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众人上前劝说,黄闻半天才终于平息怒火。

他阴测测的看向梅舒雪,“第二局,轮到你来出题了。”

“我得与家人商量一下。”梅舒雪道。

她站起身,表面上是走向梅五郎,实际上是走到了纪茴枝旁边。

梅舒雪蹲下身时,眼中已经含了泪,抬头看着纪茴枝,诚挚道:“多谢。”

梅五郎也蹲了下来,假装是他在与梅舒雪密谈,免得黄闻起疑。

纪茴枝看着梅舒雪眼里的泪,轻轻摇了摇头。

她知道婚事对这个朝代的女子有多重要,所以希望每个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出嫁,当然能帮就帮。

无论黄家和梅家有什么恩恩怨怨,都不应该由一位姑娘的婚事来承担。

梅舒雪擦干眼泪,看了眼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的黄闻,低声问:“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脑袋像浆糊一样,你们说第二关该赌什么?”

纪茴枝低头沉思,她不了解梅舒雪和黄闻,一时半刻想不出对策。

梅舒雪和梅五郎低声商讨了一会儿,也没有商讨出结果。

黄闻等得不耐烦,已经开始出声催促,“磨蹭什么呢?别以为你们赢了一局就能赢第二局。”

梅五郎沉声道:“黄闻虽然性子阴沉,却算是个文武全才,一般的考题恐怕很难赢他。”

纪茴枝若有所思。

她对黄闻不够了解,不知道他擅长什么,而且第一轮黄闻用一个鲁班锁来当赌注,那么第二轮就不能赌太难的东西,免得传出去说梅家欺负人。

她蹙眉思索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落在贺流景身上。

贺流景以为她是想向自己求助,微微坐直的身体。

可他等了半天,纪茴枝仍然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贺流景转头望去,发现纪茴枝虽然目光定在他身上,眼神却虚无缥缈,明显不是在看他而是在思考,“……”

“我想到了!”纪茴枝眼睛突然一亮,趴到梅舒雪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梅舒雪听后毫不犹豫地点头,站起身扬声道:“既然黄公子想要将我娶回家,那么就自己来选新娘,选中新娘则算赢。”

黄闻两条眉毛紧紧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梅舒雪弯唇一笑,让人搬来八面屏风。

“第二轮比试,你要在八个人里选出哪个人是我,我们八个人会坐到屏风后面,隔着屏风把手伸出来,你不许触碰只能用眼睛看,如果你能猜中哪个人是我,那么就算你赢。”

众人觉得这个比试方式十分新奇,忍不住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来。

贺流景默默看了纪茴枝一眼。

不愧是他这小外室想出的法子,果然够古灵精怪。

黄闻不以为然的挑起嘴角,“行。”

他记得小时候梅舒雪的大拇指上长了一颗小痣,很容易辨认她的身份。

屏风很快摆好,屏风后放着八张板凳,黄闻背过身去后,八个人依次落座,其中就包括纪茴枝。

纪茴枝和梅舒雪比邻而坐,两人相视一笑。

比试开始,黄闻胜券在握的走了过去。

他走到第一人面前,看到屏风后伸出的手愣了一下。

这双手大拇指的位置正有一颗小痣,可肤色却比梅舒雪黑上一些,梅家人肤色普遍偏白,这双手看起来有些不像。

黄闻犹豫不决,直到围观的人出声催促,他才提心吊胆的摇了摇头,来到第二面屏风前。

待看到第二双手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小痣的时候,他既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冷笑出声。

原来梅舒雪早就把所有人手上都点了这颗小痣,他想凭这个猜测出手的主人已经不可能了。

黄闻不得不打起精神,一个个认真看过去。

在看到纪茴枝的手时,他忍不住在心中腹诽,梅家人做事也太不认真了。

这双手虽然好看,但手上有着明显的冻疮痕迹,梅舒雪是梅家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可能有冻疮。

黄闻扫了一眼就撇撇嘴走了过去。

纪茴枝之后就是梅舒雪。

梅舒雪微微紧张的坐直了身体,犹豫着把手伸了出去。

黄闻低头,细细盯着她的手瞧,看的比其他人时间都要长。

梅家人面色焦急,不由替梅舒雪攥了一把汗。

纪晚镜用帕子遮着太阳,嫌弃的撇了撇嘴,心底满满都是不耐烦。

婚约的事什么时候解决不行,这个黄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非要在生辰宴上出现。

今日难得贺流景到场,正是她好好表现的时候。

都怪他们,把她的风头都抢走了!

屏风后,纪茴枝悄悄朝梅舒雪比了个手势。

梅舒雪立时按照约定好的那样侧过身做了个咳嗽的动作,同一时间,一声道属于男子的闷咳声从旁边传了出来。

梅舒雪:??

她刚才完全是听纪茴枝的指挥,根本不知道纪茴枝为什么让她这样做,直到此时她方知原因,差点闷笑出声。

屏风厚重,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轮廓和动作。

因此,黄闻看到梅舒雪的姿势,再听到刻意压低的闷咳声,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是屏风后的人在咳嗽。

他难以置信的瞪着眼睛。

屏风后竟然是一位男子?!

黄闻觉得实在荒唐,梅舒雪简直是在胡闹,竟然还挑了个男子滥竽充数,就算这双手看起来十分秀气,他难道还能连男女都分不清么?

他有些气愤的从屏风前离开,再也没去看那双手一眼。

梅舒雪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有些忍俊不禁,偷偷朝纪茴枝笑了一下。

纪茴枝轻轻莞尔。

其实她父母刚过世那段日子,她是真的病弱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她没办法去学校,整日待在家里,保姆阿姨只会照顾她的饮食起居,亲戚只想从她手里要钱,家里没有人陪她玩,她就自己跟自己对话,扮演不同的角色,也许是她在这方面有些天分,久而久之竟然真的能说的像模像样,后来她觉得有趣,还找声乐方面的老师系统的学过一段时间。

黄闻把所有人的手都仔细看了一遍,首先排除了‘男人’,又排除了有冻疮的,最后再三犹豫,在剩下的六人当中选中一人。

比试结束,八人从屏风后站了起来,露出面容。

当黄闻发现自己认错了人,顿时脸色大变。

他抬头望去,见梅舒雪竟然坐在那个‘男人’的位置上,一时间脸上的神色分崩离析,从难以置信到怀疑人生,最后甚至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两轮比试都是我赢。”梅舒雪望向脸色难看的黄闻,淡声道:“黄闻,你输了。”

黄闻惊怒交加,不愿相信自己真的输了。

他激动的走上前去,搜寻‘那名男人’的踪影,推倒一扇扇屏风,砰砰声不断响起。

没有,屏风后没有其他人,更没有男子。

怎么可能?!

……莫非刚才是梅家的老祖宗显灵了?

众人见他神色可怖,像没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离他远一些。

贺如峰额头青筋直跳,赶紧上前拦他,“行了,愿赌服输。”

黄闻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喘气,口中呢喃着,“怎么可能,我明明听到是……我不相信!”

梅舒雪攥着手里的鸳鸯珠,抬起头与他对视。

“闻哥哥,以前梅家和黄家是故交,你我自小有婚约在身,我一直以为我们婚后就算不能如胶似漆,也能相敬如宾,没想到却闹到如此地步。”

黄闻听到那声‘闻哥哥’,恍神了一瞬,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起梅舒雪小时候的样子。

梅舒雪忍下心中酸涩,话锋一转道:“世事无常,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梅家和黄家之间就已经有了横跨不过去的裂痕,那么就无法再回到从前,我们又何必强留婚约继续纠缠,令两家苦恼厌烦……倒不如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黄闻身子颤了下,阴沉着脸凝视着她。

梅家大爷和三爷一起站了起来,他们走上前,朝着周围的宾客们拱了拱手。

“今日诸位在此给我们做个见证,梅家和黄家的婚约正式取消。”

“自此以后,黄闻和梅舒雪各自婚娶自由,两不相干。”

梅舒雪拿出自己那颗鸳鸯珠,连同之前鲁班锁里藏的那颗,一起用力摔在地上,扬声道:“信物已碎,婚约已断。”

黄闻瞳孔一缩,拳头猛地收紧。

……

回去的路上,纪茴枝跟贺流景面对面坐在马车里。

贺流景实在好奇,忍不住问:“第二关你们究竟是怎么过的?”

纪茴枝笑了下,清了清嗓子,用男音道:“殿下,你猜。”

“……”贺流景震惊的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确定马车里没有其他人,再次震惊的看向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纪茴枝恢复女声,夹起嗓子,用甜滋滋的声音问:“殿下喜欢哪一种?”

贺流景听着她的夹子音,头疼的按了按额头。

黄闻输的不冤。

虽然他可能都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如果殿下喜欢纪晚镜那样的声音,枝枝也可以试着练一练。”

打工人打工魂,今天就做最强打工人。

纪茴枝觉得自己的打工人素养很不错,尽职尽责地让老板满意!

“……不用。”贺流景额头一跳,严词拒绝:“不准试,正常说话就行。”

“喔。”纪茴枝遗憾地闭上嘴巴。

震惊的沉默了一会儿,贺流景忍不住道:“你会的还挺多……”

纪茴枝:“是不是很惊喜?”

贺流景:“惊喜不多,惊吓不少。”

纪茴枝从善如流的点点头,“不多不少刚刚好。”

贺流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