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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受点小伤

秦宿枭看向地面的碎玻璃渣, 恍惚中没回过神,下意识想救人,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把这层玻璃给捶碎。

那两个还在叽叽喳喳责备对方:“操, 我看看你的手?没断吧?知不知道这两边的磁力有多大!出了事故, 我这个做师傅的还得倒霉!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男人低下头颤声道:“以前拿过那么多次也没事啊, 更何况刚刚设备也停了……以前也是关闭电源,就能取出里面的产品,价值上万的东西,还不是怕出问题毁了。”

秦宿枭看了眼他们两人:“起来吧,去医院做个检查。”

“是……秦总,您没事吧?”

旁边的人看着碎裂的挡板玻璃, 更加震惊:“这个玻璃……工程师傅说十个壮汉都撞不破,秦总您是怎么用锤子砸开的?”

秦宿枭手腕上的血正一滴滴落在地上,直到此刻,他才隐隐察觉到疼痛,也许是刚才太急,痛感被麻痹了。

这时, 其他听到动静的领导也全都赶了过来。他自己也在想:刚才哪来那么大的力气?

“你是新来的?”秦宿枭眉头紧皱,“设备有异常的时候,绝对不能把手往里伸, 东西毁了还能做,虽然检验台看着小, 但是这种故障的顶级磁力, 辐射度足以让你的骨头碎成渣。”

两个员工纷纷点头:“是是是。”

周止把前面的一群人推到一边,惊呼道:“我靠!怎么流这么多血!怎么弄伤的?你们这设备到底怎么回事?有异常为什么不及时上报检修?检验记录多久没查了?马上把所有检验资料交上来!”

秦宿枭冷冷扫过那群工厂经理:“十几号人,个个失职?既然做不到尽职尽责,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检验厂的员工渐渐围过来看情况。这次秦宿枭亲自到场, 下层管理怕是要彻底洗牌。那些一贯偷懒混日子的人,也该清出去了。

林助去附近诊所找了个最近的医生过来,几人回到休息室做了紧急处理。

“秦总,有几块玻璃碎片嵌在皮肤里,您稍微忍一下,拔出来之后包扎止血,您待会还得去医院打一针破伤风。”

秦宿枭语气平淡:“嗯。”

周止越想越恼火:“这些所谓的经理、主管,简直不把员工的安危当回事。设备操作出问题非同小可,妈的,咱们以后得经常来巡视!”

“小点声。” 秦宿枭被他吵得头痛。

秦宿枭的手肘上被玻璃划开了六七道口子,碎片取出后皮肉外翻,撒上止血药才稍有好转。整个手腕和衣袖都被血染红了,他始终紧蹙着眉,一声没吭。

周止在旁边看得直抽冷气,忍不住又絮叨起来:“你说你……疼就叫出来呗,我看着都疼……那操作台中间的挡板玻璃,厚度赶得上两部手机,你到底怎么砸碎的?兄弟,你上辈子该不会是头牛吧?还好你刚才直接伸手强行截停了检测仪,不然那人的手肯定要被磁力夹断,说实话,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秦宿枭有点后悔带他出来了:“你再吵,信不信我往你头上也来一下。”

“别别别……”

秦宿枭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他也在意料之外,以前也没打过架,从未想过在那种关头,身体里竟会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很多人劝秦宿枭先去医院,他没听,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巡检结束后,又去了趟市场局。忙到七点多才去医院。

周止挂了个好兄弟的号,还能省一笔钱。

办公室内,陆北凛打开医药箱,拆开他手腕上面的纱布,拿出酒精擦拭,问:“怎么来这么晚?有点发炎,打针了吗?”

周止正在翻他柜子有没有零食,找了包薯片拆开塞嘴里:“没有啊,这人是个死犟种,工作狂魔,非要把手头上的事忙完才来,搞得像很缺钱似的。”

缺钱?陆北凛无奈摇了摇头,秦宿枭的工作底薪都有十几万,月度提成百万,他从不把钱放在眼里。

秦宿枭:“没事,赶快弄完。”

陆北凛提醒道:“先打一针吧,晚点再出去吃饭,以免引起感染。”

秦宿枭不太想浪费时间:“不用,你看周止饿成什么样,弄完出去喝酒。”

“还喝酒?该吃消炎药了。” 陆北凛边给他处理伤口边冷声调侃:“什么事让我们秦总这么烦心,你表弟呢,他哥都受伤了,也不来医院看看。”

秦宿枭想到昨晚江含修的那些话,心里现在还堵得慌,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才会这么在意。

“周止,你去买三份外卖回来吧,现在也没法出去聚餐喝酒,只能随便吃点。” 陆北凛说。

周止拍了下桌子抗议:“我俩可以喝啊!秦宿枭说好要请吃饭,怎么又变成我去买饭?让他在旁边看着我们喝不就行了。”

陆北凛冷眼看着他:“快点吧。”

“你们——真是欺人太甚,算了,我这人大度。” 周止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还是出去了,今天忙一天没吃饱,快饿死。

陆北凛给他重新包扎好伤口,翘起二郎腿问:“大喇叭支走了,说吧,也就周止这二货看不出来。你心思已经全写在脸上,从进来就一直愁眉苦脸,目光走神。”

秦宿枭叹了口气,简明扼要:“我喜欢男人。”

陆北凛刚拿起水杯喝了两口水,听到这句话,捂住嘴猛地咳出来,拿出纸巾擦了擦:“真的假的?”

秦宿枭眉头紧锁:“不清楚,很迷茫……以前上学的时候,很多漂亮的女孩对我表白,没有半分心动的感觉。而现在,我恨不得将那个人掌控在视线里,想把他锁在身边。”

“监控、定位……都是我自己的私心,因为想看着他,只要那张漂亮的脸稍微皱眉,我的心就开始乱,这难道不是GAY的表现吗?”

陆北凛神情也严肃几分:“有没有看过心理医生?”

秦宿枭摇头:“我很正常,也很清楚,没有病,直到他说,他有爱人的那一刻,情绪才彻底爆发,吃醋、疯狂、占有,全部涌入我的脑中,恨不得拆散他们,把他留在我身边。”

“所以,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就是江含修?那个含羞草精灵?” 陆北凛晃了晃他肩膀,“你是人类,他是精灵,怎么可能在一起?你刚说什么,他已经有爱人了?那更没戏!”

秦宿枭面如死灰:“身份倒是无所谓,管他是什么,只是心有不甘,你想想,我现在已经确认自己喜欢男人,又没办法追到他,那我以后的人生该怎么过?”

陆北凛回答:“世界上那么多男人。”

秦宿枭:“我就喜欢他。”

陆北凛:“……”

秦宿枭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自言自语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才相处五个月,就对他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总是想靠近他。”

陆北凛摊开手,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又开了几副消炎药递给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的是,兄弟,你出柜了。也别太烦恼,挖墙脚不会吗?当小三不会吗?两个男人又不会结婚。”

秦宿枭:“……”

秦宿枭抬起头两眼震惊:“你让我去当小三?”

这是人说的话吗?

陆北凛镇定自若:“不然呢?”

秦宿枭瞪着昔日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我三观很正。”

陆北凛:“那你就当备胎吧。”

秦宿枭:“……”

秦宿枭提着消炎药准备回家,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停住,又回过头问:“陆北凛,你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陆北凛愣了愣,回答:“喜欢和性别没有关系,如今的社会,要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学会尊重。”

秦宿枭明白了-

周止回来的时候,提着三份外卖,看到办公室只剩下陆北凛,他气愤道:“什么鬼?宿枭人呢?”

陆北凛:“他回去吃饭,说你饿了,吃两份吧。”

“靠!耍我啊?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密谋什么,我掐死你!” 周止冲过去就掐住陆北凛的脖子,“老实交代,秦宿枭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是谁?我也要听八卦,他今天一整天魂不守舍。”

陆北凛不想和这个蠢货多余废话,让他在这发疯也无济于事-

城安花园。

江含修一下午都耗在河边,两小时的等待只换来一条小鱼,养在了阳台水缸里。

陆茴今天给他的课程不多,四个小时结束后,晚上六点一过,他写完作业,便懒懒地躺在客厅沙发里看着电视,时不时拿起手机,给秦宿枭发消息问他何时回来。

秦宿枭回复说今晚要加班。江含修只好翻出些零食填肚子,原本还盼着能吃上秦宿枭煮的鸡蛋面。

就在这时,他听到客厅开门的声音,蹭地一下跑起来冲到门口,看见秦宿枭后开心地喊:“爸爸!你不是说要加班吗?”

秦宿枭看见那清秀的男孩靠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青草的气息。

他将人轻轻揽住,低头嗅了嗅。男孩也顺势将脸埋进他胸口,依赖般地蹭了蹭。一整日的烦闷,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说了,以后喊哥。”

江含修咬了咬唇:“好吧……哥。”

不理解但照做。

秦宿枭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他抬起左手揉了揉小草的脑袋,问:“今天在家学了什么?”

“让我抄课文,学地理和生物知识,我今天明白了。在人类世界,大家都是男性和女性角色谈恋爱,还能生宝宝,我和山神大人,应该属于特殊的存在。”

秦宿枭心想找个老师还是有点用,不想听到他提山神,又撇开话题问:“晚上吃了什么?”

“喝水呀,我是植物,还想等你回来给我煮面……” 江含修说着就牵起他右手往厨房里跑,“上次那个好吃的面条怎么做的,我还想吃,自己又不会做。”

“嘶——” 秦宿枭突然皱眉捂住手,恰好伤得重的地方被江含修按到,疼得他颤了两下。

江含修迅速松开手,怔愣地望着他:“怎么了……我……我力气太大了吗?”

“没事……” 秦宿枭推开他,“你去客厅等着,正好我也没吃饭,给你做。”

江含修低头,只见一道鲜红的血痕正从他手背上蜿蜒流下,源头分明是腕间。

他心头一紧,连忙捧起秦宿枭的手臂,轻轻将袖子捋上去,裹在腕上的白色纱布已浸透了一片殷红,估计刚刚自己用力不慎,把伤口按得裂开了。

“怎么……怎么受伤了?” 江含修手足无措的挠了挠头,两只手伸出来又无处安放,最后红着眼睛:“对不起。”

秦宿枭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低柔地安慰道:“回来路上开车时,不小心才让伤口裂开的。和你没关系。”

江含修:“你不是有助理吗?他不是能给你开车吗?”

秦宿枭:“他忙。”

与此同时,医院这边的林助理在门口蹲了很久,直到天黑,才知道秦宿枭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了——

作者有话说:林助理:[摊手]开车送老板来医院,老板自己跑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门口。最后他说我忙???

第23章 孝顺的草

江含修急忙牵着他的左手来到沙发上坐着, 抬头满眼担忧:“怎么办?还在流血,我不太会你们人类方式的治疗,灵力对你有用吗?”

见他如此担心自己, 秦宿枭心里反倒舒坦了, 指示道:“恐怕没用。去拿医药箱, 里面有纱布,再去车里把消炎药带进来。”

“好!” 江含修跑到书房,把医药箱提过来。又跑出去,学着打开汽车的门,找到消炎药。

“我来了!”

“你痛不痛?怎么重新包扎啊。”

江含修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仔细端详了一下纱布的缠法, 然后开始有模有样地试着拆解,边拆边抬眼确认:“是这样吗?”

“嗯,很聪明。”

“嘿嘿,老师也说我很聪明,文字看一遍就能记住。”

江含修拆开后,看见他手腕血淋淋的, 好几处割伤,小小眉头紧锁,眼眶也开始发红:“肯定很痛吧?你也不是精灵, 不能变成草,我上次受伤的时候, 都痛晕了。”

“嗯, 是很疼,不过,比你上次的伤轻多了。” 秦宿枭捏了捏他的脸。

刚才在检验厂,直接拔玻璃碎片都没吭声, 去医院清洗伤口,也没说话,现在却在江含修面前说疼。

江含修低头轻轻吹了吹,伸出舌头舔了下血迹,指尖延长出藤蔓缠住男人的手腕,绿色的光芒也在身边散发着。

秦宿枭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江含修还准备舔,被秦宿枭按住脑袋:“伤口发炎,别舔,会有病菌,小心把你感染。”

“我是植物,不会被感染,藤蔓可以帮你止痛,还疼吗?” 江含修望着他。

秦宿枭柔声回答:“不疼,凉凉的,很舒服。”

“嘿嘿。” 江含修给他涂了点消炎药,研究纱布怎么绑,弄来弄去,绑了个很丑的死结。

就在这时,秦宿枭的微信来了消息提醒,他说:“小草,帮我把右边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好。”江含修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的瞬间却怔住了。屏保上竟是自己熟睡时的模样。

照片里,他闭着眼,发间不经意落着几片叶子,纤长的睫毛在台灯暖光中投下淡淡的影,嘴角缓缓流下的口水,让整个画面在静谧中生动起来。

“你!”江含修苦恼地皱眉,“什么时候偷拍的?这……这也太丑了。”

秦宿枭把手机拿过来,温柔地摸了下他脑袋:“你是我家的小草,拍你怎么了?很可爱,不丑。”

秦宿枭点开微信,看见陆北凛发来的消息,还是语音。

陆北凛性格冷漠,从来不发语音,他直接点了免提播放。

【伤口晚上不要碰水,洗澡的时候注意,否则发炎了更严重。】

江含修听见了,立刻凑上前来:“我来我来!你天天给我洗澡,手伤了就让小草伺候你。我早都学会了。”

秦宿枭微微一怔,望向他明亮又纯真的笑容,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

这显然是陆北凛故意为之,他装可怜也早有预谋。偏偏眼前这株小草懵懂纯粹,哪里看得穿这两只狐狸深沉的心思。

“好,那就谢谢小草,我去给你做饭。”

江含修把他拉起来,走到厨房:“你站在旁边,教我做,手受伤了不能动,换我做饭给你吃。”

“真的吗?”

“嗯!”

秦宿枭轻笑,受伤还挺幸福,连植物都学会照顾人。这小东西,谁发明的,这么好玩。

“先煎两个荷包蛋,倒油,放点盐,防止粘锅。” 秦宿枭把煤气拧开。

江含修握着鸡蛋,小心翼翼地靠近锅边。轻轻敲开蛋壳,看见滚油正滋滋跳动,他下意识抬高胳膊,将蛋液远远地打了下去。

“等等——”

噼里啪啦!

热油瞬间炸开,油星四溅,直落在两人手上。他们同时后退一步。

“嘶——”

“啊!好烫!”

秦宿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迅速将烫伤处按到水流下冲洗:“笨蛋,鸡蛋别举那么高。我都没来得及拦你。”

“我的鸡蛋!”

“完了……荷包蛋焦了。”

秦宿枭低头,亲了下他的额头,说:“行了,你从小生活在森林土壤里,怎么会做饭呢,在旁边看着帮忙,我来做。”

“好吧……” 笨蛋小草乖乖站在了旁边,还没动手,就被烫到,很丢脸。

厨房里,秦宿枭凭一只左手应付自如。煎蛋在锅中滋滋作响,加水、落料、下面,动作一气呵成。

他用筷子搅动着逐渐柔软的面饼,自然地向后一伸手:“青菜洗好了吗?递我。”

“来了!” 江含修把青菜递给他。

很快,两碗鲜香四溢的鸡蛋面煮好,江含修帮忙盛起来,捧到客厅餐桌上,口水都快流出来。

“好香呀,爸爸你好厉害!一只手还能做饭。”

秦宿枭睨了他一眼,眉头挑起:“喊什么?”

江含修低头:“哥……”

他咬了咬唇,低头吃面条,还在嘀咕埋怨:“把我养大了,又不要我……”

秦宿枭叹气,不想让他喊爸爸,是想减轻自己的罪恶感,有当爹的喜欢儿子吗?虽然不是亲生的,还是感觉心理负担很重。

算了,随他怎么喊,见不得这小孩愁眉苦脸。

江含修看他左手吃饭不是很方便,于是抱着自己的碗坐过去,说:“我喂你,我们一起吃。”

秦宿枭拧眉,他从记事起,都是自己吃饭,还没被谁喂过,便说:“不必。”

江含修把筷子捅在中间竖着,夹住面条,开始转圈圈,几秒过后,面条成了一个面团,又被他举起来:“来吧,吃。”

秦宿枭哭笑不得:“谁教你的吃法?”

江含修:“自己学的。”

秦宿枭张嘴的时候,使坏故意咬住了他的筷子,江含修抽了半天没拿出来,他屁股往后挪,男人忽然松嘴,小草往后一仰摔倒在椅子上。

“噗……” 秦宿枭轻笑,逗弄小植物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江含修爬起来瞪着他:“你欺负我。”

秦宿枭搂着他的腰,凑过去靠近他的鼻尖:“我养的小草,不能欺负吗?”

“哼。” 江含修咬着唇。

秦宿枭低头瞧见他被咬红的唇,凸出了一颗饱满的唇珠,他喉结滚了滚,抬手捏住他的脸颊:“不许卖萌。”

“嗯?什么叫做卖萌?” 江含修疑惑瞪大眼睛,他只是在生气。

秦宿枭捏了捏他的脸:“还卖萌。”

江含修:“嗯?”

秦宿枭凝视着他的眼睛,男孩的瞳仁清澈透亮,深处似乎还带了点若隐若现的墨绿。

秦宿枭缓缓抬手,指尖轻抚过他的眼尾,低低叹道:“我们小草,真是个漂亮的男孩。”-

天渐渐黑了下来,冷空气袭来,别墅里面开了全房供暖。

秦宿枭来到浴室,江含修非要闯过来给他洗澡,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心里还有点良心,不想轻薄这孩子。

小草童心未泯,但是他懂,更何况他喜欢的人是山神,挖墙脚这种事,总感觉良心过意不去。

“爸爸,让我进去嘛。” 江含修贴在玻璃门上面,伸出藤蔓往门缝里伸,像个小流氓似的撬门。

秦宿枭转身,看见玻璃门外紧贴着一张脸,皮肤被挤压成模糊的一团白肉,鼻头如小猪般拱在门上,湿漉漉的唇正贴着玻璃,一下一下地舔舐。

恨不得把这小草提进来吞入腹中。

“脏死了,你想把门舔穿吗?” 秦宿枭拉开门。

江含修撞到他怀里,疑惑问:“你怎么还跟我讲客气,不要觉得麻烦,我是孝顺的好草,伤口不能碰水,不然很痛的。”

秦宿枭心想,和他怎么解释,才能说得通。

这种草,他能懂什么?天天活在森林里,以水为食,只能和动物聊天,根本理解不了爱和欲望。

“一起洗吧。”

秦宿枭不再与他多言,转身将浴缸放满温水。

他家的浴缸宽敞,即便两人并肩而坐,也仍有舒展的余地

衣衫褪尽,在对方毫不掩饰的注视下,肌肤仿佛一寸寸醒了过来,泛起细微的战栗。他垂下眼,热水漫过身体,面对江含修炙热的目光,只觉得热。

水汽氤氲中,江含修微微睁大了眼。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秦宿枭完全褪去衣衫的模样。

男人的肩膀宽阔,腰身劲瘦,水流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在浴室暖光下泛着透亮的光泽。

江含修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触上对方结实的腹肌。

他又低头捏了捏自己软软的肚皮,小声问:“爸爸,这个是怎么练出来的?为什么我身上的肉……这么软?”

秦宿枭呼吸微微一沉,伸手将他拢进怀里。

温热的水流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低头贴了贴男孩的发顶,声音低缓:“以前每天晨跑,后来常去健身房。下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好啊,你的手举起来,纱布不要碰到水,搭在边上。这样子痛吗?” 江含修帮他搓了搓身体,沐浴露在两个人身上化开。

“不痛。”

“嘿嘿,我也会伺候人的。”

江含修给他搓泡泡,嫌距离远,干脆坐到他身上,垂眸间瞥见那骇人的庞物,惊得身子一软,整个人跌进了水中。

秦宿枭皱眉:“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江含修:呼吸。

秦宿枭:又在卖萌,受不了了[摊手]。

第24章 山神踪迹

江含修视线垂下, 又看了眼自己的,略作对比,语中带着几分不解:“你这……怎么比我大这么多。”

秦宿枭:“……”

江含修抬头, 被秦宿枭蒙住眼睛, 男人喉结滚了滚, 嗓音微哑:“不许到处看,快点洗完。”

“哦。”

江含修脑袋往下钻,溜出来帮他洗澡,每次触摸到皮肤时,秦宿枭深深呼吸,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目光看向天花板。

他在想,若是换做其他人,能忍得住吗?

幸好这个小草遇到的人是他这个正人君子。

秦宿枭低声问:“小草,你知道双修应该如何做吗?”

江含修张大嘴,脸颊泛红,脑袋冒出几片叶子, 这是含羞草害羞的表现。

“要……要繁殖种子。”

秦宿枭:“如何繁殖?”

“我见过小动物,好像是贴在一起?人的话……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对啊……”

江含修疑惑, 如果贴在一起就能双修,他和秦宿枭天天睡觉, 也没有繁殖出种子呢。

只知道这种事情很隐晦, 也很羞,具体怎么做,没有人教过他,下次用手机搜索, 看有没有方法,学习下。

“笨蛋。” 秦宿枭捏住他脸颊揉了揉,“你那个爱人,真是不负责任,什么都不教你,很容易上当受骗知道吗?”

江含修凑过去笑:“爸爸,那你教我,双修该怎么做?”

秦宿枭:“……”

找死呢。

“我不能教。”

“为什么?”

秦宿枭训斥他:“没有为什么,不能就是不能,再问就打你。也不许问别人,等你再长大点,我告诉你。”

江含修:“哦。”

秦宿枭若有所思,如果山神知道,他的爱人和自己一起住、一起洗澡、一起睡觉,会不会发疯想杀了他?真有意思。

洗完澡,两人回到卧室。整间屋子暖气充盈,暖融融的。窗外已是零下的冬夜,室内却如初夏般温热,只一件短袖睡衣,便已足够。

江含修把消炎药拿过来,递了杯水:“爸爸,吃药。”

“没白养你。” 秦宿枭把药拿过来,又问:“晚上喝水了吗?别半夜又渴醒。”

江含修偶尔会在夜里口渴醒来,头顶上生出许多细软的草叶,清凉的藤蔓攀附上他的皮肤,仿佛将他当作了水源。

江含修点了点头,熟练地钻进被窝里:“喝了半桶水。”

小草凑过来,脑袋贴在他胸前,双手揽住男人的腰,苦恼道:“你以后上班小心点,别再受伤,我给陆老师请三天假,陪你去公司,还能照顾你,好不好?或者你可以休息吗?”

“照顾我?喂我吃饭?”

“不能吗?”

秦宿枭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如果让公司下属看见自己连吃饭都要人喂,那可真成了世纪级别的笑柄。

“不用你帮忙。”

他又补了一句:“公司新产品马上要发布,再忙几天就放假了。你可以过来陪我,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太好了,谢谢爸爸!”江含修脱口而出。他还是喜欢这样喊,觉得很亲近。

秦宿枭左手捏着他脸颊,揉来揉去:“在外面的时候,不管去哪里,一定和我打招呼。”

“好。” 江含修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等你的伤好后,我要去太阳小镇。陆老师在那里看到过精灵,我想过去寻找下行踪,看看是不是山神大人。”

秦宿枭皱眉:“你说什么?太阳小镇出现过精灵?那里是我老家。”

江含修:“对啊,其实陆北凛知道我是精灵后,也告诉了陆老师。她之所以信,就是因为见过精灵。我这些时也总在想,如果山神在人界,很可能是他。”

秦宿枭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倏地收回了手。胸口像被什么沉沉堵着,透不过气。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你……就这么喜欢他?明明平时迷迷糊糊的,却能把关于他的每一丝线索都记得这么清楚。甚至连我都不想告诉。”

江含修困惑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挪近,将脑袋轻轻抵进对方怀里蹭了蹭:“爸爸,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怕冒犯山神大人。等我找到他,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好好生活呀。”

秦宿枭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一向情绪平稳,此刻也说不上动怒,只是轻轻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低声道:“睡吧。下次……我陪你去找。”

江含修眨了眨眼,心思单纯的他并未深想,听话地阖上眼睛,不一会儿呼吸便绵长安稳起来。

秦宿枭低声自言自语:“你是真的完全不懂,三个人怎么能生活?你和他都是神,我只是普通人类……他也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或许,天意如此。”

不见应声,秦宿枭侧目看去,身旁的小草竟已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很乖。

他轻轻抚摸男孩鼻尖上面的小痣,低头轻轻吻了下额头,也不敢多停留。

心里的嫉妒已经抵达顶端,恨不得把他锁在家里,不让他去找什么山神。

秦宿枭深思熟虑,太阳小镇什么时候出现过精灵,或许,他的养父养母应该听说过。

难道,山神在他们村里?

他们老家在山脚下。自从事业有成后,他就把父母接到了自己修建的别墅里生活,平时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去探望。

那个地方永远山清水秀,花草丰茂,后来还被选为省级环保景区,是远近绿化最好的地方。

莫非……这些都因为山神长居于此?

秦宿枭真好奇,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山神,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小草如此惦记-

江含修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再次被拉入熟悉的梦境。

梦境里,依旧是那片茂盛而宁静的草坪与花海。

漫山遍野的白菊静静绽放,像一场无声的雪,覆盖了整片山坡。两个人并肩躺在一棵老槐树下,阳光透过叶隙洒落,光斑在身上轻轻摇晃。

一只蝴蝶悄然停在手背上,翅膀微微翕动,扑腾着,仿佛也沉醉在梦中。

“山神大人,我们现在是伴侣吗?”

“都接过吻,还问这种问题。”

“只是感觉很奇妙……您是怎么看上我的?”

长发男人端坐起来,捧住他的脸颊亲了亲:“日久生情,懂这个词汇吗?人类总是被落在爱情里,我也时常在想,什么样的人才能让我去了解这个爱字,直到遇见你。”

“我是神,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喝水,你总是让我吃饭喝水,这是何意?有时候真觉得,你是在勾引我。”

“才没有,我都不懂什么是勾引。”

江含修轻笑,趴在他怀里,从兜里拿出一颗山楂剥皮,说:“食物多好吃,要品鉴人世间美味,既然已经修炼成人,就要享受生活。”

“每次都说了,不让你找我,为什么总是黏过来?”

江含修玩弄着他的长发,回答:“因为我觉得山神大人很孤单,没有人能陪您,它们总是供奉您为神,不断地索取,却不曾关心你,我希望您快乐。”

男人轻轻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吻那双泛着青草清甜的唇。

“所以你还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他嗓音低沉,贴在小草耳边轻声说:“有你这样心软又干净的人在身边,神也会动心。”

江含修听着,脸颊渐渐透出薄红。头顶忽然悄悄冒出一小朵浅紫色的花,被风吹得微微摇晃,散开微甜的香气。

“我们小草,还会开花呢?” 山神愣怔几秒,突然张嘴,把他头顶上面的紫色花朵含在嘴里抿,小草羞得缩起叶子。

“不能碰……好痒……”

“舒服吗?”

“嗯……”-

清晨六点,秦宿枭就醒了。

江含修竟然趴在他身上,两条腿动来动去,又把他裤子弄湿了,眯起眼笑个不停,说很舒服。

“山神大人……”

秦宿枭瞳孔骤缩,他不是说没有双修过吗?竟然还在自己面前做起春梦!

他刚想发火,又忽然想到,自己是什么身份,一株小植物的主人,孩子谈恋爱,他生什么气。

想介入也没有资格。

秦宿枭眉头紧锁,哑着嗓音喊:“小草,小草醒醒,小草……”

江含修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盯着男人的五官,意识中忽然闪现出山神大人模糊的轮廓。又清醒了几秒,才发现这人是秦宿枭,不是山神。

“天!我怎么又尿床!!”

秦宿枭趁着这次机会,把X知识教给孩子:“这个叫做梦遗,青春期男孩都会出现的情况,是你自己做梦,梦到了开心的事,比如接吻、双修……是你兴奋过度了。”

江含修睁大眼,回想起梦中的事情,山神竟然含着他的花。他忽然蹦起来,立马冲到了卫生间,捂住眼睛没脸见人。

秦宿枭拽起床单,谁知太用力,床单被他挠破了,气得手臂都在抖。

喜欢的人躺在你怀里,却梦着其他的男人做这种事,谁受得了-

吃完早饭,秦宿枭刚出门,江含修便悄悄跟了上去。他脸上虽是一副老实模样,举动却有些鬼鬼祟祟——

作者有话说:江含修:草的天!发生什么了!

第25章 三章合一

时兴集团昨天的老板得知秦宿枭外出右手受了伤, 大清早已经安排好车辆在门口等待。

江含修看到别墅门口的黑色商务车辆,司机打开门,对秦宿枭恭敬地行了个礼, 拉开门把手。

江含修在想, 有这种待遇, 昨晚为什么要自己开车回来。

上车后,江含修哆嗦抖了两下,植物在冬天比较怕冷,更何况是含羞草这种小叶子植物,耐寒性极差。

秦宿枭对司机说:“温度调高点。”

司机:“好的。”

秦宿枭往左边挪了挪,帮他把围巾戴整齐, 帽子扣住,打了个结,看着红彤彤的小脸,早上那些火也消失殆尽。

“很怕冷吗?” 秦宿枭问,他虽然喜欢植物,但不是专家。

江含修点了点头, 小声在他耳边说:“冬天要么在森林里,要么在室内,地球寒潮严重, 含羞草容易冻死。”

“那你跟我出来?”

“想跟着你……” 江含修低下头,又怕他手不方便行动, 没人照顾。其实这些想法都是多余的, 秦宿枭在公司地位很高,不需要动手全是人伺候。

秦宿枭无奈一笑,轻轻捏着他脸颊上面的软肉:“黏人。”

司机往后一瞥,瞧着两人都快吻上, 惊得险些闯了个红绿灯。两个直男怎么会凑这么近。

这年头,连他们公司赫赫有名的发明家秦总,竟然也是gay吗?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坐人类的汽车工具就会晕,想睡觉,他脑袋靠在窗户上,就被秦宿枭拢入怀中。

“睡吧。” 秦宿枭摸了摸他脑袋。

“嗯……” 江含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坐,脑袋枕在胸前闭上眼,嘴里喃喃低语:“爸爸真好……”

秦宿枭温柔地抚过他的发丝。对小草而言,这样的亲密不过是孩子对父亲般的依恋,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

可落在外人眼里,这分明是情人之间才有的举动。

“我们两个的事,不许声张。” 秦宿枭突然抬头看向司机,刚刚那温柔的五官跟变了个人似的,面色冷静。

“是是是……您不用提醒,咱们这些员工也不会声张……” 司机冷汗直冒,笑得比哭还难看-

时兴集团。

秦宿枭到了公司楼下拿出手机打卡,高峰期电梯人潮拥挤,他来到里面的专用电梯,身后的小尾巴也跟着。

“769号,三十楼。” 秦宿枭对电梯旁边的屏幕说了声语音。

电梯门打开,平稳上行。

秦宿枭自然地牵起江含修的手步入电梯,小草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金属门无声合拢,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这也……太神奇了吧,它能听见说话?”

秦宿枭解释,似乎想让他学得更多:“语音智能,时兴集团是全球科技网最大的公司,社会步入AI后,很多人开始使用AI智能软件。科学家将这个语音功能做成芯片,将所有电子产品改为AI语音智能,只要有指令,它们就能运行。”

江含修眨了眨眼:“你是专门发明这些智能机器对吗?”

秦宿枭:“嗯,家里的智能系统设备,都是我自己去工厂做的。今年挑了几个合适场地,明年准备开大型实验室和公司。”

“哇,爸爸好厉害。” 江含修张大了嘴。

秦宿枭捏住他的脸,揉了揉说:“等我当老板,你就给我当提包的小助理。”

“好!那我就可以天天跟着爸爸!” 江含修开心地凑过去蹭了蹭他肩膀,像小猫似的。

就在此时,电梯“叮”地一声开门。电梯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三十楼的灯光下。

那人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眼神微微一凝。

“甄博士,早。” 秦宿枭打了招呼,也没有避讳。

甄学文怔愣片刻,扶了扶镜框,确保自己没看花眼。这种亲昵的动作,怎么会出现在两个男人身上。

“宿枭,你这个表弟……精神还没有好转吗?好几个月了吧。”

秦宿枭牵着旁边的人出电梯,回答:“他是正常人,只不过受到过刺激,比较黏我。”

“……哦。对了,你的手怎么样?昨天那边工厂经理说你右手伤得挺严重,去医院看了吗?” 甄学文关心问道。

“不碍事,我去开晨会。” 秦宿枭说完离开,江含修也立马跟了上去。

甄学文走进电梯,按了下五十楼,又往外面看了眼,眉头一皱。

他以前从未见过秦宿枭带什么亲戚来公司,这半年来,倒是经常把这个小孩带来玩,完全不像他以前处事的风格。

秦宿枭在三十楼会议室,召集部门员工开晨会,江含修就坐在门口乖乖等着。

十分钟后,周止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嗨!小江宝宝,今天又来公司啦?”

江含修被吓一跳,哆嗦地把手机放在兜里,礼貌地打招呼:“周止哥哥,您好。”

周止抬头胡乱揉了揉他的头发:“哎哟,瞧这清润的小声音,听着真让人舒畅,咱们都认识五个月了,不用这么见外,直接喊周哥哥。”

江含修乖巧点头:“周哥哥。”

“真惹人爱。”

周止坐在他身旁,见他拿出手机打游戏,便问道:“其实你根本不是精神病对吧?只是智商有时候不在线,哎,问你个问题,你表哥最近有没有出去?或者夜不归宿?”

江含修摇头。

周止继续刨根问底:“有没有和女生打电话呢?带女朋友回家?他脱单了没有?”

江含修继续摇头。

周止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脑袋瓜:“你啊。太笨,一点都不机灵,我感觉秦宿枭最近肯定谈恋爱了,昨天魂不守舍。”

“谈恋爱?” 江含修又听到了这个词汇,还是不太懂爱是什么。

周止揽住他肩膀说:“对啊,你这种单纯的小弟弟,肯定不懂情情爱爱,比如睡一起、接吻、晚上做那种事,绝对就是恋爱关系。”

“睡一起……” 江含修小小的脑袋突然装入这么多信息,有点消化不了。

“我明白了,我和山神,就是在谈恋爱。”

周止疑惑:“嗯?你说什么?”

江含修:“没什么。”

周止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和打火机点燃,咬在嘴里轻轻吸了口,吐出烟雾问:“宿枭右手的伤没事吧?”

“没事,哥哥很好,都是用左手拿东西。”

江含修好奇地看着他的烟,这几个月来,还是头一回见。

周止见他两眼发光,便拿了一根递给他:“试试?会抽吗?”

江含修猛地点头,好奇地伸出手,学着咬在嘴里,咀嚼了两下,以为是食物。

“卧槽!这不能吃!!你怎么又发病了?” 周止大吼,迅速捏住他的嘴,“赶紧吐出来。”

江含修剧烈地咳嗽两声,眼眶发红,睫毛染上泪珠,烟草呛到了喉咙里,他干呕一声,趴在垃圾桶旁边,周止赶紧替他拍了拍后背。

“哎哟——”

周止忽然被人拎起来,直接甩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秦宿枭指着他警告:“明天就让你去写辞职报告。”

“小草。” 秦宿枭走过去,将人扶起来,指尖伸到了他嘴里,确保里面没有异物才拿出来。

他看着地上半截烟,低声说:“人类世界的食物,很多不能吃。是我的错,没有多带你出去逛逛,认识这个世界。”

江含修靠在他胳膊上,双眼通红:“我……我看周哥哥已经吃到嘴里,以为是零食呢……还会冒烟。”

秦宿枭又瞪了周止一眼。

周止爬起来拍了拍衣服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弟突然发病,把烟当做零食。”

秦宿枭和周止是自小一块儿长大的。这人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性子开朗得有些过头,骨子里还带着点焉坏儿,可心却是善的,也讲义气。

“下次再教坏他,弄死你。”

走进电梯的时候,周止也感到有点抱歉,拉了拉江含修的袖子问:“宝宝,是不是吓着你了?我是好人,绝对不是故意整你。”

秦宿枭一巴掌落在他脸上,周止捂住脸,站在电梯角落里彻底安静。

周止正经起来:“对了,下午去顶楼会议室开董事会。关于人体基因研究,他们这段时间已经有成功的药水,但是屡次失败,特意点了你的名字,让你参加,可能需要你帮忙。”

“没兴趣,我说过不会做这项科技。” 秦宿枭。

“所有高层都去开会,你不好奇他们的新实验室,研究的是什么人体基因吗?” 周止凑过来说。

秦宿枭:“什么?”

周止神情严肃回答:“长寿基因,一种药水,人体实验多次失败,产生排斥反应,他们说,这种药水,能使器官变得鲜活持久,强健骨骼,能延长寿命,测验成功后,会卖到国外,上亿的价格。”

秦宿枭讽笑:“天真,这个实验不可能成功。反正我明年辞职,离开摩天大楼,他们拿着我的发明,不知道赚了多少钱。”

周止嘿嘿笑两声:“场地找好了吗?钱够不够,我家也有点,到时候咱俩一起搞。”

秦宿枭冷声道:“不想和你在一起。”

周止:“别啊。”

秦宿枭踏入研究所,几个部门的同事立刻围上来关切他的伤势。他礼貌地回应。

操作台主控室内,秦宿枭开始讲解产品发布事项,清晰梳理着技术要点与市场策略,提醒团队注意的细节。

讲到中途,他喉间微干,正想转身去倒水,却见一只熟悉的玻璃杯已被轻轻推到他面前。

江含修乖巧地站在旁边,左手拿着药丸,把水杯递给他:“还有消炎药,也要吃,已经两个小时了哦。”

秦宿枭把药接过来喝下,揉了揉他脑袋:“忙得差点忘记你。”

研究所的人调侃道:“秦总,你弟弟对你真贴心啊,招过来当助理算了。”

秦宿枭和煦笑了笑:“有这个想法。”

秦宿枭只休息了片刻,便又回到研究室里继续讲解产品知识。

一旁的小草也听得格外认真,脑袋微倾,仿佛也在专注记着笔记-

到了中午下班时间,江含修用秦宿枭转给他的微信零钱,提前点好了外卖,兴致勃勃地拆开包装,还真想亲手喂到他嘴边。

“你的手还痛吗?”

“不痛。”

秦宿枭却实在受不了被小朋友这么伺候,坚持伸出左手,自己慢慢吃完了饭。

江含修趴在茶几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两个腮帮子鼓起来,边嚼边咽:“这家的龙虾拌饭……好香,香迷糊了。”

秦宿枭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饭粒,教导他:“吃饭时不许说话,小心噎着。”

“嗯……”

午后休息时,私人医生过来为秦宿枭换了药。没想到炎症竟已消了大半,伤口恢复得出乎意料的快。

秦宿枭不由想起昨晚那一幕,难道,小草的藤蔓除了能镇痛,还具备治疗的效果,甚至对人类也有效?

他无声一笑,心想:这可真是养了株“人参”。

难怪之前觉得他的藤蔓好吃,除了有点毒,没其他缺点。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歪在沙发上很快睡着了。

秦宿枭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薄毯,轻轻给他盖上。

睡着的小草似乎做了什么美梦,脑袋上悄悄钻出几片嫩叶,随着呼吸轻轻摇动。

这是植物开心的表现。

“真可爱。” 秦宿枭摸了摸他头顶的嫩草,轻轻摘了片小叶子放在手掌里亲了亲。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秦宿枭立即弯腰,小心地把江含修抱起来。右臂的伤处仍有些疼,他却没停顿,径直将人送进里间的卧室,掖好被子,又顺手用枕头盖住他头顶的草。

走回客厅,他才打开门,礼貌地向来人颔首:“甄博士。”

甄学文笑着走进来,语气温和:“你总是这么客气。你弟弟呢?午休了?”

“是,博士找我有事?您这边坐。”秦宿枭走到茶具旁,按下烧水键,用镊子夹起茶盏,从容地开始温杯洗茶。

甄学文走过来坐下,面带笑容:“茶艺越发精湛,下午两点的董事会,记得参加。”

秦宿枭清洗茶杯,倒入新鲜的红茶,夹到对面放下,说:“博士,您应该懂我,就算我和公司作对,也不会参加这次会议。人体实验违法,我知道,摩天大楼有后台。但是如果出了事,关乎人命,这个公司也不会长远。”

甄学文抿了口茶,看着他:“所以你想单干?”

秦宿枭:“为何不可,我知道,全城都是时兴集团的产品,博士,您有没有想过,贪婪太多,终究会倒闭。哪怕他楼这么高,也会倒。”

甄学文笑了两声,放下茶杯,翘起二郎腿饶有兴致地说:“你啊,真是谨慎得很。我也不赞同人体实验,早就和朋友开了私人公司,要不要做我的合伙人?”

秦宿枭摇头:“不用,我只想自己当老板。”

甄学文还是不放弃挖人:“我们平分利润,投资五五分成,两个人都是老板,如何?”

秦宿枭十五岁那年,就独立研发出了新一代人工智能。

虽然甄学文博士曾倾囊相授、对他有恩,可他还是想独闯。

“抱歉,博士。两个人合作难免有分歧,我更想自己试试。”秦宿枭说得诚恳,也足够坚决。

甄学文脸上仍挂着惯常的笑容,语气温和耐心地劝告:“但周止那大喇叭不是说……要当你合伙人吗?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宁愿和他搭伙,也不愿跟我这样的‘成功人士’共事?”

“周止是我发小。”秦宿枭顿了顿,“我们幼儿园就混在一块儿了,所以不想把他扔在这。”

甄学文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和你没这个缘分,可惜了。”

他转身前又停下脚步,“不过,下午的董事会你最好还是参加,也许很多人抗议,不想做人体实验,我也不赞同。你可以听听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嗯,我知道了” 秦宿枭起身送他到门口:“博士,抱歉。”

“没事,你以后好好努力,祝你功成名就。”甄学文摆摆手,声音依旧温和。

出来后,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就在那一瞬间,甄学文脸上所有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翻涌起一片阴鸷。

方才那个温和宽厚的长者仿佛从未存在过。他缓缓攥紧拳头,骨节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秦宿枭实在太优秀,聪明、敏锐、天赋惊人。

若放他自己去闯,不出两年必成业界翘楚。偏偏这样百年难遇的苗子,竟不能为他所用。

可惜了。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弟弟,身份不明,到底是暧昧不清的隐晦关系,还是真的傻子,也不清楚-

下午两点,这次的董事会聚集了全公司的股东,上百号人,合作方老板,场面热闹喧哗。

“你说这次的长寿基因实验,真能赚钱吗?”

“能研发出来,肯定能出名,国外人都喜欢购买这些。”

“我觉得不靠谱,如果执意选择这个项目,我也准备撤资了。”

“是啊,人命关天,实验也没成功过,袁董怎么那么执迷不悟呢。”

袁老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年少时身体抱恙,膝下无子,如今刚满六十,是摩天大楼的第一个创始人,投资最多的一方。

研究这种生物科技,也是他的提议,大家也心知肚明,老爷子估计是怕死,才想出这种药。

袁老走进来时,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两鬓虽已染上几缕银丝,却不显苍老,反而衬出几分儒雅沉稳的气度。

他环视了一圈会场,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侧身向身旁的助理问道:“秦总今天没有来吗?”

话音刚落,秦宿枭走了进来,也恭敬地打了招呼低头:“董事长。”

没等回应,直接找了个角落坐下,像是过来看戏的。

袁董走到最中间的位置坐下,抬头看了眼助理。

助理收到眼神,恭敬地走到秦宿枭身边,低声说道:“秦总,您的座位牌在前面……这么多人,别让袁董为难。”

秦宿枭解释道:“我有点感冒,怕过去传染给董事长,就坐在这里吧,麻烦帮忙调下位置。”

助理也左右为难,只好走到袁董身边原封不动的传话。

袁董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宣布会议开始。

“各位董事,我知道大家对这次与时兴集团的合作抱有顾虑。作为业内翘楚,时兴集团的实力的确雄厚,而我们此次合作的‘科技药水’项目,也已通过国内全部审批流程,质检完全合格,资质上毫无问题。”

“一旦研发成功,我们的产品将直接跃居行业顶端。”

“我明白,各位的犹豫主要源于对安全风险的担忧。这一点,我可以向大家保证。责任由我来承担,各位只需放手推进。这项实验的本质,是为了推动科技进步,它的意义远超过眼下的疑虑。”

紧接着由项目负责人开始讲解这项科技的制作成分,供应商来源。

秦宿枭听得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给小草发消息。

【在干嘛。】

江含修不太熟练人类的打字系统,每次都是发语音

【玩游戏。】

秦宿枭:【什么游戏?】

江含修:【植物大战僵尸,不跟你说了,我要收阳光了,绝对不能让僵尸伤害我的植物!】

秦宿枭噗嗤轻笑,这游戏已经很多人不玩了,还有破解版的,植物玩植物,有趣得很。

袁董目光扫视会场,忽然在人群中一顿,秦宿枭竟然在笑。这在严肃的董事会上从未有过,更何况,他向来仪表端严。

秦宿枭发了张含羞草的图片过去:【把这个换成头像】

图片中,一株含羞草惬意地躺在花盆里,枝叶散开,两条藤蔓耷拉在地上,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江含修:【又偷拍我?】

话虽这么说,他乖巧换了个头像,觉得这张照片挺好看。

秦宿枭:【小草真漂亮,是被我养好了吗?叶子越来越茂盛】

江含修:【喝你的血,才会茂盛!/凶】

秦宿枭:【那下次再给你喝点】

江含修:【爸爸不是在开会吗?还有空陪我聊天】

秦宿枭:【不是很重要的会】

半天没等到回复,估计又在种植物、收阳光,自从学会了智能机,小草的网瘾挺大。

会议进行到一半,采取投票自主权,参与这项合作的人,最后实验成功,一经售出,也会得到高额利润。

一夜暴富就在于此。

秦宿枭觉得没意思,准备走后门离开,却被袁董叫住:“宿枭,你过来下。”

秦宿枭扯了扯领带,走到他面前打招呼:“董事长,这项科技我不参加,以前也和您说过。”

袁董拍了拍他肩膀:“你啊,就是太优秀,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听说你前段时间自己做的几个家用机器都有故障?几天就修好了?在这个AI智能社会,你的聪明让我很佩服。”

“我也不拐弯抹角,实验室的这批药水屡次失败。想让你去看看,就算不参与,帮帮忙也可以吧?咱们的研究所,都是正规场所,绝对不会连累你的。”

秦宿枭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并未松口:“董事长,以人体血液和药水做化学实验,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科学常理。已经有多少小白鼠因此丧命?更不用说前不久,你们还以高价诱使普通人参与这类实验,导致三人入院,恕我直言,这种事该到此为止了。世上根本没有所谓的长生之法。”

袁董表情严肃皱了皱眉:“宿枭,你是个聪明人,得罪咱们没有任何好处。我很器重你,知道你能找出源头,只要你参与这项实验,未来我会给你更多的股权,让你的地位变得跟我一样高。”

“不需要,谢谢您,如果您执意逼我,我申请离职。” 秦宿枭说。

袁董知道他有多聪明,科技的精英人才,未来前途无量,公司那么多发明家,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人。

“罢了罢了,这么多年,我何曾亏待过你?真是……哎,你还是好好考虑下吧。”

秦宿枭头也不回地走了,他不缺这个工作,也不缺钱,走到哪里都能生根。

散会后,袁董独自留在会议室里抽烟。

他抬手理了理西装,正了正衣襟,目光落在玻璃中映出的影子上,白发已在鬓角隐约浮现。

他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随即叫来助理,低声吩咐预约染发。

那语气匆忙而固执,像是不愿承认,早就已经到了岁月不饶人的年纪。

咚咚咚——

甄学文走进来,低头打了声招呼:“董事长,您找我。”

袁董放下烟,走到他身旁,老人容颜倒是维护得很好,皱纹不多,像五十左右的样子。

“秦宿枭最近在忙什么?他的外出行程怎么这么多。”

甄学文走近回答:“董事长,他明年想自己单干,公司的地已经买了,正在建筑中。宿枭这孩子,就是太正义了。”

袁董气得捶了下桌子:“单干?掌握公司最高秘密程序,所有产品设计图,全在他脑子里,他有几条命敢跑路?真不怕我私底下找他麻烦!”

甄学文微微弯腰,笑道:“最近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弟弟,这半年来,经常带过来玩,我早就查过他的身份,你猜怎么着?”

袁董看了眼他:“嗯?”

甄学文回道:“那孩子连正式身份证都没有,是个黑户。他手里那张证件,还是秦宿枭私下托关系弄来的,公安系统里查不到任何户籍信息,只能平时出行用。”

“竟有这种事?一点底细都摸不着?”袁董身体微微前倾,显然来了兴趣。

甄学文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而且依我看,秦宿枭和这孩子的交情……恐怕不一般。”

袁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去盯着。秦宿枭这个人太聪明,若不能为我们所用……”

他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狠戾,“就安排个意外,处理干净。”

“学文,我膝下无子。只要你助我完成这项实验,整个时兴集团,将来就是你的。”

甄学文笑了笑点头:“您放心。”-

下班的路上,林助理在开车,秦宿枭坐在右边仿佛心事重重,小草枕在他肩膀上睡觉。

“秦总,您这样对抗他们,恐怕是打不赢,这栋摩天大楼建造了几十年,袁释有很多眼线。您最近要注意安全。”

秦宿枭轻轻抚弄着江含修的碎发,低声道:“袁释和甄学文都不是什么好人。甄博士表面对我好,教我东西,其实就是想把他收入门下,我不听劝,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恐怕想弄死我。”

林助理跟了他数年,了解秦宿枭的人品,对他忠心耿耿:“要不然您别上班了,早点离开,我担心你们的安危。”

“他们暂时不敢动我。” 秦宿枭想收集他们的罪证,那是轻轻松松,就是担心江含修的安危,这小孩在家又闲不住。

江含修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到家了吗?”

秦宿枭温声在他耳边回答:“快了,每次上班就睡觉。”

“唔,玩手机容易晕车。” 江含修蹭了蹭他肩膀说。

秦宿枭将他的手握住,放在怀里:“小草,你明天回森林吧,半年后再回来。”

“啊?为什么?我还要去找山神大人呢。” 江含修疑惑抬头。

秦宿枭:“我和时兴集团的董事长作对,公司的人恐怕会对你不利,你和我亲近来往。他们现在不敢动我,但是会伤害你。让你去躲躲,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情。再回来。”

江含修摇了摇头:“我现在找不到山神,也不能回家……我可以给你帮忙,难道他们打得过我的灵力吗?”

“你的身份不能暴露,一旦发现你是精灵,绝对会抓你回去做人体实验。” 秦宿枭捏了捏他的脸,“听话,想办法离开这里。”

江含修低头不是很愿意。

秦宿枭凑过来,低头亲了亲他额头:“小草,要不,我送你去太阳小镇,住在我爸妈那里,你自己去寻找山神,我留下来对付他们。”

江含修皱眉:“如果你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秦宿枭苦笑道:“你该长大了,你有没有想过,山神是不会同意咱们三个人在一起的。如果我真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去皎月森林,好好生活。”

“不要!” 江含修突然冲过来抱住他,眼眶顿时就红了,颤着嗓音道:“爸爸,你不能出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山神下落不明,我也不知道怎么找……但是你是真实在我身边的,我不想失去你。”

秦宿枭愣住,他家小草,似乎懂了点人类的感情。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江含修听见那个“死”字,胸口骤然一痛。他深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面前的人,体温鲜活,气息温热,就那样真实地坐在那里。

是这个人,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将一株纤弱的小草养成葱郁的一盆。

从最初的两三根细藤,到如今舒展的六七枝绿意。对江含修而言,秦宿枭早已不只是收养他的人。

他是爸爸,是恩人,给了他人生最快乐的体验。

如果秦宿枭不在了,江含修想,自己的余生大概就只剩漫长的难过。

江含修想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睫毛瞬间湿成了团,晶莹的水珠淌过下巴,滴在身上,越哭越嗓音,从哽咽到全身发抖。

秦宿枭愣住,小草哭成这样,顿时感觉天塌了。

“不哭不哭。” 秦宿枭赶忙将人搂在怀里哄,轻轻拍着他后背,一下又一下的安抚:“怎么哭成这样,爸爸答应你,一定会好好活着,不会抛弃你的。”

江含修还在哭,心也痛,

到底怎么回事,他也不知道,只觉得很难过。

秦宿枭就不该告诉他真相,应该偷偷送走,现在小朋友哄都哄不好,哭得梨花带雨。

“小草,别哭了好吗?”

“我不会有事的。”

“哎,我的衣服都被你打湿了。”

林助理突然猛踩了一个刹车,两人均是往前一撞,他回过神道:“秦总……我还在呢,你们在讲什么啊,江先生是精灵?这怎么回事……”

秦宿枭一时心急,也忘了放低声音,但是他了解林助理,便说:“不要声张。”

林助理自打入职就跟在秦宿枭身边。当年母亲病危,他四处借不到钱,是秦宿枭拿出二十万,救了他全家。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动摇过忠诚。

“我绝不会出卖您,”他语气郑重,随即又透出些许迟疑,“只是……这世上真的还有精灵存在吗?”

秦宿枭:“嗯,既然你已经知道,帮个忙。明天把江含修送出省,回太阳小镇,把他交给我爸妈,我会提前打招呼。”

“没问题,您真的不离开吗?” 林助理回答。

“我想把袁释和甄学文先搞垮,才能安心待在小草身边。”

秦宿枭拍了拍怀里人的肩膀,又说:“林矣,小草的安危,就拜托你了,我还要想办法收集他们新实验室的违法罪证。”

江含修哼唧了一声:“我能不能用灵力先杀了他们?”

“胡闹。” 秦宿枭戳了戳他脑袋,“这个世界有法律的,你会成为全球关注点。听我的话,去太阳小镇躲躲,等过年的时候,我回去找你。”

江含修迟疑几秒后,抬头问:“那我先去找山神,你一定要回来陪我。”

“我发誓。” 秦宿枭举起手。

林助理继续开车,疑惑问了句:“江先生,您和秦总……原来不是情侣啊?我以为您喜欢的人是他,没想到还有别人。”

车内忽然变得很安静,江含修愣了两分钟,才琢磨出这句话的含义。

他失神地看向秦宿枭,不明白什么才是爱,只觉得这两个人对自己都重要。

难道,他爱上了两个人?

秦宿枭注视着他,低声问:“在想什么?”

其实他也想问,如果必须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江含修有没有喜欢过他。

江含修低头不说话。

秦宿枭摸了摸他脑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说:“脸凑过来,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

江含修瘪了瘪嘴,贴过来仰起头,准备拿纸巾。秦宿枭抢先已经拿到手,像照顾小朋友似的,帮他擦鼻涕。

“小草真埋汰。”

江含修生气:“我没有!”

“哭得像个小花猫,我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被别人轻易弄死?真是笨蛋。” 秦宿枭又捏住他的脸,又嫩又软手感极好。

“记住,在这个世界,不能随便伤害人类,说杀了谁。不然会被关进大监狱里,像笼子一样,永无天日。”

江含修吓得竖起耳朵:“这么恐怖?那我听爸爸的。”

“嗯。” 秦宿枭教他做一个知法守礼的好公民,防止会引发更多的祸端-

江含修在江城多停留了几日,直到确认秦宿枭右手的伤已痊愈,吃饭、洗漱都能自如如常,这才乘车离开,向着太阳小镇出发。

汽车驶离城区,他心里很是不舍,明明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找到山神大人,怎么现在反而不高兴,这不是他自己嚷嚷的吗?

江含修往后看,发现身后还有好几辆黑色的车,是护送他回家的保镖,秦宿枭真是贴心。

“林助理……我的心里有点空,到底怎么回事……” 江含修神色失落,垂着眼:“离开了爸爸,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和山神的交集,也只是在前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得出我……”

林助理平稳的开着车,温柔笑道:“说实话,第一天见到您来公司,我就觉得秦总变了,他是个工作狂魔,从来不带家人来玩,早就怀疑他是个gay,和你是恋人关系,没想到猜错了。”

“恋人……我似乎明白了,到底什么才叫作恋人。” 江含修眼睛有点红,他低声自言自语:“我也很想和爸爸生活一辈子……不知道这种心思,是不是喜欢。”

林助理给出最中肯的回答:“如果你想和他生活一辈子、每天想他、担心他,那一定是喜欢。没有感情的人,是不会产生这种想法的。”

“真的吗?” 江含修不敢相信,他到底喜欢谁啊。

嘭——

就在走神的一瞬,他们的车正驶过山区弯道。突然,一辆越野车毫无预兆地冲出,强行超车时猛地向右别来,狠狠将他们撞向护栏。

呲——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空气。秦宿枭安排在后的保镖车猛然惊醒,立即加速前冲,狠狠撞向那辆越野车。

高速公路上,一连串刺耳的撞击声骤然炸开,连环追尾发生了,堵成一团糟。

江含修捂住脑袋,从眩晕中睁开眼,额头磕了个包,汽车斜在围栏旁边快掉下去。

“林助理……醒醒……”

江含修抬头,忽然看见外面竟然来了一群人,幸好他们也有保镖,纷乱中打斗了起来。

“林助理!”

林矣睁开眼,咳嗽了两声,推开面前的安全气囊,往后看了眼问:“江先生,您没事吧?咱们出城的时候……是走的小路,这几辆车从哪里冒出来的……”

江含修扶住他:“你的肩膀流血了!我们先出去,他们打不过我的。”

“不行……等会,先给秦总打电话。” 林矣尽职尽责,命悬一线还要先通知秦宿枭。

江含修抬手,灵力在掌心急剧汇聚,发出绿色光芒,像一颗骤然亮起的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