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橘
白蔻有个开酒楼的老爸,自然也是很会做饭的。
但他一直都不喜欢下厨房,厨房特有的烟熏火燎和葱姜味十分恼人。
父母还在时,他就不喜欢往厨房跑,出了事故后,他的一日三餐更是随意对付,经常是两个馒头一包咸菜就对付过去,能活着就行。
他真的很讨厌做饭,但如果进厨房的目的是为了棘梨,那么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忍受的了。
无论是油烟味,还是葱姜蒜的辛辣,只要是为了棘梨,都变得没那么烦人了。
他兴冲冲准备了很久,直到开门这一刻,一起看到的还有荆淙那张讨厌的脸,笑容立刻僵滞在脸上,语气是明晃晃的不悦,“梨梨,你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棘梨握住荆淙的手一直没分开,听到哥哥语气不善,第一反应是看向荆淙,他果然露出委屈的神色,忙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
“哥,我都跟荆淙谈这么久恋爱了,都带他跟我大学室友们吃过饭,也没跟你一起吃过。你可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谈了男朋友肯定是要来见你的啊!”
白蔻被“唯一”这个词取悦道,脸色稍微缓和,但也真的就是稍微而已。
他转身让两人进来,一边去摘身上的围裙,转眼一看,荆淙已经把一瓶大可乐一瓶大雪碧放到了客厅中的桌子上。
这一下又没把他气个够呛。
棘梨的父母虽然不在了,但长兄如父,荆淙既然来见他,不说烟酒了,就带这个?
寒碜谁呢?
看见白蔻的目光紧紧停留在大雪碧和大可乐上,棘梨忙讨好地从包里掏出两瓶营养快线,“知道你不爱喝带气泡的,我特意给你买的!”
白蔻心情复杂将两瓶营养快线接过,把这笔账都算在了荆淙头上。
棘梨年纪小不懂事,他还能不懂事吗?
带个可乐雪碧和两瓶营养快线就来了,这成什么样子?
这份不爽直到棘梨眼睛弯弯说饭菜好吃,才淡了一些。
白蔻伸手给她夹菜,棘梨虽然长了一张讨人怜爱的脸,却是个十足十的食肉系。
她最喜欢的就是他爸爸做的炸鸡腿,现在他爸虽然去世了,但白蔻也学到了精髓,他做的炸鸡腿棘梨也很爱吃。
带了些微妙的炫耀心理,给棘梨挑了一个最大的鸡腿放入碗里,状似不经意地询问,“我们家梨梨特别挑食,荆淙会做饭吗?”
荆淙本来没什么胃口,但心情还算不错。
棘梨似乎是怕他被忽略而不开心,一直往他碗里夹菜,碗里现在都堆得冒尖。
而她每夹一次,白蔻的眼神就暗一分。
看到白蔻不爽,他就挺开心的。
不过棘梨真的挑食吗?这倒没看出来。
他微微一笑,“我工作太忙了,没什么时间。”
白蔻轻哼一声,脸上轻蔑神情很明显,“就做个饭,能用多长时间?就算太忙,可以不做但必须要会。”
他爸就这么跟他说的。
荆淙“嗯”了一声,眼睛垂下去。
棘梨没少从被训了的小狗脸上看到这种神情,她最看不到小狗受委屈了,忙为荆淙打圆场,“反正平时也用不到嘛,再说了,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做给他吃。”
就是有可能把他送进医院。
说完,怕荆淙生气,在桌子底下轻轻用脚碰了碰他的,以示安抚。
荆淙抬头冲她感激一笑,桌子下的小动作却没有停止。
这里是白蔻暂时落脚的公寓,面积不大,餐桌自然也不会大到哪里去,一张餐桌也就能坐下四个人,人人还挨得很近。
荆淙用小腿蹭了蹭她的,还没有停止动作的趋势。
棘梨脸红了,真没想到一本正经的荆淙居然也能做出来这种事情,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这么勾引她。
不行,等回去,她一定要好好惩罚这个饥渴的男人!
但现在哥哥还在面前,两人的小动作可不能被他发现。
棘梨伸出空闲的左手,借着桌子的掩盖,掐了一下荆淙的大腿,他果然乖乖听话,不再捣乱。
白蔻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但很明显眼前这两人才是铁板一块,他好像是个插入不了的外人。
一想到外人,他的眉毛忍不住狠狠皱起来。
棘梨耳聪目明,发现了他的不快,忙又讨好地给白蔻也夹了几筷子菜,他脸色这才缓和,又开口问道,“听梨梨说,你是独生子?”
荆淙看了一眼棘梨,沉默点头。
白蔻挑刺冷哼:“怪不得连做饭都不会,原来是家里的宝贝疙瘩。”
他望向棘梨,一脸语重心长,“梨梨,独生子都是少爷脾气,如果你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跟哥说。男朋友随时都可以换,但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哥哥,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棘梨尴尬起来,白蔻这是吃了炸药一样,一说话就是在刺荆淙,她小声嘟囔:“我才不要换男朋友,我就喜欢他嘛。哥哥你也不要老说这种话了,多吃菜,今天你做的这个辣椒炒肉太好吃了,我要吃三大碗饭!”
白蔻却又哼了一下,以往的好脾气都不见,今晚他简直像是被哼哈二将附体,“真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
他看了一眼低头沉默的荆淙,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也不过如此,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你的青睐。”
棘梨道:“我之前都跟你说过啊,荆淙好看而且对我好,我就喜欢他,哥哥你不要再挑他的刺了,他要是伤心了,还得我去哄呀。”
还!得!要!棘!梨!去!哄!
白蔻捏着筷子的手力气加重,对荆淙的讨厌又增加几分。
一个大男人脾气那么大,还有棘梨去哄他?
最重要的是,梨梨都没有哄过自己!
白蔻是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的,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给棘梨夹菜,话题终于从刁难荆淙身上转到了别的地方,“梨梨是以后一直准备待在乐嘉吗?”
棘梨点点头。
她是不会回老家那个小县城的,她的选择目标只在乐昌洛水这种大城市,大城市虽然物价高昂,但生活便利呀。
还有,荆淙就在这里,她可不要异地恋。
白蔻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接着道:“正好,我最近看中个商铺,地段很不错,两层的,我想买下来,重开我们家的饭店。”
棘梨眼睛一亮:“好啊。”
她向荆淙炫耀道:“我们家饭店当年生意可红火了了呢,是县城生意最好的饭店,不预约是订不到位置的。”
荆淙捧场道:“好厉害。”
白蔻忽视两人的互动,接着说道:“但你知道的,我行程很紧,根本抽不出来时间。我就想,用你的身份买下来,你去管理,怎么样?”
他当然也知道,棘梨一直对着家里的酒楼有莫名的憧憬,既然家里的酒楼不在了,他就重新再买一个送给她。
棘梨果然心动,但又怕自己真的把客人送进医院去,雀雀欲试的心又冷静不少。
“我可能不是这块料,给我经营,估计要亏死。”
荆淙心里五味杂陈,她还是想着这个。
和白蔻一比,他好像很自私,只想着棘梨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就好,根本没考虑到她想要什么,她怎么样才会快乐。
他愧疚起来,握住了她的手,“没事,你要是想做就去做,赚的钱都算你的,亏的钱都算我的。”
大不了找个专业的营养师跟着她,棘梨虽然有些不合适的奇思妙想,但还是个能听劝的人。
更何况棘梨也就三分钟热度,偶尔下次厨房还可以,但一直让她泡在厨房里,她自己都绝不会同意的。
这场见家长因为这个提议,结束得貌似还挺和谐,虽然两个男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演戏成分。
棘梨看着商铺的地址,是在一个人流量很好的商场,面积也大,白蔻已经跟人家谈好了,只要拿她身份证去办理手续就好了。
她兴奋得要命,连怎么惩罚荆淙在桌底下勾引她都忘了,一直在选装修风格。
“荆淙你说,我们到底该定什么样的装修风格?像我们家以前的饭店那个装修风格放在县城还行,但在这个商场里估计就格格不入了,太土。但是要设计出那种网红餐厅,会不会又显得没有特色?像是纯靠营销出来的一样……”
荆淙道:“你是老板,当然你喜欢哪种就选哪种。”
棘梨很喜欢老板这个称呼,神采更飞扬起来,“可你是老板娘,不对,老板夫,你的意见也很重要!”
荆淙被逗得笑了一下:“等明天,我们去找几个专业设计师,先看看怎么样?”
提到明天,棘梨想起来了答应他的事,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荆淙,我不能和你一起上班了。”
荆淙摸摸她的头:“没关系的,只要梨梨开心就好了,梨梨开心我就开心。”
棘梨对于他的善解人意十分满意,心花怒放地捧着他的脸亲了好几口,并立下豪言壮志,“等我成了大富豪,就买大房子送给你!”
荆淙笑意更浓:“好,我等着。”
从荆淙那回来,已经是九点多,连芜已经洗完澡,正躺在床上敷面膜,棘梨不由分说就把人重新拉起来,家里没有啤酒,她们俩也都不喜欢酒的苦涩味道,就用旺仔牛奶代替嗨皮。
在十四岁之前,连芜和棘梨几乎是形影不离,除了睡觉都黏在一起。
她和棘梨待在一起的时间,可比白蔻还多得多,自然也知道,棘梨一直都想继承饭店来着。
她说了很多恭喜的话,又泼冷水提醒道:“你这次可千万别灵机一动了,要不是你发了帖子,我还奇怪为什么我自从和你住在一起后就三天两头拉肚子呢,原来都是你的功劳。”
棘梨讪讪摸摸鼻子,很不好意思,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进厨房。”
说完高兴的事,连芜蹙起眉,“你和郑蔚摊牌了?”
棘梨挑眉:“他来找你了?”
连芜把易拉罐捏扁,扔入垃圾桶后,“是的,今天突然给我发短信,说是经过这么久,我们俩应该都冷静了,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棘梨哈哈大笑起来:“这男的疯了吧,你都要开启另一春了,他又要好好谈谈了,真有意思。你可千万别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又傻乎乎和他谈恋爱去了。”
连芜听她这么说,少见露出无语的表情,“都告诉你多少遍了,我只是反应慢,不是真的傻。他被整了又回来找我,我才不可能明知道是坑还傻乎乎往里面跳呢。”
棘梨:“我当然知道,不过是随便提醒你几句。你要不要去睡觉,不睡觉的话帮我分析分析?”
连芜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才九点半,“不睡。你该不会要问我装修的问题吧?这我可不在行,你自己都说,我土死了。”
棘梨觉得白蔻的事情也可以告诉她了:“当然不是问你这个啦,我是想找你讨论感情问题。”
“怎么?荆淙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棘梨道:“这次不能全算他的错,你还记得我哥吧?”
看到连芜点头后,她才继续道:“就今天嘛,我带着荆淙去和我哥吃了个饭,我哥哥可不高兴了,一直刁难荆淙。”
“你心疼了?”
“那肯定啊,荆淙被我哥夹枪带棒地乱问也没生气,看起来可可怜了,我怎么可能不心疼吗?但其实我也知道,他就是故意装出来这样给我看的,他也不喜欢我哥。”
连芜不以为意:“我觉得这都是很正常的呀,哥哥不喜欢妹夫,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棘梨:“不对,他们俩已经超越了寻常的那种不喜欢,要不是我在场,我都怀疑他们俩要打起来。你说我到底该怎么让他们俩关系好起来?”
连芜很认真地想了想,但并没有想出来什么好的解决方案。
她是独生女,虽然也有一个表哥,但常年不在一起,关系很疏远,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哥哥和男朋友的问题。
她爸爸又对郑蔚很是满意,觉得小伙子人挺老实也上进,很喜欢这个未来女婿。
连芜打电话说分手了,连爸还老不开心呢。
“我觉得吧,这些事情是不能强求的,不喜欢酒不喜欢喽,反正你们又不住在一起,大不了分开过嘛,是你和荆淙谈恋爱,又不是你哥和荆淙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白蔻:我都不想说,拿着个可乐和雪碧就来了[裂开]
第82章 子
棘梨这才如梦初醒,连芜这个人平时笨笨的,但有些时候还是很灵光,就比如现在。
她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婆媳不和的悲剧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哪里是能全部消失的。
就算长远地想,她和荆淙结婚后,也不和白蔻住一起啊,最多只有逢年过节见一面,不用这么如临大敌的。
谁妈不易谁照顾,同样的,白蔻是她哥哥,和荆淙关系不好就不好呗,不拿刀对砍就行了。
她也相信,她现在知道了真相,就算白蔻还想整荆家,但只要她说话,白蔻一定不会再这么做的。
棘梨想通了这一点,快快乐乐放连芜去睡觉了。
白蔻说,明天就能把手续办好,她就要当饭店老板了。
棘梨想到这件事就开心地睡不着,一睡不着就要收拾小橘子。
她抱着软乎乎的猫,略微加大力气,小猫果然发出嗲嗲的喵喵声,棘梨特别爱听这个声音。
“橘子大仙,荆淙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不要他了,他真的要去死?”
橘子不想理她,但这家伙得不到回应,就变本加厉把它抱在怀里用力气挤压,橘子只能喵喵叫了两声,棘梨这才松手。
它打了个哈欠,觉得棘梨真够无聊的,就算它叫了,她也听不懂啊。
不过对于棘梨要当饭店老板了,橘子十分感兴趣。
其实相比较猫粮和猫条,它对人类的食物更感兴趣,没吃过的才是最香的。
可棘梨以前从来不给它吃这些,荆淙会偷偷喂它吃一点儿,但也就是一点儿。
棘梨知道了它是不同寻常的小猫后,唯一的好处就是,在她吃冰淇淋时,橘子凑过去也舔了一口,以前她肯定要把她赶走,但这次非但没动手赶猫,还十分狗腿地把冰淇淋都递到它面前。
橘子没吃完,但也吃了小半个。
这玩意儿真好吃啊,比干巴巴的猫粮好吃多了。
它好像突然找到了修炼的动力,如果能修成人形,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吗?
在这两天,无论棘梨吃什么,它都要上去啃两口,棘梨只犹豫一下,也就乖乖奉上了。
饭店里一定好吃的更多,之前橘子就在饭店里待过,那些人太抠门了,每次都给它剩饭剩菜吃,在发现它并不屑于抓老鼠后,连剩饭剩菜都不给了,直接把它赶走了。
如果是棘梨当老板的饭店,那岂不是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吗?
橘子想想就开心,等见到荆淙,一定要让他转达它的意见。
它不想在家里待了,一只猫好无聊的,它也想去饭店。
接下来几天,它都和开心,盼望着棘梨的饭店可以早点落成。
有猫欢喜有人愁,白蔻现在心情就很不好。
与其说是忧愁,更多的是愤怒。
姓荆的那个死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故意示弱博取棘梨的同情,这种小花招他当然一眼看穿,但当时在气头上,荆淙越装,他就越生气,明知是陷阱,还是自愿走了进去。
他是真不明白,为什么棘梨偏偏就看中了他!
上次闹得那么严重,他还窃喜,他们终于分手了,可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又好上了。
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荆淙呢?
思考良久,白蔻觉得,可能还是因为棘梨年纪小,根本没见过几个男人,所以见到个装模作样的荆淙,才一下子就贴了上去。
如果,他能给棘梨多介绍几个青年才俊,棘梨的心会不会腾空一点呢?
这事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但同时,他也因为这个想法很不高兴。
一个荆淙还不够,再多几个,棘梨估计就该真的不记得他这个哥哥了。
但同样也有可能,如果棘梨对别的男人也分了心思,是不是要比现在这种情况也好很多呢?
今天这两人亲密的样子是真的刺痛他了。
以前只是不痛快不高兴,只有见了才知道,原来情侣就是情侣,她们才是最亲密的人,也是可以共度余生的人,而他呢?
只是一个堂兄而已,连亲哥都不是,怎么能插入她们之间?
白蔻深吸一口气,洗洁精在海绵底下变成丰富的泡沫。
不行,他不要成为外人,他和棘梨才是这个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
不是他要去破坏她们,而是荆淙要来插入她们。
洗完碗后,白蔻本来想搜罗一下通讯录的帅哥人选,好介绍给棘梨让她见见世面,别让她在一棵歪脖子上吊死,没想到刚打开手机,就有好几个红色的未接来电显示蹦出来。
都是车厘厘的。
白蔻眼皮一跳,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回拨回去,车厘厘却迟迟没有接通。
*****
糟透了,真是糟透了。
自从和青谨那一番谈话后,很明显的,青佼的日子不好过起来。
外界都在猜测他们兄弟感情不睦,那些人惯会捧高踩低,青玫又不知道怎么了,明明之前还说的好好的,将近婚期,她又突然反悔,坚决要退婚。
这短短几月内发生的唯一让人感到开心的事,就是车厘厘对他的态度真的好了不少,两人虽然还没真正确定情侣关系,但行为已经很亲密了。
直到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一直和青家别苗头的徐家,今天公布的新系列产品和青谨筹谋了好久的理念如出一辙,甚至连前锋产品外观设计都相差无几。
青谨自然是大发雷霆,排查一遍后发现是电脑中了病毒,查来查去,源头居然出现在青佼这里。
两兄弟爆发一次激烈的争吵后,青佼摔门出了家门,心情是无与伦比的愤怒。
他怎么可能会做出对家里不好的事情!
往喉咙里灌了几罐啤酒,冷静下来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看着那个被诊断为病毒的程序出了神。
这是车厘厘发给他的,制作得很粗陋,只要点开屏幕上就会飘落爱心图案。
他当初接收到时只觉得甜蜜,但现在……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已读不回。
青佼愈发恼火,准备直接杀到她入住的荆棘鸟酒店。
本来是满肚子的怒火,可等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像是被浇了一桶凉水,只能滋滋地冒白烟。
他冷着脸质问:“是不是别人逼你的?”
车厘厘泪流满面,她最近因为演技进步风评越发得好,此时连自己也不知道,这眼泪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作秀给他看。
她知道在镜头前怎么样哭得最好看,“阿佼,我也不想的,但我是真的没办法。”
青佼看见她流了这么多眼泪,任是有天大的怒火也发不出来了,脸色情不自禁缓和几分,“厘厘,你不要怕,你告诉我,到底是谁这么逼你的?”
车厘厘流着泪摇头:“真的不行,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他有我的把柄,如果我敢跟你说,他会让我身败名裂的。”
青佼心痛极了:“好,你既然说你是被威胁的,那我就相信你。我现在只想问你,这些日子,我们俩这算是什么情况?你主动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个吗?”
车厘厘急急辩解道:“怎么会?阿佼,你我相识多年,其实……其实……我一只都对你有好感。毕竟你条件这么好,对我还这么好。这么些年追求我的男人也不少,但我知道,他们都和你不一样。只有你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可是阿佼,我只不过是个小演员,我爸妈都是普通人,你们家我高攀不起啊,刚开始他们就警告过我,让我不要打你的主意。”
看着青佼的眼神,她心里不可避免地痛了一下,这傻子又被她骗了。
她继续道:“阿佼,这些时间就像是我偷来的一样,但是能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很开心。我喜欢你,但我知道我们俩是不可能的。”
青佼握住她的肩:“为什么不可能?既然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俩不能在一起?”
他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也越发用力,“车厘厘你听着,我就是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什么家世什么地位我都不在乎。你之前做了什么事我也不在乎……”
这番慷慨激昂的告白还没结束,敲门声音就响起。
青佼准备去开门看看是何方神圣,车厘厘却死死拽住他的手臂,“阿佼,别去。”
青佼显然把她的异常当成了恐惧和求救,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是不是要挟你的那个人来了?你别怕,万事有我呢。”
白蔻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开门,看见的便是青佼的脸,心头当即涌出不好的预感,伸手把堵在房门口的他推开,先向房里冲去,等看到完好无损的车厘厘时才松口气。
青佼来之前就喝了酒,一路狂飙来找车厘厘,他个性本就冲动,情绪和酒精纷纷上头,不由分说一拳挥了过去,“就是你他妈的威胁厘厘是吧?”
他喝了酒,本就步伐不稳,白蔻轻松躲了过去,看向车厘厘,她脸上还带着泪痕,朝他动作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
白蔻了然,冷笑道:“你在胡说什么?我接到了同事的求救电话,怕你对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才过来看看而已。”
青佼一拳落空,踉跄几下稳住身体,听他这么说只是冷笑,“我他妈早就不爽你了,你这种小白脸我见多了,就专门在女人身上下功夫。我妹妹现在要退婚,你他妈最好给我说实话,是不是你勾引的?”
白蔻冷笑道:“你这个人说话真是一如既往地有意思,我现在就实话告诉你,你妹妹,我根本就看不上,跟你一样蠢,是她上赶着倒贴……”
青佼一拳又要挥过来,白蔻再次躲过这个醉鬼,冲着车厘厘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我走。”
青佼再击不中,就想找个趁手的武器,在酒店房间里摇摇晃晃巡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迈着大步又走向了阳台。
这个下贱男人,居然敢这么侮辱玫玫,他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瞧着车厘厘不知道在犹豫什么,白蔻不耐烦起来,“你确定要留在这里?”
下一秒,车厘厘指着他身后的阳台惊呼起来。
白蔻飞速转头,也看见了青佼栽下去的残影。
心底咒骂一声,跑过去查看情况,看见他双手还抓住了栏杆底,暂时还没掉下去,白蔻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手递过去,冷声道:“不想死的话就抓着我的手爬上来。”
这里可是二十几楼,掉下去估计要摔成肉泥。
旁边就是空调外机,被热乎乎的风一吹,青佼的酒醒了不少。
低头一看,立马一阵头晕眼花。
他忙拽住白蔻的手,但不锈钢的围栏光滑,并不很好着力。
几分钟过后,还是没什么进展。
他心中恼火:“靠,你就不能用点力气拉我上来吗?妈的,等我上去,看我不整死你……”
白蔻眼底一沉,看着这张飞扬跋扈的脸,就算是落到这种地步,他还是如此蛮不讲理。
父母和海瑭焦黑的尸体,烈焰燃烧的家,一切在脑海中浮现。
夏日的夜晚永远是这样闷热的,即便今日是个阴天,一层厚厚的乌云早就盘踞在城市上空,将原来就微弱的星光遮得密不透风。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在青佼惊恐的目光下,白蔻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眼睛是这黑夜的唯一寒星。
“很可惜,先死的是你。”
房间内的车厘厘翻找手机的同时也在隔着一层透明玻璃门看着阳台的情况,目睹了全部情况的她,开始尖叫起来,“他会死的!”
白蔻冷冷回头望着她:“人都是会死的。”——
作者有话说:本猫叫橘子,V我一个大鸡腿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数量有限,先到先得,有意参加的请联系助理小梨
第83章 最
要问白蔻在粉丝眼里是什么形象,大概是清冷忧郁的贵公子,尽管这只是包装出来的。
车厘厘入圈时间不短,见过俊男美女无数,自然不会那么容易犯花痴。
但毫无疑问,她眼里的白蔻,就算是拿着照片威胁她,车厘厘也从来没觉得他是个要命的危险人物,但这一刻,望着白蔻冷静的表情,她害怕起来,转身想要逃,却被白蔻抢先一步按住房门。
她这次流出的眼泪确定是真实的了,“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这是杀人了!”
白蔻道:“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你亲眼看到了。”
“可是你松手了!”
白蔻冷笑道:“没错,我松手了。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去报警吗把我抓起来吗?”
车厘厘现在哭得一点都不美了。
“你觉得,青家的人会放过吗?那群人只会觉得,是你这个狐狸精害了他们的好儿子吧?”
车厘厘无力瘫软下去。
她想起了曾经见过的那位雍容优雅却趾高气扬的太太,还有他的那个大哥。
白蔻说的没错,他们肯定会这样觉得!
瞧见她冷静下来,白蔻继续道:“你别忘了,他是来见你的,我们俩谁都洗不干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蔻平静道:“现在还不算太晚,尸体估计马上就被发现了,等警察来了,你就咬死是青佼图谋不轨,但喝多了自己跌下去的。”
车厘厘不满道:“你倒摘得干净,警察要是不相信,我不就要去蹲大牢了?”
白蔻四周环视了一圈,用毛巾将刚才阻拦车厘厘离开时留下的指纹擦掉,低声回答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顶罪。卖惨不是你最擅长的吗?他一直在追你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只要你把脏水都往他身上泼,我再找些人造势,大众都会同情弱势群体,舆论也会站在你这边。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你该怎么做。其他事情,我会搞定。”
车厘厘下意识去看向阳台,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忍。
她之前从来没遇到过青佼这样的傻子了,之后也不会再遇到了。
可惜,她们生来不在一个起点,走的也不是一条道。
片刻沉默后,她点点头,“你最好不要真的出卖我,否则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白蔻用毛巾包住门把手打开房门,“把事情闹得越大,你就越安全。你要是闹得不够大,说不定明天就会死得悄无声息。”
走出房门,酒店的走廊悠长而又狭窄。
荆棘鸟?
荆棘鸟永远也不会找到那根荆棘了。
白蔻坐到车上,给棘梨打电话。
他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既希望她接,又希望她恰巧在做别的事情,不接也好。
这样就不用违背他的初衷,她不会再被卷入这旋涡中来。
那头她的铃声响起,欢快的歌声与此刻的氛围分外不符,不到三秒,棘梨就接通了电话。
“哥,怎么啦?”
白蔻深吸了口烟又吐出来,“青佼死了,我在现场。荆棘鸟是荆淙家的酒店吧?梨梨,帮帮我。”
一连串的爆炸性消息。
棘梨傻眼,很想问白蔻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重逢以后,白蔻绝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
她开的是免提,而她现在正在和荆淙在一起,小心瞥了一眼荆淙的脸色,“要我做什么?”
白蔻道:“市中心那个荆棘鸟,把拍到我的监控删掉就行了。”
棘梨匆忙答应后,白蔻不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算荆淙不愿意帮忙,也不过是麻烦一些。
只要咬死自己是去英雄救美的,再有伍灵竹力保,自己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毕竟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杀了人,疑罪从无。
电话的那一端,荆淙脸色很不好,“棘梨,你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吗?他杀了人,杀人是犯法的。”
棘梨反驳道:“不会的,我哥不会杀人的。”
“人要是不是他杀的,为什么要改监控?还是报警吧。”
棘梨搂住他的腰,阻止他去茶几上捞手机,“不行,不能报警。”
她的声音已经夹杂了泪意,“荆淙,我在这世上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荆淙,你就帮帮我吧,只要你答应我,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不守承诺是小狗。”
荆淙沉默后叹口气,揉了一把她毛茸茸的脑袋。
*****
青玫也没想到,她会是家里第一个知道青佼死讯的人。
下午大哥和二哥吵架的事情她是知道的,但是她现在自顾不暇,以绝食的方式来抗争,自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他们俩的争吵。
也正是因为绝食,胃里火辣辣的一片,她饿得睡不着,只能刷手机转移注意力。
看到热搜上的那个爆,知名男星夜晚坠楼身亡,百无聊赖点了进去,血淋淋的照片小图还可以看见,点进去就显示已被封禁。
居然不是假新闻,她来了兴趣,等看到那一长串文字里的两字人名,不可置信地一下子坐了起来。
青佼?
怎么可能是青佼?
明明就在今天下午,他才和大哥大吵一架,好像是因为公司上的事情,青玫不太了解。
那么生龙活虎的青佼,怎么可能就突然变成了这一滩血肉呢
青玫从床上爬起来,去敲青谨的房门。
“大哥,大哥,热搜上的是不是真的,你知道吗?”
片刻之后,青谨穿着睡衣开了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刚被叫醒,很是不悦,“什么热搜?玫玫,你要胡闹也有个限度,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乱跑什么?”
青玫眼泪都出来了,她拿出手机解锁,界面还保留在刚才的新闻界面,“你看啊,二哥死了,你快去查查啊,到底是谁在造谣?”
青谨接过手机,瞳孔骤然放大,“太不像话了,这些无良媒体,都造谣到我们青家来了。”
他冷哼一声,这臭小子下午才刚和他吵过一架,生龙活虎得很,依照他的性格,跳楼自杀怎么可能?
太能胡编乱造了。
青玫哽咽道:“可是……他们说得很真,大哥,别等明天了,你现在赶紧去问问消息吧,要真是二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卧室里陡然传来了女声,“阿谨,你有电话进来了,说是警察打来的……”
*****
棘梨一直都处于惴惴不安中,白蔻和她说了,青佼是自己跌下去的,让她帮忙更改监控,不过是瓜田李下,怕青家那些不讲理的人迁怒于他。
现在舆论就是,尽管青佼跳楼自杀,但风评并不很好,现场的侦查结果并无搏斗痕迹,死者血液内酒精含度超标,他对目睹者车厘厘的明恋也到了众所周知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车厘厘梨花带雨地出现在公众面前哭诉,青佼是如何多次纠缠她的,这次变本加厉还跑到她入住的酒店来纠缠她。
他喝了很多酒,自恃家世过人,车厘厘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小小演员,只想好好地演戏。
一时间,青佼被万人唾骂,连带着青家的股票都跌了好几个点。
荆淙对此只是叹气,“梨梨,你真的相信吗?”
棘梨:“我为什么不相信啊?小时候,大伯教我哥杀鸡,他都不敢呢,更别说是杀人了。”
荆淙道:“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我觉得,你还是和他疏远比较好,什么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他这次让你改监控,下次让你递刀子怎么办?梨梨,就算之前你和他的确很要好,但人都是会变的,你确定,现在的白蔻,还是你记忆里的那个哥哥吗?”
棘梨内心也很纠结。
在和白蔻之前的聊天中,她自然知道,白蔻是很不喜欢青佼的。
当然,这也很正常,就青佼那个臭脾气,唯我独尊的自大狂,也没几个人会真的喜欢他。
可是,让她相信是白蔻真的动手杀人,这太难了。
四年的空窗期,再次重逢,白蔻的性格的确有不小的变化,从开朗温柔变成了现在的沉默寡言,但这都是很正常的呀,经历过那些事,没有变化才是不正常的。
但棘梨依旧相信,就算性格怎么办,白蔻还是那个人,本性不会改变,底色也不会改变。
所以,她还是选择为白蔻小声辩解:“不会的,我哥哥真不是那样的人,这次肯定就是阴差阳错而已。”
荆淙沉默地看着她。
棘梨扁扁嘴,去扯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将脑袋往他肩膀上靠,“可是我就只有这一个亲人了,要是我再和他断了关系,我就真的是孤零零一个人了。我才不要这样。”
荆淙把她拥入怀中,她的头发长长了些,已经勉强盖住肩膀,用手摩挲着她的发尾,犹豫了半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很明显感觉到,怀里的躯体僵了一下。
棘梨想从他怀里起身,又被按了回去。
“我是认真的,你既然觉得,只有血缘关系才会是家人,那我们要个孩子吧,这样你就有家人了,我也不用在一直担心,你会再次不告而别。”
他的手伸到棘梨的小腹按压了一下,“有了孩子,我是不是能成为你的家人了?”
棘梨心理复杂,她将手覆在他的手上,“你……我不可能不告而别的。”
她拿着荆淙的手向上移,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让他感受心脏的跳动,“你摸摸,在这里,你真的是最重要的,我好喜欢你的,这辈子你都是我的,我缠定你了。”
夏日衣裳轻薄,隔着那层布料,他很轻易就感受到了。
可他只能感受到心跳,不能听到心说话。
“你总是这样说,可每次只要我跟你哥站在对立面,你总是会选他。”
因为身高优势,他绝对是居高临下的,但此刻他的神情又是那样脆弱和不堪一击,这让棘梨的心不由也疼了一下。
虽然对他口中的所谓前世并没有什么愧疚的情感,她又没经历过,怎么能算到她头上?
但看着荆淙心碎的表情,她还是很难过。
“……你是真的想要孩子吗?你不觉得,这样对他也很不公平吗,只是为了绑住我,才降临到这个世上。我老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孩呢,根本没准备去做一个妈妈。”
荆淙笑容苦涩:“你说的没错,我很自私。”
“我可没这么说。”棘梨搂着他的腰,第一次什么小动作都不想做,只是这么单纯抱着他。
如果是之前,她肯定要不老实,不是去蹭他的腹肌,就是要摸喉结,但现在,她没有这个心情。
棘梨下了很大决心,“我们去领证吧,就今天怎么样,民政局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应该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忧郁松狮真的会咬人
我高中的时候家里养了一只,我住校,这狗真的跟疯子一样,舌头是黑的,见人就汪汪汪,无论见我多少次也要叫,我都不能出现在它面前。
它也真的咬人,而且是突然来一口。它长得圆乎乎的很漂亮,白色的毛茸茸的,我妹很喜欢它,叫它雪球,洗澡什么的也好好的,但是喂它的时候就突然来一口,没有征兆就突然来一口,幸好冬天穿的厚没咬破。
从那以后她就认同我说的了,这狗就是神经病[裂开]
它根本不认人,一见我就汪汪叫,而且特别大声,无论几年了都不认识我。
我原来觉得这狗是神经病后来上网一搜,这个品种都是神经病,特点就是突然来一口,小时候是真可爱,也是真神经病,关键是长大后老壮一个了,很有威慑力
所以,白蔻长得好看,还会咬人,那就是忧郁松狮吧[裂开]
第84章 可
连芜看着红本本惊叹出声:“我的天哪,棘梨,我知道你是行动派,但你这也太行动派了,之前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直接就把结婚证甩到我面前了?”
棘梨道:“迟早的事。”
她翻看着上面盖了钢印的照片,又撇撇嘴,“我现在倒开始后悔了。”
连芜没喝水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后悔什么?结婚证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呢,你就又想离婚了?”
棘梨斜她一眼,把属于自己的那份结婚证收好,“你胡想什么呢,我是后悔太赶了,照片上拍得难看死了,穿得也奇奇怪怪的,应该准备好再去拍的。唉,失算了。”
连芜松口气:“你不是后悔结婚就好,只是个照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啦。不过你们可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这么迅速,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要当伴娘!”
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愁眉苦脸起来,“你是不是要搬走和你老公住了?”
“不,我还是住在这儿,其实就算以后就算我和荆淙一起住,你也可以搬过来一起啊,只要你愿意,我家一定会有你的一个房间。”
连芜心里一暖,但仍是笑呵呵反驳:“我才不要呢,你们俩浓情蜜意的,我这么大个电灯泡,多尴尬呀。”
棘梨:“才不是电灯泡,你可是我的朋友。”
连芜:“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们到底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要当伴娘的!”
棘梨苦恼起来:“我还没想好,唉……我……”
连芜:“怎么?你不想办婚礼?”
“当然不是,我一辈子就结一次,肯定要办婚礼啊!”
连芜奇怪道:“那你在纠结什么?”
棘梨道:“我在想,如果我们要举行婚礼,那么婚礼上肯定都是荆淙认识的人,他的朋友也就算了,肯定还有很多合作伙伴之类的,而我这边呢,就只有你一个,最多还有几个大学同学,还不一定会来。这么一对比,我好可怜哦。”
她脑回路实在是清奇,连芜忍不住笑起来,“这有什么的,你们是举行婚礼,又不是在比赛谁的朋友多。再说了,荆淙的那些朋友,又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有什么好失落的?等你成了荆太太,她们就会自然而然成为你的‘朋友’,不是吗?”
棘梨再一次对发小刮目相看了,拍掌道:“连芜啊连芜,你怎么在自己的事情上呆呆笨笨的,这时候突然就变得好聪明了?”
连芜呸了一声:“你才呆呆笨笨呢,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知道吗?你不也是一样,在郑蔚的事上清醒得不得了,结果轮到你自己不也是瞻前顾后的?”
棘梨笑起来:“说的没错。”
电视上现在播放的是娱乐新闻,连芜这个人也很奇怪,不看电视剧不看综艺也不玩游戏不喜欢出去,平日里就爱看新闻,财经新闻、刑事新闻、娱乐新闻,一个不落。
好巧不巧的,现在电视上播放的就是男星坠楼案。
棘梨一下子忐忑起来,这都半个月过去了,居然还残留着热度。
连芜道:“你知道这件事吗?那个男明星突然就坠楼了。”
棘梨:“不是说他意图入室猥亵吗?喝了那么多酒,什么事做不出来?”
连芜道:“我倒是觉得另有隐情。”
棘梨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连芜便接着道:“这些网民真的没记忆的,这个车厘厘以前风评多不好啊,老是有一些捕风捉影的八卦流出来,各个导演制片人都有,虽然结果总是不了了之,没什么确切证据,但一次两次就算了,每次都这样,肯定有问题。跳楼的这个男明星,家里可有权有势的,车厘厘怎么可能拒绝他?”
她摸着下巴,努力模仿出名侦探的睿智神情,“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所谓的入室意图不轨,完全就是她们约定好的,在此期间,可能又发生了一些不能被我们知道的事情。很可能是她们玩得太嗨,碰了不能碰的东西,产生幻觉,所以青佼才会坠楼的!”
过程对了,结果全错,棘梨不由自主松口气,“你也太会脑补了。”
连芜笑道:“什么叫脑补?根本我天天在大眼上看爆料建立起来的敏锐嗅觉,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这样!这些明星和富二代圈子,都是很乱的,我的推论很有可能。”
棘梨:“……好吧,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其实,青佼是我的表哥,这几年我一直都在他家生活。他这个人脾气很坏,但不可能碰那些东西。”
连芜倒吸一口气:“我知道你那个亲戚很有钱,但也没想到,你这个亲戚,会这么有钱啊!棘梨,你藏得也太深了吧!”
棘梨摇摇头,脸上有几分惆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们关系挺复杂的吧,尤其是姓容的老……我外婆他们虽然养我这几年,但是又不喜欢我,可是吧,又在衣食住行上没亏待过我,很奇怪是不是?”
连芜道:“确实挺奇怪,我外婆比我奶奶还要疼我呢。”
棘梨道:“可能是因为她们实在太有钱了,养我跟养个小猫小狗一样,也花不了什么钱吧。”
连芜看到她脸上的落寞,忙找话题岔开,偷吃蛋挞的馋猫橘子就是现捡的机会,她伸出手拍了一下小猫的脑袋,橘子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很不满,但并没有退缩,圆滚滚的脑袋还在往前伸着。
“这馋猫,我发现它最近是什么都想吃一口。棘梨,你也不管管它,猫哪能什么都吃,要是中毒了咋办?”
棘梨摸了摸橘子毛茸茸的脑壳,尴尬道:“没事,让它吃吧。”
寻常小猫不能吃,但眼前的这个可是小猫妖怪。
都是妖怪了,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棘梨当面都是喊它橘子大仙,只有在心底吐槽,才会叫它小妖怪。
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死人,或许是因为这样,青佼的死就像往水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溅起来了不小的水花,但也只有那么一瞬,等到夏天过去,温度重新降下来的时候,他的死早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车厘厘成为了唯一的受害者,她现在深受大众同情,咖位又上升一截。
棘梨终于松口气,她真的不想看到白蔻被抓走的场面。
这件事荆淙还被她也卷了进来,事情要是败露,他肯定也要被连累。
好在风头过去,青佼的死亡被定义为酒后失足。
棘梨觉得他挺活该的,他以前就这样,喝个酒也不在家待着,开车就在外面乱跑,之前就闹出过一次车祸,万幸没闹出人命。
才没过一年,就又这样。
白蔻好像忘却了那天的事情,再也没有提过,不过棘梨还是从细枝末节中感受到了他的心情,绝不是如表面这般云淡风轻。
到了秋天,他似乎也放松下来,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和她讨论起来喜欢的男人类型……
这种问题,和连芜说很正常,但和白蔻说,就怎么都觉得奇怪。
她说不上来,只吞吞吐吐道:“我就喜欢荆淙那样的,他就是我的理想型呀。”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几分钟,好久才重新出声,“最近很火的那个何俊清,你觉得他怎么样?”
一说起何俊清,棘梨激动起来,语调都高了几分,“我知道,最近演了个仙侠剧的那个对不对?他长得挺好看的。”
那部电视剧剧情狗血到了极点,全靠男女主的两张脸撑着,才有还算凑活的播放率。
白蔻又沉默将近一分钟,才语气轻松道:“对,就是他。这周末他在乐嘉要参加个活动,你要不要见一面?”
棘梨这辈子还只见过一个明星,就是青佼。
她是个凡人,自然也不能免俗,听到白蔻的提议很是兴奋,“真的吗?”
白蔻微微一顿,随即笑意从语句里流淌出来,“当然是真的,晚上我把餐厅地址发你,你直接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棘梨道:“我自己去就行啦。”
她整个下午心情都很不错,虽然刚开始也有奇怪,为什么白蔻闲着无聊要给她和男明星安排见面。
但很快一想,之前青玫有个很喜欢的歌手,青佼没少给她们牵线搭桥呢。
想来白蔻应该也是这种心理,这段时间因为青佼的事情,两人关系又冷淡不少,现在缓过来了,肯定要好好补偿她。
在门店转悠了一圈儿,去和荆淙吃晚饭的时候,她还是眉飞色舞。
荆淙笑着问她发生什么好事这么开心,棘梨也没藏着掖着,和盘托出,还好心询问荆淙有没有兴趣,要不要一起去。
荆淙笑容僵硬在脸上。
他鼻子里轻哼一声,将原本给棘梨剥的橘子填进了自己嘴里,“就因为这个,你那么高兴?”
他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但只要是白蔻的消息,无论是确有其事,还是空穴来风,他都要一一过目。
因为这个,秘书张小姐经常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也就是在这周,她终于很有职业自觉地委婉表述,如果真的这么在意的话,她是专业的,可以让人着手去安排潜规则。
荆淙很无语地斥责她不要自作聪明,将潜规则和白蔻联系在一起都觉得恶心。
他当然知道,白蔻最近接到了一个很好的饼,在一部历史正剧里饰演皇帝。
呵呵,可真有趣,之前不老是有这种说法吗?后宫中的妃子会挑选美貌宫女送给皇帝巩固宠爱。
看来白蔻比起饰演年少傀儡皇帝,还是更适合演一个心机深沉的妃子啊。
棘梨并非是不够敏锐,而是大多数时候,她都太过自信,太过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她觉察不出白蔻的深意,自动把他的所作所为纳入了青佼和青玫的相处行为模板。
现在荆淙的皮笑肉不笑就摆在面前,她感受到了酸味,却并未怎么惶恐,反而为他的小肚鸡肠十分得意,这也是独属于她和他的相处行为模板。
“你吃醋啦?”
荆淙顿住,表情不自在起来,“不可以吗?”
回答他的是棘梨扑过来的动作,她在他怀里笑得开心,“可以可以,我最喜欢看小狗吃醋了!”
荆淙脸烧起来,他也是真的很不明白,棘梨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脱口而出这种话,他能接受的程度就是在某些特定场景下说两句,像现在这种,正儿八经的晚饭时间,她突然就说这种话,实在是很……
也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形容,这并不是侮辱性质的咒骂,但荆淙也总觉得不太好意思。
所以,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将怀里的棘梨推开,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好在属于她的椅子上,“不要老是说这种话。”
她嘴巴又要撅起来,荆淙道:“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去见那个什么男明星,就这么开心吗?”
棘梨重新捏起筷子:“开心啊,只能在电视上网络上看到的人,能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肯定会开心啊。”
荆淙道:“我们才刚领证多久,你就对别的男人这么感兴趣?”
要是时间推移,哪还了得?
棘梨笑起来:“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人家是演员,有好多好多粉丝,我见他开心,跟看见熊猫开心没什么区别,见到女明星我也照样会很开心啊,怎么在你嘴里就好像我见异思迁了一样?”
荆淙脸色并未缓和,还是那样严肃,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还像是一个无助的丈夫在审判有了异心的妻子,“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男明星,可以和你发展些其它的,你会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鸡腿很好吃,本橘送大家三千万:千万要幸福,千万要开心,千万要快乐!
(拍拍圆滚滚的肚子大摇大摆走开)
第85章 爱
棘梨这次连犹豫一秒都没有,坚定回答:“怎么会?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对于别的男人,我看都不会再看一眼的!”
这个回答让荆淙很满意,他脸色好起来,笑道:“你要是这么说,我去的话也不会搅了你的好事。正好我也很清闲,那我陪你一起吧。”
棘梨点头道:“我得提前和我哥说一声。”
之前把荆淙带过去吃饭那次,白蔻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明显很不高兴。
荆淙眼神一暗,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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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天黑得快了许多,棘梨坐起身来,本打算穿衣服回去,被荆淙又按了回去。
他钳制着她肩膀的手很有份量,说出的话却很像撒娇,同时还不舍地用鼻尖蹭她垂落的头发,“今晚就别走了吧?”
棘梨犹豫起来,没立刻拒绝,荆淙便知道有机可乘,将下巴垫到她的肩膀上,就在她耳边说话,“留下来陪陪我?”
他也很想和棘梨回去,可惜有个连芜,很不方便。
家里的橘子有连芜喂,就算没有连芜,橘子这猴精猴精的小猫也绝不会委屈自己饿到一丁点儿。
棘梨和连芜说了一声,便心安理得留下。
荆淙吻了一下她的头顶,继续跟她笑着说事情,“我跟我爸妈说了我们结婚的事情,我妈很高兴呢,让你回去吃个饭,商讨一下婚礼时间和地点。”
“婚礼?”
荆淙把玩着她的手指,不可避免触碰到她大腿上柔软的皮肤,不由一笑。
她之前出去旅游那一个多月,腿上有了肌肉线条,没少和他炫耀过。
但随着气温降低,她胃口重新好起来,也没有什么锻炼的习惯,不光是腿上的肌肉线条,就连若有若无的马甲线,都消失不见了。
他随手捏了捏她腿上的肉,“对啊,婚礼,总不能我们都领证了,却连个婚礼都没有吧?”
棘梨面有难色:“可是,我哥的身份是个难题,他是我唯一的亲人,肯定是要邀请他的。”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荆淙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我们领证的事情,你告诉他了吗?”
看着棘梨一脸心虚,他就知道了答案。
蓦然起身拉开距离,他好气又好笑,质问道:“棘梨,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你唯一的亲人,那我算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结婚这种事,你也要瞒着他?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见不得人吗?”
棘梨忙安抚道:“怎么可能呢?你怀疑我也就算了,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你在我心里,就是无价之宝,才没有见不得人呢?”
她捧着他的脸,胡乱亲了几下,荆淙才冷着脸发问,“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才告诉他我们结婚的事情?”
“没办法呀,你知道的,我哥好像不太喜欢你,再过几天,我发誓,只要一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立马告诉他的!”
荆淙冷道:“我不是也不喜欢他吗?可为了你……”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棘梨道:“我知道的,你受委屈了,我一定会加倍对你好的,真的,我再次发誓。”
荆淙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些好笑,手指玩着她的发尾,提问的态度却不怎么认真,“那梨梨准备,怎么加倍对我好?”
棘梨好好喂了小狗后,才突然发问,“你到底和你妈说了什么?她突然变化好大啊。”
虽然完全就是意外,但是自从她想整青柠却把癞蛤蟆塞到庄以欣手里,这位温柔的贵妇人就对她一直没有好脸色。
棘梨大部分时候都是个讲理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怪庄以欣。
如果有个调皮捣蛋的小孩突然把癞蛤蟆塞到她手里,她虽然不那么害怕这种长相丑陋的东西,但肯定还是会很生气的。
所以,对于荆淙用了什么锦囊妙计,让庄以欣前后反差如此之大,她十分好奇。
荆淙脸色一僵,不自然轻咳一声,避重就轻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妈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我说喜欢你,她肯定同意。”
棘梨哼了一声,对他的这个解释万分不信,怀疑道:“你忘了之前答应过我什么吗?你说过的,只要我问你,你就一定会把真相告诉我。”
这才过了多久,就翻脸不认人了?
荆淙只能叹口气,将事情和盘托出,棘梨乐不可支,很是幸灾乐祸,“我说你妈怎么回事呢,对我百依百顺,生怕我跑了似的,原来是你下了这么一剂猛药。”
虽说是权宜之计,但往事不堪回首,这种奇怪的谋划被棘梨知道了,荆淙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直接要关灯睡觉,不肯再说话。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却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没有软乎乎毛茸茸的小猫在手,她翻来覆去几次,却总是没有困意。
荆淙很是无奈:“怎么了?”
棘梨皱眉:“我怀里没有东西,我睡不着。”
之前没遇到橘子的时候,她的陪睡工具是只毛茸玩具熊,不大,正好可以完全搂在怀里。
这个毛病荆淙自然也知道,前世为了这个,他花费了不少力气,才终于成功取代了橘子的陪睡重要地位。
今生今世,因为能听懂橘子的喵喵叫,他还一直没来得及实施计划,毕竟橘子真的是个脾气不好很爱骂人的小猫。
现在是个好机会。
他重新躺下,把棘梨搂进怀里,温柔诱哄道:“你抱着我也可以睡。”
棘梨伸出手臂试了试,很快嫌弃道:“你抱起来不舒服。”
男人的身体硬邦邦的,还没有她身上软和呢,更别提和橘子比了,橘子简直比毛茸玩具还要柔软。
荆淙心中后悔起来,居然没提前在家里准备个毛绒玩具,看着棘梨似乎有意向真的离开,他再也顾不得许多,慌忙开口挽留,“别走。”
棘梨已经开了床头柜上的台灯,习惯成自然,怀里不抱个东西她真的很难受,她要去随便搜罗个抱枕什么的聊以解忧。
被他这么一喊,棘梨回过头看他,荆淙硬着头皮道:“我不是梨梨的小狗吗?抱着小狗睡不可以吗?”
棘梨呆住,反应过来后再次扑倒他怀里,满意地蹭了蹭,夸奖道:“好小狗。”
荆淙又是无奈又是松了一口气,伸手关了灯,手臂收紧,轻轻拍着她的背。
棘梨又提出要求,“我还是睡不着,你给我唱个歌吧?”
荆淙只能如她的愿,但他没怎么听过流行歌曲,更记不住歌词,只凭着模糊的记忆,轻轻哼着旋律。
棘梨被这么哄着,总算是乖了一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道:“你这样好像故事里的妈妈哦。”
也只有故事里的妈妈会这样,她现实里的妈妈知道她不肯睡觉,只会很凶地叉着腰发脾气。
棘梨从小就不老实,每次到了睡觉的时间点也总是磨磨蹭蹭不想睡。
像……妈妈?
这是什么话?
荆淙再也不肯出声,只把人困在怀里,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没了动静,呼吸也平稳下来。
如果此刻就是永恒,那该有多好。
*****
尽管已经提前知道了棘梨要带荆淙一起来的消息,白蔻还是分外不爽。
在看在她们俩牵着的手时,他更是立刻拉下脸来。
是幼儿园小朋友吗,还要天天手拉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