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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都市怪谈能叫鬼吗?

“你们自己玩吧,别太过分。”

这话让安室透心情微妙,仿佛被当作贪玩的小孩打发。明明他才是年长的那一方。

安室透将这份郁闷尽数发泄在了某个FBI身上。

起初是用鬼怪吓唬对方,见他惊惶的模样,安室透暗自畅快。可没过多久,那位FBI先生似乎已习以为常,反应平淡。

安室透又不爽了。

他怎么能适应得这么快?!

于是他开始换着法子恶心他、膈应他。

被反复折腾的FBI先生已然麻木,面无表情地仰头望向某处——视线恰好对上监控室里的安室透,令他背脊一凉。

……是巧合吗?

“我知道是你在搞鬼,波本。”

赤井秀一不仅知道是谁,还知道波本不会杀他。波本竟然也和这些奇怪的东西搞到了一起?

其实从银菲士出现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波本和他不对付是一直以来的事情,而且在经历了苏格兰的事情后更是处处针对他。

波本应当是想杀他的。刚才银菲士也在场,若波本拜托对方出手,他恐怕早已丧命。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并且在他以为会卷入爆/炸身亡时,也有人从中救了他。

就像现在也是,一开始只是装神弄鬼吓唬他,后来变成了机关暗器。那些暗器可是真的,若是没躲过去一定会把他炸成马蜂窝。

他为了试探故意露出破绽,但那些机关像是被什么作用后微妙地偏离了原本的轨道,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

所以,波本为什么不杀他?

联想到那晚苏格兰找上门的经历,一个离谱的猜测逐渐成形。

苏格兰是公安卧底,波本与他交情匪浅。

虽然他当时的本意并非要逼他自裁,但苏格兰暴露那晚,是他在天台将对方逼入绝境。

公安的目标是波本……这番说辞,难道是在保护波本?波本与公安有关?他也是卧底?

……不能吧?

他脱离组织的时候,波本的位置已经很稳固了,权力也越来越大,现在他更是得到了银菲士的支持,恐怕朗姆要制约不住他了。

作为情报人员的波本,他一定掌握了组织大量的机密。

无论他身份如何,赤井秀一想逮捕他的念头愈发强烈。这次本是机会,但他们已与公安达成协议……

所以公安确实在保护波本?赤井秀一对波本越发好奇了。

监控前的安室透被他那意味深长的表情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可恶的FBI!绝对没想好事!

反正也玩够了,这次就到此为止吧!

而且刚才似乎听到悠希他们说什么?

“等等?你们抓了朗姆?!”

因为沉迷于捉弄赤井秀一,安室透的反应慢了一拍,或许也因潜意识里认为朗姆不可能轻易落网,所以没能第一时间反应。

他立刻将无关人士抛诸脑后,转身激动地握住悠希的肩膀晃动,“真的?!你怎么做到的?难道一开始那张照片……是你们?”

悠希被他晃得发晕,直到诸伏景光上前解围。

“冷静些,透君。”

诸伏景光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情。安室透倍感心痛,“Hiro!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只是知道小悠有怀疑的对象。”诸伏景光温声解释,“并非有意瞒你,只是当时尚未确定,也担心打草惊蛇。”

安室透接受了这个说法。若他知晓怀疑对象,难免会下意识作出反应。

而朗姆极其谨慎敏锐,一旦被察觉,很可能再度隐匿于人海。

“运气挺好,猜对了。”悠希回答,“幸好发现得早,不然透哥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什么意思?”

“透哥不是在波罗打工吗?就在那附近,不是有一家寿司店?”

安室透瞳孔骤缩,“你是说朗姆潜伏在那家店?!”

竟然在自己这么近的地方?!那他每次岂不是都被朗姆监视着行动?幸好他每次去打工时都没有做出什么可疑的事情,也没有和公安那边联络。

仔细想想,这都多亏前野的存在,如果不是他帮自己做好了后方的工作,他哪能这么专心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啊。

虽然前野那家伙是悠希的刃,不然还是撬一下墙角吧。毕竟保护这个国家,减少犯罪率,也是为了给自己的主人一个更加安全的生活环境嘛!

“朗姆让我追查工藤新一,难道他已经怀疑柯南的身份了?”

“我想还没有。……目前。”悠希沉吟道,“如果时间久了,肯定会发现的。”

毕竟那臭小子有点太嚣张了,也多亏他遇到的都是好人,真是个被上天眷顾的家伙。

朗姆落网的消息带给安室透巨大冲击。他扶额低笑,随即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眼角微微湿润。他张开双臂将悠希紧紧拥入怀中。

“谢谢你,悠希。”

悠希坦然接受了他的感谢。

他轻轻拍了拍安室透的后背,像是安抚,也像是鼓励。等安室透情绪平静下来松开他后,悠希开口继续道:“这才刚刚开始。弘树通过朗姆的通讯发现了很多新的情报,目前朗姆还不能从组织消失。”

波本要想顶替朗姆的位置,光是除掉朗姆是没用的。他需要的是得到Boss的信任。

朗姆需要在Boss心中彻底死掉,波本才有上位的机会。

如今虽擒获朗姆,却暂不能移交公安。

“我们没办法保证警察厅没有卧底,若是让组织知道朗姆被捕了,也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悠希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况且,我也不认为公安能守住朗姆。”

安室透张了张嘴,他想要反驳却说不出话。

将朗姆囚于本丸最为稳妥。他将安排刃轮流看守,朗姆就算本事再大侥幸逃出仓库,也绝无可能逃离本丸。

“放心,待组织覆灭后,再将朗姆一并送进监狱,让他们在牢中团聚。”

安室透郑重颔首,补充道:“绝不能让那些FBI有任何可乘之机!”

在他们说这些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把新得到的情报重新整理好了,悠希看过后不禁蹙眉。

“组织为何购置这么多土地?而且这些位置的分布……似乎有些眼熟。”

悠希的记忆力虽然做不到过目不忘,但已经超过大多数正常人了。他扶额闭眼思考,其他人安静地没有去打扰。

“我想起来了。”悠希蓦地睁眼,深蓝眸中光芒湛然,“是优作先生那位民俗学家朋友留下的手札。”

那年的诱拐事件后,悠希逐渐和工藤优作熟悉了起来,那本他很感兴趣的手札也拜读过。不过当时看起来只觉得像是有趣的游记,所以没有深究。

“得再向优作先生借来看看了。”

或许再看一遍的话,会有新的发现。

想到就做,悠希迅速起身,将后续事宜交由景光处理,随即返回本丸后立即联系远在海外的工藤优作——

作者有话说:Akai,救你的可能不一定是人哦[狗头]

第217章 手札2 零系列设定

悠希抵达工藤宅的时候, 柯南已经蹲在门口等他了。

半个钟前,柯南接到老父亲的电话,让他给悠希哥开门, 配合他找一本手札。

一想或许能从悠希哥那挖掘到一点有用的情报, 柯南就立马摆脱了那些缠人的小鬼, 屁颠屁颠过来等着了。

“不是说去卫生间?”

借口上厕所实则溜回家的柯南被噎住了。

为什么小夜竟然跟着悠希哥一起来了啊!

绝对是故意这么问的!

感觉小夜跟悠希哥在一起时都变得坏心眼了啊!

“别打趣他了。”悠希轻轻揉了揉小夜的头发,看向柯南的目光却带着促狭,“有些人嘛,就是喜欢回家上厕所。”

柯南不语,只是扭头开门。

就在门推开一条缝的瞬间,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冲矢昴还借住在他家呢!

柯南下意识拦在前面, 回头尴尬一笑,“那个,是什么样的手札?我进去替悠希哥拿就好了!”

“哦?”悠希挑眉, “怎么,家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没、没有的事……”

“那就一起进去找吧。”

悠希的手已经按在了开了缝的门把手, 柯南见自己阻拦无效,只好硬着头皮把门敞开。

好消息,冲矢昂并不在家。

坏消息, 悠希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嗯?你家还有人住吗?”

“呃, 有个朋友家里失火烧了, 我就让他暂住在这里, 现在应该正在大学上课……”

柯南君,你紧张得都快同手同脚了。

悠希也没拆穿他那劣质的谎言。那FBI还在樱花大楼玩呢, 趁现在赶紧把手札找出来,他也不想和FBI的人直接碰上。

赤井秀一那家伙,嗅觉太敏锐了。

见悠希没再追问, 柯南暗暗松了口气。

“爸爸的工作室在楼上。”

柯南回头只看见了空空荡荡的轮椅,他转头看向楼梯,只看见小夜抱着悠希哥一闪而过的衣角。

柯南嘴角一抽,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门就看见悠希在他父亲的抽屉里翻找。

“抱歉了小新一。”

柯南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悠希哥也算他家常客了,对他家是熟悉的。父亲的工作室也跟着来过几次,这次也是提前和父亲打过招呼,所以他并不在意。

他只是比较好奇,那本手札这么重要吗?能让悠希哥这么着急地来找?

当悠希从抽屉里抽出一本颇有年代感的手札时,柯南不禁疑惑。

“这本手札,我记得以前悠希哥不是看过吗?”

那年他估计也就现在这个身体这么大年纪,年幼的他见悠希看得津津有味,还以为是什么有趣的推理之类的题材,还好奇地嚷嚷着要看。

结果看到的都是祭祀之类的,什么绳裂仪式,红贽祭,描述很残忍,害他做了好几天噩梦。

所以柯南对这本手札印象特别深。

如今他自认心智成熟了不少,便又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些颇为潦草的毛笔字,依旧让他头皮发麻。

所谓绳裂仪式,是用麻绳绑在巫女的四肢和头部,以转轮扯裂身体后,再以沾满巫女鲜血的绳子封印黄泉之门。

柯南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

“这也太残忍了,什么仪式,这就是杀人!”

“在普通人看来,确实是杀人。不过据我了解,但凡涉及‘仪式’,往往都伴随着血腥与残忍。”

“你看这里……”

悠希指尖轻抚过某段文字,柯南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们竟然是心甘情愿成为祭品的?甚至还以此为荣?”

“因为从小就是这么被灌输的,她们只能相信。”

“他们就这么相信自己做的一切真的能完成那个什么封印?”

柯南怎么都无法接受,不过他的反应才是正常的。

“从平安时代起,民间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仪式’。那个时代产生的怨灵最多,但很多‘仪式’的起源,早已无从追溯。”

这本手札悠希早已读过一遍,再次翻阅,记忆逐渐清晰。他很快从中找到了记载中的地址。

“在代代相传中,有些原本正统的仪式被心怀邪念之人扭曲,变得充满怨念,甚至被用来召唤邪恶的存在。”

手札的内容开头和结尾都十分突兀,像一段没头没尾的灵异故事。

整本手札很快翻到结尾,对后续如何并无记载。

悠希重新翻回首页。

——麻生**。

名字的部分被一团墨迹晕染,难以辨认。他将手札放回原处,拎起柯南的衣领,把人往怀里一揣,离开了工藤宅。

回去的路上,柯南蔫蔫的,像棵发黄的小芽菜。

悠希使劲搓了搓他的脑袋,“这些就是个恐怖小说故事,别多想了。”

真的只是恐怖故事吗?

换作从前,柯南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现在,他隐隐觉得……某些事情可能是真的。

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叫作玄学的东西一点点地入侵了啊。

柯南露出一副流泪猫猫头的表情。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应该好奇去探究悠希哥的秘密。

一脸郁郁地回到侦探所,毛利兰正好有事拜托他。

“那个,柯南君!园子突然对一个试胆大会感兴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啊?”

“诶?”

“柯南君不怕鬼的对吧?”

柯南:他原本是不怕的。现在……应该也不怕吧?

“地址呢?”

“唔,好像是青森县的一个什么‘皆神村’?”

毛利兰还没有挂断和铃木园子的电话,她打开免提,确认道:“是叫这个吧?”

“没错!我听说以前这个村庄会举行名为红贽祭的祭祀活动,用来镇压‘虚’内的怨气。如果仪式失败,就会发生‘大偿’。到时候‘虚’里面会喷出无尽的黑暗,黑暗将会笼罩在村庄的上空,所有村民也会死去,变成幽灵四处飘荡——!”

光是想象那画面,毛利兰就已经害怕起来,“那个、园子,我们还是别去那种地方吧?对吧?柯南君?诶?”

柯南脸色骤变,厉声阻止:“不行!绝对不能去那种地方!”

毛利兰被他的激烈反应惊到,那严肃的神情竟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叠。

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新一……?”

这把柯南吓了一跳,迅速切换回小孩子的语气:“那种东西一听就是骗人的啦!而且青森县离得那么远,试胆大会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啦!”

他背上直冒冷汗。

皆神村、红贽祭,不都是刚才那本手札里写的东西吗!

虽然悠希哥让他当作鬼故事,但听到她们要去同名的地方,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那个,园子姐姐~你这个消息是从哪儿听来的呀?”

“喔,是隔壁班的一个新来的转校生……”

工藤新一很久没去高中上课了,对学校近况并不了解。据园子和小兰说,那位转校生对灵异事件特别热衷,手里还有一台据说能拍到鬼魂的老式射影机——是用胶片的120机型。

问清情报后,柯南匆匆离开,临走前再三叮嘱:“总之绝对不可以去!兰!”

最后那声称呼让毛利兰一阵恍惚。她思索片刻,开始努力劝说园子放弃试胆大会的计划。

“可恶!为什么突然联系不上?”

柯南连续拨打悠希的电话,却始终占线。无奈之下,他跑向楼下的花店。

今天当值的是那位粉发的店员,他总是带着一股忧郁与疏离感,也因为这种感觉让部分来店的客人不敢与他过多地攀谈。

叮铃。

花店里的客人刚好离去,那位名叫宗三的粉发店员看向匆匆闯入的小客人。

工藤新一。

他一脸焦急,四处张望,不像来买花,倒像是来找人。

“小夜还没回来。”

“那个!请问悠希哥在家吗?”

被那双异色瞳注视着,柯南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他咽了咽口水,莫名有些心慌。

“有事?”

柯南犹豫了一下。考虑到小夜和宗三先生的关系,对方应该也和悠希哥相熟。

他斟酌着开口道:“关于刚才手札的事情,以及……红贽祭。”

悠希哥的话,听到红贽祭一定会来见他的。

柯南搓了搓胳膊,他感觉店里的冷气是不是开得有点太足了?

而且被宗三先生一直盯着,压力好大啊!

宗三左文字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才道:“你上楼吧,他在家里。”

“谢谢!”

柯南急急忙忙跑上楼,他还没敲门呢,门就自己打开了。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推开一条缝隙,探头看了看室内。

竟、竟然没人在玄关!

那这门是怎么打开的?

“愣着干嘛,快点进来啊。”

柯南下意识地进门,啪嗒,身后的门又自己关上了。

……还是别深究了。

“不是说让你当作恐怖故事吗?怎么又突然感兴趣了?”

悠希靠在那又大又软的狐之助靠垫上,朝柯南招手让他坐过来,“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

“不是的!悠希哥你听我说……!”

柯南一边为自己辩解,一边严肃地把事情经过倒豆子似的讲完。

“所以我觉得也太巧合了,绝对有问题!”

“做得不错。”

悠希笑了笑,伸手揉他的头,“这次知道先来找人帮忙,而不是自己冲上去。”

柯南:他能说自己其实不敢去吗。

再说这还关系到小兰她们的安危!他绝对不会以此来做赌注的。

反正悠希哥早就把他看透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怎么办啦?园子要是坚持去,小兰肯定会陪她的。”柯南开始摇晃悠希的胳膊,语气急切,“要我说那个转校生绝对有问题,是不是组织注意到我了?”

“冷静点,小鬼。”悠希无奈一笑,这算是在撒娇吗?被这小子依赖了啊。

“别担心,如果园子执意要去,我也有很多方法阻拦她。至于那个转校生和皆神村,我会去调查的。”

看来,他有必要亲自去一趟皆神村了——

作者有话说:射影机,祭祀出自零系列作品,是一款日式恐怖类单机游戏系列。

绳裂仪式出自初代《零~ZERO》

红贽祭出自续作《零~红蝶》

当时写民俗学家的时候也是参考了零系列,所以现在是回收开头的一些内容。

有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另外了解,本文中涉及的内容不多,我想不影响阅读[垂耳兔头]

*

目标是220完结[加油]

第218章 皆神村 hiro:这是干哪来了?

悠希恰好也在调查皆神村的事情, 不过调查得并不顺利,以狐之助的能力,竟然没有检索到关于皆神村的任何信息。

而柯南带来的消息倒是帮他锁定了一个方向。

狐之助立马对这位转校生进行了全面调查。九州出生, 家庭背景和人际关系简单。以转校生为中心, 将她身边的人也查了一遍。

“资料应该是真实的。”狐之助的耳朵抖了一下, “主人,这位转校生立花小姐,大概率是看得见的人。”

“狐、狐狸说话了!”

柯南目瞪口呆。他之前就想过,这只奇怪的花毛狐狸一点都没有长大,而且这么多年, 也没有一点老龄化的趋势!

这花毛小狐狸还特别聪明, 仿佛听得懂人话。好几次柯南都以为这狐狸要开口说话。

没想到真的开口说话了啊!!

狐之助抬头看了眼无比震惊的柯南。它耳朵往后瞥了瞥,“你好。请不要吃惊,你可以把在下当作……智能AI。”

那也太过智能了吧?

再说他从小到大也抱过好多次狐之助了, 那软乎乎手感和温热的体温,绝对有生命的个体。

别、别多想了。

那不过是只会说话的狐狸而已。

没什么好奇怪的。

看他那恍惚的样子, 悠希眼里充满笑意,“你别多想,回家好好看着小兰他们, 有情况再联系我。”

柯南恍恍惚惚离开后, 悠希收敛了表情, 抬手一挥翻出了刀帐。

刀帐的立绘卡牌在面前翻滚, 悠希精准地抽出几张。

“狐之助,联络和泉守兼定去和立花接触, 让陆奥守吉行去立花的老家实地走访调查,山伏国广、数珠丸恒次、今剑去青森县查探。”

狐之助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微微震动并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分布在不同区域的付丧神们都均有感应。

和泉守兼定刚完成手里的任务, 此刻正在咖啡店与堀川国广吃饭闲聊。

“怎么了?又是任务?”作为优秀的警察,堀川知道兼先生很被器用,为他骄傲的同时也免不了调侃,“不愧是明日之星的兼先生。”

“别打趣我了。”和泉守兼定一挑眉,带着几分炫耀和自满道:“是主命。”

堀川国广微愣,随后羡慕得牙都酸了。

在和泉守准备拿起桌上的三明治时,一只手更快地将三明治拿走了。

堀川国广仍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就快出发吧。”

“……国广。”和泉守嘴角抽搐。出发归出发,能不能让他先吃一口啊?他还饿着肚子呢。

狐之助对被审神者钦点的刃直接下达了命令后,随后将任务的内容又同步到了本丸的群聊里。

所以堀川国广也看到了任务内容。

这个任务委托给和泉守,看来审神者的意思是想让兼先生作为警察去和对方接触。

狐之助打包发来了目标人物的详细资料,和泉守看完后拿起一旁的警官帽戴上。

“国广,帮我在背后盯着。”

堀川国广稍愣,趁着他愣住的时候,和泉守兼定从他手里拿走了三明治。

“你不是我的助手吗。”

堀川国广眨了眨眼,笑着跟了上去。

*

皆神村建立在黄泉入口的‘虚’之上,由黑泽、逢坂、立花、桐生四大家族统治。其中黑泽家世代承担村长并主导祭祀。

虚是黄泉的入口,一旦封印虚的力量消失,那么虚中被镇压的黑暗将会汹涌而出,村子会被淹没,陷入永世沉沦的黑暗中。

每隔一段时间,皆神村就会诞生一对双子。皆神村的人们认为,双子本为一个灵魂,被撕裂进入两个身体,在所谓的‘红贽’仪式中,两个灵魂合为一体时,将会产生巨大的力量镇压住虚。

而这个仪式,便是扼喉。

由年幼双子绞杀年长者投入虚中,失败则会引发‘大偿’导致村落毁灭。

昭和5年,皆神村因为仪式失败引发大偿,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并非变为废村,而是消失。

关于皆神村的情况,互联网和当地的警署都没有任何记载。

现在已经是完全不存在的地方。

正常人即便到了附近也无法找到正确的入口。

悠希派去的三位刃在当地确认了情况。

地图上的确没有皆神村的地理位置,悠希提供的那个位置是一片森林,里面还有多处沼泽区,因为有好几人在那片森林遇害,所以被划为了危险区域。

和泉守用自己的警察权限,对青森县那片森林区域的遇害者做了调查,可以确认的是那些遇害者都是普通人类。

“主君,按照坐标地址,我们勘测到了异常的灵力波动。”

作为审神者,悠希本不应该以自身去面对威胁。他的安全是最为重要的,一旦他本人出事,与他契约的付丧神们就会立即形散。

但有时候,他不得不去应对一些问题。

比如一些术式封印和净化,那是拥有强大灵力的人类才能办到的事情。

所以悠希在他们传回现场的情况后,做了充足的准备出发前往了青森县。

*

“辛苦了。”

“你看到那群FBI的表情了吗?太好笑了。”

源氏在得到了需求的情报后,樱花大楼的事情按照计划般落幕了。

参与者神情恍惚,仿佛做了一场噩梦,梦醒后是公安把他们从挑事的FBI手中救出。

被坑了一把的FBI有苦说不出,吃了个哑巴亏。

但他们又的确从这次行动中得到了一些组织代号成员的消息。

虽然也没派上什么用。

“竟然还有人故意使用假名,完全不听劝啊。能救下他小命就该偷着乐了。”

安室透心情极度舒爽,眉飞色舞。

“你们回去那边小心些,琴酒那家伙可不好敷衍。”

“没事的。”

安室透摸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手牌,“还有鹤在呢。”

诸伏景光笑了,他觉得现在这样真好。Zero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他们一定会胜利的。

“悠希那边一直没回我信息,我有点担心。”

诸伏景光盯着手机的未读讯息蹙眉。虽说也不是次次秒回,但肯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如果有什么事情在忙,狐之助也会代为回复。

“那你赶紧回去吧,我这边没问题的。剩下的收尾就让前野来做。”

诸伏景光说了声抱歉,匆忙赶回了家中。

悠希不在家中,但家里有好几刃围在一起似乎在纠结什么。

“诸伏先生。”

是小乌丸和莺丸,还有楼下花店的江雪和宗三。

诸伏景光赶得有点急,他微喘着环顾四周,“悠希不在吗?”

他们几个对视几眼,最后由莺丸回答道:“主人去了皆神村后就断了联络。”

“大概率是有特殊的结界。”

本丸有内部的专属通讯,只有审神者、狐之助和付丧神。

诸伏景光看了他们的通讯记录。

两个小时前,悠希发来最后的讯息,表示他即将进入皆神村,同行的刃共六振。

由数珠丸恒次在外围镇守。

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但就在不久前,数珠丸传来消息说与审神者的联络符破碎了。

与此同时,本丸的内部通讯也断开了连接,这表示他们进入了特殊的领域,狐之助也失去联系了。

现在他们正在讨论这件事。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太过冷静,反倒让几人感到意外。

“你们现在没事,那就证明悠希安好。”

小乌丸点了点头,“不错。”

因为分开的时候只说到手札的事情,对于那本手札的内容,诸伏景光是不了解的。

在几刃的告知下,诸伏景光才惊讶悠希竟然没有知会他一声就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

黄泉的入口什么的,一听就很不妙啊。

“还有关于朗姆的事情。”

几个人面露为难。

“没有主人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回到本丸。和本丸的内部通讯也是建立在狐之助上的,现在狐之助和主人一同失去联络,本丸的通讯也断开了。”

他们和本丸的刃失联了,相比那边也同样发现了异常。

朗姆肯定不会从本丸逃脱,但长时间失去联系必定会引起组织的怀疑。

而破解了朗姆通讯的弘树也在本丸。

悠希那边情况未知,还有朗姆这个烦人的家伙留下的问题。

事情一下子就棘手了起来。

朗姆的事情他会跟Zero联系,让他那边和鹤丸想办法配合一下,尽可能地多拖一会时间。

但为了防止组织生疑,公安那边也需要提前安排布置。

这些事情交给Zero和前野就够了。

“我要去青森县。”

诸伏景光语气坚定。

“不可。阁下。”

小乌丸是第一个反对的,其他刃也同样不赞同。

“你们放心,我不会贸然闯入领域,只是在外面等候,我想小悠出来后一定需要我的。”

诸伏景光能帮悠希补灵,这点在本丸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补灵的方式稍微有一点私密,大家都心照不宣。

而且诸伏景光做事缜密有分寸。

几刃对视一眼,宗三抱胸道:“那就由我和江雪护卫吧。”

打刀和太刀的组合,足以应付多重情况的发生。

“带上小夜一起吧。”莺丸提议道:“短刀的侦察能力更强,也更适合林间作战。”

“可是小夜还有护卫的任务。”

“柯南的护卫粟田口的短刀们也可以。你们兄弟三人的默契,配合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吧。”

小乌丸也比较赞成这个提议,“只是这段时间暂时替换一下,我主不会介意的。”

“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人员稍作调整,但结果都是不会变的。

宗三左文字思考片刻,便同意了这个方案。

决定好后即刻出发,江雪开的车,宗三坐在副驾,驾驶座后面的位置是诸伏,在旁边是小夜。

在车上,诸伏景光联系了安室透,把情况转述完后,安室透只是嘱咐道:“你万事小心,朗姆的事情我和鹤会处理好。公安那边有特殊情况再与你联系。”

抵达青森县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们找了一家酒店安顿。数珠丸提前得到消息,已经在等候他们了。

房间里数珠丸指着地图上的一块标记道:“这里就是入口,路不好走,今晚大家就好好休息吧。”

这几天一直都在忙,诸伏景光的确是有些累了。可是想到悠希又不免担心,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您睡不着吗?”

这家酒店的窗帘遮光效果不错,室内漆黑一片,原本躺在另一张床上的短刀不知何时站在了诸伏景光的床头。

一丁点动静都没有发出。

诸伏景光的心跳加速了几分。

说实话他有点被吓到了。

“睡不着的话,我可以陪你说会儿话。”

“谢谢?”

但诸伏景光也不知道要和他聊些什么。小夜这刃平时很安静。其他的短刀都很活泼,所以他显得格外不同。

本丸的刀都是较为有名的,在历史上都留有痕迹,他们都有自己的故事。

但记载的也只是一部分。

诸伏景光记得小夜左文字是一把复仇的短刀,但他和小夜相处下来,只觉得他性格安静稳重,心思细腻,就像现在注意到他的情况,询问他是否需要聊天。

“我的……故事吗?”小夜有些意外,“我和其他的刀不同,我……并没有什么好的故事。不过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

…………

诶?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表情困惑。

植物和湿土的气味充斥鼻腔,四周的树木被浓雾笼罩,没有阳光显得灰蒙蒙的。

安静,阴冷。

冷意透过薄薄的衬衣刺激到肌肤,诸伏景光不由得搓了搓胳膊。

他依稀还记得自己在听小夜说着自己的故事。

所以他是睡着了?现在是在梦中?

诸伏景光迟疑地伸出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

嘶——!

好痛!

所以他这是被弄哪来了?!

四周的景色看起来都差不多,诸伏景光试探地往前迈出几步。

无法辨别方向,也没有特定的参照物,树枝看起来都像是复制粘贴的。

不过奇怪的是树枝的分岔都朝着一个方向。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朝着相同的方向前进。

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隐约看到前方有村落的样子。

他加快了脚步,村落也越发清晰。

直到他来到村口处,抬头看见三个字。

——皆神村——

作者有话说:这章我重写了三次[爆哭]

第219章 被困住的审神者 无法前进的理由

黑色与红色交织, 与里世界不同,这里是黄泉的入口,生死边界的模糊领域, 此处充斥着亡者的执念, 徘徊着无数含恨而终的怨灵。

悠希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但亲身面对时,才发觉自己仍低估了黄泉的力量。

此刻他深陷其中,付丧神与狐之助皆被阻隔在外,眼前唯有一位苍白的少女。

她看来不过十五六岁,周身却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憎恨与怨念。如此庞大的规模, 令悠希几乎确信她便是引发“大偿”的双子之一。

他们在深入探索的时候, 找到了根源地,在悠希尝试净化的时候,突然被卷入了这里。

想必此刻, 他的刀与狐之助一定焦急万分吧。

眼前的少女神情平静,那双诡异的眼眸中却仿佛藏着复杂的情绪。她看起来像是可以沟通的样子。

悠悠希犹豫片刻, 试探着开口:“你好。”

“……许久、不见。”

少女的嗓音破碎又沙哑,一句简短的话语中带着不自然的停顿,每一个字的发声都十分艰难。

悠希呼吸一滞, 心中涌起难以置信的念头。

她认识我?许久不见?他们之前什么时候见过面吗?

不可能。

他自幼生活在本丸, 直至十八岁成年才回归现世。之后的每一天, 绝对没有和面前少女见过的可能。

即便他曾失去一段记忆, 但那段时间并不长;而在那之前,他的世界不过家附近方寸之地。

那这句‘好久不见’, 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和上一次见面,变化好大。”

上一次?变化很大?

悠希呼吸急促了几分。

“我们应该是初次见面。”

少女似乎有些意外,却很快了然:“的确, 对你来说……算是初次见面呢。”

悠希的思绪混乱了。

困惑与疑虑交织,偏偏直觉却告诉他少女并未说谎。

这种矛盾感太过诡异,悠希抿紧双唇,没有接话。

对方也不在意,她抬手轻扬,脚下黑水便浮起化作一面水镜。

镜中映出一名青年的身影。他靠在墙角急促喘息,单手按着肩头,似是受了伤,面容疲惫,胡茬凌乱。

“景光!”

悠希惊呼出声,视线化作刀片锐利地刺向少女。

“这倒是有了从前模样。”

少女的笑容里揉了恶意。她勾了勾手指,镜中青年骤然神色一凛,向侧翻滚。方才倚靠的墙壁猛地刺出数道黑棘!若不是他反应迅捷,此刻已被扎穿成刺猬。

“你说他能活着抵达这里吗?”

“在那之前,你会先死!”

怒意涌上心头,悠希抬手掐诀,数道白光疾射而出,却在接近少女时力竭消散。

失败了。

那并非试探的一击,却未触及对方一丝一毫。

是因为黄泉之力的影响?

不——

悠希心头掠过一丝近乎本能的否定。

某种模糊的感知在深处涌动:自己不该如此无力。

“若是从前,我或许奈何不了你。”少女的嗓音幽幽响起,带着冰片相触般的清冷与讥诮,“可如今的你缺了一部分……怎么,自己竟从未察觉么?”

悠希愣住了。

在他恍神的那一刹,脚下黑水沸腾,浓稠如实质的怨念化作巨浪,自四面八方汹涌合拢,将他吞入黑暗。

……

…………

很奇特的感觉。

仿佛身处一个巨大的放映厅,无数屏幕同时亮起,每一个屏幕中都有一个‘自己’。

他正从高处俯瞰这一切。视线几乎追赶不上画面的切换,可奇怪的是,思维却抢先一步读懂了所有内容。

那些没有成为审神者的‘相泽悠希’,他们的立场不断流转,身边往来的人也各不相同。

失去研二尼酱或阵平哥的他,与零哥对立的他,拥有一切又全部失去,或者从始至终就不曾拥有的他。

‘他’在不断得到,又不断失去,然而万千可能性中唯有一点从未改变。

他对诸伏景光的爱意。

但每一个‘他’都失去了诸伏景光,而每一个‘他’也都在试图让诸伏景光回来。

“这如果是真的……那我可真够疯狂的。”

悠希不自觉呢喃低语。

与这些‘他’相比,现在的他自身实力的确是大打折扣。

但答案并不在这些闪烁的画面里。

此刻,有些屏幕已经率先暗了下去,或许那意味着某个“他”走到了终点。

直到最后,所有的光都熄灭了,只剩最后一块屏幕仍在闪烁。

画面被放大,播放恢复了常速。

诸伏景光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如同沉入一场安宁的睡眠。

‘他’的脸上带着深切的悲伤,却又平静得像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我已经找到方法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可以幸福的方法。所以,拜托你,请再帮我一次——”

‘他’似乎在与某人对话,而对方的回应显然令‘他’有些讶异,“我的愿望?”

短暂的沉默后,‘他’轻声答道:

“那就——

让我早点与他相见吧。”

最后的屏幕熄灭。

一阵强烈的眩晕与恶心猛然袭来。与此同时,有人用力将他拽起,他踉跄跌进一个温热的怀中。

双眼仍是茫然的,但熟悉的气息与温度让他下意识唤出声来:“……景光?”

环抱他的手臂骤然收紧,那身躯正微微发着颤,仿佛生怕怀中的人会在下一秒消失。

映入眼帘的是葱郁的树林,温暖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

景光的怀抱温暖得让人想就此沉溺。

悠希的思维仿佛还停留在那些闪回的屏幕之间。他更用力地回抱住对方,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触几乎令他落泪。

是活着的景光。

悠希没有收住力道,与其说是拥抱,更像是将人勒住。

诸伏景光被勒得闷哼一声。

悠希闻到了血的气味。他瞳孔骤缩,连忙松开手,紧张地仔细打量:“你、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没有大面积的血迹,只是衣服有些破损,露出些擦伤和淤青。

悠希的手指悬在诸伏景光衣料的破损处,微微发抖。

那些擦伤并不深,血迹也早已干涸,可在他眼里却刺目得让人心惊。

他太熟悉这种伤痕了。

熟悉到仿佛能透过这些细小的伤口,看见无数个“他”曾经历过的、更惨烈的失去。

“……对不起。”悠希的声音哑得厉害,指尖轻轻碰了碰淤青的边缘,又触电般缩回,“我……我太用力了。”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

他敏锐地察觉到悠希状态有异,甚至在刻意回避他的视线,不愿与他对视。

“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

诸伏景光握住悠希的手,他感受到了对方轻微的瑟缩。

他不由心头一沉。

“发生了什么?”

面对诸伏景光的询问,悠希微微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两人陷入短暂的僵持,四周的气氛逐渐凝滞。

“主君!”

“主人!”

熟悉的呼唤打破了寂静,悠希明显松了口气。他侧过脸避开诸伏景光的目光,看向赶来的几振刀剑。

在看到左文字三刃,悠希不由得惊讶。

“你们怎么也来了?”

“因为有人特别担心你。”宗三左文字淡淡地瞥了诸伏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忽而蹙眉,“真是的……明明已是大人了,还这样贸然行动,让人放心不下。”

“小夜说诸伏阁下突然消失,”江雪左文字的声音依旧沉静,眼底却透着关切,“他一直很担忧,也很自责。”

见两人安然无恙,江雪悄然松了口气:“你们无事便好。”

诸伏景光深深望了悠希一眼,决定暂且按下心绪,收回视线。

他转向左文字几人,语气诚恳,“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突然消失不见,一定吓坏他们了。

“总之大家没事就好。此处的异常已经恢复,剩下的调查就由我们来吧。”

“既然诸位皆安,便是万幸。”数珠丸恒次的目光始终静静落在审神者身上,他敏锐地察觉到悠希与往日的不同。此时他缓步上前,垂眸请示,“此地异状已平,后续调查交由我们即可。我主,请您即刻返回本丸休整。其余诸事,不妨之后再议。”

得知自己与本丸失联了许多天后,悠希也明白本丸的刃一样很担心他。

况且景光的伤势需要处理,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整理紊乱的思绪。

“我明白了。”

悠希转头对诸伏景光伸出手,对方极自然地将他横抱起来。

动作做完,诸伏景光才微微一怔。方才悠希一直避开他的视线,他还以为对方会请其他刀剑代劳。

诸伏景光心情转好,他低下头,在悠希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

居然当着这么多刃的面!

悠希耳根发烫,强作镇定地别开脸,催促景光赶紧回家!

回到本丸自然是免不了被众人团团围住。悠希本人倒是没受伤,就是消耗了一点灵力,以及……接受了太多的信息。

相比之下,诸伏景光的战损情况看起来要严重得多。拧不过这些刃,诸伏景光被半劝半推地的带去疗伤,临走前只得匆匆回望悠希一眼,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心。

悠希仍带着笑,朝他轻轻挥手,神情如常。直到目送景光与其他刀剑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缓缓收起笑容,任由疲惫席卷全身。

他躺倒在床上,却不敢闭眼。

一闭眼,那些画面就会在脑海里浮现。

指尖几度收紧,又缓缓松开。他强压下那股想要冲出去确认景光是否安然无恙的冲动。

“……我真是,被影响了啊。”

悠希拿起手机,本想处理些事务来转移注意,却一眼瞥见了通讯录上“99+”的提示。他下意识点开软件,屏幕瞬间被讯息填满。

付丧神们的问候一条接着一条,零哥、研二尼酱和阵平哥也发来了叮嘱。往下翻,还有小新一询问他是否平安的消息,连娜塔莉和伊达班长都关切地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原来有这么多人,一直在挂念着他啊。

心头被这些暖意塞得满满的,悠希眼眶微微泛红,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收紧了。

诸伏景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悠希在床上缩成一团,他呼吸平稳,已经熟睡。

在他靠近的时候,眼帘微颤着似乎要醒,诸伏景光伸出手在他头顶亲昵地摸了摸,“是我,悠希。”

悠希没有睁眼,他往里缩了缩挪出一块位置,伸手拍了拍意思明显。等诸伏景光一躺上来,他就自觉地往怀里一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这次他睡得安稳多了。

诸伏景光心疼地摸了摸悠希的头,他刚刚都看到悠希眼下的青灰色了。

“晚安,悠希。”

*

睡醒后精气神大好,悠希恢复了往常的状态,开始投入到接下来的作战安排中。

召集了付丧神,鹤丸那边恰好有任务不便脱身,所以是安室透代替他出席了本丸会议,替鹤丸汇报组织目前的情况。

第一次出席本丸会议的安室透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暗暗咬牙,特别是看到前野的时候,灰蓝色的眸子里很是怨念。

但当事刃也好人也好,背脊挺直,就当看不见。

安室透撇撇嘴,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幼驯染。

诸伏景光沉默。

诸伏景光移开了视线。

Hiro这家伙……!早就知情了是吧!

安室透暗暗咬牙。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安室透只是用眼神瞪了几眼。

人员到齐,会议很快开始。悠希先简要说明了此次事件的概况,略去具体过程,结果也只是轻描淡写,重点则放在此次新发现上。

黄泉和地脉。

“以上,大家有什么疑问吗?”

三日月静静注视着审神者的神情,开口问道:“关于黄泉与地脉的消息……您究竟是从何处得知的呢?”

悠希置于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收拢。

“是根据皆神村所获记录,结合此次地理情报所做的推测。”

合情合理。

三日月心中有数,他不再追问。

其他有刃提出的问题也很快被答复,悠希也将调查其他地址的任务发布出去。

最后由安室透说了组织目前的状况。

在悠希失联的几日,多亏潜入的诺亚方舟协助,安室透与鹤丸才得以顺利掩盖朗姆的真实情况。

不过诺亚方舟假扮朗姆现身时,确实将两人吓了一跳。

后来才知道将诺亚方舟放出去是弘树的主意。而诺亚方舟作为成长型人工智能,他自己做出了判断,在关键的时候上演了这么一出。

就结果来说,一切有惊无险,他们的计划仍然顺利地在推行。

“散会。”

审神者离席后,领命的刀剑相继出发。

诸伏景光正欲送安室透离开,却被一位意想不到的刃拦下。

“诸伏阁下。”

三日月的容貌无懈可击。

安室透看出他有话要说,识趣地自行离去。

诸伏景光也感到好奇,这位天下五剑到底找他何事。

跟着三日月来到他的房间,三日月也没有平时的弯弯绕绕,他直问在皆神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也不太理解。”

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RPG游戏。他糊里糊涂地被抛进皆神村,一路突破重重阻碍,最终抵达深处去拯救所爱之人。

可整个过程里,他明显感觉到某种“放水”。抵达最深处时,大门甚至自行打开。那位如同最终Boss般的少女,只是静静为他指明一个方向,便消散在空气中。

她眼中那份释然,让诸伏景光感到莫名。

“虽说没经历苦战就解决是好事……但总让人觉得有些在意。”

比如悠希在那之后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从刚才的会议上来看,又好像都是他的错觉。

“听来的确有些蹊跷。”三日月觉得他们本不应该这么轻松解决,至少应该经历一番苦战。

审神者显然隐瞒了什么,而且并无意告诉他们。

“接下来要忙起来了。”

等地脉之事调查清楚,一切就将迎来终局。公安与本丸也需携手配合。

以及……

战后关于审神者的资产统计和转让手续。

审神者虽从未明说,但他们大概率无法长久陪伴其左右。因此,必须确保一切尘埃落定后,审神者的未来安稳无虞。

之后,两人去见了朗姆。

面对无能狂怒的朗姆,诸伏景光与三日月毫不避讳地讨论起后续针对组织的行动,甚至将如何让朗姆“背叛”组织的计划高声“密谋”。

气得朗姆几乎吐血。

他机关算尽、倾注心血铺设的一切,最终竟成了公安的垫脚石,甚至还输得如此不明不白。

“朗姆,组织完蛋了。”

“哼……那可未必。”

朗姆像想起什么似的,阴恻恻地笑了:“你们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的——”

“是指组织背后的非人类势力吗?”

“溯行军也从来不是友军。”

朗姆愕然失色:“你们怎么会——”

诸伏景光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笃定:“组织,完蛋了。”

朗姆终是沉寂了下去。

而诸伏景光的工作量却骤然增加。他开始连轴转地配合波本与本丸,斩断了组织多处势力。

悠希那边的调查进展也十分顺利。

鹤丸潜入的努力没有白费,他在Boss的示意下,他斩下神秘人的头颅,正式接手了组织那方面的势力。

“是大蛇。”

在又一次单独会面中,鹤丸传达了这条消息。但审神者并未表现出惊讶,鹤丸不禁好奇:“你早就知道了?”

“是。”

悠希并没有隐瞒,“那次回来后,我也恢复了记忆,所以我想起来了。”

曾经梦魇缠绕过他的谜题已经解开,那对宛如圆月的巨大灯笼,其实是大蛇的眼睛。

大蛇的报复性极强。

哪怕最初伤了它的并非悠希,而是他的祖先,但大蛇仍伺机寻找报复的机会。

“往好处想,至少不是八岐大蛇那种棘手的对手。”

而且如果那些画面都是真的,那么大蛇他也没有循环的记忆。

这对悠希来说是有利的。

但他也不能完全把那些画面的事情当作真的。

每一次都在变化,这次更是全然不同的道路,还有多少可参考的价值,必须谨慎斟酌。

他不能盲目相信。

但唯有一点——

这是最后一次。

“根据探查的结果,溯行军多藏匿在地脉节点,他们的目的是污染地脉,助大蛇恢复力量。”

鹤丸神情严肃起来。

所谓地脉是大地中流动的能量通道。类似于人体的“经脉”,承载着自然灵气、生命之源或妖力循环。

若地脉紊乱,可能导致阴阳失衡,引发灾异或妖鬼横行。

对人类而言,则会诱发地震、瘟疫等灾难,夺走无数生命。而亡者的不甘,又将催生怨灵——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所以一旦地脉被污染,必将生灵涂炭、寸草不生。

当年的半月村,就是一个经典的前奏。

尽管在新任山神引领下已开始恢复,但这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

“我猜在决战中,会有大量的溯行军对地脉进行干扰,有几个关键的节点,我已经标记并且派刃镇守。”

本丸的人手在此刻显得捉襟见肘。

“这是各个地区的负责人。”

和泉守与陆奥守可借助警方势力,为其他成员提供便利,也能通过警务系统快速获取一般民众无法接触的资料。

米花地区由山姥切负责,但身为公安,他还需分神配合警方行动。

大体部署均已落实。

剩下的,便是等待悠希做好与大蛇最终一战的准备。

但审神者却迟迟未下命令。

日子一天天拖延下去。

安室透坐不住了。

所有计划、可能出现的变数与应对方案,早已反复推演至滚瓜烂熟。以他们目前的牌面,安室透看不到输的可能。

因此他按捺不住,深夜拜访了三日月的住处,恰巧诸伏景光也在。

“悠希到底在犹豫什么?”

安室透难掩焦躁。他潜伏多年,胜利曙光近在眼前,行动却一再延迟。

再拖下去,组织必会察觉。届时他们将错过最佳时机。

“我们预测的最佳时机还剩几天?”

“三天。超过三天,组织很可能警觉。鹤丸那边也拖不久了,他已遭到怀疑。”

“实在不行,由公安先行动吧。”

“不可。”

三日月出声制止:“我们的计划环环相扣,且涉及溯行军与大蛇,普通人伤亡难以估量。”

他微微仰首望向窗外——今夜,月亮隐于云层之后。

“我能感觉到,我主自那日回到本丸后,便一直在顾忌什么。”

“是因为结束后……我们会与主人分开吗?”

“今剑、小狐丸……你们怎么来了?”

“因为迟迟没有得到主人的下令,我们很担心。放心吧,石切丸在那边镇守,最近溯行军也安分了不少,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今剑那平时无忧无虑的面容上染上了几分忧愁,“虽然我也舍不得和主人分开,但是……”

后面的话语他没再说出,但在场的付丧神都明白。

审神者是人类,他总要回归属于自己的时代,作为人类生活下去。

“今剑,你怎么——”三日月略显惊讶,随即了然地轻叹:“看来本丸的大家都知道了。”

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但这只是其中的一点。”

三日月看向诸伏景光,对方会意颔首:“今晚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拜托了,阁下。”

*

诸伏景光回到家中时,灯已经熄灭了。

往常他们总会为彼此留一盏灯。

“我回来了。”

客厅一片昏暗,寂静无声。沙发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

“别开灯。”

即将按下开关的手顿住,缓缓收回。

诸伏景光的夜视力优于常人,加上是在熟悉的家中,他轻易避开障碍,走到沙发前,半跪在悠希面前。

“怎么了?”

他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

悠希伸手抱住他,将脸埋进他怀中,深深汲取那份温暖。

“三天……我知道的。”

诸伏景光轻抚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在这些计划中,悠希几乎处于主导地位。公安那边的力量,说到底并非关键。

最佳时机,悠希不可能不清楚。

“你在犹豫什么?”

诸伏景光直接问道。他并非习惯直球的人,但此刻必须如此。

“和我有关,对吗?”

他的目光不容回避:“我……会死吗?”

“不!”

悠希反应激烈,“这次绝对不会——”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咬紧下唇。在诸伏景光不容退避的注视下,悠希张了张口,忽然说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说……我加入组织的可能性有多高?”

诸伏景光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

可能性?那种事当然——

他想回答Zero。

悠希却低声说道:“其实可能性很高。那年事故之后,家里曾被组织监视。如果老师没有带走我……我十有八九,已在组织之中。”

“我们不会有机会平和地相遇。我会伤害很多人——零哥,也包括……你。”

“事实上,或许已有无数个‘我’经历过那些假设。他们的结局……并不美好。”

诸伏景光感到手臂传来疼痛。悠希在叙述时无意识地用力,指尖几乎透过衬衫嵌进皮肉。

但悠希自己似乎并未察觉。

他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思绪跳跃。

而平日的悠希,总是冷静清晰。

从皆神村归来那日起,他就被困住了。

从悠希零落的言辞中,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他们或许已历经无数次循环,而每一次,他都因种种原因死去。

“万全的准备?我想每一个‘我’都曾这么以为。可结果呢?”

悠希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在大局面前,应该放下个人感情。”

他拖延时间,也只是想尽可能地与景光多相处一会儿。他很害怕,害怕这一次仍然会失去。

因为他已经失去太多次了。

“景光。”悠希扬起一个比哭更破碎的笑容,“一想到你可能会永远离开我,我就——

无法前进。”——

作者有话说:如何在220完结

答:一章多塞一点[狗头]

这两天朋友抓我去看无限城,本来退坑了又觉得香了

我的爪子有点蠢蠢欲动

可恶,写文哪有吃饭香!我想吃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