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说得也是。”萩原研二笑得格外灿烂,“毕竟真的鬼更可怕嘛。”
经历过神奈川的事情后,萩原研二觉得自己也是过来人了,那种心理压迫感的确比看恐怖电影真实百倍。
但凡心理素质差点,估计都要当场疯掉。
“小降谷……,嗯……我应该这么叫吗?”
萩原研二好奇地打量身边的金发美少年,虽然他和降谷都是娃娃脸,但降谷更加偏向可爱,而眼前这位应该称作漂亮。
“当然,现在我就是‘降谷零’。”
这算是变相地承认了。
松田阵平仍然有点不痛快,“你自己的名字呢?”
看悠希的反应,很明显他是知情的,而且似乎与这个人是熟识。
搞什么啊,唯独把他们两个排除在外吗?
倒不是说不理解或者不爽,只是一想到那个金毛混蛋的嘴脸,他的拳头就痒痒的。
山姥切情绪稳定地朝他微微一笑,“‘降谷零’。”
看来在真正的小降谷回来之前,眼前这位就是‘降谷零’了。
“不会暴露吗?”萩原研二比较好奇这点,“那天我还故意和一位同期打招呼,他完全都没反应。”
相泽悠希朝山姥切招招手,他凑近后两人咬了会耳朵,山姥切点头离开了。
“他去哪?”
萩原研二有些好奇。
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山姥切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离开了一定范围后,从那个背影他怎么看都觉得像降谷零。
他不由得眯起眼想要看得更加仔细,却好像更加迷惑了。
“那天早上我看到他的背影以为看到了小降谷。”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看上去是真的像。
“小阵平你怎么看?”
松田阵平挠了挠头,不是很理解,“什么怎么看,那个背影?除了金毛以外完全没有相似点吧?”
相泽悠希略显惊讶,“阵平哥能把我当作女人,却不会认错零哥啊。你不会是喜欢零哥吧?”
松田阵平顿时宛如炸毛猫:“哈?你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啊!”
相泽悠希扑哧一笑,“我没说是恋爱方面的喜欢啊。”
“哦、哦……”松田阵平想了想,还是吐出一句话,“那我也不喜欢那家伙,哼!”
像一只被踩到痛点却不肯承认的傲娇猫咪。
相泽悠希笑着继续道:“所以阵平哥不是用眼睛看人啊。”
松田阵平:?
他虽然没懂,但感觉有被冒犯。
“什么意思?”萩原研二好奇地追问。
相泽悠希指了一个方向,“零哥在那里哦。”
两人顺着看去,刚才山姥切离开的方向,大约一百多米处的看板附近‘降谷零’站在那里。
他斜侧着半身,金发乖巧服帖,露出的半张白皙侧脸十分俊美。
光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视线。
“真得诶。”
萩原研二刚说完就被松田阵平拧了耳朵,“喂,你看清楚,那家伙哪里和金毛混蛋像了!”
被他这么一捏,萩原研二顿时看清了,尴尬地挠了挠头。
该怎么说这种奇怪的感觉呢。
就是乍一看觉得那就是降谷零,但被提醒后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完全不是他认识的那位。
近距离观察的时候也不会有这种错觉。
好神奇。
“小阵平不觉得他们很像吗?”
“完全不觉得。”松田阵平比画了一下,“该怎么说呢,就是那种,金毛混蛋他更加那个。”
手臂虚空比画,但那个是哪个松田阵平嘴上也说不清楚。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明了点头,“看来悠希酱说得不错,小阵平看人都不用眼睛呢。”
“你们两个,能不能说人话。”松田阵平气鼓鼓道。
这两人礼貌吗!
他的眼睛可不是摆设!
不是他吹牛,上次视力测试的时候,他的视力可比萩原还强那么一点。
“是在夸你哦。”相泽悠希点了点自己的眼眶,“一般人的视线接触到信息并且传递给大脑做出反应,但阵平哥在传递前就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
“简单来说就是‘直觉系’。”萩原研二换了个简单易懂的说法。
“没错,这种‘直觉系’一般有超乎常人的‘第六感’。如果阵平哥在做某件事之前会感到犹豫和踌躇,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就最好别做,因为大概率是真的会发生哦。”
松田阵平将信将疑,他按了按有些烦闷的胸口,“其实看完电影后就觉得有点不痛快。”
他话语刚落,就听见影院内传出女高音。
众人微愣,几个人的视线都落在松田阵平身上。
紧跟着就有人高呼,“死人了!快报警!”
又没过一会还有个分贝更高的声音,“那是不是爆/炸物?!”
一语成谶大概就是如此吧。
松田阵平感到麻爪。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那个喊有爆/炸物的人面前,淡定地出示了自己热乎的警官证,“我是拆弹警察,爆/炸物在哪?”
“阵平哥竟然随身携带拆弹工具啊?”
“是的,那是小阵平的习惯。”
萩原朝山姥切微微一笑,“降谷警官,就麻烦你和我一同维护秩序了。”
相泽悠希和小豆成了围观的群众之一,他从八卦的群众口中得出,八号放映厅死了位女士。
“不过也不用担心吧?毕竟那个工藤先生在现场呢。”
好家伙。
相泽悠希抿了抿唇。
难怪他说好久没遇到案件,结果是因为一直没遇到工藤一家啊。
他是不是应该劝优作先生去神社拜拜?
过了大概十分钟,商场外响起了警笛声。
很快戴帽子的胖胖警官赶到现场。
“又是你啊,工藤老弟。”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相泽悠希的笑点。
“你也在啊,相泽小子。”
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相泽悠希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想起了自己还有优作先生助手的名号。
他顿时扶住小豆假装旧疾复发,“不好意思啊,我身体不适,就不参与了。”
然后连忙拉着小豆示意他远离现场。
工藤优作看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弧度略微上扬。
这次的出场阵容稍有些豪华,八号影厅的犯人不到半个小时就被逮捕了。
但让人在意的是爆/炸物的安置犯人下落不明。
相泽悠希和小豆在不远处的奶茶店等候,他们处理完事情过来时,相泽正抱着一杯热乎的奶茶吨吨吨。
松田阵平看着眼馋,也尝了一口,被过度的糖分腻得脸都扭曲了。
“这么甜的东西你是怎么喝下去的?”
他入口的瞬间就想吐,这种甜度太齁人了,不会蛀牙吗?!
“我觉得刚刚好啊。”相泽悠希故意拿起自己的那杯凑到他面前,那甜腻的味道让松田阵平避之不及。
几个人把两张小桌一拼,又追加了几杯奶茶和甜品。
松田阵平坐下后开始吐槽,“那个爆/炸物的结构太简单了,而且威力也不大,最多炸毁一个垃圾桶。”
他那边拆完爆/炸物去找萩原,结果两边一对发现凶手竟然不是同一人,八号影厅的凶手抵死否认。
“那就是凑巧赶一块了?”
“估计是。”
一天遇见两个案件啊,真不吉利。
“我有点担心。”萩原研二愁眉不展,一旁的松田倒是能与他想到一块。
“这次没抓到犯人,有可能会有二次作案。”
“警方应该会调查监控吧?”
山姥切颇为无奈道:“我第一时间去确认了监控,但很不凑巧那片区域的监控刚好坏了。”
“人为的破坏吧。”相泽悠希思考道:“或许过几天还会有后续。”
这也是萩原和松田担心的事情。
“不过如果都是那种程度的爆/炸物,三分钟都不要就能解决。”
松田阵平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颇为得意,他对自己的拆弹技术十分自信。
倒是相泽悠希盯着他脸看了一会犹豫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观你面相……”
“停停停!”
松田阵平有点PTSD了,他连忙叫停,表情犹豫又纠结。
最后深呼吸几口气,才谨慎道:“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说吧。”
相泽悠希有些无语,至于吗?
“你有丢东西的面相。”——
作者有话说:大家应该都猜的到松田丢的是什么吧[可怜]
第97章 丢失之物 他明白自己丢失什么了……
松田阵平的第一反应就是捂钱包, 上次他痛失财产的经历让他肉痛不已。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
上次破财是直接说和金钱有关,这次却没有点明主体。
“我能丢什么?”
松田阵平想不明白。
工具?钥匙?……总不能刚入职就丢工作吧?警察可是铁饭碗啊。
“不知道哦,应该很重要。”
这就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他重要的东西还真不多, 那些他心爱的模型终究是身外之物, 必要时也不是不能舍去。
忽然他想起刚刚没抓到的犯人, 他们这行还挺危险的,“该不会是丢了小命吧?”
“呸呸呸!”
萩原研二在他后脑勺狠狠拍了一下,“快点给我撤回!”
这一巴掌还挺使劲,后脑勺疼的龇牙咧嘴,而且萩原还真的生气了, 松田阵平不敢呛声连忙照做。
“如果是威胁到性命, 那就是出现死相,俗称印堂发黑。”
“哦、哦……”
既然没什么危险,又毫无头绪, 松田阵平就干脆不再琢磨了。
反正按照他前几次的经验,有些事情就算避开了他能想到的所有选择, 最后还是发生了。
再说他们今天的重点是‘降谷零’。
不过现在看来这位‘降谷君’和悠希肯定是熟识,那个金毛混蛋也是经过考虑的,他上级领导肯定也是知情。
而且今天交流虽然不多, 但从刚刚的办案现场来看, 这人很不错。
比起那个金毛混蛋更加对他胃口。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松田阵平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点不太一样的地方。
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结论就是, 这人不是个坏人。
“以后请多指教咯,降谷君。”
松田阵平朝山姥切友好地伸出手, 算是认可了他们这大胆的行为。
至于怎么做到以假乱真的,他也不打算细想了。
反正肯定是悠希那家伙做了什么超自然的手段吧,正常人是想不明白的。
放下这点后, 后半日就玩的挺开心的。
几个人年纪相仿,他们说的话题也能接上,山姥切很快就融入了进去。
一周后,米花町市区又发现了□□。
松田阵平那天刚好值班,接到警情就立马出警,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拆除了□□。
这次的威力同样不算大,但是已经会危害人身安全了。
而且组装的线路十分熟悉,他立马就想起了这个手法和思路一周前那次是如出一辙。
松田阵平神情十分严肃,立马上报了这件事。
但是好巧不巧监控又是出问题,犯人无法被确定。
又过了一周,萩原研二也拆了一个相似的炸弹,这枚炸/弹的威力又更大了许多,已经能造成不小的影响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犯人是在测试和学习?”
这种是最麻烦的,而且看这几次的手法和威力,制作爆/炸物的人还有些天赋。
“他的目的是什么?”
“金钱,复仇,引发社会治安。”
一般来说无非就这么几种。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还有愉悦犯。”
这种是最棘手的。
因为他们没有规律可循,只是单纯的在享受而已。
这几日松田阵平总觉得胸口闷的厉害,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今晚他又失眠了,这次他偷偷溜入萩原房间,丝毫没有愧疚地把他摇醒。
睡的正香被晃醒的萩原揉着眼睛,“干嘛啦,大半夜你不睡觉,明天还值班呢。”
“我睡不着。”
“做噩梦了?叫声爸爸我哄你睡啊~”
“滚!”
松田阵平白了他一眼,一个直拳出击锤他胸口。
没用多大力,但刚好把萩原的瞌睡给锤跑了。
清醒后的萩原也很无奈,“那吃顿宵夜?”
他们两人的做饭水平不怎么样,只能说能吃,大半夜的也懒得开火,就拆了两盒泡面。
吃完泡面是更加没了睡意。
“怎么了?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
“有些不太好的感觉。”松田阵平捂着胸口,想起刚才那阵心悸,呼吸急促了几分,烦躁感肉眼可见。
“你是在意悠希酱那天的话吗?”
“算是吧。”
松田阵平擦了把脸,他以前对这些肯定是嗤之以鼻的。他是知道悠希有真本事的,否则按照他的个性,最多就是觉得那段时间有点倒霉而已。
“这次我总觉得心慌的厉害。”
松田阵平捂着胸口用力按了按,“我感觉这次可能真的会丢掉重要的东西。”
他的手甚至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天悠希说他的第六感很强,现在的情况仿佛像是在印证这点。
萩原研二发现了他的不安和躁动,伸手握住了那略微颤抖的手,紫色的眸子认真看向他,嗓音柔和,“没事的,你忘啦,我们可是有悠希酱给的御守,肯定没问题的!”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嗤笑一声,脑袋撞到他手臂上呼出一口气。
“笨蛋萩。”
小时候明明是个泪腺发达的爱哭鬼,还是他经常安慰呢。
没想到这家伙越长越大只,身高早就超过他了,也不哭鼻子了,现在反过来还能安慰他了。
“睡觉了睡觉!”
松田阵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已经开始困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房,躺床上倒头就睡。
可怜的萩原研二独自在客厅眨巴眼睛。
怎么这样!Hagi睡不着了啊!小阵平!快点起来嗨!!
睁眼到五点才隐隐有了困意,萩原研二感觉自己刚睡着就被薅了起来。
“起床了!赶紧洗漱!”
“不要啊……我好困。”
上下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萩原研二实在睁不开眼,他干脆装死直挺挺躺着,但奈何有个完全不怜香惜玉的幼驯染。
“好痛好痛,别捏了快松手,我起就是了。”
研二酱娇嫩的脸蛋都被掐出红印了。
萩原研二委屈的很,盯着一张没睡醒的脸一脸怨气,因为强行睁眼,此刻他只觉得眼睛又干又涩还有异物感。
反观松田阵平昨晚后面睡得极香,把之前没睡好的都补回来了一般神清气爽。
太不公平了吧!
萩原研二默默擦了把委屈的泪。
终究是错付了!
“别墨迹了,我给你买了早餐。”
是他喜欢吃的!
萩原研二瞬间喜笑颜开。
果然小阵平超爱他的,还准备了早餐!
嗯!原谅了!
出门之前松田阵平仔细检查了一番,“工具带了,证件带了,钱包、钥匙……”
最后按在了胸口摸到了一枚扁平的方形物,他不放心拿出来看了一下,又塞进去拍了拍。
“御守带了。”
确定万无一失,松田阵平对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头。
他刚准备招呼萩原出门,结果那个笨蛋还在迷迷糊糊刷牙。
“快点!要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
松田阵平视线紧盯着他,看他把东西都收好又问了一次,“御守带了没?”
“带了!”
因为小阵平的视线太可怕,萩原研二一脸乖宝宝地拿出御守展示,然后在他的目光下又重新收好。
“绝对不可以弄丢,知道吗!”
“好的好的。”
萩原研二忍不住小声吐槽他什么时候成了老妈子属性。
那锐利的视线隔着墨镜都能感受到刺痛,萩原研二连忙捂住嘴,露出极其无辜的表情。
松田阵平看着都无语。
他们今天又是踩点上班,到了工作岗位,萩原打开日历开始确认今天的工作内容。
11月7日,和上次发现□□又隔了一个星期。
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要出意外了。
上午十一点左右,果不其然接到了出警。
分别在两处发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被分开行动。
萩原研二赶到了别墅区的高层。
面前的□□和之前的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复杂程度相比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应该出自同一个犯人之手,但这次的进步格外大,就像是得到了高人指点一般。
这要是炸了,这一层估计都要夷为平地。
好在□□的计时器已经停止。
萩原研二松了口气,他脱掉了笨重的防爆服,这几十斤重的衣服又闷又热的,还影响行动。
他刚脱完准备作业时,小阵平打来了电话。
第一句就是跟他确认御守有没有离身。
“放心好啦,我一直随身携带的。”
他甚至还有心情开个玩笑,“要是我死了你可要帮我报仇啊。”
这话让楼下的松田阵平极其不安,他生气了,“赶紧搞完给我下来!”
此话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骚动以及萩原研二惊慌地喊叫声。
紧跟着是手机掉地上的啪嗒声。
现场的嘈杂和恐惧。
松田阵平不由得握紧手机不安的喊萩原的名字,从来没有过的恐慌将他包裹,嘴唇都是颤抖的。
“萩原,这个玩笑不好笑。”
他仿佛幻听到了计时器回秒的滴答声。
不、不会的……
这是一场玩笑。
一定是!
轰——
炸裂的玻璃碎片,滚滚浓烟,大地都因为震荡而晃动。
电话那头被切断了。
松田阵平大脑一片空白。
“萩原——!”
撕心裂肺的呼喊最终被周围的尖叫和嘈杂声吞没。
‘你有丢东西的面相。’
‘应该很重要。’
啊……
他好像明白了。
脸上一片湿热。
他好像,把萩原弄丢了——
作者有话说:怎么不算丢人呢[可怜]
*
悄咪咪的自己抓个虫
第98章 修复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请在提示音后留言……】
通话记录上有十几个拨号记录,但是一个都没有接通。
松田阵平颓然地放下了手,墨镜虽然遮挡了他的表情, 但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悲痛气息让周围的人都难以忽视。
同僚们与他纷纷保持了距离, 他们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 也不敢靠近怕触动他。
上午那场由犯人恶意引爆的事故,包括萩原研二在内的数名拆弹警察都殉职了。
那个爆/炸的威力,是不可能有幸存的可能。
他们当时离得那么近,收拾现场的同事说连尸体的碎片都找不到。
松田阵平当时是要冲上去的,不过被拦了下来, 组长派了几个人, 把他强行押回了警署。
回来后他就变得十分安静,安静得让人害怕。
组长从现场回来后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走上前。
“松田。”
那张苍白冷峻的脸微微抬起, 即便被墨镜的隔绝,组长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希冀。
刹那间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组长张了张嘴无法发出声音。
那希冀逐渐消失转变成了悲痛,扬起的脸也再次垂落了下去。
他明白的,身处那种爆/炸中心地区, 怎么可能活下来, 甚至连……
松田阵平感觉浑身发冷, 他嗓音沙哑, “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还要给萩报仇。”
这句话反而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你今天就先回家吧。”组长找回了声音, 他感觉自己所有想要安慰他的话语都很无力,最后只说道:“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调整好了再来上班。”
松田阵平麻木地点头, 他转身离开了。
外面的天气明媚,阳光晒在身上却是冷的。
松田阵平透过墨镜抬头看着天空,忽然扯了一下嘴角。
哈,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世界如此灰暗?
不想回家。
家里到处都是萩原的生活痕迹,他现在根本就无法接受。
但越是抗拒去想,大脑就偏偏刻画那个场景。
他丢东西了。
他明明知道丢在哪,却再也捡不回来了。
同期的好友联系不上,悠希也一直不接电话。
他好茫然啊。
松田阵平微微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独栋小洋房,不知不觉间就走到悠希家门口了。
他犹豫了一下按响了门铃。
寂静。
悠希不在家?
松田阵平靠在门边把脸埋进了膝盖,浑浑噩噩中他好像睡着了。
直到深秋夜里的凉意将他冻醒,松田阵平这才惊醒。
月亮已经高挂在天空,而屋主人却一直没有回来。
是出事了吗?
不、不一定,他记得悠希有好几处房产。
他尝试再次拨出电话,仍然是无法连通的状态。
松田阵平呼吸变得急促,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朝着不好的方向发散。
不会的,悠希不会出事的。
可是,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甚至他的管家先生也一直联系不上。
叮铃铃。
手里紧握的电话突然发出响声,他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视线瞟了一眼来电联系人,身体顿时僵硬。
萩原千速。
松田阵平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他感觉浑身流淌的血液都是冰冷的。
虚汗细细布满额角,他挣扎了好久,才颤颤巍巍摁下了接听键。
这通电话说了什么,松田阵平感觉没有记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
他把自己埋在床上,直挺挺地躺着,像一具尸体。
窗帘紧紧拉着透不进一丝光亮,期间电话响过,他也没有动弹。
本就不充足的手机电量终于耗尽,房间内彻底回归安静。
好安静啊。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
松田阵平不太清楚,他整个人都昏昏沉沉,身体好像在发热,但是又很困。
迷迷糊糊期间,好像有一个温柔的人在照顾他。
那粉紫色的身影让他忍不住伸手想要抓住。
“萩原……”
被握住的宗三左文字顿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用一旁的手帕擦拭了一下。
“主人,这个人类他真的没事吗?”
相泽悠希没什么好气,“放心,烧不死。”
他冷哼一声,批文件的手都在用力,笔尖在纸上画的吱吱响。
自那次看过电影后他们也一直没有见上面,听说监视银菲士的人被撤走了,他算是得到了乌鸦暂时的信任。
所以他抽空去见了银菲士一面,之后就一直在三日月那边和学校往返。
直到那天中午正准备和三日月一起吃午饭时,他感受到自己送出的一枚御守激发了它最重要的功能。
一个足以抵挡一次致命冲击力的防御功能,被触发一次后御守就会消失。
所有的刀剑付丧神与他有契约关系,如果是付丧神触发了御守的防御功能,他会有特殊的感应,刀帐也会提示他所有刃的状态。
他瞬间就能排除是付丧神的可能。
而他送出的御守只有那么几枚。
其他人都没有触发的环境,但唯独两人,他们的工作性质随时都有触发的可能——
而实际上也是,他已经无法通过御守感应到萩原研二的位置了。
“狐之助!”
相泽悠希手里的筷子都吓掉了,他瞬间站起来神情紧张严肃,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立马查一下研二的情况!”
“是的!”
小小的狐爪异常灵敏,一面面虚拟屏幕展示在审神者的眼前。
相泽悠希一目十行,速度飞快地确认了一件事情。
就在刚刚浅井别墅区的高层发生了一起爆/炸,根据新闻记者实时报道,是因为犯人为报复警察,突然远程引爆炸弹,导致现场多名拆弹警察遇难。
相泽悠希脸色无比难看,他看向三日月,对方同样严肃地点头,“犯人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月见,你快去吧。”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离现场有些距离,但好在长谷部在那套别墅也购有房产,他也曾经去过一次,所以可以通过时空钥匙来进行穿梭。
时间紧迫,审神者叫上长曾弥虎彻同行,迅速通过钥匙来到别墅区的第十六层。
空气中有刺鼻的气味,是从上面飘下来的。
他不敢多停留,一人一刃迅速使用逃生通道朝楼上跑去。
往上爬了两层就能看到爆/炸后残留的痕迹,墙体的倒塌,障碍阻拦,碎裂的玻璃,因冲击破坏的痕迹随处可见。
再往上一层,这一层的现场情况很糟,浓烟阻碍了视线,也很呛人。
相泽悠希知道已经来到爆炸中心的区域,他捂着口鼻从怀中掏出符纸一挥隔绝出一片安全的区域,将灵力运行集中在眼部并在这一层扫视,确认是否还有其他的生命体征。
很遗憾的是,这一层只有一个微弱的生命反应,而且已经弱到几乎快要消失了。
“这边!”
审神者赶到他身边时,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
肌肉和脂肪层暴露,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御守抵挡了致命伤,但损伤依旧达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没有御守,可能就炸成了碎片了!
“伤得好严重。”
长曾弥虎彻都不忍直视,“这种程度的损伤,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无法恢复吧?”
能不能抢救活还很难说,即便是抢救回来了,也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的生理、心理和社会生活。
“带回本丸。”
审神者迅速做出了判断。
长曾弥虎彻不会质疑审神者的决定,他尽可能小心谨慎地抱起地上的人,跟上审神者的脚步迅速回到本丸。
“放入修复池。”
修复池的液体看上去像是水,但其实是压缩的高浓度灵力,原本是供给付丧神用战损修复用的,但对人类也同样有效。
刚放入进去就产生了反应,灵力的流动瞬间就变得活跃,那严重受损的肌肤肉眼可见的修复。
起作用了。
相泽悠希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可算是松懈了下来。
“狐之助,检查一下。”
花毛的小狐狸蹲在修复池的边上,开启了扫描的功能,“修复正常进行中,这个人类还有很严重的内伤,预计修复时间七十二小时。”
这要是刀剑付丧神,他还能拍几张符加速一下时间,但人类的话就只能慢慢修复了。
审神者可算放下心,他一转身看到了几振好奇探头的刃。
本丸这么多年终于迎来了第二个,哦不,第三个人类,还是审神者亲自带回来的。
“等他醒了,你们就暂时回避一下。”审神者吩咐道:“这次事出紧急,我没有跟他透露过本丸的事情。”
大家都纷纷点头。
不过以研二的敏锐度,估计醒来后看到本丸的景色,就会猜到一些事情吧。
比如上次景哥突然问他的那个问题。
本丸的情况也算是和‘红房间’有类似之处了。
不过即便被知道了什么,相泽悠希也不会太过担心,毕竟这是他研二尼酱啊。
相泽悠希在本丸守了一天,三日月那边传来消息说犯人抓到了。
审神者狰狞一笑,“那可得好好款待他一下。”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茬!敢伤害他研二尼酱,绝对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主人,现世那边要怎么处理?”狐之助询问道:“他们好像认为人都死了,讣告都发出来了。”
“坏了!”相泽悠希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事情,“我忘记告诉阵平哥了!”
他现世的手机在回本丸后就没了信号,而改良过的那个手机是另一个号码,只有付丧神才知道。
听说那天爆/炸时,阵平哥就在楼下,他目睹现场肯定以为研二哥哥已经……
坏了坏了!阵平哥肯定伤心死了!
相泽悠希又匆匆回到现世,刚落地手机就滴滴滴滴响个不停,基本上全都是来自阵平哥的联络,心里内疚得很。
他立马回拨电话,结果他反而联系不上阵平哥了!
一连打了三个电话无法连接,相泽悠希紧张极了。
阵平哥不会做傻事吧!
他直接凭着御守的灵力定位了松田阵平的位置,看到在公寓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赶到后一摸口袋发现没带钥匙,又嫌麻烦没有联系房东,他直接走了窗户,刚翻进来就吓了一跳。
松田阵平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若不是那还有呼吸起伏,他都要以为这人是给研二殉情了。
相泽悠希推了他一下没有动静,一看好家伙,脸上的红晕异常,身体摸上去都是烫的。
他要是再晚点找到这家伙,估计能把自己烧成傻子!
他暗骂了几句,掏钥匙打开门,然后把人小心地带回了本丸。
连续的开门让他灵力消耗不少,这次开门后他明显感到了疲惫。
审神者喊来心思比较细腻的宗三和他一同照料。
他虽然是想邀请他们来本丸,但可不是以这种方式啊!
才过了几天怎么就把自己整成这样了?!
特别是研二尼酱,现在还泡在修复池呢。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年轻的审神者揉了揉抽痛的额角——
作者有话说:你们都不担心研二变成男鬼吗?
都拿捏我了是吧[爆哭]
第99章 他在哪?! 松田:这把他干哪来了?!……
肌肉无力以及轻微的眩晕, 嗓子干渴像吞了座火焰山。
松田阵平意识苏醒后就知道自己生病感冒了。
他都不记得自己上次生病是在什么时候,好像还是小学吧?
话说……他这是在哪?
标准的和式居所,室内的构造简单, 面积也不大, 榻榻米的地板和障子门, 这个风格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悠希。
可是他依稀记得自己是回家了?
“哟,你醒了啊。”
身后竟然还有扇暗门,打开后身着和服的相泽悠希站在那,居高临下地挑眉,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我还以为笨蛋不会生病呢。”
松田阵平愣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导致他反应速度也降低了很多,卷毛炸呼呼的,没有墨镜的加持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看起来清澈又呆萌, 他此刻安安静静的,反而显得他挺可爱的。
“傻了?”
相泽悠希蹲下来戳了他一下脑门, 他后知后觉地眨了一下眼睛,竟是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悠希,萩他……”
他的嗓子本就因为生病而难受, 像是被砂纸打磨了似的, 刚开了个头就忍不住痒意咳嗽起来。
这个姿势也方便相泽伸手给他拍背,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 他端起枕边早就备好的清水,“先喝点水。”
这水喝起来竟有一丝丝甜味, 被滋润的喉咙顿时舒服了很多,咽下后还感觉到微凉,让他运转迟钝的大脑都清醒了许多。
一杯水被喝完了, 松田阵平舔了舔嘴唇,他还想再喝一杯。
他瞪大着眼睛眼巴巴看着,“还要。”
好、好乖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消耗了很多能量,丝毫没有以前那种张牙舞爪炸毛猫猫的感觉,他收起了爪子,罕见地翻出了柔软的肚皮。
相泽悠希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卷毛。
按照以往的话他肯定跳脚,炸开毛冲他哈气。
但此刻他只是瞪着湿漉漉的眼睛,希望被摸过后能再得到一杯水。
看着他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相泽悠希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有胃口。”
松田阵平看着手中的空杯子发呆,他完全感觉不到饥饿,话说那天之后过去多久了?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手机。
“喏。”
手机被放在面前,松田阵平微愣,“谢了。”
手机的电量已经被充满了,上面的日期已经从七号变成了十号,已经过去了三天。
没有留言,没有未读信息……不对,为什么是圈外?
他这是在哪?竟然没有信号?现在市区里竟然还有圈外的地方?
松田阵平还没问出口,一碗黑乎乎的液体递到了他的面前,他虽然因为感冒鼻子有点堵塞,但仍然闻到了中药的味道。
“先喝药吧。”
“不、不喝行吗?”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直觉给他亮起了红色警报。
“或、或者换成西药?”他长这么大还没喝过中药呢,听说味道不是很好……
“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
相泽悠希对他露出了一个十分和善的笑颜,松田阵平吞咽一声,他正欲给自己找个借口,刚一张嘴一个勺子就塞了进来。
“呕……”
苦。
好苦!
苦味从舌根窜到天灵盖,松田阵平大脑宕机了,除了苦以外他没有任何的感觉。
“阵平哥嫌苦?”
松田阵平捂着嘴拼命摇头,他不敢嫌苦!
“噢,那这颗糖我就自己吃了。”
在松田阵平委屈的视线下,相泽悠希缓缓把糖塞入了自己口里,“好甜。”
“我也要一颗,行不行?”
松田阵平算是明白了,眼前的人其实相当生气!
“你也想要?”相泽悠希歪头感到惊讶,在松田阵平以为会被拒绝时,他竟然点头了,“你先喝完药吧。”
手里被强硬地塞了个瓷碗,松田阵平一脸深仇大恨地盯了半晌,最后一鼓作气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好苦!!!!!
苦得他太阳穴都突突跳,舌头都没有知觉了!
紧跟着一颗糖果递到嘴边,松田阵平丝毫没有犹豫,张口就把糖含入。
下一刻他瞪大眼,相泽悠希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巴不让他吐出来。
“唔唔唔!!——”
酸!好酸!!
一股尖锐的酸意如电流般窜上颅顶,仿佛有人拿砂纸在脑仁上狠狠刮擦,因为嘴被堵着吐不出来,松田阵平被酸味刺激的不受控地渗出泪水。
在他开始翻白眼的时候,相泽悠希终于松开了手,松田阵平受不了了要吐出来,结果不小心倒吸了一口气,那颗酸死人的糖竟然滑进了食道被咽了下去。
松田阵平:……
他说不出话来。
这绝对是故意整他的!
“怎么了?不甜吗?”
松田阵平嘴巴动了动,他不敢说话,他要是实话实说,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咕噜噜——
不知道是不是那颗酸糖的原因,他感觉肚子好饿。
“想吃东西了?”
他能回答是吗。
松田阵平小心谨慎地点头。
“等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钟,松田阵平饿得前胸贴后背时,相泽悠希端着一小碗热腾腾的蔬菜鸡蛋粥回来了。
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有了前两次他这次十分谨慎,先是用舌尖舔了一口。
好烫!
粉红的舌尖瞬间缩了回去,相泽悠希努力了一下忍住没笑出声。
这几天病着几乎什么都没吃,巴掌大的一碗粥根本就不够塞牙缝,但一下子吃太多也是不行的。
相泽悠希收了碗,“你先好好养病,其他的等病好了再说。”
房间内很快就又只剩下了松田阵平一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总觉得有一种被看着的感觉。
是错觉吗?
这个房间看着也不像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的样子。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
难不成……是鬼?
人死后会变成鬼吗?
松田阵平想起之前萩原跟他说过,那次回神奈川见到翔哥了。
如果是鬼的话……会不会是萩原?
“萩?”
松田阵平试探地喊了一声。
自然是不可能有人回应的。
那股视线瞬间消失了,他失落地垂下头。
不过他很快又打起精神,他想过了,等恢复后就问问悠希有没有办法。
心情总算不再那么消沉,恢复了些许体力后他从被褥里爬起来。
总觉得在这里的感觉让他浑身舒服,刚刚的药好像特别有用,他感觉自己嗓子都不疼了。
不过有那么快见效的药吗?
一边心里嘀咕,一边推开了窗户,松田阵平人都傻了。
他不是没见过樱花树,但是那么大的樱花树还是第一次见。
那树干粗的他都怀疑十个人能不能合抱住!
只是可惜现在是秋季,已经开始落叶了,若是春季樱花盛开之时,他都不敢想象那会是多么的壮观。
估计半边天都会被染成樱粉色,风吹过的时候会卷起绯雪。
等等——!
松田阵平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他刚刚被那樱花树瞬间吸引了目光,都没发现这一排排十分壮观的古建筑,他这是被带到哪了?
怎么感觉不像是东京?京都?不不,京都也没有这么大一片古建筑吧?而且放眼望去看不到高楼,没有电线,空气还十分清新。
松田阵平连忙翻窗出去,他小跑了几步回头打量自己刚刚待着的房间。
他、他这是在哪啊!
这、这是天守阁吧?这可比他国中参观的天守阁,哦不,比他看过的时代剧还要壮观啊!
他不会是穿越了吧?!
其实刚刚看到的悠希并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而是穿越回以前时空里遇到和悠希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刚才的悠希很熟悉他,很明显就是他本人。
但他又忍不住思维发散,难道是一起穿越了?
毕竟这世界上都有鬼了,怎么就没有穿越的可能呢!
不这么想的话,他完全无法理解现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松田阵平看了眼手机,上面仍然挂着‘圈外’,他连上网都做不到!
他谨慎地在周围探索,遇到好几间房,他都有些犹豫要不要敲门。
而且让他感到很诡异的是,那之前消失的视线又出现了,而且这次他明显感受到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松田阵平哆嗦了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实在受不了又从窗户翻了回去。
“睡觉吧,睡醒了说不定就回去了。”
松田阵平躺得十分安详。
已经入睡的松田阵平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回房间,后脚就有刃汇报给了审神者。
“那个人类一副很震惊的表情,在周围转了一圈又回房了。”
小夜乖巧地描述了刚才所见的一切,“我有小心地躲起来,他没发现我。”
其实大家都很好奇,粟田口有好几刃都在偷看,除了几个性格比较孤僻的,留守在本丸的刃或多或少都看了几眼。
相泽悠希摸了摸他的头,“抱歉啊,有机会我会好好跟大家介绍他的。”
小夜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他看向修复池有些担忧道:“他为什么还没有醒?修复……还没完成吗?”
池水里泡着一位俊美的男性,他双目紧闭,肌肤白皙,身上找不到一丝瑕疵,根本看不出他之前受过严重到无法挽回的伤。
“狐之助的汇报结果是修复完成,但我有不好的预感。”
审神者面上浮现担忧。
若是今晚再不醒,恐怕他的预感就灵验了——
作者有话说:松田:一定是病入膏肓出现幻觉了:)
第100章 死亡认知 松田很不甘心
年轻人恢复起来就是快。
第二天一大早小病猫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大猫。
松田阵平恢复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这是在哪。
“哦……我以为你会更关心研二尼酱呢。”
“什么?”
松田阵平愣在原地, 他有点没太理解这个问题的深意,不,应该说他不敢去想那层意思。
怕希望越大失望会更大。
不过这句话成功地转移了刚才松田阵平的注意点, 他对自己在哪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萩他?”
松田阵平小心翼翼地询问, 呼吸都放轻了。
相泽悠希朝他点头, “你跟我来。”
本丸现在留守的刃不多,而且已经被他吩咐过暂时不要出现,他也不担心路上会不小心遇见谁。
松田阵平跟在后面穿过了几条弯弯绕绕的长廊,路上还看到了一大片菜地,秋天正是收获的季节, 他敏锐地发现了收获了一半的竹篮以及地上掉落的工具。
他看了眼菜地, 又看向走在前面的悠希。
“干嘛?”
那股视线太直白,相泽悠希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他甚至还想了一下阵平哥会问的问题,结果他开口了, 阵平哥反而移开了视线。
“不,没什么。”
松田阵平看得出悠希对这里的熟悉, 既然是他熟悉的地方,那肯定是安全的。而且他刚才问了却被回避了就表示暂时不想说,他也没有必要不识趣地继续追问。
比起此处是哪, 松田阵平此刻更加在意的是萩原。
当他见到泡在池子里的萩原时,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萩原!”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幼驯染闭着眼躺在水里, 发丝漂浮着, 双目紧闭,脸色看起来倒是挺红润。
人在水里能呼吸吗?
松田阵平屏住呼吸, 好半天才找回声音,颇为艰难道:“他这是……”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相泽悠希没给他选择先听哪个的机会,“好消息是没死, 坏消息是死了。”
松田阵平啊?了一声,迷茫写在了脸上。
在悠希的默许下,松田把手伸进池子里摸向他的颈动脉,他能感受到那强而有力的跳动。
毫无疑问人是活的。
不过这池水好冷。
松田阵平收回了手,惊讶地发现并没有湿。
看来这水也不是普通的水。
“你是想说他魂丢了?”
倒不是他有多了解,只是电影啊动画之类的有很多类似的设定。
“的确有魂魄离体这种情况,不过研二尼酱的情况不太一样。”
相泽悠希表情有些为难,倒不是因为难以说出口,而是这种情况比魂丢了还棘手。
“如果只是魂魄离体,我可以直接招魂,但研二尼酱他以为自己死了,他的意识……”
相泽悠希停顿了一下,他省去了一些颇为专业性的学术说法,“他潜意识以为自己死了,所以困在了自己编织的噩梦里无法苏醒。”
“那岂不是很糟糕吗!”松田阵平急切地询问,“有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可以借助外力进入他的潜意识,只要能改变他‘死亡’的认知应该就能醒了。但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会驱逐入侵者,对陌生的入侵者会产生很大的排斥。”
昨天晚上相泽悠希就确认了这点,他一直没有采取行动是因为太过危险了。
他需要维持术式,而他的刃对于萩原是陌生的,排斥反应会很大,对两边来说都极为危险。
唯独适合的人他只想到了阵平哥。
可是……
“那让我去!”
松田阵平急切地握住相泽的手。
“你不听我说一下危险性吗?”
松田阵平飞快回道:“危险?哼,无非就是我也死在里面。”
他抬手阻止了悠希开口,“我知道的,肯定没有那么轻松,让我去吧,我不可能对萩见死不救的。”
那天爆/炸发生时,他以为从此阴阳两隔,已经再也无法见到萩原了。
但现在有人跟他说,萩原还活着,他只是被困住了。
还有选择的机会,这已经是神明的眷顾了!
“你知道我的性格,就别劝我了。”
这件事关系到萩原,他就不可能躲在一边。
“而且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了吧?”
的确,对象是研二尼酱的话,阵平哥是最优选的人选。
以他们两人的熟悉程度,看到是阵平哥,可能就大大咧咧放他进去了吧。
相泽悠希的确是了解阵平哥的性子,他如果要阻拦刚刚就不会让他们见面了,不过危险性还是需要强调一下。
“不只是有生命危险,而是要想改变人的潜意识认知是很难的,你可能会无数次经历那糟糕的一幕,可能在你遇到危险之前,心会率先崩溃。”
这才是相泽悠希最担心的一点。
松田阵平的确是个坚强的人,他意志也十分坚定,但如果循环十次,百次,千次,他还能做到坚定如初吗?
在相泽悠希担忧下,松田阵平反而笑了,“谢谢你,悠希,让我去把萩带回来吧。”
他的阵平哥果然做出了这个选择。
“那你跟我来吧。”
相泽悠希不再劝阻,他拿了一旁放着的床单把池子里的人捞出裹好。
“不然还是我来抱吧?”
“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在说什么啊,等下有你累的份。”
他声音过于平静,松田阵平听不太出他现在的情绪,但不管悠希是生气也好无奈也罢,他都不会放弃的。
松田阵平把自己在悠希手里吃的苦头全部算在了萩原头上,等他把人带回来,一定好好蹉跎他一顿!
至少那苦死人的药和酸死人的糖,要给萩原大吃一斤才行!
他们来到隔壁的房间,里面依旧是极简风格,只有一套被褥。
松田机灵地立马将被褥铺好。
“等我一下。”
相泽悠希离开了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木盒。
木盒里有两个格子,里面是两沓白色符纸。
他从里面各抽了一只,一挥手那符纸仿佛有了自我意识般缠绕在松田阵平的双手上。
“左手的是门票,保护你安全进入的,进去了就会消失,右手的符纸如果开始燃烧就代表你必须马上返回。”
“明白了就躺着吧,左手握住他的手,然后闭眼。”
松田阵平躺下后握住了萩原研二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从那冰冷的池水里刚出来的缘故,他感觉萩原的手心很凉。
见他准备好了,相泽悠希再次嘱咐道:“不需要逞强,一次失败了,我们还能进行第二次,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安危,明白吗?”
“我知道的。”
闭上眼后松田阵平听到了一串类似经文一样的话语,接着他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随后忽然被扯了一下。
“小阵平,要出警了,你怎么在发呆啊?”
贴近的那张熟悉的脸让松田阵平产生了恍惚,他下意识地就握紧拳,一击右直拳直呼萩原研二的脸。
“嗷!小阵平?!你怎么突然打人啊!”
萩原研二那帅气的半张脸都肿了,人都被打懵了,即便是关系超好的小阵平他也要生气了!
挥出去的拳头还没收回,松田阵平看到了右手手腕的白色符纸,他瞬间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无论是场景还是刚才的打击感都太过真实了,让他刚刚都恍惚了一下。
差点就以为‘萩原被炸死’这件事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不好意思,谁让你凑那么近,下意识行为。”
本来还感到有一丝丝歉意,在意识到这里是萩原的意识世界后那点歉意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甚至还想再揍他一拳。
他对那天萩原不穿防爆服的事情还没有消气。
如果那天穿了防爆服,再加上御守的力量,就不一定会像现在这样被困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
没有理会叽叽歪歪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拿起日历看了眼日期。
11月7日。
那个对他来说像是噩梦一样的日期。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时间点左右接到了拆弹的出警任务。
“你刚刚说出警?”
“啊!都怪小阵平啦!快点快点!”
萩原研二拉着他就往外跑,楼下停了两辆车,他们的组长站在那见到他们就上前几步快速道:“安置炸弹的位置有两处,离得不是特别远,萩原你去别墅区……”
“我去别墅区!”
松田阵平打断了组长的话。
“小阵平!你不要打断别人说话啦!”萩原研二扯了扯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
转头双手合十跟脸黑的组长道歉,“不好意思啦。”
因为任务紧急,组长瞪了一眼松田阵平,“那松田就去别墅区,萩原你去另一边。”
任务紧张,他们上车后分头行动,松田抵达现场时别墅区还在疏散人气。
“炸弹安置在……”
“二十层。”
现场的人有些吃惊,只以为他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便连连点头,“是的,在二十层。”
松田阵平匆匆赶往现场,他的打算是上去就直接动手拆弹,以他的手速在犯人远程引爆炸弹之前就能搞定。
现场的人看到他直接动手,一脸纠结地开口道:“松田,居民还没有疏散完毕。”
“我知道。”
如果是现实世界,他肯定会等人全都疏散后才开始拆弹,但这里只是萩原的意识世界,就不需要考虑那些了。
松田阵平不再理会,他拆开了那枚万恶之源的外壳,却被里面极为简单的构成愣住了。
这个构成,不是他拆的那枚吗!
这是怎么回事?
松田阵平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喂!这种程度的炸/弹,你们自己也能解决吧?”
松田阵平的脸色沉得可怕,同行的拆弹同事下意识地点头,松田阵平第一次抛下了手里的炸/弹离开了现场。
“这就解……”
组长的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就跳上车急匆匆道:“快开车!去萩原那里!他那边有危险!”
他的气势很强势,开车的同僚下意识就听从了,等到了萩原研二这边,在松田阵平认知里根本不会爆炸的地方却炸开了。
他再一次亲眼目睹了萩原被炸的现场。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心痛得厉害。
紧跟着手腕的符纸窜出了火苗。
松田阵平谨记悠希的警告,他十分不甘地闭眼,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现实。
“挺快啊,才过了五分钟。”
“我感觉过了好久。”
松田阵平失败后没有着急再次尝试,他把自己遇到的情况转述给了悠希。
他说完后发现悠希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因为潜意识里,他认为自己拆的那枚炸/弹就是那样的,这和在哪里没有关系。”
“该死的!”
松田阵平愤愤捶了一下地面,他把手伸出去,“让我再试一次。”
依旧是同样的降落地点,同样的开场白,这次拳头仍然有些发痒,但松田阵平忍住了没有揍他一拳。
“小阵平?”
松田阵平不理他,直接拿了工具就下楼,下去了就跳上了他原本该上的那辆车。
“快开车!”
这次他比预计更快地解决完手里的炸/弹,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别墅区,从车上跳下来拔腿就跑。
“松田他怎么了?”
同行的同事都一脸懵逼,那么着急还以为赶着去见萩原警官呢,结果下车后就跑了没影?
松田阵平一边奔跑一边回想那天的新闻报道,他记得犯人是两个人,但有一个出了车祸去世了,然后另一人为了报复才引爆了炸/弹。
地址他记得是……
找到了!
但呼啸而过的车比松田的速度更快,那名犯人当场就被车撞死了。
不好!
松田阵平四下打量,他不知道同行的犯人长什么样,但既然是因为同伴死亡而报复的话,那他本人一定也是在现场,并且同样目睹了这场车祸才是!
他的视线快速掠过周围的每一个人,他锁定了一个目标,立即如风一般迅速行动,三两下就击倒了犯人,当他抢过手机时,猩红的倒计时刺痛了他的双目。
00:06
00:05
……
远处一声闷响后,手腕上的符纸燃烧了起来。
松田阵平泄愤般又狠狠揍了一拳地上昏迷的犯人。
这次失败后他又尝试了很多次。
比如直接放弃任务去找犯人。
又或者直接劝说萩原放弃执行任务,甚至不惜将他捆起来。
但总是会发生一些其他的因素导致他失败而归。
就好像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萩原在那天‘死亡’的结果。
“犯人的脸每次都不一样,这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研二尼酱也不知道犯人是谁吧,那个世界里可能只是从记忆中随机抽取了一个人而已。”
松田阵平不甘极了,“我还想再试一次。”
“好……我是想这么爽快地回答你。”相泽悠希扯了个勉强的笑容,“今天还是就到这里吧。”
松田阵平发现悠希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额角都溢出汗水,他咬着下唇不太甘心地点了点头。
“别太着急,阵平哥不是总说吗?心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明白的。”
松田阵平缓缓吐出一口气,心态也调整了过来。
相泽悠希也松口气,他提议道:“对了,这里有很好的露天温泉,去试试吧。”
“好。”
松田阵平也感到了疲惫,他是心理上很疲惫。
泡在温泉里,温泉的热气蒸得他有些发晕。
他一遍遍复盘,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萩原的死亡认知?——
作者有话说:部分设定来自花之卷,不同的是循环这个点吧。
我竟然写到这么多了自己都好吃惊哦,么么哒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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