教程烤小面包的时候,很明显要比弹琴要快乐。
只要自己喜欢不就好了?
许是因为伍灵竹,棘梨今天忍不住一直想起来妈妈,仔细算一算,已经天人永隔五年了。
石琉突然出声:“我早就听说过你。”
棘梨还沉浸在少有的感伤里,只淡淡“哦”了一声。
听说过她,她有这么出名吗?
石琉眼睛盯着她,她近视的度数没有辛夷深,眼镜片并不像啤酒瓶底那样厚。
从这两片玻璃,还可以看到她沉静的一双眼,此刻起了波澜。
“伍阿姨最近经常说起你,徐姜和你曾经是很好的玩伴,是真的吗?”
这种质问的语气让棘梨不太高兴,她说话也不客气起来,“这关你什么事?”
石琉定定望了她一会儿:“怎么不关我的事?”
略微顿一下,初春的风还带着凛冽寒意,但早有不知道的花先开了,风里便带着一股新鲜的香气。
“我喜欢徐姜。”
原来是宣誓主权。
棘梨挺无语,荆淙也是,石琉也是,只不过小时候的一句玩话,怎么就如临大敌一样?
她可没有察觉到,徐姜有一点喜欢她的可能。
“你喜欢他,就去跟他说啊,关我什么事?”
石琉抿唇:“我早就跟他说过很多遍了。”
棘梨:“哦,那就是他不喜欢你,那你跟我说也没用,我又不能让他喜欢你。”
这话扎心了,石琉一下子泄了气,把头埋下去。
只有实话才最扎心。
鬼使神差的,她低声倾诉起来,“可是,他身边只有我一个异性,从来没有其他的女孩子出现,他不喜欢我,还能喜欢谁呢?”
棘梨一下就发觉了问题所在:“所以,你身边只有他一个男人,才喜欢他的吗?照这样说的话,你应该开拓一下你的眼界,多认识认识其他的人。”
她看了一下石琉的穿着和胸前垂着的项链,在青家生活了几年,没吃过猪肉也看见了猪跑,她一眼就认出来绝对价值不菲。
又是一个大小姐为情所困的故事。
就算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也大有不同,棘梨在上高中时,班级里都是有钱人家的女儿。
她的同桌不算是最有钱的,和青家不能比,但是独生女,按照接班人培养的,从小到大说一不二,还有的就是她前座的那个女孩,被宠得无法无天,要星星不给月亮,联姻什么的,说不喜欢就立刻拒了。
不知道石琉是哪一种呢?
石琉瞪大眼睛看她,很久后才道:“你说的这么轻巧,但喜欢就是喜欢啊,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
棘梨设身处地想了一下,觉得也是。
她一直都喜欢荆淙,荆淙翻脸不理她那会儿,她也没想着放弃,而是天天想着怎么把他搞到手。
一想起这个,她突然生气起来。
他之前那段时间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突然冷着她?
因为这个而苦恼,她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搭理石琉了,强颜欢笑吃完晚饭。
伍灵竹看出来俩女孩都憋着气,心中讶异,这是怎么了?
一个是亡故好友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石琉,她只能两边哄,不停地夹菜。
初春的天黑得很快,荆淙赶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他礼貌地跟伍灵住和徐姜道别,离开时尽管棘梨有些不情愿,还是故意去牵她的手。
石琉吃完晚饭就离开了,门口送人的只有伍灵竹和徐姜。
伍灵竹看着小情侣腻歪的劲,会心微笑,她是没尝过爱情的甜,也没吃过爱情的苦的。
丈夫常年在国外,似乎还有几个家庭在等着他,她都不在意,也不想在意。
是她的,就只能是她的,她死了,就留给徐姜,谁也抢不走,谁也别想抢走。
回到房间后拆了棘梨精心包装的礼物,看着陶瓷摆件愣了一回事,那些遥远的少年时光,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没想到却被这样轻易地勾起来。
眼睫湿润了,伸出手轻抚,冷硬的陶瓷质感和昂贵的钢琴触感并不相同,却让她联想起来少女明朗的笑声和裙摆的蹁跹。
徐姜还淡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安慰的意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伍灵竹骨子里的坚强。
她不需要安慰,只觉得这是在暴露弱点。
他是因为有母子这样一条天然的纽带连着,才有这个殊荣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伍灵竹的脆弱只持续了一会儿,眼泪就被风干了,脸上重新漾起温柔的笑意,半是玩笑地埋怨起来,“要不是你这样没用,梨梨都能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徐姜没有说话,一家人,什么才是一家人呢?
是住在一起算是一家人,还是一起生活算是一家人?
一家人究竟是什么?
*****
棘梨还是很生气,今日是他自己开车,并没有司机,为了驾驶安全,她不想和他吵,直到回到家才爆发,“你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对我不理不睬的?是不是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是你嫌弃我没有你家有钱?”
这一路上,荆淙发现了她情绪上的不对,只以为是刚才他非要在伍灵竹和徐姜面前牵手才惹了她不高兴。
她真的很容易不高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和徐姜相识多年,可以称得上朋友,不是塑料的那种酒肉朋友,但总忍不住在他面前捍卫自己的领地。
听到棘梨的大声质问,他这时才明白,她是为了什么生气,一时之间语塞。
他能告诉她什么?像个怨夫一样控诉他前世的恶劣行径?谴责她这个抛夫弃猫的坏女人?
她会相信吗?相信橘子真的不是平凡的小猫,救了他,还给他们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听上去像是一个疯子才会说的话。
而且,他也是一个有自尊的人,他不太愿意承认,自己好像真的变成了一条召之即来,挥之还不愿意去的狗。
所以,他只是沉默。
科技光冷硬苍白,根本没有如雪如霜的质感。
棘梨看他不说话,更加烦躁起来,连露出个猫脑袋在偷看的橘子都没有注意到,把鞋子甩得老远,愤愤穿上脱鞋,“你这个渣男,坏男人,贱男人,只会欺骗我这种无知少女。”
荆淙把飞走几米远的鞋子捡回来,摆放好,无奈道:“过去这么久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棘梨:“凭什么不提?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甩我?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要不给我一个解释,没完!”
荆淙叹口气,“你要怎么跟我没完,我不告诉你,你要跟我分手?还是怎么样?”
棘梨连装哭都忘了,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好你个负心汉,你居然还要跟我分手?你今天晚上最好睁着一只眼睛睡觉,要不然我一定用枕头闷死你!”
荆淙无奈:“我什么时候要跟你分手了?我之前都跟你说了,我觉得我们俩性格不太合适,所以才没答应你。”
棘梨瞪眼睛:“你还敢嫌弃我性格不好,我还没嫌弃你呢,你个死中央空调,也就是我大人有大量,要是别的女孩,早大耳刮子抽你了。”
荆淙皱眉:“我什么时候是中央空调了?算了,别说这事了,你又说不出个解决办法来,还想怎么样?”
棘梨道:“我以前没说错,你简直比最坏的小狗还要狗,我讨厌死你了!”
和以前的装可怜不同,眼前女孩气鼓着脸,脸颊变成红色,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荆淙已经告诫过自己无数次,对待棘梨绝不能一味放纵,要不然肯定走上前世的老路。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原谅她,所以才不声不响地离开,几年之间连个音信都没有。
可看到她真的生气了,他还是忍不住软下心肠,捧着她气鼓鼓的脸轻声哄道:“别生气了,你性格很好,我很喜欢。”
棘梨不说话,很刻意地往旁边扭,荆淙叹口气轻声道,“别生气了,小狗今天好好草主人好不好?”
棘梨惊呆了,看向他的眼神更震惊,“你说的什么话啊?”
一会哥哥和猫猫,一会小狗和主人,这还是荆淙吗?
看见她只顾着吃惊,连生气都忘了,荆淙眉眼流出笑意,低头碰了一下她的唇,“你不喜欢吗?”
前世这可是她教他的,每次总逼着他这么说。
棘梨脸更红了,推来他,慌忙后退一步,大声指责,“我可是个正经人,怎么会喜欢这些!你都是跟谁学的!”
荆淙把玩着她的头发,笑得很轻佻,“跟小狗学的。”
棘梨很确定她从来没有教过荆淙这种话,但他的眼神分明就在说,她就是那只小狗。
她一直以为自己脸皮算厚的,但此刻也不禁害羞起来,推开他的手往卧室里面跑,门重重关上,把自己埋到被子里。
床单被罩和荆淙的是一个味道,她脸更红了,虽然他不在,但这感觉就像是他在环抱着她一样。
可恶,这个流氓,居然敢调戏她!
门把手吧嗒一声,她一下子紧张起来,哪怕还在被子里蒙着脸,也十分紧张。
竖起耳朵去听,却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她便知道,开门的是小猫橘子,而不是荆淙了。
掀开被子,往门口看去,果然是竖着大尾巴的橘子,冬日长出用来御寒的毛还没换掉,它现在看起来就像只大尾巴松鼠。
棘梨脸红红地去抱它,使劲揉了揉脑壳,“你这个寒假一直和荆淙待一起,你跟我说说,他是怎么回事?”
橘子连喵都懒得,说好了是彼此的最爱呢,一周未见,她一进门不先来找它,只顾着和荆淙吵架。
都怪荆淙,棘梨这么喜欢他,肯定是他做了很过分的事,要不然她怎么会舍得跟他发脾气?
这么一想,它都有些嫉妒了,它平时打翻个玻璃杯,棘梨都要大呼小叫,对到荆淙却这么有耐心。
这个荆淙,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荆淙还是老样子,等棘梨睡着了才进房门,很不客气地把橘子从床的另一边赶走。
橘子睡得正香,恼怒地用爪子拍它的脸,拍了两下又忙收回。
两脚兽个子虽大,但脑子不好,棘梨特别喜欢它用爪子拍她,每次被拍了都是欣喜若狂,它才不要奖励荆淙。
荆淙没理,轻巧地掀了被子,伸手寻到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她睡得一向很沉,这套动作他做了不少遍,从没有哪次她中途醒过,已经如行云流水一般。
次日棘梨醒来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荆淙一只手搂着她,让她趴在他怀里,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醒了多久。
棉麻的窗帘遮光性不是很好,将日光过滤得分外柔和,打在他脸上像是浪漫爱情电影里的经典打光。
棘梨看呆了,不知道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她真的觉得他很好看。
他低垂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有种说不上来的美感。
所以,哪怕是醒了,棘梨也什么都没做,维持着原有姿势看他。
荆淙发现她醒了,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
按照惯例,她应该还要再睡半个小时。
手抚上她的肩膀,两人的距离又拉进了一点,“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棘梨:“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怎么在我床上?”
荆淙顿了一下:“不行吗?”
棘梨扑过去要亲他:“当然可以啦。”
荆淙把人揪下来:“别闹了,阿姨刚过来做早饭,去刷牙洗脸。”
棘梨又被拍了一下屁股,很不满,荆淙到底从哪学来的?怎么这么喜欢拍她屁股。
可惜她没来得及问出口,虽然就算问出口了,荆淙也不会告诉他真相。
他只是拿她教给他的东西再来对付她而已。
起床吃完早饭,棘梨抱住小猫,把橘子揉得喵喵叫。
别的小猫好像都很讨厌柠檬橘子之类的气味,但橘子却是个另类,就算棘梨用刚剥完橘子的手去都逗弄它,橘子依旧是欲拒还迎地跟她玩。
偶尔棘梨下手重了,它就很嗲很嗲地轻声叫一下,还大方露出肚皮,一点儿也不生气。
趁着棘梨去洗水果,橘子不客气地质问,“喵喵喵?”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荆淙诚实道:“我在想,你是不是个抖M。”
他也确实好奇,明明它的猫粮猫罐头还有那些玩具,都是他买的,他平日对它也算不错,最起码从来不会揉它玩,但橘子前世今生,都对棘梨情有独钟,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些特别的癖好。
橘子瞪圆了眼睛:“喵喵?”
(抖爱慕是什么?)
荆淙没回答,正好棘梨也回来了,端着一碗草莓献宝似地给他看,还挑了个最大最饱满地递到他唇边。
荆淙就着这个姿势,在她手里咬了一口,的确是很甜,汁水充足。
棘梨兴奋问道:“好不好吃?”
她刚才洗水果的时候就吃了不少。
荆淙点头,给予肯定答复:“好吃。”
两三口吃完,还顺便舔了舔她的手指,似乎想把上面的汁水清理干净。
但舌尖刚触碰到,棘梨就把手缩了回来,一起来的还有脸上的红云。
荆淙看见她这副模样,心情很好,“怎么了?”
棘梨咬唇没吱声,强压着心中的害羞,不把脸撇到一边去,盯着他的眼睛看,不知道他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怎么突然变化如此之大。
脸上的热度还未消减,他的手抚下来,因为对比显得很凉,从下颌一路往上,最后停留在了耳垂的地方,轻轻捏了捏,“怎么突然脸这么红,这几天温差很大,是发烧了吗?”
他好像真的在关心但她的身体状况,但是眼里隐约的那抹笑意出卖了他。
棘梨脸更红了,又不想让他太得意,身体往后仰,让脸从手指中逃出来,睁着眼睛支支吾吾了很久,才负气道,“你真的没有在外边乱搞?你变化也太大了吧!”
荆淙笑了一下,这不都是她教给他的吗?他没回答她的问题,手指重新抚上她的脸。
上大学后,她迷上了化妆,闲来无事就在脸上捣鼓半天,今日在家里还没来得及捣鼓,脸蛋还很素净,看着就想削了皮的梨,一看就很汁水充足。
他克制住想咬一口的念头,她防备地往后躲,但很快就摁住在怀里,迎接她的是羽毛似的亲吻。
棘梨只觉得痒,被他逗得有些受不了,很想掰回一局,“只有小狗才喜欢这样。”
荆淙哼了一声,家居服宽松得很,很轻松就可以掀开,初春还带着寒意,肌肤接触到空气不由打了个冷战。
看着那双漂亮的手揉面团似的,她脸上简直像是着了火,又想躲,但被轻易拉了回来。
她背部紧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荆淙舔了一下她的耳后,一只手轻松箍住她的腰,把人固定在怀里,女孩子挣扎的力气软绵绵的,根本不是铁了心要拒绝。
“这么漂亮,给我看看,不好吗?”
棘梨小声反驳:“不给你看也很漂亮。”
她一直觉得荆淙是个脸皮很薄的人,她一直以调戏他为乐。
现在被反调戏了,她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做,心乱如麻。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会?
还是他一直都是这样,现在只是不装了?
“上次买的丰水梨好不好吃?”
棘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个话题,随口回道:“好吃。”
其实她吃不太出来水果各种品种的好坏,只觉得都差不多。
荆淙心情很好地对着她耳朵讲话,“我也很喜欢吃,汁水很多,特别甜。”
棘梨是个傻子也懂了,恼怒地看着他湿淋淋的手指。
他却松开她,棘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看着他,荆淙把东西递给她,“拆开,给我带上。”
棘梨不知道他怎么喜欢这样,可她不动,他也就不动,她只能抱怨着去做。
算起来她只有可怜的两次经历,上次也是他自己戴好的,他这次却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棘梨只能仔细对着包装研究,他很耐心地等,反而棘梨挺急躁。
他变得好可恶,棘梨低头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努力学习这些知识,一定要再压过他,不能让他这么得意。
真正紧密相连的时候,他也表现得很游刃有余,手机发出消息的提示音,他眼睛看过去,立马感受到棘梨的紧张。
荆淙若有所思,伸手拿过,上面显示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他暂时抬起身来,似笑非笑地问:“背着我在外边儿养野男人了,这么紧张?”
他这话一说出来,棘梨就更紧张了,她虽然养的不是野男人,但的确是养了个男人。
她心虚都写在脸上,荆淙笑容冷下来,捏着她的脸发问:“你最好不要告诉我真是这样。”
棘梨不满扭头过去,甩开他的手,“怎么可能,我好不容易把你搞到手,怎么可能去养什么野男人?”
她讨好去亲他眼下的那颗小小的痣,觉得他不会是魅魔变成的人吧?怎么连泪痣这种戳她P的东西都有。
可惜这点小恩小惠并不能让他满意,拿着她的手机输入了一遍密码,又没成功。
于是递给她,“既然没有别人,解锁给我看看,谁给你发了什么?”
棘梨拿着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形状柔和的眼睛沉下来,倒是很唬人,好像在说,她如果不给他看,他就要生吃了她一样。
她没多少犹豫,用指纹解锁,重新递到他手里。
荆淙接过来,这时候才发现,那张“TFdogs”的背景图被她换掉了,心里有点不爽。
手机又一连发过来好几条消息,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像是人的心跳声一样密集。
荆淙面无表情,手机和女孩子温热的肌肤手感完全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emo了想到扑没想到会这么扑[心碎]
以后都晚8更新[好运莲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