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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宠小夫郎 清水叶子 17441 字 1个月前

第116章 老师!捞捞!

方衍年还是头一次看见活的皇帝, 甚至不是在皇宫里。

但当当朝皇帝恭恭敬敬对着冯夫子喊老师的时候,方衍年还是没忍住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出去。

皇帝。

的。

老师……

那不就是三公或者三孤,最次最次, 都是翰林院教授。

其中, 三公是指太师、太保、太傅, 正一品官衔。三孤是指少师、少保、少傅, 从一品官衔。

就算现在这个皇帝不是太子转正, 那也是正儿八经当过皇子的,跟皇子……不,现在的皇帝当同门师兄弟啊!

等等……

方衍年突然意识到什么。

果然,下一刻谢修远就走出来,称当今皇帝一声皇兄。

方衍年感觉自己应该在车底。

他是撞了什么大运能跟现任王爷称兄道弟的?!真是长本事了!

方衍年胆子大, 在皇帝让众人平身退到一侧之后就偷偷打量,真是块胆子最大的背景板!

当朝皇帝看上去三十岁有余的年纪, 倒确实和谢修远有几分相似,但相似的地方并不多,只有眉眼轮廓能看出一两分既视感,大概因为不是一个妈生的, 加上成长过程的差异, 导致两个人只有站在一块儿才能看出有血缘关系吧。

胆大包天的方衍年还在打量呢,就被谢修远瞪了一眼, 让他安分点,方衍年又不傻, 他师兄还能害他?当即把头低下去,继续cos他的背景板。

当朝皇帝和冯夫子寒暄了好长一番,才说到了正事上,原来是来请冯夫子回朝堂上继续坐镇的。

而冯夫子却说自己年纪大了, 上不动朝,想要退居二线。

方衍年埋着头吃瓜,越吃越是心惊。

能被皇帝请回朝堂坐镇稳定局势的,冯夫子的地位有多高,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但面对当朝皇帝,冯夫子还敢拒绝……

原来,加上现在这位,冯夫子已经是三朝老臣了,不仅和前前那个战马上到皇帝亲自提拔起来的状元,后面又当过刚去世不久的先帝的侍讲,更是现在这位皇帝的太傅,那确实是……

有亿——点点厉害了。

照理说,冯夫子……冯太傅这样的老臣,就算是走不动路了,也应该在新帝登基的时候抬着太师椅上朝堂帮新帝坐镇,冯太傅却连京城都没进,就在邻省安居下来,天天就顾着给方衍年上课。

方衍年:“……”

方衍年头皮一紧。

这新皇该不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他吧?!

老师!你可是喝了我敬师茶的亲老师!怎么能这么坑你学生我啊!

方衍年原本以为自己不去了解就不会牵扯进去,哪里想到这事儿是他不想参与就能不参与的?他光是呼吸新皇都能判他有罪。

方衍年都想发出嘶哑的呐喊:老师!捞捞!

再不捞你学生我呀,可就要洗到临头辣!

方衍年都还能在一旁当背景板的时候开玩笑,看来事态还没有严重到一定的程度呢。

只是,因为先前不了解,再得知谢修远……好吧,谢修远也不叫谢修远,当朝皇帝姓殷,谢修远也姓殷,名霄,字墨杉,因为年纪小,迟迟没有册封,但又因为是先帝的老来子——

先帝四十余岁才坐上帝位,殷霄就是他最后一个儿子。

殷霄在先帝的孩子中排名第七,他母亲甚至不是侧室。先帝登基前,先帝的几个兄弟之间的竞争就异常激烈,连带着先帝的好几个儿子都“莫名”夭折,先帝登基之后,更是再无子嗣,因此先帝对于这个老来子格外宠爱,从殷霄的字就能看出。

墨杉墨杉,杉树长寿,而大玄朝以玄色为尊,足够彰显先帝对这个小儿子的偏爱。

加上殷霄学习好,长得也最像先帝——

先帝本就重文轻武,几个大儿子“不成器”,又争又抢的,从来没把心思放到学习、文治上。倒是这个丫鬟生的幼子,两岁开蒙,三岁能默千字文,四岁熟读四书五经,文治方面也颇有见解。

但碍于殷霄的出身,他的母家无法为他提供任何助力,先帝也没有让他继位的心思,殷霄从小到大几乎都是放养的,相比先帝,倒是跟冯太傅更亲近一些,常常住在宫外。

殷霄的兄长也因为殷霄并不受宠,以为他是个只会读书的书袋子,加上这人在朝堂上是真正的没有半点势力,才没把他当做一回事。

结果,殷霄的几个兄长为了皇位争得那叫一个血雨腥风,不仅将原本的太子给废了,字面意义,并非废除的太子之位,是把人给废了,还将所有的竞争对手全部清理了个干净。

先帝原本留下的遗诏,也并非现在这个穿龙袍的继位……

这也是冯太傅为什么早早就把殷霄给带离京城四处游学的原因,尤其是在知道夺嫡之争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更是宁可让殷霄错过丧期,也不要回京。

但凡殷霄赶上了送殡的队伍,他的小命都说不好能不能留下来,而他没有赶得及出席先帝的葬礼,可以说是一个足够让文官弹劾到他不配上位的黑点,这才让他没有被针对。

后来想想,殷霄对于先皇的父子感情并不深,却因为先皇去世而大病一场,究竟是真的悲从中来,还是为了活命,没人能说得清。

而后来的那批想要他命的刺客,究竟是当朝皇帝派来的,还是被夺走皇位那位派来的,至今未可知。

但,即便新皇登基,朝堂局势依旧动荡,原本遗诏中应该继承皇位那人还活着,支持那人的朝臣也不少,登基这位才专程请到了冯太傅这边,以此对抗另一方的势力。

那头的人私底下已经在收集证据,控告新帝得位不正、篡改先帝遗诏、弑父杀兄了。

可支持新帝的人也不少,甚至还有理由说遗诏里本来就是指名的现在这位登基,毕竟对面那位,可是个跛脚的残废。

支持新帝的大多都是守旧派,认为身体有缺者不适合当皇帝,也不管现在这位适不适合。

总而言之,这塘子浑水还有的搅,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呢。

冯夫子的拒绝并没有起到实际的效果,他可以拒绝回京,但殷霄不行。

殷霄错过了孝期,先帝都安葬了也并未出现,所以皇帝要殷霄去皇陵祭拜一番,这点就算殷霄此时此刻重病在床也是推拒不掉的。

这很明显是在威胁冯太傅,若是他不答应回到朝堂,殷霄此行去皇陵,还回不回得来,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先帝的死……以及遗诏,至今都还有迷没解开。

冯夫子还在沉默,皇帝又突然聊起了另一件事。

“说来。”皇帝点了方衍年的名,还说看过方衍年的策论,好一番夸奖。

一旁低头吃瓜的方衍年都是一愣:还有我的事?

不仅有他的事,皇帝还说,先帝直到离世时,手里都还攥着他的答卷,就连死前咳出的血沫,都还沾在方衍年的卷子上。

所以,此行送殷霄去皇陵祭拜,也想把方衍年一起带过去(当人质),最好能给先帝再写一封治国策烧过去,免得先帝死了都闭不上眼!

何其恶毒的人。

方衍年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领了旨,心里面却已经把这个狗皇帝骂了八百遍。

这玩意儿不仅是把他当人质,还要让他死!竟然把先帝死不瞑目的锅扣在他头上?这还不算完,让他背了锅,又要让他写一篇治国策出来,即使是让他给先帝陪葬,都要榨干他最后一滴价值。

好恶毒的玩意儿。

怪不得有传言说他弑父杀兄,篡改遗诏抢夺皇位,完全是这狗皇帝干得出来的事情!

恐怕半年前的方衍年也想不到,自己放飞自我写的策论,会在今时今日要了他的命,即使冯太傅和殷霄两个人都没把他保下来。

这都还是冯太傅在,狗皇帝才给方衍年面子,给他找了个借口,否则……应该是直接一个下马威就把他给抓走了。

到时候让他去亲自把策论烧给先帝,然后再制造一场大火,说先帝喜爱所以把他带走了,这方衍年能上哪儿说理去?

这样不择手段的狗皇帝执掌朝政真的不会灭国吗?

刚坐上皇位还没坐热乎呢,就开始坑儒了。

方衍年心里简直有一万句脏话,但还得赔笑脸。

“听闻……”皇帝还想拉人当做筹码,可却被告知沅宁出门看铺面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早在今晨,天都还没亮,就有人递信过来,沅宁可以找借口离开,但方衍年却走不了,若是方衍年不在,指不定这狗皇帝还会发什么疯。

但当时怕沅宁担心,仔细的情况方衍年并没交代,只让人安心去京城住几天,哄了好一会儿才把人给送走。

沅宁哪里不知道方衍年为什么要他离开,可他更清楚,自己留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更容易变成把柄转而威胁到方衍年,还不如自己去到安全的地方,让他夫君能够毫无顾忌地放开手做事。

毕竟,就算真遇到危险,一个人也比两个人更容易逃生,沅宁可不愿意做那个拖累。

为了把他顺利送出来,此行连沅静都没带,沅宁跟沅令舟二人甚至是乘的外面的牛车,辗转了好几个地方,才进的京城。

有了上次的入京经验,用着这假的路引两兄弟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加上沅令舟这人很是有特点,还有守卫看他眼熟呢,没怎么查就放他们进城了。

进城之后,沅令舟就带着沅宁一路奔向了上次送信的地方,还是那个角门,门房认得沅令舟,原本还有些惊讶,沅令舟带着沅宁就钻了进去,跟回自己家似的,随后轻车熟路关上了门,把看门的小厮都惊呆了。

这人竟然还敢来!

“我认识你们家大小姐,这里有要给她的信。”沅令舟把东西掏出来。

虽然关了门,这兄弟二人也只是在角门附近没有往里闯,倒是还有点子所剩不多的礼貌。

小厮看了看被沅令舟控着的角门,又看了看沅令舟,想到这人竟然得罪了他们府上的那位竟然都还能全须全尾的找来,或许是真认识呢,于是便去通传了。

通传的时候燕家人还在用早膳呢,家里其他人不知道是谁,但燕大小姐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放下筷子要亲自去看看。

今日恢复了哥儿打扮的小少爷脸色变了又变,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撂了碗就跑了。

“这孩子!”一桌吃饭的人忍不住摇头。

燕家大小姐今天早膳之前就有练功,后面虽然换了衣服,也依旧比寻常女子穿得更利落,腰身和袖口都束着,下装也穿的是方便行走的胡服,十分飒爽。

沅宁看得眼睛一亮,并未觉得这身装扮有多奇怪。

京中的女子哥儿多着华服,还流行穿各类比甲搭马面,男子却多着直裰或者道袍。那日的燕家“小少爷”穿的就是一件暗绿色的花纱单袍,外披一件浮光秀锦的氅衣,怎么看都是个小公子,还是文人雅士家的公子哥,哪能想到这翻墙而出的是个哥儿呢?

若是换了京中其他闺阁中的姑娘哥儿,怕是都要笑话燕家大小姐这身不伦不类的衣服现眼了,沅宁眼睛里却是纯粹的欣赏,让燕家大小姐对于这个小哥儿平白生出几分好感。

“这二位是府中的客人,下次若是上门,便请进茶室去歇歇脚。”燕大小姐吩咐道。

把人家留在这角门站着多不好,上次这人可是顶着风险送了重要的消息过来呢。

将沅家两兄弟请进厅堂之后,让丫鬟送了茶水糕点过来,燕大小姐才问二人用过早膳没,要不要跟着吃一些。

沅令舟吃不成早饭倒是无所谓,但宝儿可饿不得,这两日奔波入京受了不少折腾,人都看着憔悴了些。

燕大小姐倒是很喜欢沅令舟这直爽的性子,让人在隔壁备了餐食,先将正事谈了,把沅令舟带来的信看了看。

信上的内容不多,只交代了一些事情,并且给他们家递了些传不进来的消息,还有就是拜托将军府收留一段时间这兄弟二人。

燕大小姐专心地看着信,门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个头跟沅宁差不多,身形看着更结实些,那张脸倒是很明艳的哥儿长相,怎么看都是认不错的吧,沅宁想。

这燕家小少爷抱着手臂往屋里看,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燕大小姐看完信,正要说话,冷不丁发现门口站着个人,给她吓一跳,连忙把人叫进来,还使唤小弟把门给带上。

燕小少爷纡尊降贵进门、关门,也不打照顾,自个儿找了张椅子坐下。

“我这弟弟年纪小,从小娇纵,二位莫要介意。”燕大小姐将信件给叠起来塞回信封,“太傅在信中已言明二位的处境,将军府既应下,自然是会好生招待,两位就把这当自己家,住在家里绝对的安全。”

双方又十分客套地说了几句场面话,燕大小姐便带着信离开了,亲自给二人安排院子住下,留燕小哥儿接待二人。

燕大小姐正要走,忽然被沅令舟叫住,他拍了拍身侧带着的一个竹篓。

这竹篓若是换成沅宁来背,就是个正常的小背篓,但沅令舟身长手宽的,那么个竹篓拎在手里,跟个手包似的,不怎么起眼。

沅令舟说这次来的匆忙,虽然没有带奴仆,但把新捡回来的宠物给带来了,还需要圈个地方养,顺带提前打个招呼,免得把下人吓到。

“宠物?”燕大小姐疑惑。

沅令舟也跟着方衍年说宠物说习惯的,说完才解释,就是逗趣儿的小动物,猫狗小鸟之类。

燕大小姐看那竹篓,还以为装的就是只猫,方才好像还听到了磨爪子的声音,这有什么好吓……

沅令舟把竹篓的盖子打开,一颗圆滚滚毛茸茸的小老虎脑袋就钻了出来,蓝膜还没退干净的眼睛滴溜溜转,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人。

燕大小姐:!!!!!

燕小哥儿:!!!!!

姐弟俩:这可真是太带派了!

“这是哪里拾来的……”燕大小姐忍住想要动手rua一把的冲动,还有正事要做呢!为什么她就捡不到这么可爱的小家伙?

燕小哥儿已经上手去摸了。

这小哥儿也不怕老虎,伸出食指放在小老虎面前逗了逗,小家伙是跟着猫妈长大的,行为动作也像只猫似的,没有先动口,而是耸动鼻子嗅来嗅去,差点儿把两姐弟萌得喷鼻血。

“你这老虎怎么猫里猫气的。”小哥儿疑惑,然后大胆地摸了一下小老虎的鼻尖。

竹篓里的猫妈妈察觉到了有陌生的气味靠近,原本还在休息,一下子就探出头来,下一刻,就一爪子拍在了小虎崽的头上,把小家伙给按了回去。

竟然还有一只橘猫!

别说,虽然是干亲,但这长得吧,还真挺像。

难怪这小虎崽猫里猫气的,竟是猫儿带大的,破案了!

燕大小姐一步三回头地看了好几眼竹篓,这才说会给小虎崽和猫妈妈找住的地方,然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燕小哥儿原本还生闷气呢,现在什么气都没了,还支使沅令舟把小老虎抱出来给他玩儿,一点都不把沅令舟当客人。

好么,长姐一走,立马原形毕露,方才他敢在他阿姐面前这么说话么?不被他姐给一巴掌掀房梁上挂着去。

但离了他姐么,这少爷脾气就上来了,对客人都颐指气使的。

“喂,把你这老虎抱出来给我玩玩。”说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沅宁一开始还以为燕大小姐说这小哥儿娇纵是自谦,原来是实话实说呀!

“它的主人不是我,你要是想和它玩,得征求它主人的意见。”沅令舟原本以为就这小哥儿的骄矜,大概拉不下脸来问沅宁能不能和小虎崽玩,哪里想到这个看起来就不好相处的小哥儿直接调头就问。

“我能和它玩吗?”

“可以是可以。”沅宁还是很大方的,“但它毕竟是老虎,和你又不熟悉,若是咬伤了你,我可负不了责。”

“那没关系。”燕小哥儿对于沅宁这个好说话又性子爽快的小哥儿还挺有好感的。

要是换成京城中那些贵女和富贵哥儿,怕是又要和他咬文嚼字地墨迹半天。

他出身将军府,一家人性子都直爽,最不喜欢的就是弯弯绕绕,偏偏他一个哥儿,又不如长姐有天赋,成天只能和后宅这些女子哥儿打交道,人都快憋坏了。

燕小哥儿正伸手去抱竹篓里的小虎崽呢,就听见沅宁话音一转,当即就有些不高兴。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就……

“这老虎野性难驯,正巧我哥会一些驯兽的技巧,即使是和它游玩,也需要我哥在旁边看顾着。”沅宁慢条斯理地和这小哥儿解释,“若是发现有什么坏苗头,得今早掐断修正过来,养大之后才不会胡乱伤人。”

别看燕小哥儿表面看着有几分胡搅蛮缠,实际上还是能听进去道理的,他点点头,抬头去看沅令舟:“你还会驯兽?”

“没具体学过,但驯过狗。”

燕小哥儿哼唧一声,就驯过狗还称会驯兽呢,乡下来的就是没见识。

“你那哪儿算会……算了,我有认识的驯兽师,也可以介绍给你认识认识。”他一副施舍的语气,做的事儿倒是实事,也就沅令舟这个神经大条的能忍,知道这哥儿没什么坏心思。

没办法,沅令舟这人比较务实,只看事实,那些嘴上说的花花肠子,他一般很少往心里去。

在双方都谈好了规矩,沅令舟就把小虎崽放了出来,这小家伙跑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沅宁那边跑,可黏人了。

虽然小虎崽现在是由猫妈妈带着的,但刚睁眼的时候,就是在沅宁手里,加上一人一虎总是同吃同住,就连睡觉都像是小猫一样盘在床头,小家伙至今都和沅宁最亲近,也最爱和他撒娇。

“它还真喜欢你。”燕小哥儿评价道。

他见过京中不少家里养过“宠物”的,不少都是少爷小姐们喜欢它们,可因为不是亲自喂养,小动物们总是和喂养他们的下人更亲近。

看小老虎那黏人的样子,就知道沅宁对小家伙一定很好。

燕小哥儿也有自己的小马驹,还养了猎犬,有空没空会去近郊跑跑马、带狗子出门打猎,最是喜欢动物了。

他越看沅宁越顺眼,甚至主动搭起话来:“你这只小老虎叫什么名字?”

沅宁一想起这个事儿,就先笑起来,笑够了,才说。

“叫咪咪。”——

作者有话说:沅宁:咪咪——

小弟们:大哥!大哥你不是叫丧彪吗?为什么他叫你咪咪?

咪咪:强者的事情你们少管

第117章 过命的交情

燕云舒:“……”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忍不住笑起来,接着越笑越大声,捧着肚子笑得差点儿滚到地上去。

“它可是老虎, 你叫它咪咪?!哈哈哈哈!”燕云舒笑得眼泪都擦了两遍, 这才停下来, 他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下沅宁, 伸出了手, “你真有趣。”

沅宁伸手和他握了握手,这是表示亲近和信任的意思,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和寻常小哥儿不同的燕小公子,竟然是先向沅宁示好的那一个。

燕云舒握手的力道还不小,但还不至于把人捏疼, 松开沅宁的手之后,就开始逗趴在沅宁腿上的小老虎。

小家伙被教育了不准抓挠衣服裤脚, 所以刚被放出来,就跑到沅宁面前,用脑袋蹭他的小腿,然后伸出爪子, 扒拉一旁的椅子, 在椅子腿上拍拍,示意自己要上去。

小虎崽现在连走路都走不好, 更别说跑跳了,动物的天性让他习惯性扒拉着人的裤腿往上爬, 但是被沅令舟教育过后,就变成了趴在腿上,或者旁边的椅子上,还不会伸指甲, 聪明得很。

它也不怕生,记住了燕云舒的味道之后,就算被摸脑袋也不躲,但亲近也谈不上,只是乖乖趴在沅宁的腿上玩。

最近小家伙已经慢慢可以喂一些肉了,煮熟的肉给撕得碎碎的,拌上鸡蛋,比大多数普通人吃的都好,因此个头也长得很快,这都快有十斤重了。

虽然看着和猫差不多大小,但因为骨架大,骨头重,所以趴在腿上也有点压腿了。

燕云舒和小家伙玩了一会儿,就能够上手去抱了,他对小虎崽爱不释手,连问沅令舟是哪里捡的,他也想捡一只回家养。

可惜捡老虎不像捡猫狗,不可遇也不可求,就连帝王家的老虎园,基本上也是常年空着,这玩意儿野生的不好抓,抓来养不熟,圈养又不下崽……

沅令舟带着燕云舒出门玩儿去了,沅宁摸了摸留下来陪他的猫妈,抱着猫吃早饭去。

吃完饭,这几日给他和沅令舟的院子也收拾出来了,今天天气不错,沅宁问府里的人要了几本书,又要了些笔墨,照着记忆里的东西,开始慢慢写策划,反正闲着没事儿。

开店的策划写累了,就看书,书看累了,就起身活动活动。

这将军府的院子够大,还有花园、水池,景致一点儿不少。可沅宁没有多少心情,他在等信,等方衍年来接他。

府中虽然安全,但也不自由,外面的消息传不进来,沅宁也不方便出门,他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乖乖等待。

分明以前,在身体好起来之前,沅宁也是经常待在屋子里的,有时候十天半个月可能都不会出门,最远就是在房前屋后的菜地里走一走。

现在呢?

心里面空落落的,即使让自己忙碌起来,一回神以为时间过去了很久,然后发现,原来只是自己觉得漫长而已。

好在燕云舒这人很是会找乐子,还牵了自己的小马驹来教沅宁骑马。

沅宁开了小卖部之后,给家里买了好多头的牛、驴子,马却一直都是租的,即使是北上入京,也有殷霄的车队,根本没机会自己买。

不过,家里虽然没买马,沅宁却坐过很多次马车了,对马儿也不陌生。

这小马驹是燕云舒去年及笄收到的生辰礼物,之前养的那匹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便牵去养在了乡下的庄子里,这匹又这么小,显得有些青黄不接。

其实哪里是家里人没考虑到,完全是这小哥儿太皮实,一点儿不像个哥儿,天天往外跑,这不,都十七了婚事还没定下来。

虽然也不完全是燕云舒的问题,薨逝不久的老皇帝年纪大了,朝廷局势动荡,他们燕家又掌控了不少兵权,轻易和谁结亲都不合适,这么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还好燕云舒也不着急。

“来,我扶你上去!”

小马驹对燕云舒来说太小了,骑着都跑不畅快,但对于沅宁这种初学者来说,就刚刚好。

沅宁感觉不太行,他不信不相信燕云舒的力气,而是害怕自己没坐稳滚下来把人给砸了。

沅令舟也觉得,于是过来轻轻一提溜,沅宁就稳稳坐到了马背上。

沅宁:“……”

他哥比这小马驹还高。

得亏在上马之前燕云舒就给他讲过了要领,沅宁坐上马背之后也没惊慌,熟悉了一下,便扶好马鞍,让他哥牵着缰绳带着他的院子里溜达了。

马儿走起来吧嗒吧嗒地,十分有节奏感地晃悠,摇得沅宁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燕云舒原本是想给他牵绳的,但沅令舟让他去跟小虎崽玩去,话虽然说的委婉,但燕云舒还是听出来了,这家伙嫌弃他不靠谱!

真是气死燕云舒了,他这个人送外号小霸王的混世小魔王,还从来没被这么鄙视过!

至于混世大魔王是谁,那是他哥。

这个暂且不提。

燕云舒装模作样往旁边走,实则趁沅令舟不备一个偷袭,可沅令舟是什么人呢?十丈外的树枝上有小鸟踩两下脚丫子他都能听到。

当然是有些夸张了,但这么多年打猎的经验,比起没有天赋的燕云舒来说,那还不随便拿捏。

简直是燕云舒都看清了那只抓他脚的手,都来不及撤回,他自己就把脚踝送到人手里去了。

可恶啊这家伙!!!

根本打不过。

燕云舒灰溜溜跑了。

坐在马背上的沅宁感叹:“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别欺负他。”

这小哥儿还真挺有趣一人。

沅宁花了一天的时间学会了骑马,当然,仅限于骑着小马驹在院子里走,但凡换成正常的马……他都爬不上马背。

第二天,燕云舒又把自己的狗牵过来给沅宁玩。

燕云舒养的狗是北方这边常见的东北猎犬,又叫大笨狗,模样就是后世人们印象中最普遍的田园犬,很多人称之为“土狗”。

别看这种猎犬的俗名不好听,但养着一点儿都不孬。

东北猎犬从外观来看,和真正的北方野狼的长相还是很相似的,而且它个头大、皮毛厚实,即使是在雪地里也能奔跑捕猎。这种狗的面相看起来有点笨笨的,因为嘴巴宽、耳朵大,可它的性格也和它的面相一样,忠厚勇猛得很。

而且它的力气也不小,沅令舟养的细犬胜在跑得快,最快能跑六十公里每小时,这种东北猎犬虽然只能跑细犬的一半,但力量却是细犬不能比的,而且还能适应北方环境。

细犬的毛比较短,零度左右就冻得走不动道了,带到北方来,冬天栓院子里都能冻死,还得靠着炕住才行。

这么一对比,倒是各有各的好处。

沅宁不怕狗,但也不会随便伸手乱摸,在经过一番由猎犬主人燕云舒的“引荐”和“气味录入”之后,才开始动手摸狗狗的。

不得不说,这北方的狗子皮毛是比南方的品种厚实,但沅宁还是觉得二毛的手感更好,毕竟二毛原本也是北方品种,还是长毛狗,养大之后毛茸茸一大团,可可爱啦!

也就养狗的人会觉得可爱,若是遇到小贼,那就是可怖了。

那么大一条,叫声大得如同打雷的大型犬,谁看了谁都怂,感觉跳起来都能轻把人都脖子咬断。

沅宁和这猎犬玩了玩,发现燕云舒的猎犬,还没有二毛有意思,除了会把丢出去的东西捡回来,就不会太多的口令了。

燕云舒反而有些惊奇,这猎犬不是打猎的时候出去扑咬猎物叼回来的么?还能会别的什么口令?

“可多啦,十几种呢。”沅宁说。

“十几种!”这下换燕云舒好奇了。

他拉着沅宁讲,讲完还要沅令舟帮忙把自家的狗也训练出来。

练是能练,但因为燕云舒养的狗年纪大了,教会要多费些功夫,还好“笨狗”虽然叫笨狗,却机灵得很,燕云舒拖着沅宁要他一起玩,一天时间眨眼又过去了。

即使沅宁也能看出来,这小少爷不会哄人,却在用自己的办法让他别太难过,心眼儿其实是好的。

“别担心。”燕云舒对沅宁说,“有阿爹和长姐在,就算是和禁卫军对上,也绝对不可能输!”

开玩笑,燕云舒想,他阿爹和长姐可是上过战场的,皇城里那些猪都没杀过的禁军,怎么打得过他们燕家军!

沅宁这些日子也了解了一些,燕云舒的爷爷,爷爷的爷爷,从祖辈上就是护国将军,子女也从未懈怠,每一辈都靠自己挣的功勋,也难怪这府邸这般大,规格都快抵上王府了,世代的功勋积累,能不宽敞么?

也正因为这将军府的特殊,即使是如此混乱的朝廷局势,沅宁寄住在此处依然安全,而且,就连冯太傅等人也只能寻求燕家人的帮助。

皇陵距离京城百余里,寻常人家轻装出行,单程也要两天左右的时间,更别提此行当朝皇帝也要亲自过去,但凡用上仪仗队,那就不是一两天能够解决的了。

得亏现在开了春,即使倒春寒凶猛,中间夹一件羽绒服,也算暖和,不然殷霄怕是能在路上就病死了。

方衍年没和殷霄一车,却是侍奉在冯太傅左右,狗皇帝知道方衍年有家室、怕死,所以故意将他放到冯太傅身边,让他“劝一劝”这位。

方衍年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而且冯太傅认定了的事情,他也改变不了。

车上,他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秋闱时写的策论扩写了一遍。

老师已经去搬救兵了,到时候要是真打起来,他就往老师身边跑,那狗皇帝就算再无法无天,也不敢轻易对太傅下手的。

毕竟,对先皇还能偷偷动手脚,此行在场的还有其他文官武官呢,冯太傅又是三朝元老级别的大文学家,但凡狗皇帝敢动这位一根汗毛,都能惹怒天下学子,先帝重文轻武,民间风气就敬重这样的大文豪,到时候,怕是天底下文人一人一滴墨点子,都能把狗皇帝淹死。

方衍年其实不是很慌,毕竟慌也没办法,冯太傅看他还真能静下心来写策论,自个儿都忍不住问。

“你就真一点不怕死?”

方衍年看得很开,他两手一摊:“老师,我怕就能活吗?”

冯太傅依旧能被这个新收的小徒弟一句话逗笑。

是啊,怕能解决什么问题呢?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哪怕逃脱这一时,还能逃一辈子吗?方衍年一个人逃了,沅家的人能被放过吗?就算是借着冯家或者燕家的关系,想把他们一大家子人送出关外……可关外就一定安全吗?

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冯太傅最欣赏的就是方衍年这样的心态。

就连他,都被方衍年所干扰,还指导了几句方衍年的策论,二人在赶路途中就这么跟没事人似的,还真洋洋洒洒写了好长一篇策论。

得知这事的狗皇帝也很好奇,叫人将方衍年的策论拿去,看完之后都忍不住感叹。

“难怪父皇临死前都舍不得松手,方举子这策论,真是让朕都舍不得你去陪我父皇他老人家啊。”

这狗皇帝虽说没有多少文治之才,但怎么也是从小耳濡目染,看倒是能看得懂,他也的确起了点“惜才”的心思。

主要是方衍年这样的人才,太难寻,杀了这个,的确很简单,但再要找到有如此才华的人……

父皇在位二十年,就出了这一个,他又要多少年,才能再等到下一个呢?

身着黄袍的人闭上了双眼,似乎真在思索什么,方衍年也就被“请”离了。

他们花了足足五天时间,才抵达皇陵。

再见到殷霄的时候,方衍年已经是站在当今皇帝侧后方的队伍了,显然已经被“诏安”。

冯太傅的立场依旧明显,他并不支持任何一方,但,在场他“真正”的学生,只有殷霄一个。

另一个,原本流传的遗诏所定人选,如今已经封为昭王的男子,也出现在了皇陵附近,并且被轮椅推着来到了陵墓前,身后也跟着乌泱泱一片人。

冷不丁看过去,皇帝这边一堆人,昭王那边一堆人,两队人马都气势汹汹的,看着像是要打群架。

而冯太傅那边呢,除了殷霄,连个护卫都没有,站在两个队伍的中间,跟拔河队的裁判和计分员似的。

方衍年还有心思笑呢。

狗皇帝这头和昭王已经剑拔弩张。

说起来,分明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硬是走了五天,这狗皇帝就是为了等昭王来的。

来么,也只是用殷霄要祭拜先皇的借口,昭王这次要赴往的封地很远,远到一辈子可能都回不来。

但同样的,狗皇帝也不是不知道鞭长莫及的道理,昭王走得越远,就越是容易背着他招兵买马,毕竟昭王才拥有最正统的血脉,他是皇后之子,又有治国之才,即使残废了,也依旧有人愿意鞍前马后,推他坐上皇位。

他不甘心啊!为什么!

昭王原本才是先帝想要传位的真正人选,所有人都清楚,前太子,那也不过是竖起来供其他人攻击的靶子,先皇为了扶现在的昭王上位,甚至不惜用自己其他的儿子来当出头鸟、挡箭牌。

可先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他尝到权力的滋味,他知道他是先皇用来制衡太子的棋子,不过是想让他们兄弟相斗,最后让昭王渔翁得利。

但他也继承了皇祖父血气,就算文治不行又怎样?他依旧斗倒了太子,斗废了昭王,不也照样没被抹去皇子之位?

他甚至坐上了龙椅,成为了真正的赢家!

可正因为他狠辣的手段,他也更清楚,斩草除根的道理。

当朝皇帝看着那坐在轮椅上的昭王,如同捕猎时的老虎一样,目光虽然没有片刻落在一旁孤独无依的殷霄身上,但这个人,也早就在他的“食谱”之内了。

任何……任何的火星,他都不会留,即使只剩一摊死灰,他也要将灰烬给扬了!

就连今日之后该如何昭告天下,他都想好了。昭王和他的幼弟,因为太过思念父皇,随着先皇去了,之后,昭王府的那些妻妾子女,也会“追随”昭王而去。

当朝皇帝不由得有些羡慕自己的父亲,先皇那时多好啊,皇祖父重武,皇子们打打杀杀几乎全死了,让父皇不费吹灰之力便坐上了王位。

但现在,也没差。

清理掉可以被拥立为王的皇室血脉,连遗腹子都休想剩下……

此行之后,再将冯太傅请出去,堵住天下悠悠学子之口,推行方衍年的那些新策,让天下百姓拥护他这一代明君!

啊,他可真要好好感谢自己这个夫子,不仅给他解决了这么多麻烦,竟然还给他找来了这样一个人才!

皇帝已经下定决心要保方衍年了,即使方衍年那篇治国策已经足够详尽,足够他用很久,但越是像他这样文治不好的人,就越清楚纸上的事情落到实处有多难,他还杀不得这个方衍年。

不仅杀不得,他还要给方衍年委以大任!

方衍年的出身也很好,寒门子弟,农户出身,家里还有个做做生意的夫郎,能给国家带来多少财富……

留下这条命,不仅可以治国,还能富国!

经过多方考虑,皇帝甚至还给方衍年配备了两个护卫,免得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书生,真被不长眼的刀剑夺了命。

皇帝和昭王两方终究还是走向了刀剑相向的一幕,甚至还是昭王先动的手。

狗皇帝眼睛里兴奋的光都快溢出来了,这不更给了他除掉昭王的借口了吗!

战事一触即发,双方队伍之中还混了不少文官,而文官们大多都没见过这场面,吓得抱头鼠窜,场面那叫一个混乱。

昭王那边的人自然也有发现方衍年的,这么年轻又突然出现在皇帝旁边,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毕竟方衍年这个名字,即使在先帝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反复被人提起。

昭王本身就有治国的才华,当然不屑多一个方衍年,趁机杀掉方衍年,就算结果不成,也能断了这残暴的狗皇帝一臂!

方衍年看见对面竟然有人朝着自己杀来,吓得赶紧往旁边跑,却被护卫拦住,护在身后。

方衍年:“……”

撤回狗皇帝的狗字一分钟。

皇帝安排了两个护卫给方衍年,一个上去对付对面的人,另一个贴身保护方衍年。

方衍年趁乱已经往边上挪了好远一截,忽然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昭王一下子站了起来,手里拿着的长.剑直指不远处的皇帝。

大夫妙手回春啊,这就站起来了?!方衍年在心里吐槽,随后大喊。

“陛下小心!”方衍年的声音顿时两方人马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缠斗在一起的皇帝和昭王那边。

“保护陛下!保护陛下!”方衍年着急地冲着身边的护卫喊。

护卫一时间也有些犹豫。

方衍年察觉之后立刻从地上捡了一把大刀,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拍了拍护卫的肩:“保护陛下要紧!”

护卫深深看了方衍年一眼,点头,加入了乱斗。

方衍年趁乱溜。

再溜。

“噹!”

得亏方衍年捡了把武器,正好挡住了一把砍向殷霄的剑,他一手挡刀,一手提溜着殷霄,嗖一下就把人给拖到了地上,两步退到了一旁堆放着的实体旁。

殷霄不傻,当即躺下,方衍年将几具尸体横在殷霄身上,转头去找冯太傅去了。

不论皇帝还是昭王两边的人,都不敢对冯太傅动手,文官们更是自己都怕死得很,还要跑到冯太傅身边保护他。

等他们把冯太傅给围起来,扭头要找殷霄把他保护起来/抓起来交出去的时候,却发现殷霄不见了!

两方文官都很着急。

然而,直到这场混乱结束,皇帝和假装残疾的昭王各捅了对方几刀,纷纷殒命之后,场面才慢慢冷却下来。

原本还在暗暗较劲的双方文官都沉默了。

这、这俩返祖的魔丸啥好的不学,净隔代遗传他们皇祖父的好斗了!

失去了争斗的意义,双方面面相觑,都显得有些……尴尬。

这时候,方衍年废劲巴拉地在那儿翻尸体的动静,引来了众人的侧目。

这小子发什么癫……

“不许动七王爷!”

因为还没有册封,殷霄现在还没有封号。

方衍年一只手提着刀,一只手提着本朝最后一根独苗苗,双方文官出奇地形成了微妙而短暂的同盟。

差点儿被尸体压死的殷霄好不容易喘匀一口气,肩膀上就搭上了只手臂。

方衍年丢了刀低声感慨道。

“兄弟,这情况,在我们那边,你高低得叫我一声义父知道吗?”

太刺激了,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第118章 养伤

身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方衍年这辈子从来都没打过这种规模的群架,更没见过这么多尸体。

人类的本能和“父爱”不仅让他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中活了下来,还“顺手”救了个“义子”。

管他殷霄是什么皇子王爷的, 他方衍年拿命保下来的兄弟, 叫他一声义父怎么了!

殷霄从劫后余生中回过神来, 心有余悸得喘着气, 先前方衍年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 偶尔也会说几句“义父”玩笑,没想到这家伙现在都还惦记着呢,究竟是对当义父有什么奇怪的执念?

但殷霄也多少了解一些,互相拜为义父,那真是兄弟情义里的最高规格了。

可惜……

“我拜你义父应该是不行了, 我儿子倒是可以拜你为义父。”

方衍年惊讶:“你有儿子了?!”

殷霄:“……”

殷霄:“还没有,等着吧。”

之前因为皇位之争, 殷霄这一把年纪了连个正妃都没有,只有一个侧室,家族还不怎么好的那种。

没有人觉得他殷霄有一天能有缘皇位,但他那几个兄弟的性格, 也不是能容得下他有孩子的, 加上殷霄在众人印象里,一直就是身体不好的那一类。

方衍年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 拍了拍殷霄的肩:“没事,我有个舅哥, 调理身体方面还是有点门道的,到时候让他帮你看看。”说完,方衍年又想到什么,“还是说, 你不会还没成婚吧?”

先前同行的时候,方衍年就一直没怎么问过冯太傅和殷霄的个人情况,都是他们愿意说,他就听,他们不说,他也不打听,难怪也不知道两人家中什么情况。

但抛开身份地位不谈,能够在知道他们的身份前后,始终如一地对待二人如师徒兄弟,这样的品格,足够冯太傅和殷霄予以信任了。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那边的文臣们便纷纷跑了过来,将殷霄给围在了中间,保护起来,大有一副想要动殷霄就先从他们的尸体上踏过去的气势。

方衍年感觉很无语,这群人,先前狗皇帝和昭王两边打起来的时候,还往边上躲呢。

当然了,不仅仅是因为文臣惜命,是那两位都继承了他们皇祖父的骁勇善战,他们夹在中间,只能当炮灰啊!

那时候,两边的人马还都对殷霄不管不顾呢,顶多是得把冯太傅给保护起来。

冯太傅对天下学子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不管最后哪方获胜,拉拢冯太傅都是必不可少的。

但殷霄么,两边人是都想让他趁乱没了算了,免得成为自家君王的隐患。

哪里想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皇帝和昭王都死了,他们这一代的皇子,可就剩殷霄这一根独苗苗,要么就得从旁支接过来……

要知道,殷霄的叔叔伯伯那辈也是不剩什么人,他们的孩子更是稀少,辈分隔得远了,哪有殷霄用着实在,顺应天意。

就算殷霄不适合当皇帝,但他血统正嘛!而且他还能生孩子,大不了朝臣们把控几年朝廷,等孩子出世后不久,给推上皇位,那也比让旁支的孩子过来要好掌控,行得也正。

总之,在两个原本还能争一争皇帝人选的纷纷离世,殷霄可真就是最好推上台的独苗苗了,文臣们能不着急吗?

战场后续的清理,方衍年没太关注,在众多文臣武将之中,就他一个人还没个一官半职,是个纯纯的外人。

方衍年也不多留,冯太傅还要留下来辅佐殷霄收拾烂摊子,他么,总不能这关头还找冯夫子要念书吧?因此同二人告了假,就回京报平安去了,宝儿还念着他的安危呢!

真担心宝儿会不会因为心悠他吃不下饭,瘦了怎么办,好不容易才把身体养起来的。

殷霄一听这家伙又开始三句话不离自家夫郎了,摆摆手让他走。

冯太傅倒是让方衍年到一旁,他还有手信要让方衍年帮忙带回去传递,以及方衍年回程时还需要人护送,免得路上出什么意外,俨然已经把方衍年归为了自己人。

分明方衍年现在只是空有个举人功名的普通人!

方衍年领了老师下发的任务,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头都不带回的。

众人看他离开得这么洒脱,都有点儿怀疑人生!

他们都可趁着这机会,表一表忠心,刷一刷好感,而方衍年呢?这个可谓拥有从龙之功的,真正把未来皇帝从死人堆里翻出来的,竟然衣袖一挥,走了!

是多不想要点功名?

但仔细一想,也确实用不着。

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的这番功绩是抹不掉的。

但,尤其是文臣们,就纳闷了。

这方衍年,不是刚死去的皇帝那一派的吗?怎么就突然之间变成殷霄的功臣了?而且,他怎么知道殷霄被埋在哪里?

一定是因为方衍年年轻,眼睛好,加上原本就是先帝让他盯着殷霄的,没想到先帝没了,倒让方衍年钻了这个空子。

文臣们后悔得直拍大腿,这机会怎么就没让他们捡着呢?!

方衍年可没管这些,他甚至都等不及坐马车,而是要了匹马,直接骑马回的京城。

驾马的话,那速度就快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到,如果中途还能换马的话,这个时间还能再短很多。

毕竟马儿也是跑不了多久就要休息吃草的,否则就是用鞭子把它抽死,它都不会接着跑。

得亏方衍年前世家里有钱,他也多少会一点马术,虽然因为装备问题,骑上去有一定的差别,但适应了一会儿之后,就能跑起来了。

紧赶慢赶,方衍年在天黑之前进了城。不过进城之后,方衍年就有点摸不着路了,还是同行的护卫将他送到将军府的。

方衍年走的正门,但因为将军府的主人都出去了,正门没人开,只有角门出来个人查看,看到方衍年身后跟着这么多护卫,嘭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

嚯!这将军府还真硬气,甭管谁来都敢把人给关外面是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方衍年就担心宝儿即使在京城里也不安全呢,现在看来,将军府是连皇帝来了都不敢轻易动的地方。

方衍年满意极了,也不生气,好脾气地走到角门那边,敲敲门,对里面喊话,说是冯太傅让他过来送信的。

门房打开了角门的一条缝,看他的时候依旧警惕,将信拿进去后不久,就有人来开门,把方衍年等人放了进去。

这一路的安保方衍年都是满意地不能再满意,而且他都还没走到内院呢,沅宁就已经出门来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方衍年奔波了一晚上,这都三更半夜了才到,沅宁早就休息下来了。

“怎么穿这么点就出来了,也不怕受凉。”方衍年把人抱起来,也不管自己身上的灰尘会不会把人给弄脏,沅宁的鞋子都没穿好就跑出来了,看得他整颗心都软乎下来。

原本在将军府待的还十分淡定稳重的沅宁一看到方衍年本人来,鼻子就忍不住发酸,眼泪吧嗒吧嗒往下面掉。

他有多少天没有见到方衍年了呢?

一点消息都没有。

将军府的人,包括燕云舒的长姐都出门去了,想来事态十分危急,就连燕云舒这个纨绔小哥儿都不敢往外跑。

沅宁哭着哭着,还闻到了血腥味。

“你受伤了?”

“还没仔细检查。”方衍年老老实实回答,“但身上似乎没什么地方觉得痛,宝儿要不要等下亲自帮我查看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