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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大梨 无敌猫猫饼 19123 字 1个月前

【我就单纯来等你下班不好吗?】

连芜:

【我不相信。】

棘梨是个急性子,比起在这里等她下班,先去火锅店占位子更有可能。

棘梨:

【好吧,确实还有一点点别的小目的啦。】

【我就来顺便看看,能不能再遇到上次那个大胸肌保安。】

【嘿嘿嘿这次又看到了,真的好大的胸肌哦。】

【流口水.jpg】

她正跟连芜激情四溢地讨论:

【哇,你们公司的人也太有眼福了吧,我真是羡慕死了。】

突然,背后传来幽幽的男声:“哇。”

棘梨被吓了一跳,回头正好看到荆淙的脸,几乎面对面碰上。

“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怎么没声啊?”

第106章 橘

荆淙似笑非笑看着她,慢悠悠道:“是你聊得太投入了。哇什么呢?拿过来给我看看。”

棘梨立马就要故技重施把手机往衣服下面藏,可惜荆淙吃一亏长一智,早就预料她的下一步动作了,中路拦截的十分顺畅。

棘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机被坏家伙夺走,气得脸都红了,“不准你看,快还给我,再不还给我你就完了!”

荆淙在她放狠话的间隙已经全部看完了,把手机还给她后冷笑几声,一言不发走向电梯按按键。

棘梨做贼心虚,看到他这副表情便有些慌了,忙跟着进去。

现在并不是上下班的时间点,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棘梨贴上去,搂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发问,“你生气了吗?”

荆淙没说话。

棘梨心想完了,荆淙可是个小气鬼,他这样一定是生气了。

到了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她忙松开他的手臂,但并没有放弃,跟着他回到了办公室,立马又紧紧黏了上去,马上就要坐到他怀里,脸几乎就贴着他的脸,不客气将他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棘梨凑得很近地问:“生气啦?真生气啦?”

荆淙刚才是挺生气,但被她这独树一帜的哄人方法这么一闹,就从生气变成哭笑不得了。

他还是努力冷着脸,用很冷的语气问她:“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

棘梨一本正经道:“你当然不应该生气呀。你看呐,我表面上是在夸那个人身材好,其实是在夸你为员工着想呀。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看不懂。”

她戳戳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笨呀?”

荆淙这次是真的气笑了:“好,好,好,是我笨,你最无辜了是不是?也不知道之前是那只小猪,还对天发誓,说是这辈子绝对不会看别的男人一眼。结果呢,让我数数这才过了多久……”

棘梨恼羞成怒捂他的嘴:“你才是小猪呢,我就看了就看了,你爱怎么着就这么着吧,有本事你就打死我好了,或者把我眼珠子扣下来,都随你的便,我棘梨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谁料荆淙真的真的朝她伸出手,棘梨下意识想躲,但又想荆淙不会对她怎么样,强忍着本能反应,闭上眼睛抿着唇,做出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来。

荆淙没挖她的眼睛,但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棘梨捂着额头,又要叫嚷起来:“啊啊啊你这个狠心的男人,头可是很重要的,你用这么大的力气,是想我死,你再娶个新的老婆是吗?”

荆淙道:“呵呵,恐怕你才是想等我死然后找个大胸肌吧?”

棘梨忙道:“这怎么可能,我才不会让你死呢,你死了我会超级难过超级伤心的!”

她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荆淙想起橘子的话,前世在他死后,棘梨确实是伤心了,他心里这才好受不少,脸色也缓和几分,语气堪称柔和:“真的就那么好看吗?”

棘梨忙道:“哪里有啊,也就一点点吧,就肌肉发达一点,脸根本就没办法和你比啊。”

她一脸星星眼的表情:“你在我心里,是全地球……啊不对,是全宇宙最帅的人!”

荆淙心里怒火消减不少,但仍然是哼道:“你一会儿是要和连芜去吃火锅,为什么不叫我?我也要一起去。”

棘梨却不是很情愿:“我们这是姐妹局,你又去凑什么热闹啊?”

荆淙道:“你们的姐妹局会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如果不会的话,为什么我不能去?”

棘梨这才勉强道:“好吧,那我和连芜说一声,把选择权交给她,如果她愿意你就一起来,如果她不愿意就算了。”

荆淙点头同意。

连芜很轻易就说了好,她在手机那头还以为这是棘梨的意思。

没办法棘梨虽然平时的确也爱看别的帅哥,但对于荆淙也的确是可以用痴迷来形容。

荆淙虽然是她大老板的儿子,连芜刚开始还觉得不太自在,但习惯了也就好了,荆淙又不凶,也不爱摆架子,倒是棘梨喜欢旁若无人地跟他腻在一起。

这对连芜这种绝品忍人来说,根本不算是什么大事,鸡毛蒜皮而已。

要说以前蹭吃蹭喝还挺不好意思,但荆淙和棘梨领了结婚证后,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于是说话的两人火锅变成了三人。

位置是提前定过的,火锅真的挺适合聚餐,不用考虑忌口的问题,基本上辣和不辣两个锅底就可以解决,谁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荆淙先是四周环顾了一圈儿,确定这是个正经火锅店,不会提供什么特殊服务例如男模等,这才放下心来,专心致志看起菜单。

棘梨去调小料,又去端自助水果和冰淇淋,菜还没上,切成块的西瓜火龙果橙子倒是放了一桌。

她在家里懒得吃水果,出来倒是爱吃了。

荆淙把菜单交给棘梨:“我点好了,你和连芜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棘梨看都没看,就将菜单递给了连芜。

她是不喜欢做这种工作的,她也不挑食,基本上什么都吃。

连芜接过看了一眼,荆淙已经点得很多,也没有好加的,只看见有个新出的柠檬锅底,觉得新奇,打了个勾。

棘梨迫不及待先吃了两个冰淇淋球,一个香草味的,一个巧克力味的,意犹未尽还要再去取。

荆淙制止了她:“别吃这么多冷的。”

棘梨只能放弃了冰淇淋,转而吃起来了大块西瓜。

水果虽然是免费的,但是很甜,汁水充足。

只可惜是自助的不能打包,棘梨很想带一块给橘子尝尝,它最喜欢甜甜的东西,一定会很爱吃。

荆淙却说:“我觉得比起西瓜,它应该会更喜欢肉。”

棘梨道:“肉和西瓜又不冲突,可以都带给橘子嘛。”

带荆淙来也不错,有他在,她可以尽情指使他,使唤他剥虾下虾滑,他也都好脾气地一一照做。

棘梨正大快朵颐,却在某一个抬头的瞬间突然愣住。

她扯了一下荆淙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你看,那个是不是路今灵吗?”

荆淙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给出个似是而非的回答:“好像是吧。”

他有点近视,火锅店又难免有些烟雾缭绕,他朦朦胧胧的看着不是很清晰。

棘梨伸着脖子盯了一会儿,终于在抓到机会看清了坐在她对面那个男人的脸,当即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是左心远!她们俩怎么会在一起吃饭!”

其实她对路今灵印象还挺好的,人长得漂漂亮亮的,说话也细声细语的,给人的整体感觉就是温柔,和青谨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家伙简直是两个极端。

但棘梨这个人也很擅长连坐,虽然路今灵给她印象还不错,但是她是青谨的老婆,棘梨也就不喜欢她。

现在又看到她跟左心远这种又没用又小肚鸡肠的坏东西在一起吃饭,她就更不喜欢路今灵了。

荆淙又眯了眯眼,还是没看清楚。

他收回心思,低头专心致志剥虾,“挺正常的吧,左心远是陆今灵表弟,一起吃饭有什么稀奇的?”

这下棘梨可真的是张大了嘴巴:“什么?你早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荆淙迟疑了一下:“我以为你知道的……”

路今灵是她的表嫂,怎么看都是她们的关系更近一点。

连芜听见了左心远的名字,罕见行动迅速起来,忙顺着棘梨的目光,也伸长脖子去看。

左心远是背对着他们的,连芜等了好久才看到他的庐山真面目,大失所望,“什么啊,你不是说他长得青面獠牙吗?这也就是个正常人的长相啊,还挺帅的呢。”

棘梨立刻变脸:“不准你说他帅!连芜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好朋友了?居然说我的仇人帅!”

连芜脑袋慢,刚才完全是不过脑子话直接从嘴巴里出来了。

主要是棘梨口中描述的左心远,实在是太有非人感,她还以为是什么奇行种呢。

可现在在现实中一看,对方明明是个正常长相的人,心理落差实在太大,才忍不住脱口而出。

棘梨的心眼儿可比针尖还小,连芜反应过来,忙开口找补:“没有,我可没有说他帅,刚才……刚才是我看错人了哈哈哈,看成邻桌的那个了。”

事实上邻卓应该是对母子,那个小男孩最多只有七八岁。

连芜继续道:“我现在看清了,他真的长得也太丑了吧,我的天哪还敢出门,也不怕吓坏小孩。”

棘梨这才满意。

不过她对于路今灵的不喜欢又加深了一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虽然也有例外,比如她和青谨青佼,也有血缘关系,但无论是样貌还是智商还是人品,都是天差地别。

但大多数情况下,基因还真是稳定遗传的。

虽然中途发生了这个小插曲,但并没有影响到棘梨的心情,她吃得很开心,没吃完的肉打包回去带给小肥猫橘子,又专门去外边儿买了个大西瓜抱回家。

比起她的满载而归,荆淙就两手空空简便得很了。

明日是周末,他没有回附近的住所,而是回了家。

好巧不巧,一回家就遇到荆朔和庄以欣在争吵。

这可真是出奇,他们两人居然在吵架。

荆朔和庄以欣这两人虽然经常拌嘴,但脸红脖子粗的真吵架可是自荆淙记事以来也没有几回。

虽然她们不承认,但这两人感情是真的还不错,青梅竹马,少年夫妻,这么久了哪怕是两块石头老是挨在一起也有感情了。

荆淙好奇道:“你们在吵什么?”

第107章 子

看到荆淙进来,荆朔庄以欣两人暂时停止了争吵。

荆朔冷哼一声,庄以欣率先开口,想拉儿子站队。

她微笑道:“你爸这个老东西,不知道是又吃错了什么药,一改无情无义的人设,青家不是要遭难了吗?他非要帮忙,说要一起合作个什么项目。”

还没等荆淙开口,荆朔也抢着开口:“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家好吗?都说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等他家缓过来了,我们家不也能得到好处吗?”

他瞧了一眼荆淙,话却是对着庄以欣说的,“再说了,我这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你宝贝儿子吗?怎么着也算是亲家,我怎么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她们俩吵吵闹闹这一会,荆淙也算是听懂了。

他叹口气,选择了站在庄以欣这一边,“青家的事情,我们还要不要掺和了。”

荆朔颇为意外,斜着眼看他:“呦呦呦,还以为你是什么痴情种子,结果比你亲爸我还无情啊。”

荆淙无奈道:“棘梨现在和青家又没有什么关系。”

他垂下眼睛,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白蔻,“我们不要趟这趟浑水了,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

荆朔不太赞成,还想做最后的努力:“青谨那个方案我看过了,非常不错,如果投资肯定会大赚特赚。”

庄以欣看他垂死挣扎,无情嘲笑:“就这么输不起,两票对一票,还在唧唧歪歪什么?”

荆朔只闭嘴,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伍灵竹这个女人真不知道发什么疯,花这么大力气搞倒青家,到底对她有什么好处啊……”

荆淙没有接话,他也不知道伍灵竹在发什么疯,但心里有隐隐约约的猜测。

伍灵竹,白蔻,青菩月……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想这几个人的关联,还有前世自家破产的事情,恐怕也与他们这些人的筹谋脱不了关系。

荆淙有些恼火,其他人也就罢了,徐姜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也有几分交情,就算他不能左右他妈如何去做,提醒他家两句不行吗?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的愤懑。

荆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个稀客。

“青玫?”

电话那头的女声和记忆里没什么差别,但荆淙就是觉得似乎变化很大。

“是我,荆淙,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想要问你,”

荆淙没道理拒绝她的要求:“我方便的,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

看没想到,青玫问出来的这个问题,却让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

自从那日看到了车厘厘和白蔻在联系,青玫脑海中一直重复着那短短的一行字:

你到底在干什么?

青玫也想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白蔻又到底在干什么?

可她也是万万不敢开口去问的,她很害怕,万一去问了,一切真的是她不能承受的那种情况她又该怎么办?

小小的出租屋内,她蜷缩在窄窄的单人床上,一米二的床和大学宿舍时候的床差不多宽,只能翻个身,和家里那张从小睡到大的大床完全不能比,动作幅度大一点就有掉下来的风险。

不过习惯了就好了,反正人睡觉的地方也就这么大而已。

白蔻,青佼,棘梨,车厘厘。

这些人名一直在她脑海里不断跳跃着,哪怕是梦里也不会放过她。

她第一反应是去联系车厘厘,毕竟她当时是在现场的,绝对是最关键的一环。

可惜她现在并不是青家大小姐,而是洛水市几千万人中的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怎么能要到当红女明星的联系方式?

青玫思来想去了好几天,终于又想到了一个思路。

二哥出事时是在荆淙的酒店啊,她可以打电话给荆淙问问。

荆淙人那么好,一定会告诉她的。

果然正如她预料一般,荆淙接了电话后让她尽管问,她在心中早已斟酌了千遍万遍,“我想问你的是我二哥的事情。”

荆淙心跳暂停了一拍。

“他出事的那晚是在你家的酒店吧?那晚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荆淙的心乱了。

他和青佼话不投机自然是算不上好友,年纪也有差距,但到底是认识了这么多年。

他不知道青佼到底是怎么死的,但很清楚和白蔻脱不了关系。

自欺欺人过了这么久,本以为这事会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青玫又突然提起。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棘梨说她不能没有白蔻,要是被青家知道了青佼之死和白蔻有关,那么等待白蔻的就不是坐牢了,绝对是死亡。

那头青玫轻声催促了一下:“荆淙?你还在听吗?”

荆淙这才回过神来,努力让自己维持平常的语气:“我在听的,刚才我在仔细回想。抱歉我当时也不在现场,如果你想知道的我可以找几个员工问问。”

他语气里轻微的颤抖被通话失真很好掩盖。

这也是在预料之中,青玫没感到意外,额和你客气地道谢:“那实在是麻烦你了。”

挂掉电话后,荆淙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随即立马和棘梨拨去电话。

棘梨此刻正在摆弄小猫,把十几斤的小肥猫举过头顶,这可不是一件省力气的事情,但棘梨觉得很好玩,也就不觉得累了。

听见设置给荆淙的专属电话铃声响起,她忙把胖胖的小猪咪放下,接通电话笑嘻嘻发问:“是不是又想我啦?”

荆淙这时候却没有跟她调情的意思,直截了当道:“青玫应该是怀疑白蔻的青佼的死有关了。”

棘梨微微一愣。

荆淙烦躁道:“梨梨,我觉得,你还是劝白蔻去自首吧。”

棘梨反驳道:“我哥都跟我说过了,是青佼喝醉了自己跌下去的,这事跟他就没有关系!他要是自首了,别人我不知道,但青谨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语气软下来,可怜巴巴道:“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我可以看着他去坐牢,但不能看着他死啊。荆淙,你就相信他吧。”

荆淙道:“这不是我相不相信他的问题。”

棘梨执拗道:“我哥是不会杀人的,他小时候连只鸡都不敢杀。”

荆淙:“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棘梨,你们都长大了,人是会变得!”

棘梨:“就算会变,也不能从苹果变成香蕉,从西瓜变成橙子!”

荆淙便知道,他无法说服棘梨,棘梨也无法说服他了。

青佼到底是怎么死的,恐怕只有车厘厘和白蔻两个人知道了。

这个电话结束,棘梨的心也乱起来。

她当然是相信白蔻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可是为什么呢?

当初他会出现在那个房间?

这个问题她问过他许多次,可是他什么也不说。

到底是为什么呢?

莫非是他和车厘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也不对啊,白蔻现在不是正在和青玫交往吗?

想到这里,棘梨心中更为复杂。

因为青佼这一层关系,白蔻和青玫还能正常交往吗?

不过他们俩的感情,棘梨从来就没能想过可以修成正果。

他们俩简直是棘梨父母的翻版,但青玫估计是没有妈妈那样的勇气的。

人和事情都堆在了一起,像是一团打结的乱糟糟的毛线团,怎么也解不开理不顺。

正在她想着解不开就放在那里算了,一通电话却打了过来,是路今灵。

接通之后,温柔的女声传来:“棘梨,是我,路今灵。”

棘梨想起她和左心远一起吃饭的事情,淡淡“哦”了一声,“有什么事吗?”

路今灵并没有因为她的冷淡而显得有一丝不愉快:“梨梨,是这样的,下周就是奶奶的生日,老人家现在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恐怕也没有几个生日可以过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棘梨惊讶道:“我过去干什么?”

路今灵道:“奶奶虽然嘴上不说,但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很想念你的。梨梨,她真的年纪大了,我也知道你们关系不好,但就当来见最后一面吧。”

容顺慈会想她?

棘梨第一反应就是嗤之以鼻,路今灵说的这是什么鬼话连篇。

但转念又联想起来,容顺慈居然会偷偷去妈妈的墓前,她又有了一丝疑问。

有些事情,还是当面问问比较好。

棘梨同意了。

结束通话后,她再次把小肥猫橘子高高举过头顶,橘子像是个好脾气的玩偶娃娃一样被她肆意摆弄,只偶尔眨两下眼睛,证明它是一只活生生的小猫。

棘梨对着这胖嘟嘟的小猫说话:“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橘子歪了歪脑袋,喵喵叫了两声,但棘梨听不懂小猫说话,当然也不懂橘子是什么意思。

她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爸爸妈妈都还在,比起大伯父大伯母每天都在忙忙碌碌的,她们俩简直是不务正业的两个人,几个月就要出去旅游玩一次。

正好赶上棘梨假期,就把棘梨也带上。

棘梨如果不是假期还要上学,就把她丢给大伯母照顾。

实在是很可恶的两个人。

棘梨记得,有一次她们一家三口去了一座山,山上有间庙,似乎香火很好,游客很多。

妈妈让她跪下来许愿,说是这里供的神仙心肠很好,听到了一定会实现她的愿望的。

棘梨当时跪下来了,但只闭着眼什么愿望都没有许。

她那时候大概是小学,政治课本上都是封建迷信不可取。

她觉得妈妈可真幼稚啊,这些都是骗人的,哪里会有什么用处嘛?

现在她的想法却变了,听说乐嘉本地的某座庙就很灵验,过两天,啊不,就明天。

明天她就过去,去求两个平安符,一个给荆淙,一个给白蔻。

至于橘子,橘子是小猫妖怪,它应该用不到这些。

第108章 最

青玫再次接到青谨的电话,也才隔了不到一个星期。

电话那头青谨的声音多了些疲惫和无奈:“玫玫,下周就是奶奶的生日,她很想你。”

一听到奶奶的生日,青玫的眼泪就一下子滚落了下来。

容顺慈一向不苟言笑,她也没想到,自己和白蔻的新闻曝光出来,爸妈和哥哥一个比一个生气,唯一为她说话的居然是奶奶。

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得厉害,她实在是不应该这么任性。

长久静默后,还是青谨那边率先开口:“你把白蔻一起带回来吧。”

青玫一下子睁圆眼睛,不可置信跟着重复了一遍:“把白蔻带回家?”

青谨好笑道:“你可别多想,我可没有要认可他做我们家女婿的意思。这只是个考察,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把我的妹妹、我们家的公主迷成这个样子,甚至不惜和家里断绝来往。”

这话让青玫不好意思起来,但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离家出走的原因也并非全是因为白蔻。

她是很喜欢白蔻没错,但她是为什么喜欢白蔻的呢?

人对另一半总会投射自己的向往,她也不能免俗。

或许,这就是潜藏在骨子里,但被一直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叛逆吧。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在家里,大哥做的事情她不可以做,二哥做的事情她也不可以做。

无数条条框框束缚着她,把她规训成最受家人喜爱的样子。

叛逆一次吧,疯狂一次吧,她也不能精确计算出来百分比,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事为了白蔻,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

家里的松口,青谨让她把白蔻带回去给奶奶祝寿,这在青玫看来绝对是胜利的曙光。

喜悦过后,她又忍不住犯了难,这事该怎么和白蔻说啊?

自从知道了白蔻和棘梨的关系又看到了他和车厘厘的聊天后,她就总觉得心神不宁。

以前白蔻虽然也冷淡,但青玫会自己在心底给他打圆场——他这个人可能个性就是如此。

可知道了这些后,她就总感觉白蔻古怪了,哪怕他只是晚回了五分钟消息,她就要胡思乱想,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是又和车厘厘在一起吗?

直到看到两人作为主演的电视剧播出,看着屏幕上上演悲欢离合姿态亲密的俊男美女,青玫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呼,只是合作伙伴呀。

青玫将口中的米粒咽下,她租住的那间小房子和他的住所相距不算太远,每到他有空时,他们就会像是所有正常情侣一样相聚。

只不过他还是很冷淡,每次找话题的总是青玫。

这次也不例外,她绞尽脑汁想找些话说好不让场面太过冷清,桌上的饭菜无疑是就地取材的好东西。

“这是哪家的外卖,味道真不错。”

说完之后,她就小心观察起白蔻的神色,自然没错过他嘴角的微微上扬,“这是我自己做的。”

这次青玫的惊讶不是表演出来的了,她震惊地看着他,不可置信道:“你居然会做饭啊!”

白蔻点点头,动作幅度不大,他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的,日常生活中喜怒都不明显,什么都会淡淡的,不会喜欢,也不会讨厌,好像一个没有情感的假人。

这点倒是和棘梨喜欢的荆淙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白蔻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他一直在隐藏自己。

“会做的,就是油烟味太重,我不太喜欢。”

青玫立马道:“不喜欢那以后就不要做了吧。”

她抬头望他,笑容真诚又灿烂,“我现在已经在很努力地工作了,我们可以天天点外卖吃。”

白蔻一愣,很快低下头来。

他向往她的真诚灿烂,但又害怕,这会让自己原形毕露。

更可怕的是,他一看见这样的笑容,就会立马想到什么这是建构在什么基础上的。

青玫习惯了他的沉默,丝毫没有被打扰兴致,继续是笑着和他说话:“我大哥刚才打电话过来,下周是我奶奶的生日,你有时间和我一起回去吗?”

白蔻拿筷子的手顿住,惊讶地望向她,“你确定吗?”

青玫涨红了脸,点头道:“我确定。当然,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就算青谨主动开口让她带人回去,但青玫也知道自己家人的性格,现在最爱找茬的二哥虽然已不在,别人却也不是好惹的。

白蔻要是被他们刁难,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心中早已做了白蔻说“不想去”的准备,没想到在漫长的两秒钟后,却得到了一个与预想截然不同的答案。

白蔻:“既然你家里人已经提出来,我肯定要陪你回去的。”

青玫要被这从天而降的喜悦砸晕了,心里满是幸福。

哪怕知道了前方是什么样的刀山火海,他也愿意陪她一起闯一闯吗?

*****

黄色的符纸被叠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棘梨很怀疑这东西有没有用处,但既然求来了,肯定是要送出去的。

于是她像是献宝似的捧着给荆淙看,“我跑了好久才求到的,你看呀我多在乎你对你多好。”

荆淙好笑接过,这东西他前世也特意去给她求过,其实也就是十五块钱一个的小玩意,那寺庙更不在什么高山峻岭上,实在是算不得艰难,左右不过是图个平安罢了。

但看着棘梨眼巴巴求夸奖的眼神,他就知道,无论是轻轻揭过还是揭穿平安符并不难得,她绝对会恼羞成怒大闹一通,还是只能顺着她来。

“谢谢宝宝,我很喜欢。”

棘梨果然满意,像只小麻雀似的在他面前转,“下周容顺慈生日,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荆淙却拒绝了:“这恐怕不行。因为公司上的一些事情,现在我们两家关系不太好。”

棘梨心花怒放:“对对对,我早就跟你说过,他们家不是好人,千万不要和他们老是来往!”

荆淙无奈道:“你怎么想起来要去给你外婆过生日?”

棘梨道:“就路今灵打电话要我来的呗,我当然是不想去的,容顺慈那个老太婆那么讨厌,只会板着脸阴阳怪气,我才不想去给她过生日。但是我又想起了上次陵园的事情,就想去问问她为什么。”

荆淙点头道:“好,你去吧。”

想了想又嘱咐道:“要是遇到什么事别乱发脾气,先忍一忍,回来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出气好吗?”

棘梨骄傲道:“我才不会乱发脾气呢,好女不吃眼前亏。”

荆淙笑了笑,心想的确如此,她看似随心所欲,但实则很会看人下菜碟。

也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才会又哭又闹无法无天,之前在青家的时候,乖得像个小兔子。

想到这,他又有些心疼,无法无天才是她的本性。

她不惹事的时候虽然乖巧,但她本人肯定是没那么舒服的。

荆淙又道:“等你回来,我带你去好玩的地方好吗?”

棘梨只长年纪,但仍是小孩子心性,最爱去游乐园鬼屋这种地方。

正好隔壁市新开了个主题游乐园,他从刚开张的时候就已经关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带她去玩。

棘梨刚要欢呼,却止住了,在他对面坐下来,矜持摇摇头,“其实,比起游乐园,我觉得你更好玩一点。”

荆淙哑然。

玩他?

她还想怎么玩他?

棘梨看他没有立刻拒绝,就知道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忙出谋献策:“我觉得上次的女仆装特别适合你,你穿起来特别好看。”

荆淙顶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别扭转过头去,“已经被你撕坏了,我拿去丢了,还怎么穿?”

棘梨忙道:“我可以再去买一件嘛!”

说罢不等荆淙表达意见,就捧着他的脸狠狠亲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宝对我最好了!”

被赶鸭子上架的荆淙:……

好吧,好吧,只要她高兴就好。

*****

一个平安符送出去了,还有另外一个在手里。

棘梨真觉得自己运气很不错,每次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又是那么凑巧的,白蔻就来了乐嘉。

她继续重复献宝似的操作,白蔻果然也像荆淙一样,表现得很开心。

棘梨觉得这很正常,虽然平安符很便宜,但是心意无价啊。

那座寺庙游客可真多,光是买平安符的长队,她就排了好久呢。

白蔻很珍惜地摩挲了一下手里的三角形平安符,唇微微上扬,像是很不经意间提起,“这个是只给我一个人的吗?”

棘梨愣了一下,犹豫没两秒,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荆淙也有一个。”

白蔻脸一下子垮下来,明明嘴角幅度都未改变,表达的意思可全然不同,由温情变成了气愤的冷笑。

棘梨叹口气,无奈道:“真的是,我好不容易去一趟,买两个平安符怎么了?”

其实她还想给连芜带一个的,但是连芜父母都是基督教徒。

白蔻没有说话,垂眸半响才勉强道:“谢谢梨梨了。”

棘梨这才哼了一声,接着又问道:“哥你和青玫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们现在是在恋爱吗?”

白蔻顿了一下,才接着道:“很复杂,也不好跟你解释。”

棘梨提醒道:“你如果要跟她谈恋爱一定要小心一点哦,她这个人虽然是蠢蠢的,但她家里那些人事可多了,还特别喜欢瞧不起人。”

白蔻微笑道:“我心里有数。”

棘梨又道:“我有个奇怪的事情一直想不明白。你知道吗,就容顺慈,我那个血缘关系上的外婆,她居然一直有去给我妈妈扫墓,你说这奇不奇怪?”

白蔻低头掩盖眸中情感,语气平淡:“谁知道她们这些有钱人是怎么想的呢?”

话虽这样说,脑海中却回到了那个春日,打扮优雅高贵的贵妇人嘴角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睛里却没有什么笑意。

她的友好和善良全是表演出来的。

她柔声细气地说话,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但因为内容,白蔻很讨厌她。

“我知道,棘梨对你们来说也很重要,但是我请求你们考虑一下老人的心情。老太太白发人就送黑发人,现在心情郁闷得很,让棘梨回去骨肉团聚多好。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家在乐嘉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棘梨来了乐昌,绝对会享受到最好的条件,这对她也好是不是?对了,为了感谢你们这些年对菩月和棘梨的照顾,我们也会给你们补偿,这是我们家里的一点小小心意,请你们务必要收下……”

他们没有收下,于是不久之后,就迎来了那一场烈火。

第109章 可

棘梨又道:“可弄不明白,我心里总是不安稳的呀,等下周老太婆过生日,我去问一问她好了。”

白蔻愣住。

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棘梨微微一呆,试探道:“哥,青玫不会也要带你一起去给老太婆过生日吧?”

白蔻的沉默就是肯定的答复。

棘梨这次真是吃了一惊:“不是吧?见家长吗?你们真的来真的啊……”

她暗暗心惊,相同的情况已经在十年前上演过一次,悲剧难道还要再发生一次吗?

白蔻眸子沉下来,半晌才道:“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棘梨耸耸肩,很淡然道:“其实你不用跟我解释的,虽然我是不喜欢青玫没错,但也没有讨厌她到那种地步。如果你们是真的很合拍,就好好过就好了,我就是担心她那些亲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就松口。”

白蔻的心尖疼了一下,随后是密密麻麻的痒感。

他大抵是病了,也大抵是疯了,心里酝酿出很多话,但说出口的时候只有那么一句,堪称冷酷的解释:“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棘梨惊讶道:“不可能?那你怎么还要去参加老太婆的寿宴……”

她话还没说完,白蔻就站起身,淡淡打断她:“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吧。如果在青家见到我,就当不认识我吧。”

说完他就带上口罩,将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眼睛,扭头看了棘梨,接着头也不回地出了餐厅。

高级餐厅环境幽静,现在也并不是饭店,店里空无一人。

还不是盛夏,外头的叶子却也绿得呈现出一种墨色,明媚的阳光还没有夏日的酷烈,轻松愉快地洒向每一个角落。

在白蔻走后很久,棘梨还咬着吸管呆呆看他离去的方向。

不知怎的,她总感觉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她越来越看不懂白蔻了。

过了许久,将点的饮料都喝光,她才起身去结账。

在看到价格的那一刻,棘梨偷偷在心底爆了句粗口。

就一杯橙汁,就算是鲜榨的,也不过才500毫升左右,怎么就能收她188一杯呢,这哪里是做生意,分明是抢钱啊!

棘梨不情不愿付了钱,其实她现在真的不缺钱,白蔻的片酬都打到了她这里。

但不缺钱是一回事,也不能把她当傻子吧?

要知道,在她的店里,一杯同样价格的鲜榨橙汁,她卖十四一杯还能赚不少呢。

在出门前再次看了一眼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餐厅,棘梨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赚这么多钱呢,果然是无奸不商!

回到家,她也没去店里,抱着橘子爬床上开始一手计算器一手笔记本算账,但算来算去,出了四次结果,每次结果都不太一样。

好在都是盈利的,没有亏本。

她不由后悔起来,大学选的是什么破专业,还不如学个会计呢,最起码能给自己算明白账。

抱着四个完全不同的数字,棘梨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很快就又打起精神来。

没关系没关系,大学四年过去了,她现在还可以重新开始学嘛。

多看几本专业书,看看网课,估计也差不多了,她也不是要多专业,就是那个店里买的那个财务系统她能使用就行了。

会计有些术语好奇怪。

打定主意要在知识的海洋里好好遨游,她新官上任烧三把火还没有烧完,就迎来了连芜的生日。

连芜性格内敛,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根本没有别的娱乐方式。

大学室友自从毕业后就各自奔赴天涯海角,一起上班的同事在公司里相处得再好,一下班也基本上都找不到人,算来算去,她在乐嘉的朋友还只有棘梨一个。

棘梨当仁不让表示,做朋友最讲究的就是义气嘛!

她摩拳擦掌想准备一顿大餐但被荆淙和连芜双重驳回,最后只能愤愤自掏腰包,选择了附近一家餐厅。

为了人热闹一点,她特意多请了几个人,有小区养狗的邻居,还有店里的员工。

荆淙和连芜公司的几个同事看到了她发的朋友圈居然也要来,这让棘梨很惊喜而且欣慰,总有一种老母亲看见自家孩子人缘不错的感觉。

连芜生日当天,本来都是年轻人,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很快就开始闹腾起来了。

荆淙最近去店里的频率已大大降低,正常营业那么久,不怀好意的店员看不到完成任务的希望几乎都离职了,现在店里的员工看起来都很老实,是本本分分的打工人,不是那种打扮得像是孔雀一样想勾引老板的货色。

荆淙对此很满意,但他很快就不满意了,一个没看住棘梨就一口气喝完了一瓶啤酒,几乎是刚放下瓶子,脸就红起来。

想起棘梨醉酒是什么鬼样子,荆淙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忙往她身边挤,但还没等到他挤过去,棘梨就抱着就站在她旁边的寿星连芜狠狠亲了一口,但说出的话简直是赤裸裸的质问加威胁:“我做的饭真有那么难吃吗?”

荆淙忙把棘梨从连芜身上拽下来,心想还好,她这次总算没有非要表演后空翻。

醉鬼棘梨看到了他,明显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勾着他脖子很用力地亲了两下,吧唧声都清新可闻。

荆淙脸红了,这里可有好几个他的员工,恐怕不等明天上班,今天各大摸鱼聊天群里就要八卦漫天飞了。

无奈将棘梨往怀里按,同连芜打了个招呼:“我先带她走。”

棘梨不老实地又钻出来,一脸得意地随便拉个人就炫耀起来,“给你看这是我养的小狗,是不是很可爱?”

小狗荆淙已经认出那个憋着笑夸可爱的人是谁了,正是某个行政专员。

他生怕棘梨又说出什么惊天地的话,也顾不得威胁封口,忙把她毛茸茸的脑袋继续往怀里按,步履匆匆地往停车场走。

幸好她只说疯话没说酒疯,路上除了一直往他身上蹭嘴里还一直嘟嘟囔囔地喊“要小狗亲亲”外,并无什么特别举动。

他怕她坐在副驾驶捣乱,小心翼翼让她躺在后座,让她睡得舒服一点。

棘梨却不识好人心,死命扯着他的衣袖不放,还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凶巴巴质问:“你是谁?想带我去哪里?我的可爱小狗呢?你把他弄哪里去了?”

荆淙掰她的手指,她见他不回答更生气,威胁道:“你到底是谁?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就要喊了啊。来人啊,救命啊——”

现在是晚上马上到八点,打工族刚下班,正是城市里热闹的时候,停车场来来往往都是人。

荆淙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忙捂住她的嘴,十分无奈,但也只能小声哀求:“别乱说话。”

他忍着羞耻:“我就是小狗呀。”

棘梨脸红红的,眼睛却还是很亮,一点儿没有醉意,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才稍微点了点下巴,咕哝道:“好像是有点像。”

荆淙刚松口气,就听棘梨继续质疑道:“但还是不对,既然是小狗,你怎么不会汪汪叫?”

荆淙哑然,这可是停车场,是在外面。

棘梨危险眯起眼睛:“你不会汪汪叫?那你就不是小狗了,我要大声把别人喊过来,把你这个坏蛋抓起来!”

荆淙只能妥协,小声“汪”了一声,又亲了一下她的手腕,“这下可以了吧?”

棘梨这才满意点头:“没错,我养的小狗就是这么害羞,你就是他。”

说完后闭上眼睛,满意往座位上一躺。

荆淙叹口气,关好车门,坐到驾驶座上发动汽车。

一路上没少透过镜子看她,她根本就没有睡意,一对眼睛滴溜溜乱转,神态很像橘子,在暗处打量着他。

他一看她,又飞快闭上眼睛装睡,警惕得很。

喝醉了倒是还挺谨慎。

等到了停车场,她这不合时宜的谨慎却又给荆淙添了不少麻烦。

棘梨死死抓住车门就是不肯下去,一脸惊恐地看着荆淙,嘴里不断嘟囔:“你要带我去哪里?是要把我卖到大山里去吗?”

荆淙十分无语,果然醉鬼是不能沟通的,上车的时候明明已经处理好了,这才没到半个小时,她又翻脸不认人了。

小区停车场不能算是人来人往,但荆淙也挺怕被别人看见误会,万一有热心市民要报警就更不好了。

他忙诱哄道:“梨梨,是我,你喝醉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棘梨眼睛睁得圆圆的,像是受惊了的小动物,还是死命扒着车门不肯下来,嚷嚷着:“我不要听坏人讲话,你别想骗我,我才没有喝醉,我清醒着呢!你不要卖我啊,你去找我老公吧,我老公很有钱的,他超爱我的,只要你肯放了我,他多少钱都会给你的。”

荆淙被她这么一番表演搞得好气又好笑,用了力气去捏她的脸,“你就知道我超爱你的。”

棘梨吃痛一边躲一边继续酒后胡言:“哎呀很痛的你不要打我呀。是我老公不给你钱吗?这个臭渣男狗东西。没事的,我还有个哥哥,他是个大明星很有钱的,你去找他吧,我哥一定不会不管我的!”

一听她说白蔻,荆淙气不打一处来,暂时放弃了将她从车里哄下来的想法,重新坐到前面的驾驶座,很想抽根烟,但一摸口袋,根本没有烟盒。

是了,那是上辈子才染上的习惯,这辈子重来,棘梨虽然也气人,但还没有一句话不说就走掉。

他几乎要气得发抖,都说醉后吐真言,她这是什么意思?

在她心里最深处就是这样认定的吗?

他可能会放弃她,但白蔻永远不会?

第110章 爱

这股闷气一直持续着,没有烟酒作为纾解点分外长久,最后还是棘梨又不老实,一直嚷嚷着渴死了要喝水,荆淙才回过神来。

他本来是不想管她的,但棘梨醉了还是这样横行霸道,哪怕现在他在她眼里是个坏人,她也丝毫不收敛,没达成愿望就一致唧唧歪歪翻来覆去念叨:

“我要喝水!”

“喝水!”

“不给我喝水,我要渴死了,死了你就没法卖个好价钱了!”

荆淙无奈,只能拧开矿泉水瓶递给她,棘梨抱着塑料瓶一口气喝了半瓶,看起来真是渴了。

喝完水她脑子清明不少,自己把瓶盖拧紧放好,居然也不说胡话了:“我刚才都是逗你玩的。我们怎么还不回家?一直待在这里做什么?”

荆淙盯着她,她现在神色一片坦坦荡荡,但鉴于她瞎话完全就是张口就来,他也不好分辨,她究竟是酒醒了在为失言找补,还是真的就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逗他玩的。

他板着脸,转过头去看她,语气十分严肃:“你现在能认出来我是谁了吗?”

棘梨笑嘻嘻的,哪怕隔着座椅,也要凑上来亲他:“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你呀!你是我的宝贝,全世界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荆淙!”

荆淙将她的脸往后面推,冷笑两声:“哦,我还以为你全世界最最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人是白蔻呢。”

棘梨几乎是想都没想:“这怎么可能嘛,我们现在可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以后是要共度一生的,我当然是跟你最好啦。我哥肯定也会结婚的,等到那时候,他也就不和我最好了。”

哪怕她表情真挚到这种地步,荆淙也只是冷哼一声,完全不信。

棘梨看他稳稳坐在驾驶座不动,完全没有一点儿要挪动身体的意思,车里怎么也不会有床上舒服,她晃悠悠自己开了车门,虽然脑子清醒,但两条腿却轻飘飘的,那感觉像是脚下的水泥地面都变成了松软的棉花。

荆淙果然不放心,下车来扶她,棘梨立马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挂,佯装惊慌:“完蛋了要被坏狗带回家当老婆了。”

这时候还在演,荆淙有些好笑,心里的郁气散了大半。

躲开她小动物似的脸颊蹭蹭,心中吐槽,也不知道现在被占便宜的是谁。

面上却继续跟她演戏:“没错,今天好不容易抢到个漂亮老婆,我要赶紧带回家去,谁来找你都没用。”

她这么挂在他身上,他走路都难,索性将她打横抱起来,“你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在家里给我洗衣服做饭,要是敢惹我生气,我就会用藤条狠狠地打你,还不给你饭吃,知道了吗?”

棘梨当然不干:“你疯了吧,你这样是不可能有老婆的!”

但荆淙已经进入了角色:“我就是个找不到老婆的土匪,才会抢你回来的。”

棘梨愣住了,酒精作祟,脑子不能说是一团浆糊,但比平常还是慢了很多,一时半会没有想到对应说辞。

等到被扔到床上的时候,她刚想再继续演一演,荆淙整个人已经压了上来。

好了,这时候真分不出演戏的心思了。

耳边只能听到荆淙温柔却坚定的话:“我才不会因为什么原因就放弃你。”

棘梨搂住他的脖子,送上热烈的吻。

好吧,好吧。

就算他是骗她的,她也认了。

最喜欢荆淙了。

*****

再过几日就是容顺慈的生日,今年荆家却没有被邀请,做了这么久邻居居然做到这份上,荆朔觉得挺失败的。

生意人嘛,大部分都是一个“和”字生财。

更何况,他们家和青家可不仅仅是邻居而已,那可是几代的世交。

这事也怨不得青家不地道,平日里称兄道弟哥俩好,遇到事立刻就翻脸,要是搁在荆朔身上他也不高兴。

所以,他现在看荆淙是越来越不顺眼。

庄以欣倒是心大,她和万新雨关系也算是和睦,但也仅此而已,平日里一起打个牌插个花买个包什么的,可以称之为玩伴,但离朋友还有很大一截距离。

别人先不说,她实在是讨厌青家的两个老二——一个青佼,一个青同甫。

前者狂得没边,不过死者为大,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后一个更是离谱,这么些年花边新闻就没断过,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还不停歇,依旧是这样,真是不要脸面,不知道别人笑不笑话,反正庄以欣是要笑话的。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么两个人,青家能好到哪里去?

她巴不得赶紧和青家这些人划清界限。

自从荆淙毕业后,荆朔连自己亲儿子也不放过,压榨得厉害,只有每周末才能和这大忙人父子吃个晚饭,荆淙还有一多半时间要分给棘梨。

这她倒是乐见其成,一边夹菜一边催促:“你们都领证这么久了,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之前送出多少礼金,早就该找个由头收回来了。”

荆淙用筷子的手一愣,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荆朔就抢先哼了一声,不屑道:“公司现在都传疯了,你儿子现在在外面给人家当狗当得可开心呢。”

庄以欣脸色复杂起来,虽然荆朔没说人名,但能让她当狗的,除了棘梨也不会有别人。

她当然想看见两个孩子感情好,也能理解一些年轻人的情趣,就是这种私下的事情闹到台面上,还是不太好。

荆淙立刻反驳道:“没有的事,爸你不要听风就是雨的,随便胡说。”

荆朔当然不是乱说,但还没等他开口辩驳,庄以欣就已经想开了。

没关系不就是当狗吗,给漂亮小姑娘当狗,总比和男人纠缠不清强。

她很快就不纠结当狗不当狗的问题,反正传出去了,丢的也是荆淙的脸,她又不去公司,跟她有什么关系?

庄以欣道:“算了算了,你们小两口的事情,我可不是像你爸那样磨磨唧唧的人,改管的不管,不该管的瞎管。我只关系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办婚礼,好把份子钱要回来。”

荆淙只说不急。

庄以欣怎么能不急,光是上半年,她就包了十几个大红包,自家人丁稀薄,又不像是隔壁青家那样,光小孩都那么多个,每个结婚都可以收一份红包,每个生孩子又可以收一份红包。

她收红包的全部希望可都在荆淙身上。

“今年必须办婚礼啊。再过半个多月就是你生日了吧,要是不办婚礼,就给你过个二十五岁大寿,无论如何,今年我们家一定是要收红包的。”

荆淙哭笑不得,二十五岁算什么大寿,亲妈都这样说了,他只能点点头,“我回去跟棘梨商量一下。”

庄以欣这才喜笑颜开,乐滋滋继续吃饭。

荆淙心里叹口气,棘梨对于拍婚纱照倒是很热衷,没少拉着他一起选造型,但对于婚礼却一直兴致缺缺。

他如今对婚礼也没什么执念,毕竟结婚证已经在手里了。

还有就是,就算办过婚礼又能如何呢?

就像是前世,已经办过婚礼她不也是说走就走吗?

*****

棘梨是个很爱奖励自己的人,店铺盈利了,要奖励下自己,好评率又提升了,要奖励下自己,会计知识学得很认真努力,要奖励一下自己。

要去参加容顺慈的寿宴,这虽然不是什么理由,但她也要奖励一下自己。

连芜十分无奈,棘梨趁着这个机会,已经试了几套衣服,但还是试了又试。

她是不怎么爱打扮的,觉得衣服整洁得体就好,在她眼里,这些衣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等棘梨从试衣间出来,在她面前转悠一圈后,她还是每次都违心说好看。

没办法,棘梨的个性她实在是太了解了,要是说不好看肯定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事情,还不如使劲夸她,把她夸得晕头转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果然,棘梨被她夸得舒服了,从服装店出去的时候还在飘着,手一挥又要带她去吃好吃的。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内,连芜将盘子里的肥牛用夹子往锅里倒,面前的鸳鸯锅一个是番茄一个是中辣,看起来是不同程度的红通通,让人食指大动。

连芜奇怪道:“你外婆好奇怪,为什么对你不好,但又这么对你这么大方?”

她可以确定她爸妈很爱她这个独女,但妈妈抠门惯了,对她还是很抠抠搜搜的呢。

棘梨:“我也想不通,可能是钱太多了浪费着玩?她给我了,我就拿着呗,有便宜不占大傻子。”

连芜皱起眉:“但是这样,你不怕她有别的意思吗?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棘梨道:“我一穷二白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还能怎么样我呀?再说了,她要是想怎么样我,我在她家里住了那么久,早就有无数机会下手了。”

说到这,她停顿住,也皱起眉来,“我就是好奇,老太婆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明明很讨厌我,当初还和我妈妈断绝关系了,但还经常去给我妈妈扫墓,这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吗?”

连芜赞同:“这的确很奇怪,我有个表舅,之前跟我家有过节,我妈那种性格,现在都还老死不相往来呢。你外婆性格那么强硬,按理来说不应该这样。”

棘梨:“所以我才想去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想好久了,怎么也想不出个结果来。”

连芜又嘱咐道:“那你去问的时候语气好一点,千万别无法无天的,在人家地盘把人家惹生气了,万一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怎么办?”

棘梨哼了一声:“我又不是傻子,我很聪明的好吧?”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还有比她更懂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蟹蟹营养液[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