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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B先生和C先生本来是一起逃的,但是后面意见产生分歧就分道扬镳,恰好这个B先生被监控画面拍到,就被警方逮捕归案了。”

“其实,他姓田中……”工藤优作委婉地提醒了一下。

相泽悠希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可是这个B和C都叫田中啊,顺带一提死去的A叫山田,第一个被害者叫田村,这么多田我哪分得清谁是谁,对了,第一个被害者就简称D先生好了。”

工藤优作欲言又止,他很想说:你这不是分得很清楚吗。

“这不重要。”相泽悠希表情严肃,“重要的是B先生的精神状况看起来很糟糕。”

好吧。

工藤优作也不想纠结名称上的事情,毕竟田中B和田中C的确容易混淆。

审讯的过程并不顺利,也不是嫌疑人不配合,但他总是四下张望,紧张颤抖,面露害怕,出汗,呼吸急促。

整个人显得十分焦虑,注意力也十分不集中,警察问的问题总是语无伦次,答非所问。

忽然审讯室里传来了一阵电话铃声。

B先生发出惊恐的叫声,他跳起来就夺走警察的电话往地上狠狠一摔,“不行!不能接电话!!有鬼!那个鬼一直跟着我!!”

鬼神论在奉行科学的警察面前就像个笑话,审讯的警察一脸无语,特别是那个被无端砸了手机的,他隐忍着握紧了拳头。

“我要出去冷静一下。”

再不出去他怕自己忍不住要动手了。

“你很害怕电话?”另一位审讯的警察脾气要更好一点,他把摔坏的电话捡起来放在桌上,嫌疑人的目光就一直死死盯着手机。

仿佛下一刻那摔坏的手机就会响一般。

“它已经坏了。”

“不,就算坏了,它也会找上来的!”嫌疑人抓着警察的手开始痛哭,他宛如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解释,“真的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参与了绑架,人是山田杀的!”

警察的视线微眯,“你先别激动,把事情说清楚,一个月前你们获得巨额资金,是不是和绑架案有关?”

“……是。我们公司快破产了,都怪井上那个老不死的开发的新产品,我们就绑架了他的女儿——”

话音刚落,审讯室‘啪’一下陷入了黑暗。

一旁的观察室也没能幸免。

已经摔坏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突然亮了起来。

【未知来电】

初始电话铃声在黑暗中声音显得比平日更大声。

嫌疑人发出一声惨叫,紧跟着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停电?田中?田中你还在吗!回我话!”

视线突然陷入黑暗会看不见周围的情况,需要一点时间适应。

审讯的警察在听到嫌疑人的惨叫声时就立马发出讯号寻求帮助。

紧跟着就有人拿着手电筒进来了。

手电筒照亮了审讯室,然而嫌疑人田中已经躺在了地上,面部呈惊恐状,已经没了气息。

在手电筒的光亮起的时候,观察室的相泽悠希也瞪大了眼。

他与一个西洋人偶对上了视线,对方嘴巴机械地一开一合。

“你好。我是玛丽,我看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周三歇一天,所以不用等更新了哦。

周四更。

*

本文出现的都市怪谈都是根据现实存在的怪谈为背景的,所以大家会觉得怪谈故事很熟悉,因为的确就是捏。[星星眼]

第47章 你好,我是……4 都市怪谈

审讯室很快恢复了照明, 因为嫌疑人的忽然死亡,警方已经忙成了一团。

工藤优作本欲去现场查看,但一回头发现相泽悠希流着冷汗浑身颤抖。

“悠希!你还好吗?”

相泽悠希用力抓着自己的双腿, 力气大的指腹都凹陷下去, 他咬着牙点了点头, “我没事,就是腿疼得厉害。”

这还是他回现世后,第一次体内诅咒有暴走的情况。

刚才与那个西洋人偶对视后,它朝自己打了招呼就消失不见。

他立马扔出式神纸去追踪,但对方却像是蒸发了一般, 甚至充满挑衅地在他耳边留下一串戏谑的笑声。

紧跟着他的腿就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疼痛得厉害, 体内的灵力一时压制不住突然暴走的诅咒,还好他一直是坐着的,不然就直接摔地上了。

“我送你回去。”

“不行!”相泽悠希抓住工藤优作的手臂, 他咬着牙满脸怒意,一字一顿道:“带我去看现场!”

他不相信对方能突然消失的那么彻底。

工藤优作见他已经下定决心, 扶着他就来到现场。

进了审讯室就闻到了那股咸腥味,相泽悠希迅速观察了现场。

地上湿漉漉的脚印,墙上血糊的数字。

嗯?

相泽悠希眯起眼盯着数字看了一会。

他以为上次看到数字2, 这次应该会变成数字1, 因为目前在逃的嫌疑人C先生还未落网。

结果这次依旧显示的数字2。

但没过多久, 数字2又缓缓地变成了数字1。

“能帮我取一根死者的头发吗?”

工藤优作点了点头, 他把相泽悠希在角落安顿好,自己走上前, 借着勘察死者的情况不动神色地取了一根头发。

拿到头发丝后,相泽悠希就示意离开现场,避开了监控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把工藤优作支开后,才将头发丝包裹进符纸中,嘴里念起咒语。

咒语还未念完,相泽悠希就感受到了背后的阴冷。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散发着海腥味贴在了他的背后。

一截苍白的手臂从背后伸到了他的眼前,“你在找我吗?”

相泽悠希眼眸一沉,反应迅速地运转灵力一掌拍向身后。

但身后什么都没有,他拍空了。

紧跟着,相泽悠希的手机响了起来。

【未知来电】

相泽悠希整张脸都沉下了,深蓝色的眸子酝酿着一场风暴。

半响,他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玛丽。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电话自顾自的挂断,相泽悠希面无表情。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充斥着冷意的眸子。

深呼吸几口气,再仰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优作先生。”相泽悠希朝远处时不时看过来的工藤优作招招手,对方立马就过来了。

“怎么样?”他低声问道。

相泽悠希摆出惊讶,似乎听不懂一般:“什么怎么样?”

然后在工藤优作反应过来之前道:“优作先生快去帮警方吧,我一会让药研过来接我就好了,我这个样子,就不给你们添乱了。”

工藤优作反应很快,顺着他的话客套了几句,把他安置好才离开。

药研接到消息后很快就赶到警视厅,两人和工藤优作打了招呼后就回家了。

“可恶!”

回到家后相泽悠希露出了自己的小獠牙,一拳又一拳揍在柔软的沙发靠枕上。

“捉迷藏!我捉你个大头鬼!”

诸伏景光回来就看到自己男朋友竟然罕见的暴躁发脾气。

“这是怎么了?不顺利吗?”

相泽悠希红着眼眶,委屈撇嘴,“腿疼。”

说完朝他伸手,“要抱抱。”

诸伏景光书包都没放下,就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很疼吗?”诸伏景光很担忧,“要不要我给你揉一下?”

“要。”

诸伏景光把他的裤腿卷上去,手心触碰到皮肤才发现他的腿温度很高。

大腿上还有几个十分明显的掐痕,从角度上来看,应该是疼的厉害,自己掐出来的痕迹。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诸伏景光收起了表情,他不笑的时候,五官就显得凌厉,亲和力骤减,看起来不太好惹。

相泽悠希把今天警视厅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后,“估计是它盯上了我,但是我本就背负诅咒,所以它又失败了。”

它下咒失败,自己应该也不好受才是,但从之后的表现来看好像并没有受到反噬。

反倒是他自己体内的诅咒被激活了,到现在还不怎么安分,烧的厉害。

“不过别担心,这只是暂时的,我不会有事。”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我也有一些情报,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

把今天和降谷零在学校查到的都市怪谈说完之后,相泽悠希讶异了一番,然后露出了然。

“原来如此。”

“果然是有关联吗?”

相泽悠希也没有藏着掖着,反而大大方方,打算趁这次机会给男友好好科普一下。

“都市怪谈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如果有人传播,并且有了一定的名气,被一些人类所认可,那‘它’就能诞生。它们诞生后和常规的鬼,灵,妖,怪,神都不一样,是属于一个单独的体系。”

因为它们的特殊性,且创造者是人类,所以它们对人类基本是无害的。

但这只限于它们本身。

如果有人能‘看’到它们,有可能会被捉弄,邀请到里世界。

但人类的身躯十分脆弱,它们的一些‘玩笑’对于人类会造成巨大的伤害,甚至可能会因此死亡。

“都市怪谈的等级是在普通鬼怪之上的,一般来说能看到都市怪谈的人同样也能看到其他鬼怪的存在。”

“基本无害的意思?那就还有特殊情况吧?”诸伏景光追问。

“有。归根到底,它们都是按照人类创造时的规则来行动的,如果你是在规则之内与它们碰面,那就必须要按照既定的规则完成事件。”

“听说过笔仙吗?”相泽悠希打算举个例子,见诸伏景光点头,他继续道:“笔仙的起源是用于占卜未来,解答疑问,或者与灵界沟通,但后来流行于青少年之中,带有神秘和恐怖的色彩,传的人多了也诞生了很多不同的版本。”

“一些版本被部分人群认可,最后就会融合,以此而诞生的都市怪谈就会带有这些特性。”

“根据目前的一些常规版本,比如请仙后不能半途停止,不能只请不送,不能询问笔仙的死因,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诸伏景光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如果在这些规则内完成笔仙,那就会无事发生,如果触犯了这些规则,就会被杀死?”

“毕竟大部分的都市怪谈最后都是以人类死亡为结尾。不过也不排除一部分其他的结局,但总归人类身体太过脆弱,即便侥幸活下,也会重伤,或者残疾吧。”

“能规避吗?这种事情阴阳师能处理吗?”

“能是能规避,但阴阳师的能力在对付都市怪谈就有些无力了。”相泽悠希摇了摇头,“都市怪谈和一般的鬼怪不一样,他们很特殊,因为在人类之间被流传,一旦诞生自我意识成为个体后,只要怪谈存在于世,它们就不会消亡。”

“那如果让他们肆意发展,岂不是会失去控制?”

“倒也不会,因为都市怪谈都是建立于‘现实’的基础上,如果太过离谱,自然没有人类会相信,也就不会存在。”

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微微蹙眉道:“可是,按照这个说法,那这次的事件是不是有些矛盾?毕竟那些死者并没有触及到‘玛丽’的规则。”

相泽悠希忽然咧嘴一笑,笑的阴森森的,“多亏你告诉我这些,现在我能确认一件事,这就是个披着狼皮的羊。”

诸伏景光挑眉,“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如果它是狼,那就完全没有借用都市怪谈力量的必要,所以它的本体并不强大,可说过于羸弱,弱到凭借自己的能力无完成报仇。”

按照诸伏景光补充的情报,相泽悠希拿了个白板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补充道:“关于那个井上,我让狐之助调查了一下,符合的就只一家制造业的大手企业。”

把本次事件的受害者和已知条件全部列出,然后连线注明关系。

诸伏景光的思绪转的也很快,他本来就聪明,逻辑性很强,等相泽悠希这边停笔,就已经大致构建了案件的全部过程。

“也就是说,一个月前因为井上他们新开发的产品,导致被害人公司的产品滞销,濒临破产,他们绑架了井上的女儿,企图要挟对方将终止开发,并且赔付他们一笔巨款。”

“没错,狐之助的调查发现,井上的社长确支付了一笔足以让被害者公司渡过危机的款项,但他的女儿并没有被找到,这其中可能达成了一些其他的协议。”

诸伏景光微微蹙眉,“井上的女儿极大可能已经遇害,如果那是报仇的话……或许他们的关系可能很好?”

“再加上是借助‘玛丽’的故事,那么它必须要有相似的部分……”

相泽悠希顿时就站起来,但他忘记自己双腿现在的情况,上半身用力前倾,下半身却毫无知觉。

好在诸伏景光眼疾手快将他扶好。

“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相泽悠希摇了摇头,他把药研唤过来,“我要回房间准备一下东西,没事,我让药研带我上去就好了。”

药研在得到指令后就动作迅速地将审神者抱起,诸伏景光瞪大眼,他没想到药研看起来瘦瘦弱弱竟然这么有力气。

诸伏景光一个人被留在了客厅,他摸了摸鼻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排不上什么用场。

但怎么说呢,感觉还挺失落的。

如果他也有这种力量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帮他做些什么呢……

“诸伏大人。”

一团毛茸茸蹭了他的脚边将他从失落中拉出。

“狐之助?”

“悠希大人让在下来陪您。”

“其实你可以不必用敬语的。”

“请您不要在意,在下的设定就是如此。”

“就像是系统程序那样?”

“您这么理解也没有错。”

毕竟狐之助也是未来科技与玄学的产物。

诸伏景光和狐之助闲聊了一会发现狐之助真的好厉害,它对任何方面都有涉及,甚至对答如流,跟它聊天会让人感觉十分轻松和舒适。

“诸伏大人有什么想问的可以不用顾忌,如果涉及不能回答的,在下会直说的。”

狐之助很会察言观色,它立马就发现诸伏景光好些次欲言又止,它跳到诸伏景光的膝盖上,把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放进他的手心里,“当然,如果您不想说也没关系,请摸摸在下的尾巴吧,悠希大人也对在下的尾巴赞不绝口呢。”

诸伏景光没有摸过真正狐狸的尾巴,但他相信狐之助的尾巴手感一定更好,毛乎乎的又十分顺滑,一看就知道被经常打理呵护。

“其实还是刚才的事情。”

“您是在意悠希大人去做什么了吗?”

完全被说中,诸伏景光挠了挠脸颊,嗯了一声,“刚刚他说有规避的方法……我其实有点犹豫,到底该不该继续问。”

狐之助晃了一下尾巴。

原来如此,诸伏大人是在担心自己独自被撇下吗。

毕竟本丸的事情的确不适合告诉他人。

虽然诸伏景光终有一天会知道本丸的存在,但在他连‘见’的能力都没有完全掌握的现在显然是不适合的。

“请不必担心。”狐之助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他一下,表达出自己的亲昵,“悠希大人只是有时不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我相信只要您开口询问,悠希大人一定会替你解答疑惑。”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眉眼间的忧愁散去了很多,“谢谢你,狐之助。”

“那么关于您之前的疑问,就由在下来替你解答吧。”狐之助尾巴摇了摇,“一般由都市怪谈引起的事件,规避的方法很简单,第一种方法就是完成事件既定的内容,第二种就是让它以为目标‘死亡’。”

“你是说……假死?”

“正是如此,但是想要骗过它们,还需要一些特殊的准备,悠希大人就是去准备这些了。”

**

需要准备东西并不繁琐,回房间只是为了回一趟本丸。

本丸有特殊的结界效果,灵力富裕,连带着双腿都感觉舒服了很多。

坐在天守阁的椅子上,相泽悠希给三日月下达了寻找嫌疑人C先生的命令。

过了没多久,房门被敲响,药研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大将,我将数珠丸带过来了。”

相泽悠希眼前一亮,“进。”

“失礼了。”

高挑纤细的俊美男子,身上带着一串佛珠,头上披着一层透明的薄纱,黑白渐变色的长发几乎拖地。

见到许久不见的审神者,他微微弯腰行礼。

“主君,许久不见,见您安好我就放心了。”

数珠丸恒次的声音温和有力,如春风化雨,一举一动从容不迫,气质如莲,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禅意。

相泽悠希很喜欢这振充满佛性的刀,若不是他腿还没有知觉早就扑上去先摸摸他柔顺的长发了。

“数珠丸,我需要你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超喜欢数珠丸!

***

最近嘎嘎敲键盘腱鞘炎犯了[爆哭]

第48章 你好,我是……5 捉迷藏

在狐之助表示这件事并不难处理后, 诸伏景光也就不再纠结,着手自己的事情。

学习,查阅文献, 朝着自己的职业规划做准备。

咚咚。

房门被敲响。

诸伏景光开门后看到相泽悠希换了外出的衣服, 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物品, 用布匹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现在要出门一趟,今晚不回来了,你锁好门不必等我。”

相泽悠希把狐之助留了下来,“有什么事可以通过狐之助联系我。”

诸伏景光弯下腰给了他一个拥抱,“嗯, 你路上小心。”

相泽悠希走后, 诸伏景光回到书桌前继续学习,狐之助十分乖巧地趴在书桌上用湿漉漉的小眼睛看着他。

不得不说这个猫猫眼的大男生模样的确俊秀,特别是认真做某件事的时候, 十分专注,很是帅气。

狐之助尾巴一甩一甩, 它看着笔杆子在动,爪子有点痒痒的。

诸伏景光手里的学习告一段落,正欲舒展身体时发现了它的蠢蠢欲动, 觉得有趣就拿笔杆去逗它。

狐之助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一人一狐就这么玩了好一会, 狐之助反应过来后, 抖了抖耳朵,“呜——在下, 在下不是故意打扰的。”

诸伏景光笑着摇头,“没有打扰到哦,是我觉得应该放松一下了。”

伸手揉了揉那柔软舒适的皮毛, 诸伏景光感觉学习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了。

“你和小悠,认识很久了吗?”

“有七八年了,在下一直都是悠希大人的得力助手。”

说到这个,狐之助看起来得意极了,尾巴也翘得高高的,昂首挺胸,浑身都是自信的光芒。

不过它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也难怪小悠几乎去哪都带着它。

诸伏景光觉得有些困意,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洗漱完躺在床上后,他拿出手机给相泽悠希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对方很快就给他回复了晚安,还发了个亲吻的表情包。

诸伏景光不由得轻笑出声,眉眼都柔和了。

“晚安,小悠。”

说完对着手机屏幕亲吻了一下。

*另一边*

通过狐之助的眼睛时不时偷看的相泽悠希顿时红了脸。

他也没想到刚刚正好偷看到了亲吻手机屏幕的那一幕,一下子心跳得厉害落荒而逃。

“哦呀,主君这是看到了什么了吗?”

“没、没有啊。”相泽悠希心虚移开视线,不敢去看那振过分美丽的刀。

“嗯嗯~”三日月屈指抵住下巴思考,然后冷不丁道:“如果是那方面事情的话,要满二十岁之后才可以哦。”

“什、”

相泽悠希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吐露虎狼之词的大太刀。

但他还没反应,就有人抢先开口。

“什么??我长谷部绝不同意——!!!”在外一直保持帅气沉稳的打刀握紧拳头,“我主岂容他人玷污!!”

相泽悠希满头黑线。

“可是主君是人类,迟早要结婚生子的。”

“那现在也不行!”长谷部飞快打断,“我主才刚过十八岁生日!现在的法律上还是未成年呢!这些对我主来说太早了!”

“那个,长谷部,再过四个月我就要过十九岁生日……”

“总之不行!这还太早了!不利于身心健康!”

相泽悠希一脸无语。

先不说别的吧,你们就没人对结婚生子这点产生疑问吗。

日本现在可没有允许同性婚姻,而且他们两个男的也生不了啊。

“长谷部太死板了,这要是放在我们那个年代,以主君的年纪都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

眼见着众刀越说越离谱,相泽悠希连忙扬声道:“好了好了,那个嫌疑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哦,主君。”浅金色的男人笑眯眯,语气轻快,可刚一开口就似乎忘了什么一样卡住了,“我和呃……腿丸找到他的时候都被吓破胆准备去警局自首呢。”

“是膝丸!兄长!”

膝丸茶金色的眼眸很是无奈,特别是他的兄长一副‘好的我知道了下次还会忘’的模样让他更加无力。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多亏了三日月提供的情报,我们找到那个人时他已经被吓得不轻,轻易就被我们带回来了。”

“数珠丸那边布置好了吗?”

“已经布置好了。”长谷部拍拍胸脯十分自信,“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

翌日一早。

洗漱完的诸伏景光和男朋友发了早安的消息。

他返回手机主屏幕时,手指忽然一顿。

主屏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像素风格的金发娃娃图标,图标下面用片假名标注了‘玛丽’。

他面色逐渐凝重,这么格格不入的画风在手机屏幕中十分突兀,所以他确信刚刚发消息之前还没有这个图标的,不存在是他误触安装。

他很警惕,并没有直接去触碰,而是想着找狐之助问一下情况。

正欲行动的时候,手机的屏幕像是故障一般闪烁了一下,画面猛地一暗。

诸伏景光的呼吸变得急促,他隐约感觉到背后有一丝阴凉之气,手脚像是被冻住一般,大脑的指令无法传递到四肢。

他浑身僵硬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那叫‘玛丽’的软件擅自启动,经过一段时间的读条,进入了一个充满少女粉色的聊天室。

像素风的少女头像冒出对话框的‘……’泡泡。

【你好。我是玛丽】

【我现在在你家】

诸伏景光吞咽了一声,额角溢出冷汗,那些关于玛丽的传闻故事在脑中浮现,他顿时手脚冰冷。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玛丽真的在家中,甚至可能就在他的背后。

恐惧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现在很糟糕,动不了,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对话框再次浮现。

【别紧张,我不是她】

诸伏景光闭上眼,他深吸了几口气,四肢仿佛终于找回了感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退出程序返回桌面。

但手机似乎出了故障,无论他怎么按都没有反应。

【我、需、要、你、的、帮、助】

一个一个弹出的字让诸伏景光感到头皮发麻。

他能感受到,有东西站在他的身后。

他发不出声音,也不敢回头,因为他不确定回头会不会触发玛丽的规则。

【我不觉得我能帮助你】

诸伏景光咬紧后牙槽打字回复。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对方不再说话,身体上的压迫力也逐渐消失,手机画面也退出到了正常的待机界面。

诸伏景光刚松了口气,他立马给相泽悠希发了个消息。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客厅的灯闪烁了一下,诸伏景光放下手机,被眼前悄无声息出现的西洋人偶吓了一跳。

“早上好。”

是他上次在公园见过两次的人偶,浅金色的头发比上次更加暗淡,衣服又破了好几处地方,看起来更加狼狈。

但好像的确没感觉到什么恶意。

诸伏景光浑身僵硬,他缓缓点了一下头,“早上好。”

“我是玛丽,我关注你很久了。”

玛丽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声音像是从干涸的喉咙中挤出,带有一种粗糙的质感,时而又有一两帧的尖锐。

诸伏景光瞥了一眼窗外,幸好现在是大白天,太阳已经升起,看着颇有几分阳气。

这要是在大晚上出现在家里,他估计吓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刚才我手机里的,是你的杰作吗?”

“是我。不好意思,我没有吓唬你的意思,只是维持这个形态对我来说有一些不便。”

诸伏景光伸手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确认御守的存在后,胆子大了几分。

不得不说,刚刚看不见对方的身影时,恐惧感被放大了很多。

或许是对面的人偶玛丽看起来并没有特别诡异的模样。

诸伏景光看了眼手机信息,他发送的消息仍然是未读状态。

“为什么是我?”

诸伏景光感觉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待他落单。

“因为你是个温柔的人。”

难道是因为自己之前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缝补了衣服?

诸伏景光仍然保持谨慎,“我能力有限,你可以等我男朋友回来后帮你。”

人偶玛丽咔咔咔地动了几下,声音变得尖锐了几分,“不行!”

诸伏景光心下一惊,果然就是在等自己落单?

“那个人,他很可怕。”

诸伏景光蹙眉。

“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意义不明的话语,诸伏景光不是很理解,莫非她是在说诅咒的事情?

对方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道:“你的身体里,也有一个可怕的印记。”

“什么?”诸伏景光下意识接话。

“你被人诅咒了。”

“不可能!”诸伏景光立马反驳。

他在遇到相泽悠希之前是个完全看不到的普通人,而且现在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感。

而且除了小池爱理那次以外,他遇到过其他的超自然东西只有眼前这个可疑的人偶。

难道是她给自己下了诅咒?

“诅咒你的人,是一个人类,他还活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

诸伏景光皱眉,他总感觉对方说不出什么好话,他不太想听。

“如果你想以此来换取我帮助你,抱歉,做不到。”诸伏景光十分斩钉截铁拒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你请回吧。”

这么说着,其实诸伏景光心里很没有底气。

对方是一个非人类,他之所以敢这么硬气,也只是听说都市怪谈无法平白无故伤害人类。

“你帮助我,也是在帮助你的男朋友。”

诸伏景光脸上写满不信,沉着脸,“你觉得我傻很好骗吗?”

他有一种对方把他智商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人偶玛丽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油盐不进,她语气都有些急了,“你就不能先听一下内容再决定吗。”

诸伏景光眯起眼,他发现对方一直想让他答应,诱导他听取内容。

难道听了会触发什么规则不成?

诸伏景光没有这方面的判断,但他发现如果不听,对方似乎会一直纠缠自己。

他保持谨慎,“你如果这么想说,我有个条件,我需要狐之助在场。”

人偶玛丽有些无语,就这个条件?早说啊,害她浪费那么多口舌。

*另一侧*

三日月宗近准备了一处无人使用的旧仓库。

仓库没有窗户,大门一关,十分昏暗。

偌大的仓库仅凭着一盏微弱的橘色吊灯支撑照明。

灯光一闪一闪,似乎下一刻就会坏掉。

凭借着微弱的灯光,隐隐约约能看到有个蜷缩着的人影在不断颤抖。

叮铃铃——

手机的屏幕在昏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眼。

【未知来电】

没有人去接电话,电话独自响了片刻,自动被接通。

【你好,我是玛丽,我现在在仓库门口】

电话挂断了。

仓库的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门锁被撬动。

咔嗒。

锁芯被拨动,紧闭的仓库大门吱呀一声开启了缝隙。

叮铃铃——

未知电话再次打来。

【你好,我是玛丽,我现在进来了】

咔嗒、咔嗒。

像是齿轮或铰链在摩擦和转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声音冰冷而僵硬。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蜷缩的人影呼吸变得沉重,他低声呜咽着,发出一种压抑,哭泣的声音,充斥着无助和绝望。

【你好,我是玛丽,我现在在你身后】

人影忽然僵直,咚的一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啪!”

仓库的大灯齐刷刷打开。

光线刺破黑暗,瞬间照亮了整个旧仓库。

连四周的角落里都照亮得一览无余。

在耀眼的灯光下,终于看清了人影的真面目。

那哪里是个人,分明是穿着人类衣服,包裹严实的假人。

被骗了!

自称玛丽的人偶瞪大眼睛,她掉头就跑,然后咚的一声被透明的空气墙弹了回来。

下一刻,透明的空气墙开始浮现佛法经文,发出金色刺眼的光芒。

人偶这才发现,这间仓库早就被经文全部包裹,自己已是瓮中之鳖。

“早、上、好。”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人偶立即看去,上次那个看见她的人类穿着一身华丽的和服坐在轮椅上,身边跟着一位黑白渐变色的高挑男人。

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困住她的这些经文一模一样。

相泽悠希后背靠着轮椅,身体微微倾斜,手肘撑在轮椅的扶手上,指腹轻轻点着自己的侧脸,看着有些漫不经心。

他虽然坐着,但气势不减反增,嗓音带着慵懒,“上次匆匆一别还没能好好打个招呼呢。”

和上次的立场几乎完全翻转。

相泽悠希勾勒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抓到你了哦。”

捉迷藏?

呵,你藏啊。

第49章 你好,我是……6 东京湾下的尸体……

“真的是这边吗?”

诸伏景光还没吃早饭就跑出来了, 他跟随着肩膀上坐着的玛丽提示,已经持续跑了近四十分钟。

额角的汗水濡湿了两鬓和前额的发丝,他大口喘着气, 不禁庆幸自己平时坚持锻炼。

不然早就要累趴下了。

反倒是跟着他的药研, 竟然只是微喘, 甚至都没有流什么汗。

诸伏景光感觉到一丝异样。

药研这个年纪的男孩,能有这么恐怖的体力吗?

上次在山间的行动也是,行动异常的灵活,仿佛早就习惯山间崎岖路段的行走。

诸伏景光收回视线,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确定。”肩膀上的人偶语气肯定。

狐之助从诸伏景光的外套领口扒拉出来, 露出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眼眸有流光闪过。

“不行,还是联系不上悠希大人。”

“应该是受到结界的影响。”药研回道。

当时审神者回本丸召见数珠丸的时候药研也在现场,自然也是知道计划的全部内容。

按照审神者的计划, 现在应该早就结束了才是,但狐之助却一直联系不上, 诸伏景光的信息未读,电话也不接。

这不是大将的作风。

药研眉头紧蹙。

那边有数珠丸坐镇,审神者的安危自然无须担忧, 而且那里是三日月准备的地方, 那边不仅有天下五剑, 还有源氏兄弟。

战力上来说是根本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一直没能取得联系, 恐怕发生了其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或许这个称自己才是都市怪谈的玛丽人偶并没有说谎。

*大约一个小时前*

狐之助得知对方竟然找上门,吓得吱哇乱叫直呼失职。

它几乎是立刻就通过契约想和审神者取得联系, 还发了消息给萤丸和药研。

药研离得更近,他匆匆赶回,如果不是看到人偶坐在诸伏景光怀里, 他差点就直接拔刀把人偶砍成几截了。

“到底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诧异地看着回来的药研。

狐之助很尴尬,“呃,好像是误会。”

它只能硬着头皮说:“其实药研也是看得见的人,经常协助悠希大人的。”

“萤丸也是?”诸伏景光问道:“之前看他力气大得离谱我就怀疑了。”

好在诸伏景光并没有多想,毕竟有一个阴阳师的大哥,他们家的基因或许多少与常人不同。

药研隐晦地朝狐之助点了一下头。

狐之助给正在水族馆见习的萤丸发了信息,告知他药研已经回来,让他不必回赶。

“所以这位才是真正的‘都市怪谈’玛丽小姐。因为被人偶玛丽取巧夺走了部分能力?”

药研眼眸里充满质疑,一个都市怪谈竟然如此天真大意?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当务之急是找到‘玛丽’的本体,否则它是很难被击败的。”

“那就由我跟你去找。”药研朝玛丽伸出手。

“不行。”玛丽拒绝道:“我不相信那个男人,包括他的东西在内。”

他付丧神的身份果然瞒不住一个都市怪谈。

药研的眸子瞬间如刀锋般锐利,危险的气息无声蔓延,不过很快就收敛起来。

药研的态度十分强硬,“我必须陪同,否则这件事免谈。”

审神者自然有应对的办法,但诸伏景光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身躯,作为护身刀他必须陪在身侧。

玛丽退让了一步,同意了这个方案。

一路上药研对玛丽都十分警戒,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玛丽会对诸伏景光如此信任。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玛丽的用心。

“就是这里了。”

“东、东京湾?”诸伏景光双手撑在腿部大口喘息,“这么大地方要怎么找?”

而且早说是东京湾的话,他就打个车过来了,何苦跑的筋疲力尽上气不接下气?

之前请求他帮忙的时候也是,说得好像要诅咒他一样。

都市怪谈的思想都是这么非同寻常吗?

要说东京湾的话,还是在水底,诸伏景光难免会联想到沉尸一类的东西。

毕竟hei帮的电影和小说不是经常出现这种情节吗。

“我只知道就在这片区域的水底。”玛丽比画了一个范围,说完就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指了指自己,“你不会想让我潜水去找吧?”

这么大一片区域,一个人手无任何道具的普通人潜水找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话说如果真的是找尸体,不应该报警处理吗!

“不行!”药研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他只是个人类,先不提水性好不好,下去了也什么都看不见吧。”

玛丽沉默了。

药研扯开了衣领,将外套脱掉,“景光哥就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

“等、等等!”诸伏景光连忙拉住要跳下水的药研,“我们是不是应该报警?”

玛丽凉凉地道:“没用的,警察不会管的。”

诸伏景光皱眉,“你怎么知道警察不管,你报过案了?”

玛丽机械地点头。

诸伏景光满脸狐疑,上下打量,“你怎么报案的?就用你……这个身体?只会被当作恶作剧吧?”

要是跟刚刚在家中整那么一出,不得把人吓死!

玛丽:……

诸伏景光一脸严肃,“这里听我的,打电话报警。”

“那报警要说什么?如果只捞到一个人偶,警方肯定会很生气觉得是被我们消遣了吧。这不利于你未来的职业规划,或许可以让我先潜入看看,如果找到了尸体一类再报警也不迟。”

药研说得也有道理,但诸伏景光坚定地摇头,“不行,我不能让小孩子涉险。”

药研身体一僵,他抿紧唇无法解释。

“你不用担心,他不——”

药研以迅雷之势捏住了玛丽的头,头顶一压,下巴一顶,一只手死死地把玛丽的话摁了回去。

“玛丽小姐。”药研侧过身,在诸伏景光的视野死角用眼刀子发出威胁,“不知道玛丽小姐能确定水下的到底为何物?”

药研:不该说的别乱说,懂?

玛丽:。

“我只知道人偶玛丽的本体在这里。”玛丽识趣地接话。

药研很满意,他松开了手,玛丽瞬间就爬回了诸伏景光的肩膀上。

诸伏景光:?

“说起来人偶玛丽的本体到底是什么样的?”

“是一个和我差不多的人偶。”

药研扬了扬下巴,“说起来你身为都市怪谈为何会拥有实体?”

“这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玛丽:……好烦。

诸伏景光不由得扑哧笑出声,引来付丧神和都市怪谈的侧目。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小悠的弟弟?”诸伏景光想起了上次因为小池爱理和Zero打架的时候,相泽悠希也是这么回了一句。

玛丽轻哼了一声。

“只要符合怪谈故事的人偶,都可以供我附身,只是这副身体是千鹤特意为我制作的,仅此而已。”

玛丽继续道:“人偶玛丽,它有和我一样的名字,它和千鹤的关系很好,还专门为她制作了一个挂包天天随身携带。”

狐之助抓住了关键词,“千鹤……莫非全名叫作井上千鹤?”

“是的。”

诸伏景光不由得严肃起来,“我记得小悠跟我说,人偶玛丽的行为属于报复,如果它一直被千鹤随身携带,又处于这东京湾之下的话……”

井上家失踪的千金极大可能就在这里!

狐之助道:“事件逐渐清晰了呢。在下有一个提案,这里借助一下优作先生的力量如何?”

诸伏景光眼前一亮,他虽然与工藤优作不太熟悉,但他知道悠希和他关系很好,最近他协助警方的案子也和这个有关。

比起他们,以工藤优作在警方的关系,警察更容易信任和行动。

*

工藤优作接到诸伏景光的电话时是有些惊讶的,特别是对方说的内容更是让他吃惊。

他对那个猫眼的男孩有些印象,也知道他是相泽悠希的男友。

不过他们的交流并不多。

“原来如此,我一会儿就到。”

工藤优作行动很快,挂了电话十几分钟后就驱车赶到现场。

一下车就看到诸伏景光肩膀一只破旧人偶,怀里揣着一只狐之助,还有悠希的弟弟药研无言站在一旁。

工藤优作假装没有发现是什么异常,就着电话联系的事情对诸伏景光道:“我来的路上联系了目暮警部,大致的搜索范围能告诉我吗?”

诸伏景光指了一片区域。

工藤优作点点头,“你先不要出面,去我车上等着。”

诸伏景光点头上了车后座,透过车窗看到警察赶到现场,目暮警部联系了海上保安厅的巡逻队协助调查。

大概搜寻了半个多钟,诸伏景光看到一个黑色的大行李箱被捞上岸。

“就是那个!”玛丽颇为激动。

诸伏景光眼疾手快把她按住,“你不能去,会吓到他们的。”

“可是——”

诸伏景光把玛丽抱在手里,无论她怎么挣扎就是不撒手,“我们的需求已经跟工藤先生说得很清楚了,安心等待就好。”

见玛丽还在动,诸伏景光严肃呵斥,“听话!不然就给我回去!”

玛丽不动了,她突然安分老实下来。

人偶的机械眼珠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有些渗人。

但诸伏景光却感觉不到,可能他已经熟悉,并且知道自己不会被伤害。

过了没多久,工藤优作面色凝重朝这边走来,手里拿了个湿漉漉的人偶。

诸伏景光摇下车窗。

“完全如你所说,诸伏君。”

捕捞上来的箱子里装着一具少女的尸体,已经浑身肿胀高度腐败,警方根据衣着和随身物品判断,的确是失踪的井上家千金。

“你要的是这个人偶吧?”

工藤优作手里湿漉漉的人偶做工十分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金灿灿的头发上还有一个颜色艳丽的红蝴蝶结,优雅漂亮的娃衣,锃亮的小皮鞋。

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呵护的。

诸伏景光接过人偶,朝工藤优作道谢。

“会开车吗?”

诸伏景光微愣,下意识地点头。

“有驾照吗?”

“有。”

他和Zero刚满十八岁就去考了,也是为了以后职业方便。

不过工藤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很快他就明白了。

因为他手里多了一串车钥匙。

“有驾照就好,不然你要是被逮了,我又要被念叨了。”

这个‘又’字就很耐人寻味。

“你接下来还要去送这个人偶吧?开车会方便点。”工藤优作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吧,有人还在等你吧。”

诸伏景光认真点头,“谢谢。”

“我还要留下来协助警方,你们自己小心。”

诸伏景光换到驾驶座,系上安全带,狐之助报了个地址,他正换好挡准备发车时,忽然一个湿漉漉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被握住的地方瞬间传来寒意,他能感受到手腕上的濡湿感,顿时头皮发麻,吓得差点心跳骤停。

几乎从来不说脏话的他差点蹦出一句。

诸伏景光浑身僵硬,机械地回头,一位半透明湿漉漉的少女正看着他。

“请带上我。”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如铃铛,她面容也姣好,如果不是半透明的就更好了。

诸伏景光也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上次他在公园里吓走的小孩吗。

“你、先放手。”

少女松开手后,诸伏景光松了口气,他看着手腕上的一圈水汽扯了扯嘴角。

“你就是千鹤吧。”

车子发动了。

千鹤点点头,“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我只是没有习惯。”

这种第一次当鬼业务不熟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已经缓过来了,“那我们就扯平了。”

千鹤微愣,她也想起上次公园的事情了。

她死后找到了怪谈玛丽,正在和对方商量如何让人偶玛丽停止报仇,结果就被人搭话了。

当时她被吓了一跳,直接就跑了。

没想到这个大哥哥竟然还记得她。

“大哥哥也是能看得见的人吗?”

诸伏景光闻言心中暗道一句果然。

之前从玛丽那里听到的一些情报他就猜测,千鹤也是看得见的人。

不过和他半路出家不同,千鹤应该是从小就能看见。

井上的社长支付了巨额赎金后并没有坚持寻找失踪的女儿,他极大概率是在付款前就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亡。

或许那笔所谓的赎金,其实是……!

诸伏景光越想越是心里发凉。

他旁边的女孩十分乖巧,却遭遇如此对待,她本人知道自己被家人所舍弃了吗?

被舍弃的理由,诸伏景光也隐隐有所猜测。

看得见的人,真的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吗?——

作者有话说:这个事件还有最后一张就结束啦。

想回你们又怕剧透[可怜]

第50章 你好,我是……7(完) 付丧神的家人……

锋利的太刀轻轻一挥将人偶斩成两段, 很快切断的部分溢出黏稠的液体将人偶再次修复完毕。

这个场景已经重复了近一个小时,虽然没有统计具体的挥刀次数,但粗略一算也有不下百次。

在仓库大灯的全方位照射下, 被困在仓库中的人偶玛丽也露出了她真实的姿态。

她个头不高, 看起来像十几岁的少女, 模样精致,衣着华丽,即便被刀刃反复破坏,她依旧扬起自己高傲的下巴。

人偶玛丽瞥了眼刚刚愈合的位置,她挺直了背, “我说, 你们也该放弃了如何,你们是杀不死我的!”

见对面没有回应,人偶玛丽也丝毫不见慌乱, 反而勾起唇角,开始带着几分嘲讽之意道:“你们不知道吧, 我可是都市怪谈。你们知道什么叫都市怪谈吗?嗯?只要怪谈故事存在,我就会一直存在!”

怎么样,该害怕了吧。

仅凭阴阳师的伎俩, 对都市怪谈是不起作用的, 但凡聪明一点就该知难而退。

人偶玛丽掩着唇笑出声, “我之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这样吧,我们扯平如何, 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吗。”相泽悠希冷哼一声,“那天在警视厅,你不是不想杀我, 而是因为诅咒失败,对吧?”

人偶玛丽的躯体明显看出僵硬了。

“如果杀了一个有灵感的人,会大幅度增加你的实力,毕竟都市怪谈杀人的手段很受限制,否则你也不会拖到现在还没能完成复仇吧。”

相泽悠希的深蓝色眸子紧盯着她,和上次警视厅一别,她的肢体关节部分变得更加平和,球形关节的连接更加自然,外观上看起来更加像一个‘人类’。

如果再让她继续复仇下去,随着她杀的人增多,她就会更加完美,也会更加强大,到最后必定会入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都市怪谈,玛丽。”

“付丧神啊……”

人偶玛丽瞬间握紧了拳。

“一般都要经过漫长的岁月才能诞生,你能在这么短时间拥有意识,想必你的主人非常珍视你,为你倾注了大量的爱意。但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支撑你的行动,所以应该还有那位真正的玛丽小姐帮助了你。”

人偶玛丽的笑容消失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和怪谈小姐应该是朋友,但你欺骗了她,盗用了她的力量,用来报复人类,夺取他们的性命。”

相泽悠希句句紧逼,“你知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一个都市怪谈染上血腥,甚至改变怪谈的本质?”

既然被拆穿了人偶玛丽也不再强撑,“那又如何?身为怪谈却如此天真,被我钻了空子,那也是她自己蠢。”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

“够了!废话不必多说,如果你今天一定要阻拦我,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人偶玛丽摆出了进攻的姿态,她宛如天空蓝的眸子里染满了血雾,闪烁猩红,“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好浓的邪气。”一旁的数珠丸睁开眼,紫色的眸子微沉,他往前一步挡在前面,“主君小心,这里交由我。”

刀刃出鞘,散发着幽幽寒光。

人偶玛丽浑身紧绷,她本无痛觉,但面对那将自己破坏了无数次的利刃,她本能地感到怯意,肢体也仿佛产生了幻痛。

但她不能退缩,她还有必须做的事情!

千鹤——!

人偶玛丽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执念,她的身体突然拉长成一位妙龄少女,肉眼看上去已经与人类无异。

“进化了?”相泽悠希微愣,然后感到惋惜。

不……这是人偶玛丽最后的燃烧,是下定决心与他殊死搏斗。

既然对方已经做出选择,那么他也应该对此做出回应。

相泽悠希闭上眼,再次睁眼时已变得冷酷。

“数珠丸恒次,将人偶玛丽斩杀。”

“领命。”

面对战斗特化的刀剑男士,又是天下五剑之一,数珠丸恒次战斗的实力远远超出他温和文静的外表。

而人偶玛丽的实力远不如溯行军,战况可谓是单方面的碾压。

她一次次被斩断,又一次次不服输地爬起,其坚固的意识让数珠丸感到钦佩。

但正是因为钦佩,所以才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借用来的力量到底不是她自己的。

人偶玛丽应该过度的透支,已经变得十分虚弱了,愈合所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

在第一百零七次的交锋后,她花了整整十分钟才恢复身体。

“南无妙法莲华经。”

人偶玛丽跌坐在地上喘息,她仰着头看着面前持刀的男人,知道这是她一生也无法跨越的墙壁。

她很绝望。

但却不想放弃。

只要一次也好,只要越过一次……

人偶玛丽咬牙再次爬起来,她发动了攻击,朝数珠丸扑了过去。

结果并不会因为她的一腔热血而改变。

人偶的躯体被斩断成了两截。

她挤出最后的力量将身体勉强拼凑,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朝相泽悠希扑了上去。

只要他死了,这场战斗就是属于她的胜利!

“我以为你会更早采用这个行动。”

相泽悠希早就防着她这一手了。

灵活地操控轮椅躲过,并且在她扭转身体再次袭击时掏出符咒夹在两指之间。

“束缚符·封。”

符纸化作光绳将人偶紧紧缠绕,她越是挣扎就越无法挣脱。

相泽悠希咬破手指在符纸上迅速写下咒语,“这是最后一击了。”

人偶玛丽能感受到那强劲纯粹的灵力波动。

符纸亮起,光芒刺眼。

人偶玛丽仿佛看到紧闭的仓库大门打开,她最爱的主人站在门边对她说。

“我们回家吧,玛丽。”

人偶玛丽流下泪水,模糊的视线。

她闭上眼伸出双臂,被一个少女抱进了怀里,触感是那么的真实。

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泪水模糊的视线隐约映出一个少女的模样。

“千鹤!”

竟然不是她的错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偶玛丽已经耗尽了力量,她缩水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模样,即便筋疲力尽,她还是毫不犹豫将面前的少女护进怀中,警惕地死死瞪向轮椅上的人。

——他身边不知何时到来了一个陌生男人,一个散发着温柔得如月光一般的大男孩。

他的肩膀上还坐着另一只狼狈不堪的人偶。

那是货真价实的玛丽小姐。

玛丽小姐正在看着她,人偶玛丽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视线落在了陌生男人的手里,他手里拿着个人偶,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漉的。那是她的本体!

人偶玛丽眼睛瞪得老大,她的本体在这里,那千鹤她——

“你们在东京湾找到了尸体?”

“嗯,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了,刚刚进来之前工藤先生联系我说最后的嫌疑人也落网了,不过奇怪的是嫌疑人是被打晕了装在快递箱里被送到警视厅门口的。”

趴在诸伏景光衣领只露出脑袋的狐之助补充道:“而且警方现在对井上社长也展开了调查。”

人偶玛丽闻言抿紧了唇,“为什么不杀我?”

相泽悠希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神情冷漠,“不杀你?别会错意了,我怎么可能对一个想杀我的人手下留情。……别说我不近人情,做最后的道别吧。”

说完相泽悠希拉着诸伏景光退到了角落,给人偶玛丽和少女千鹤留下了空间。

“她要死了吗?”诸伏景光看向着千鹤痛哭的人偶。

“一个新诞生不久的付丧神,她本身就很脆弱,如果没有这位怪谈小姐做多余的事情,她根本就没有复仇的力量。”

“付丧神?”诸伏景光疑惑问道:“付丧神是神吗?”

“如果只是单独说‘付丧神’的话,只是一种由器物化成的灵性存在,更接近于妖怪。不过也有受到人类供奉成为神明的存在,在日本妖怪和神明的界限并不十分明确。解释起来比较麻烦,你目前可以粗略地理解为‘神明需要人类的信奉’。”

相泽悠希朝诸伏景光伸手,“把人偶给我。”

拿到人偶后,相泽悠希画了个咒,坐在诸伏景光肩膀上一直装死的怪谈小姐终于说话了。

“谢谢。”

“我可没做什么值得让怪谈小姐感谢的事情。”相泽悠希撇了撇嘴。

相泽悠希并非阴阳师,他也没有受人雇佣,如果当时案发现场不是在他店里被当作是一个挑衅,这个事情他根本就不会插手去管。

特别是到后面还发现涉及十分麻烦的都市怪谈。

从挑衅,到想杀他,到牵扯都市怪谈,以及发现背后一个充满悲伤的故事。

一切仿佛冥冥注定,故意引他入局。

那天从诸伏景光那里获得情报发现人偶玛丽和怪谈玛丽是分别的存在时,他就已经猜到整个故事的真相。

再结合那天对嫌疑人的审问,整个故事就变得清晰了然。

因公司濒临破产而绑架了对手企业女儿的四名绑匪,在索要巨额赎金的过程中误杀了人质,本以为会在事情败露后受到对方猛烈的报复,却发现对方不但没有深究,反而出手帮忙遮掩,让自己的女儿‘失踪’。

一切的起因不过是因为女儿千鹤是个看得见的‘异类’,而心生的畏惧让他选择抛弃了女儿。

千鹤死后因为执念而在人世间游荡,遇到了不知情的诸伏景光而被吓跑。

从诸伏景光描述的内容,相泽悠希就判断出当时与千鹤在一起的人偶并非行凶的‘人偶玛丽’而是真正的怪谈小姐。

原因很简单,如果遇到的是人偶玛丽,那事情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么麻烦。

千鹤会阻止人偶玛丽的行为,因为千鹤的执念并不是复仇,而是阻止人偶玛丽复仇。

但悲痛的人偶玛丽却误会了这点,以为千鹤是因为憎恨才不能瞑目,一心沉醉于复仇之中。

无论有什么原因,人偶玛丽杀害人类这点,相泽悠希就不会在这次的行动中放水,哪怕那几个人的确该死,但他们的罪行也应该由人类来审判,而不是被人偶玛丽报复杀害。

所以在刚才的战斗中,相泽悠希也没有放水。

他只是在想,如果怪谈小姐找诸伏景光帮忙,而他们又恰好赶上了,那他可以给她们一个告别的机会。

千鹤的执念在完成后就会消散,而人偶玛丽本就过于脆弱,在失去了怪谈小姐的力量后,也会因为杀人的罪孽而死去。

这个告别的机会,并不是出于怜悯之心,而是对她们之前那宛如家人般,相依为命的羁绊而触动。

怪谈小姐也是因为被这份情谊触动才会选择帮助她们。

“不过,你为什么确定千鹤的执念不是复仇呢?”

怪谈小姐并不承认,她反问道:“她从小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在花季少女时期被杀害,死前还流下了眼泪,她应该恨的。”

“因为人偶玛丽吧。”相泽悠希答道:“她们的感情那么好,所以她知道自己死后,人偶玛丽一定会替她报仇,而她希望人偶玛丽不要那么做,所以最后她才会哭。”

“不是因为憎恨人类,而是对人偶玛丽的爱吗。”怪谈小姐歪头,“你凭什么能断言。”

“就凭——我也是付丧神的家人。”

少女和她的人偶终于互通了心意,完成执念的少女身体越发的透明,她即将要消失了。

但人偶却残留些许生命力。

人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重要的人逐渐消失。

人偶本没有心,但她却感受到胸腔有什么在跳动,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疼痛。

少女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把小梳子,她对人偶露出一个笑容。

“玛丽,让我最后替你梳一次头吧。”

***

千鹤消失了,但人偶玛丽的意识还存在。

但她过分虚弱,不得不附身在人偶中。

法庭开审的那天,相泽悠希请了假,抱着人偶玛丽去旁听了全过程。

嫌疑人的判刑到井上社长的追责,事情经过清晰,法官很快就下达了判决。

“谢谢你。”

“别自作多情,让你看到最后不是在帮你,而是你应受的惩罚。”

因为被留下的那个,才是最为痛苦的。

过了午夜零点。

小木桌上的人偶啪嗒掉落下来。

诸伏景光把人偶捡起,他明显感觉人偶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消失了吗?”

已经快要睡着的相泽悠希勉强睁开眼睛,唔了一声。

“总觉得有些悲伤。”

诸伏景光把人偶重新摆放回桌上,感觉有些伤感。

相泽悠希朝他勾勾手,等他疑惑走到床边,就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人带到床上。

“别想那么多,快睡觉吧。”

诸伏景光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的男朋友已经化身成八爪鱼把他紧紧缠住,只好无奈捏了捏他的耳垂,缓缓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小池和玛丽其实都是工具人。

马上就要进入轻松愉快的警校时期了。

有刀要下场,以及有新刀要常驻啦。

还有新的被害人以及被害刃,大家有兴趣可以猜猜看[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