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2 / 2)

“另一幅呢?”

贺流景仔细看了看,“灵气足,天赋佳,但作画的人太过率性而为,能画出怎样的作品恐怕全凭他当时的心境。”

纪茴枝皱眉,“一幅画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贺流景收回目光,“你不懂画,当然看不出来。”

纪茴枝:“……喔。”呵呵!

梅老夫人接过观音像,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开口:“好,甚好!”

纪茴枝缓缓松了一口。

行吧,夸三个字她也知足了。

梅玉臻笑着上前,“我当初一见这幅画就觉得母亲会喜欢,佛堂里正好有位置挂这幅画。”

梅老夫人连连点头,“这幅观音像纯净圣洁,令人见之忘俗,可见作画之人钟灵毓秀,是个极有慧根的,老身很喜欢。”

纪茴枝诧异抬头。

纪晚镜看到梅老夫人把那幅梅图放在一旁,却对这幅观音画像爱不释手的样子,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

一个两个凭什么都更喜欢这幅画!

她抿了抿唇,装作好奇的样子,“外祖母,您素来爱画,见过的好画数不胜数,很难见到您如此喜欢的,请恕晚镜愚钝,这幅画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梅老夫人宽厚笑道:“一般的画作追求意境和画技,观音画像却需要作画之人心思纯净,才能画出观音像的慈悲和仁善,都说见画如见心,心思不正的人是很难画出这样一幅观音像的,所以这幅画最难得的是作画之人的那份心。”

纪茴枝微微羞赧,难道她真的画得那么好?

她抬头望去,发现梅玉臻正唇畔带笑地看着她,眼中含着善意,让人觉得温暖。

她不由也开怀的笑了笑。

众人送完寿礼,宴席正式开始。

贺流景拿着筷子吃菜。

纪茴枝眼睛不紧不慢的朝他瞥过去,“上次咱们府里摆宴,殿下还亲自为枝枝布菜,现在殿下连根葱花都不给枝枝夹,大家会不会觉得殿下不疼枝枝了?”

贺流景顿了下,把筷子伸向最近的那盘清炒虾仁。

纪茴枝嘴角扬起,却见贺流景从容不迫的从盘子里扒拉出一根葱段,然后动作优雅的夹到了她的碗里,“……”

“多吃点。”贺流景笑的一脸温柔,“不够吃我再给你夹。”

纪茴枝:“……”拳头硬了。

纪茴枝鼓了鼓嘴,拿起筷子,一脸娇笑着往贺流景碗里夹了一片姜,“哪用殿下亲自夹菜,应该枝枝伺候殿下才对。”

贺流景又给她夹了一片葱,“你吃。”

纪茴枝皮笑肉不笑的夹回去,“殿下吃。”

……

一炷香后,纪茴枝和贺流景看着彼此碗里堆满的葱姜蒜末,终于决定放过对方,扭过头去各自吃饭。

互相伤害不如互不搭理。

对面几桌人将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忍不住由衷感叹,“三殿下和枝枝姑娘的感情真好,实在是羡煞旁人。”

纪茴枝面无表情。

贺流景面无表情。

宴席过半,梅府管事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老夫人,黄家大公子带了礼物前来,说要给您拜寿!”

梅老夫人唇边的笑容缓缓一收,梅家其他人也放下筷子,面色凝重,如临大敌一般。

半晌,梅老夫人摆了摆手道:“让他进来吧。”

纪茴枝忍不住疑惑,凑过去跟贺流景咬耳朵,“这位黄公子是何人?”

贺流景感觉到吹拂在耳畔的细软热气,动作微微凝滞了片刻,才道:“前御史黄大人之子黄闻,也是梅舒雪的未婚夫。”

纪茴枝惊讶地朝梅舒雪看去。

梅舒雪站在梅老夫人身侧,双拳紧握,面白如纸。

怎么看都不像马上要见未婚夫的样子。

她小声问:“他们脸色为何这般难看?”

贺流景无奈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解释。

“此时说来话长,黄闻和梅舒雪是自幼订的婚,两家人感情本来不错,算是世交,定下这桩婚事也是想要亲上加亲。”

“可八年前黄大人和梅舒雪的父亲梅二爷,在朝堂上因为政见不和吵了起来。”

“黄大人主张富国,梅大人主张强兵,两人其实都没有错,可以他们越争执越情绪激动,黄大人竟然当场晕倒了。”

“黄大人回府后不久就过世了,黄家人因此怨恨上了梅家。”

“梅大人自觉愧疚,上折子自请下放出京,这么多年一直在外地为官,不曾回过京城,连老夫人过寿都没有回来。”

纪茴枝眉心蹙紧,“当时两人吵得很凶吗?”

贺流景摇头,“其实就是普通争执,为官者本来就该为自己的观点据理力争,这样的情况朝堂上时有发生,比他们吵得凶的有很多,那只是意外,事后父皇也给予黄家厚待,但黄家人始终过不去这个坎。”

纪茴枝疑惑不解,“既然两家人已经难以和平共处,那黄公子和梅小姐取消婚约就是了,何必继续来往?”

“黄家人不肯取消婚姻。”贺流景道。

纪茴枝怔住,“他们不会是想把梅小姐娶回去折磨报复吧?”

“谁知道呢?”贺流景淡淡道:“反正梅家不敢把梅舒雪嫁过去的。”

“那怎么办?”

“目前这桩婚事就只能拖着,一拖就是这么多年,梅舒雪今年已经二十有一,黄闻今年已经二十有七,再拖下去就只能两败俱伤。”

纪茴枝叹息,“这件事一日不解决,两家人就一日如鲠在喉,谁都不得安生,也都放不下。”

两人说话间,黄闻已经带着仆人走了进来,贺如峰竟然也在。

纪茴枝疑惑地探出头去,“他们两个怎么一块来了?”

贺流景把她拉了回来,“坐好。”

纪茴枝眼睛朝贺如峰转了转,又朝黄闻转了转,最后朝梅家人转了转。

贺流景看着她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认命的解释道:“黄闻是贺如峰的表哥。”

“噢。”纪茴枝眼中浮起看好戏的神色。

黄家是贺如峰的外家,梅家是纪晚镜的外家,贺如峰会帮谁?

梅老夫人走上前迎他们。

黄闻和贺如峰齐声给梅老夫人拜寿。

梅老夫人淡淡点头,“二殿下和黄公子有心了。”

黄闻把礼物送上,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梅舒雪,勾起唇角,“我今日亲自前来,既是为了给老夫人贺寿……也是为了解决我与梅姑娘的婚约。”

此言一出,四周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的朝黄闻看了过去。

这件事一直是梅、黄两家的禁忌,平时没人敢提,他们今日歪打正着,竟然能见证这件事情的解决过程。

梅舒雪猛地抬起头,眼中浮起一抹亮光。

贺如峰看向纪晚镜,微微一笑,嗓音温润的开口:“是我劝表哥的,黄家和梅家曾是故交旧友,当初许下婚约是为延续情谊,现在两相僵持只会致使两败俱伤,所以我觉得应该早些解决这件事。”

“他这是想同时给黄家和梅家都卖个人情。”纪茴枝转头看向贺流景,压低声音问:“你不急?”

贺流景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淡声道:“有什么可急的?梅家素来不涉及朝堂党争,黄家本来就是他的外祖家,他这个人情卖与不卖根本没有差别。”

贺流景看向贺如峰:“我这位二皇兄总是喜欢做无用功,由着他折腾吧。”

纪茴枝其实很想问他知不知道贺如峰在背地里撬他墙角。

贺如峰这样做也许在黄、梅两家那里讨不到好处,但在纪晚镜那里至少可以刷点印象分啊。

纪茴枝揉了揉脸,委婉道:“他有没有可能不止想讨好黄梅两家,还想讨好别的什么人?”

贺流景勾唇轻笑了一下,“不重要。”

纪茴枝:“……”忽然觉得她成了太监。

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那个冤种太监。

梅老夫人思衬片刻,沉着开口:“黄家想如何解决?”

黄闻眉眼阴沉,“梅家想解除婚约,我却想完成父亲遗命,与梅小姐成婚,既然两相僵持,不如我与梅小姐赌一局,谁赢了就听谁的。”

梅家人都愣了一下。

黄闻眸色沉沉地看向梅舒雪,眼中闪过一抹阴郁,“梅姑娘敢不敢赌?”

梅舒雪双眉紧蹙,用力握了握拳。

她知道黄闻也许是有备而来,不应该轻易同意,可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她怕就没有机会解除婚约了。

这件事与其一直悬而不决,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在今日彻底解决,反正总归要有个定论。

如果赌,她至少有一半机会可以赢。

梅舒雪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黄闻,“我跟你赌!”

梅家人都急了起来。

黄闻唇角勾起,朝众人拱了拱手:“在场的人都给我们做个见证,赌约已下,再不能反悔。”

梅玉臻语气焦急问:“你想如何赌?”

“两局为胜,若是打成平手,再来第三局。”黄闻挑眉看向梅舒雪,语气轻蔑,“输了就乖乖嫁过来。”

梅舒雪脸色一黑。

黄闻这番话已经十分无礼,丝毫没把梅家放在眼里。

黄闻走过去,靠近看着梅舒雪秀丽的眉眼,“先猜拳,赢的人决定第一轮比试内容。”

纪茴枝抻着脖子望去,只能看到两人同时出拳,看不到两人谁赢。

不过梅舒雪的脸色差得很明显,应该是黄闻赢了,第一轮由他决定比试内容。

黄闻面朝众人,微微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鲁班锁,隔空扔给梅舒雪,“当年的订婚信物‘鸳鸯珠’就在里面,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能解开这颗鸳鸯珠就是你的了。”

纪茴枝发现梅家人齐齐变了脸色,不由好奇,“这个很难吗?”

她只玩过现代的魔方,没玩过鲁班锁。

贺流景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笼中取珠,这种在鲁班锁里算难解的。”

“用时多久能解开?”

“一刻钟。”

纪茴枝缓缓松了一口气。

“我是说我来解需要一刻钟,至于梅舒雪……”贺流景端起茶盏,“看梅家人的神色就知道了,梅舒雪不擅长此道,给她十柱香的时间估计都解不开。”

纪茴枝:“……”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作者有话说:入v啦,感谢支持的小天使[亲亲][亲亲]跟大家说一声,这篇是纯甜文,无虐,冬天想写一点暖融融的[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