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警官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没错。而且像上次的枪击案,我们缺乏证据指认他是幕后主使。像他这样的人,即便被抓进去,也很快会有人出面保释。”
“没事。” 秦宿枭看向桌子说,“谢谢大家都来帮忙,今天只是想请你们吃个饭,抓袁释的事情,我已经有办法。”
陈警官拍了下桌子:“这可不能胡闹!就算咱们不认识,我也会抓住这种恶人,现如今法治社会,持枪伤人,目无王法!”
“对了宿枭,你上次的枪伤恢复得怎么样?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筱骋关切地问。
秦宿枭颔首,礼貌地回应:“我没事。”
陆北凛毕竟是个医生,在场的只有他察觉出了不对劲,按理说,身体素质再好的人,受了那样的狙击枪贯穿伤,至少也得在家休养几个月。
右臂更会行动受限,必须定期去医院做康复治疗。
可秦宿枭……怎么看起来就跟没受过伤一样?
他还是人吗?
总不会……也和那个江含修一样,其实是草变的吧?
不,这太离奇了,怎么想都不可能。
陈警官问道:“小秦,你说的办法,是什么计划?”
“陈队,我想用自己做诱饵去见袁释。到时候您跟着我,留下证据就行。”秦宿枭语气冷静。
这个麻烦不彻底解决,他们迟早还会想抓江含修去做实验。
“你不怕死啊?” 陈警官真佩服他这个勇气,他是聪明人,很快问道:“听说,你在私底下做实验,到底是什么样本,逼得他们想杀了你得到?”
秦宿枭没说话,无法解释他们是为了得到一只成精的植物。
陆北凛端起酒杯,自然地岔开了话题:“陈警官,这杯敬您。喝点吧,待会找个代驾就好,难得一桌好菜,可别浪费了。这次的事,多亏您帮忙。”
“太客气了,”陈警官含笑举杯,“都是熟人,不必多言。”
几个人边吃边聊,纷纷问起秦宿枭公司今后的发展规划、具体方向,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而热烈。
饭后,服务员走近桌前,礼貌地说道:“秦先生,今天我们酒店新推出一款梨花酥,口感细腻绵软,入口即化。您这桌消费已符合赠送条件,可以免费获得一份。请问需要为您上这道点心吗?”
秦宿枭微微点头:“可以。”
大家都已吃饱,梨花酥端上来时,几乎都吃不下了。但每人还是尝了一块,味道细滑轻盈,丝毫不见油腻,微甜的口感也很讨喜。
秦宿枭招手唤来服务员:“麻烦帮我打包两份。”
服务员微笑点头:“好的,一份七百九十九元。”
秦宿枭递上银行卡:“谢谢,我稍后去前台取。”
周止突然凑过来,笑趴在他肩上:“美女,再加两份,我也要!”
秦宿枭轻叹了口气,对服务员道:“一共四份吧。”
服务员会意一笑,转身离去。
周止凑近了些,语调拖得长长地:“你那表弟……还住你家呢?出来吃个饭都不忘给他打包,你俩这关系,得有多亲啊?”
“滚。”秦宿枭一抬手,干脆利落地把人推了个趔趄。
在场的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谁都清楚秦宿枭的性取向,更明白他绝不会平白无故把一个男孩长留在家中,还这样事无巨细地照料。
说他最近换了一辆迈巴赫,不为别的,就因为那男孩喜欢,坐着更舒服。秦宿枭从前可是个只开几十万代步车、低调得不露声色的人。
如今这般改变,实在太过明显-
饭后,待所有人离开,秦宿枭把陆北凛拉住,喊到身旁问:“有没有什么牌子的药,消炎止痛的效果比较好。”
陆北凛瞥了他一眼,倚靠在酒店门口柱子上,“看不出来,你玩得还挺变态,可怜的小植物,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被吃干抹净。”
秦宿枭冷眼瞪着他:“别废话,赶紧的,待会发我微信,越贵越好。”
秦宿枭走后,周止从厕所出来,拿着纸巾擦了擦手撞了自己陆北凛:“他跟你说什么了?”
陆北凛:“直男少问。”
周止:“?”-
秦宿枭提着两盒梨花酥推门进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混着天然气味隐约飘来。
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向厨房,只见江含修正背对着门在里面忙活。
“在做什么呢?”秦宿枭出声问道。
江含修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脸上沾着几道酱油和调料的痕迹,像只花猫。
料理台旁摆着两盘刚盛好的蛋炒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蹭了蹭脸颊,说:“我看冰箱里有剩饭,就跟着网上的教程试了试……想着你下班回来,就不用再进厨房忙了。”
秦宿枭沉着脸快步走近,一把推开窗户,又仔细检查了燃气阀门,确认已经关紧。
他看向那两碗焦得发黑的蛋炒饭,无奈道:“有燃气泄漏你都没闻到?我是不是说过,不用学做饭,这很危险。”
江含修搓了搓手,低着脑袋:“我不想在家好吃懒做嘛。”
秦宿枭抬起他的手腕,眼里溢出心疼,白嫩的皮肤上被烫了两个泡,红了一块儿。
“笨蛋。”
“有空我教你,下次不许擅自做饭。”
江含修点了点头,指着那团黑乎乎的蛋炒饭:“你尝尝?”
秦宿枭的喉结上下滚了滚,硬着头皮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刚尝了一口,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便直冲上来。
江含修睁大了眼睛,期待地问:“好吃吗?”
“好吃。”秦宿枭强忍着咽下,随即又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江含修毫无防备地张口含住勺子,下一秒却猛地呛咳起来,差点就要吐出来。
秦宿枭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脸上掠过一抹得逞般的笑:“不许吐,这可是你辛辛苦苦做的杰作。”
“唔、唔……” 江含修挣扎着咽了下去,心里暗暗发誓:宁愿今晚喝光一桶水当晚餐,也绝不再碰这碗满是酱油的蛋炒饭。
秦宿枭捏了捏他脸上软软的肉,“好吃吗?”
“你太坏了。” 江含修捂住嘴,跑到饮水机前面,喝了大半桶水。
秦宿枭望了望那两碗蛋炒饭。终究是小草第一次下厨,要说心里没有一丝不舍,那是假的。但犹豫片刻,他还是端起碗,将炒饭倒进了垃圾桶。长痛不如短痛。
“给你带了好吃的梨花酥,下次再教你做饭,今天这蛋炒饭不能吃。” 秦宿枭打开梨花酥盒子,把人拉过来,戴上一次性手套喂他,“张嘴。”
江含修才尝了一口,就忙不迭地用力点头说“好吃”,一边嚼一边又张着嘴去够下一块,全然不怕被噎着。
秦宿枭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弯,继续夹起第二块递了过去。
他把江含修当成了贪食的仓鼠,非要喂得他嘴里塞得满满的,两颊都鼓了起来,这才罢休。
“唔。” 江含修鼓着脸,这人又在使坏,喜欢欺负草。
“可爱。” 秦宿枭他揉了揉他脑袋,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加热后,放在他面前。
江含修小口吞咽着,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下,唇角边缘沾满了的梨花酥浮沫。
秦宿枭喉结滚了滚,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俯身凑过去,先是在他唇角轻轻一咬,尝一下青草味的梨花酥是什么味道。
下一秒,舌尖便蛮横地撬开他的唇齿,江含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椅子上面亲。
“嗯……” 江含修推开他气喘吁吁。
秦宿枭盯着他笑:“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这期也是糖分过高了
第37章 自卑心理
江含修听到这句深情的表白, 刹那间头顶又开始冒出嫩绿的小草,叶子都是缩成团的。
秦宿枭把人搂起来,压在沙发上, 手指往后探, “恢复得怎么样了?”
江含修急忙推开他, 欲哭无泪的摇头:“真的不能做……要坏掉了。”
“这么紧,没坏。”
“……”
秦宿枭发觉怀中的男孩挣扎得厉害,便停下手,没再继续。
男孩似乎仍有些抗拒,他只温柔地将人拢在怀里,揉了揉他的发顶,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随后,他合上眼,就那样拥着男孩躺下。
“吓唬你的,今晚不动你。”他的声音低低的,贴在耳畔,“明天我要去安城, 路途遥远。你在家乖乖待着,记住,不管谁来敲门, 都不要开。我会安排警察在别墅附近守着保护你。”
江含修睁开眼,在他脸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你是要去找……上次绑架我的人吗?会不会很危险?”
秦宿枭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具身体死不了。别担心。”
“你不会死,但是会疼。” 江含修伸出双手抱住他,脑袋埋在男人胸膛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我和你一起去,可以吗?”
秦宿枭拒绝:“不行。”
江含修低下头不吭声。
秦宿枭轻轻揉着他脑袋,低声耐心哄道:“小草,听话。”
江含修闷闷地点了点头。在秦宿枭眼里,自己大概只是个拖后腿的吧,上次被绑架,也确实没能帮上什么忙。
他真的没用吗?
总要帮上什么忙吧-
江含修彻夜未眠,思忖良久。直至次日清晨,待秦宿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终于起身,将那只定位手表摘下来搁在桌上,又抬手关掉了房子里所有监控的电源。
随后,他拿着钥匙,推门离去-
秦宿枭一路驱车往安城去。他素来有随时查看监控的习惯,可今天屏幕上却一片漆黑。
定位信号仍然稳稳地停在住处,这小草倒是机灵,连扫地机器人和001的电池都给卸了。
他透过后视镜望去,路上车流如常,并不见有谁尾随。人到底去哪儿了?
手机在这时响起,是陈警官打来的:“我们的人昨夜已经提前过去了。都是坐长途汽车去的,没人发现,袁释在高速路口安插了眼线,你一切当心。”
“好,对了,陈警官,你不是说,还需要能吸引他的诱饵过去,才能摸索到他的行踪吗?”
“是的。”
秦宿枭嘴角扬起,把车停在路边,又回过头寻找,两分钟后,发现尾后确实有一辆出租车,便回答:“诱饵来了。”
江含修在跟踪方面其实很有一手。他懂得保持间距,等目标走远了才示意司机靠近,有时还会让车辆绕行其他小路。
然而,秦宿枭这样的人实在太过机警敏锐,谁也瞒不过他。
…
“先生,我们跟的那辆车好像停在路边不动了。”司机出声提醒。
江含修神色不变:“不用管,继续开,先送我到安城,车费照旧三千。”
司机点了点头。平时跑一趟安城不过几百,今天这趟算是赚到了。
秦宿枭停了几分钟,发现那辆出租车擦身而过,本想看看后车座的人,却发现空无一人,还挺有心机,知道躲起来-
安城。
某郊区别墅的阳台上,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独坐着。
他指间夹着烟,缓缓吸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雪正渐渐消融,冰霜也薄了许多。
笼中的金丝雀轻巧地跳着,他顺手撒了些食粒,动作有些漫不经心。
静默间,他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几缕新生的白发悄然掺杂其间,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老板,眼线那边传来话,秦宿枭过来了。” 有名手下从外面走进来说,“他的车前面,还有一辆不知名的出租车。”
袁释深深吸了口烟,俯身打开搁在阳台一角的黑色箱子。箱内整齐叠放着一沓沓现金,每一沓都是两万元。
他目光沉了沉,上次派出那么多高手,竟然连江含修的一管血都没能带回来。秦宿枭太年轻身手也好,果然不是他能够轻易对付的。
“老板,您还是……先离开吧。”手下低声劝道,“他们那边证据已经收齐了,还专门请了相熟的律师。这官司一旦打起来,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袁释将黑色箱子往前一推:“把钱分下去。直升机起飞之前,想办法抓住那个含羞草,带一管血回来就行。他的血,对我们研究长生至关重要。”
“如果再发现他的身体能生出藤蔓,务必拍下照片,发到媒体新闻。”
“明白。”-
江含修初次来到安城,虽人生地不熟,却也并未感到丝毫畏惧。若不是上次身份暴露,也不会被人类盯上。
这次一定要隐藏好。
秦宿枭将车停在远处。放眼望去,街上行人往来不绝,两旁小卖部与商场林立,有结伴逛街的,有进出手机店的,也有沿路散步闲聊的。
人群熙攘,难以分辨其中哪些是袁释布下的眼线。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江含修身上,生怕那身影一晃就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突然跑来,究竟有没有周全的计划。
只见江含修从斜挎包里取出一台小型相机,对着前方一株雪白的大树按下快门,模样从容,像是在记录寻常生活。
还知道带上相机,倒也算有备而来。
江含修拍了好几张照片,开心地走到商场门口蹲下,翻阅里面的相册自言自语:“真好看,爸爸教会了我拍照,这次如果遇到坏人,一定要把他们作恶的证据拍下来,反正遇到危险,我也能变成草自己疗伤。”
“话说回来……”
江含修抬头,左顾右盼寻找熟悉的身影,一个人孤零零地跑过来,应该和秦宿枭走散了。
他要躲好,如果被发现偷跑出来,秦宿枭又该训斥他了。
江含修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走到商场右边,看见有个老爷爷在卖烤红薯。
他礼貌地说:“爷爷,我要一个大的,谢谢。”
“好嘞。” 老爷爷帮他挑了个大的,放在称上面后,笑着说:“一共九元。”
江含修从微信零钱里扫了十块钱,买下一只烤红薯。
他捧着热气腾腾的纸袋,蹲在马路牙子上,一勺一勺舀着吃。天冷衣厚,那身白色羽绒服裹得他圆滚滚的,远远望去,像朵蓬松的白蘑菇安静地长在路边。
秦宿枭坐在车里,戴着蓝牙耳机,盯着远处的小朋友,今天开了一辆不起眼的大众,没什么人在乎树下的这辆汽车。
蓝牙耳机里,陈警官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总,商场二楼的便衣观察到,江含修后方八百米拐角处,有一对在街边买糖葫芦的情侣,视线一直往他这边扫,应该是袁释的人。”
秦宿枭眼神未动,只低声回应:“先盯着,别打草惊蛇。如果他们带走江含修,我们就跟上去。这样才能找到袁释。我后方有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应该也是他们的人。”
秦宿枭从未想过,竟要让最重要的人来做这个诱饵。
是他忽略了一件事,江含修心里始终藏着隐隐的自卑,总觉得配不上他,所以才执意要证明自己。
江含修慢悠悠吃完烤红薯,又去摊上买了一袋热板栗、三瓶矿泉水喝完,最后踱进一家肠粉店,坐下安静地等餐。
这孩子,说是出来“抓人”,倒是一点没打算亏待自己的胃。
江含修吃得惬意,顺手摸出手机给秦宿枭发消息:
【你到安城了吗?】
秦宿枭回复得很快:
【到了,一切安全。】
江含修接着打字:
【那就好。对了,家里的监控好像坏了,我已经找人来修了。】
秦宿枭看着屏幕,不动声色地回:
【原来如此,刚才没在监控里看见人,正想给你打电话。】
江含修捧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别担心啦,我在家一定乖乖的!】
他全然不知,秦宿枭此时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目光穿过街道,落向对面肠粉馆中那个低头打字的身影。
这人啊,有时候聪明得让他意外,有时候又笨得让他心疼。
江含修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他清楚袁释的目标就是自己,只要抢先一步把这人揪出来,秦宿枭就不会再有危险。
至于过程中自己会不会受伤,他并不在意,只想帮忙解决坏人。既然有这一身灵力和身手,就不该一直畏缩躲藏在家里。
“你好老板,我要两份肠粉。”
江含修抬起头,看见一对情侣走进店里,点完餐后径直坐到了他对面。他没太在意,继续低下头小口吃着东西。
不远处车内,秦宿枭的拳头无声收紧。距离太远,他不能贸然靠近,只能压低声音对着耳机道:“陈警官,他们进去了。”
“收到。”
江含修觉得这个肠粉很嫩,里面的面粉做的很软,鸡蛋也好吃,很想带一份给秦宿枭尝一下。
“小朋友,你长得真好看啊。”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主动忽然打招呼。
江含修抬眼看了看对面两人。男子一身西装,胸前别着商场工作证。女人则裹着件羊毛大衣,看起来都三十出头,像是对普通情侣。
他放下筷子,轻声说了句“谢谢”,便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此时,那女人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小弟弟,你多大了?有男朋友吗?”
江含修警惕起来,他知道坏人的目标就是自己,难不成,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
作者有话说:这个画面大概是,
小草想找袁释安排跟踪的人。
秦宿枭跟踪的小草。
然后又有另一拨人盯着秦宿枭。
楼上都是警察的人。盯着秦宿枭后面的人,
不管谁先动手,都别活了[愤怒]
这批反派解决了,后面加上甜甜的日常,然后也快结局了[害羞]
第38章 不死之身
江含修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我是没有男朋友,不过……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那女人笑着接话:“要不要加个微信?想和你认识一下。”
江含修摇了摇头,语气轻淡却直接:“你年龄太大了,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女人:“……”
江含修起身离开, 有意拐进一条小巷。余光扫去, 身后两人果然跟了上来,果然是他们。
他停住脚步,一手捂住腹部,假作腹痛。身后两人见状也不再掩饰,各自取出一支麻醉枪。
西装男子冷声道:“别装了。你是不是想见我们老板?我们并不想和你们为敌,只抽一管血, 之后绝不再纠缠。”
江含修也不再伪装,从容地从包里取出相机,对着两人按下快门。随后他将相机往颈上一挂,神色平静如常。
“你活腻了!” 那男人气急败坏地举起麻醉枪,扣动扳机的瞬间,江含修侧身闪避, 旋即箭步上前,一记凌厉的踢击将枪从他手中踹飞。
远处的秦宿枭攥紧拳头。他知道此刻不能现身,若找不出袁释的藏身之处, 这一切便是白费。
陈警官低声问:“动手吗?”
“不必,”秦宿枭目光紧锁巷中, “他的身手足够应付。”
巷口不知何时又涌出六七个人。江含修虽能以一敌众, 但对方人数渐增。那女人悄然绕至他身后,麻醉针剂眼看就要落下——
江含修骤然回身,一掌向后击出。灵力自掌心迸发,那女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摔在地上连吐几口鲜血。不过五分钟,七人全数倒地不起。
江含修把麻醉枪捡起来,对准那个男人的脑袋:“你们老板在哪里?”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眼前的少年看着不过十八岁模样,一张脸呆呆萌萌的,目光清澈见底,活脱脱一个容易欺负的老实人。
他之前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就是抓不住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孩,此刻终于明白了,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种生物。
“不说是吧……” 江含修忽然猛地抬腿,狠狠踹向男人的□□。
“啊——!!!”
秦宿枭坐在车里,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垂眼看下去,他从未想过,平时那样可爱乖巧的人,竟也会有如此凶狠的一面,出手就是男人最脆弱之处。
踢了好几脚,男人终于捂住隐私部位求饶:“我说……我说……”
秦宿枭忽然抬手按住耳麦:“陈警官,麻烦带人去一趟安城机场北。陆北凛已经赶到机场南了,请务必守住这两个出口,这边交给我就行。”
“你一个人行不行?你找的那位朋友……真的可靠?”
秦宿枭语气笃定:“放心。”
他原本打算亲手擒住袁释,拍下罪证直接移交警方。
如今形势有变,绝不能让这些人再靠近半步,否则江含修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
……
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内,外围楼层早已布满狙击手。
袁释资产过亿,手下本就养了一批忠心耿耿的保镖,如今又许以重金,更无人愿与钱财作对。
这群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敢做,个个铤而走险,只盼事成之后能分得更多。
“老板,行动失败。我们没抓到江含修,反而暴露了自身位置。此外,秦宿枭的车一直静止不动,警方那边也摸不清他们具体有多少人。目前的情况……似乎只有江含修一个人在靠近。”
袁释正逗弄着窗台上的小鸟,随手打开笼门放走了它们。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才开口道:“有意思。听说那个植物精很能打?上次甄学文带去的人,大半都折在了他手里。”
“是,这少年动作太快,方才身上没有任何藤蔓伸出的特征,我们的人也没拍到有用的照片。”
袁释的目光缓缓扫过窗外空旷的庭院。
当年买下这里,图的就是偏远安静,本打算用来颐养天年。谁能想到,这片土地很快就要被鲜血浸透。
他比谁都怕死。正是这份对死亡的恐惧,引导他将自己一手创立的科技集团转向药物研究,探寻长生之道。
而命运竟真的给了他一缕曙光,江含修是精灵,永生不死。
古籍记载,他的血液就是最好的药引,只要能与研发出的长寿基因融合,便能延续生命。
“只要看到那株含羞草靠近,”袁释收回视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立即开枪,取血样。”
“是。”
江含修坐在车里,察觉到司机正将车往别墅后院的方向开。他骤然起身,冰冷的视线钉在对方后颈上:“想死?”
司机打了个寒颤,想起他们大哥被一脚踹废的下场,慌忙将车刹在路边,声音发颤:“求、求您放过我……”
江含修一把将他拽起,推开车门,将人挡在身前,迅速移至远处一棵大树后蹲下。
他压低声音问:“这里埋伏了多少人?说实话。”
男人急忙摇头:“没有,真没——”
话没说完,江含修一拳砸在他鼻梁上。对方抱头蜷缩下去,紧接着腹部又被狠踹几脚,随后是雨点般落下的重拳。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这看来瘦小的少年,力气竟大得像头蛮牛。起初他还想硬撑,到后来实在扛不住,咳着血瘫软下去。
“我说、我说……”他咳得撕心裂肺,勉强抬起手指向别墅高楼,“那、那里有狙击手……只要你靠近就会被打成筛子。老板已经等在楼顶,直升机备好了,一旦拿到你的血样就立刻飞国外……那边有人接应,你们追不上的。”
江含修抬手将人劈晕,随即蹲在树后凝神思索。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一只手掌猛地从他身后捂了过来,他下意识运转灵力想要挣脱,身体却被牢牢制住,纹丝难动。
这人的力气,竟比他还大!
“唔——!”
江含修正要反击,唇上却骤然一软。男人低头吻住了他。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江含修整个人僵了僵,随后难以置信地微微张口,声音被堵在交缠的呼吸里,只漏出半句颤动的低唤:“……爸爸?”
秦宿枭捏住他的脸,冷眼漠视着他:“翅膀硬了是吧?”
江含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轻:“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
话音未落,秦宿枭又一次吻了上来。这次他含着江含修的唇,轻咬了一下那不安分的舌尖,微微用力,像是一记无声却分明的惩罚。
“嗯……” 江含修捂住被咬破的嘴皮,满眼无辜眨了下眼。
秦宿枭没有责怪他,反而问:“有计划靠近别墅吗?”
江含修见他没有批评自己,迅速点头,满是自信的语气:“我可以变成小草,以最小的状态钻进土壤里,从下面爬过去,进入别墅,只要我抓住他们老板当人质,这些狙击手就不敢对我动手。”
秦宿枭:“你认识袁释?”
江含修:“上次去公司玩,见过两次。”
秦宿枭的手轻轻落在他发间,指腹顺着发丝抚下,声音低沉却清晰:“这里交给我。别墅里全是狙击手,你进去太危险。就在这儿守着,把所有罪证录下来,之后想办法截停那架直升机。”
江含修忧心忡忡:“真的可以吗?”
秦宿枭转身指向别墅后方那栋废弃厂房,语气沉稳:“上那栋楼的楼顶,直升机会经过那里。你的藤蔓能伸多远?想办法把它拽下来。”
江含修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声音有些发虚:“可是……我怕暴露身份,又给你惹麻烦。”
“别多想,有我在。”秦宿枭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一份很艰巨的任务,去吧。”
“好!”
别墅三楼阳台处。
袁释靠在阳台边,指尖的香烟无声地燃着。手下一个接一个地汇报,却没有一个带来他想要的消息。
机场被封死了,派出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回来,这株植物,他们都对付不了。
烟灰簌簌落下,像他此刻不断下沉的心。
“老板!江含修离开狙击手范围了,派出去跟踪的人也全部被解决,这个植物的敏锐度很强,根本无法取到血样。”
袁释缓缓站直身子,目光如刀锋般投向远处,秦宿枭正大步流星,从正门径直闯入。
“他敢直接进来……是怕我舍不得杀他吗?十几年共事,我一直欣赏他的胆魄。”袁释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冷意,“只可惜,这人终究被所谓的‘正义’困住了。”
他将烟蒂掐灭,“既然那棵草抓不到,那就除掉秦宿枭。准备撤离。”
“是。”
对讲机传出指令的瞬间,楼顶角落的数名狙击手同时抬枪,数个红点稳稳锁定秦宿枭的胸口。
砰——
砰!
枪声撕裂空气,子弹径直穿透远处男人的胸腔。他身形一晃,单膝跪地,手紧紧按住胸前伤处,却只抬头望向别墅高处,眉头微蹙,随即竟面不改色地重新站直。
狙击手呼吸一滞,与同伴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方才明明击中了心脏,而且是两枪,这人怎么……还能站起来?
站在三楼阳台的袁释瞳孔骤然收缩,秦宿枭竟已冲破大门,踏入了别墅前庭。他听得见门板碎裂的巨响,三楼监控区,也看到了这人步步逼近。
身边的手下声音发颤:“怎么会没打中?……这么近的距离,明明中了两枪,他怎么还能动?!”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密集的警笛声。红蓝光芒撕裂夜幕,数辆警车已将别墅团团围住。
袁释却在这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枪响与警笛间显得格外突兀。
“我没错……长生基因的研究没有错。”
他仰头大笑,像是疯了似的:“这世上真真假假,妖或人,虚或实,就连朝夕相处的‘人’,原来也可能……根本不是人。我们却奈何不了他们。”
“老板,现在……”
“撤!”袁释眼神一厉,“所有人往楼下开枪,绝不能让他上来!给我打死他!”——
作者有话说:这里解释下身份。
秦宿枭是山神,山神是神仙转世,拥有不死之身,只有自己才会让自己死亡。
比如前世,用身躯化成了山水地和神力保护森林,驱散了大火,才会死。
小草只是个精怪,他会死,但是可以变成草,住在花盆里自动疗伤。
谢谢自习和矛盾体每天的营养液[星星眼]!
第39章 人间烟火
与此同时。
江含修吃力地爬上废弃大楼的天台时, 远处零碎的枪声传了过来。
他喘着气,攀上生锈的围栏向外张望,试图在一片模糊的夜色中辨认出交火的方位。
此刻的秦宿枭正靠在一楼楼梯后的阴影里。
他本可以直接将袁释制住, 但江含修说得没错, 死是不会死, 可痛却是真切的痛。闯进来时身中两枪,上楼途中又挨了一发,此刻鲜血已在他脚边漫开一片。
他静静靠墙缓了几分钟,才凝起灵力,让伤口在微光中悄然愈合。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秦宿枭!你在哪儿?”
陈警官带着人从机场一路飙车赶到, 刚冲进别墅就看见满地刺目的血迹。
他心头一紧,一边示意队员散开包抄,一边提高嗓门吼道:“你还活着吗!”
秦宿枭从角落的暗处走出来,朝他摆了摆手:“没事。”
怕被怀疑,他留下了胳膊的枪伤,“只是手伤到了。”
陈警官快步冲上前, 目光迅速扫过秦宿枭全身:“你没被打成筛子真是奇迹,这地上……怎么这么多血?”
他一把攥住秦宿枭的胳膊,衣袖已被血迹浸透, 底下尚未愈合的枪伤隐约可见。可这满地的血量,实在不像只是一处伤口能流出来的。
“你身上……真没别的伤了?”陈警官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带着审视与不解, “这怎么做到的?”
秦宿枭不动声色地放下衣袖,朝外走去:“他们枪法差,误伤了自己人,流的可不只是我的血。别耽误了, 直升机应该还没走远。”
“……啊?”陈警官怔在原地,一时没能接上话。
秦宿枭身手竟然这么强,单枪匹马闯进来,还能活着出去,不去做警察可惜了。
…
嗡嗡嗡——
直升机在空中盘旋,沿着预定航线掠过废弃大楼时,两条细长的藤蔓猛地从地面五楼弹射而起,如同活物般死死缠住了机身,狠狠向下拖拽!
坐在后座的袁释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地面,失控般吼道:“不可能——!!”
机身剧烈晃动,方向瞬间失控,直升机打着旋朝地面跌坠。
机上仅剩的两名贴身保镖,跟了袁释几十年的心腹,咬牙推开舱门,架起狙击枪试图反击。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直升机被藤蔓猛力一扯,尾翼失控,整架飞机打着转朝楼侧甩飞出去,直直向下坠落。
“唔……”
江含修也从围栏上摔了下来。他踉跄着按住腹部,一股温热的殷红迅速渗透指缝,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了地面。
剧痛几乎令他窒息,但他还是强撑着爬起身,望向围栏外面——
那架直升机已经坠入一旁的湖中,水花四溅,渐渐沉没。
他缓缓松开捂着伤口的手,靠着墙低低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陈警官带队捞人,两分钟的时间,抓住了所有的犯罪嫌疑人,还有重伤掉进海里的袁释。
袁释喘着最后一口气,死死盯着陈警官,从齿缝中挤出话来:“抓我?呵……杀人又怎样……等我保释出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胸腔起伏,血沫呛在喉间,却仍嘶声续道:“还有……秦宿枭、江含修,他们根本不是人……不除掉他们,人类迟早……会被他们吞掉……”
嘭——
陈警官直接将人打晕了。
“忍你很久了。”
他皱眉思考,刚刚是什么东西把直升机打了下来,也没有枪声,难道是什么先进的技术?-
秦宿枭赶来楼顶的时候,看见江含修躺在血泊里已经晕了过去,他心一惊,迅速冲过去把人抱起来,替他捂住了腹部的伤口。
“小草!!”
“小草——”
江含修缓缓睁开眼,紧紧攥住他的手,扯开嘴角轻轻笑了笑:“我……给你帮上忙了……咳咳,我厉害吗?”
他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不是好吃懒做的笨蛋植物。
“厉害,很厉害。”
秦宿枭低下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一滴温热的泪无声落下,正落在男孩苍白的脸颊上。
江含修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哭,做错了什么了吗?
“我早就知道你很厉害,从前世,到今生。”
他声音低沉,带着疼惜的颤音,“你从来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哪怕身份有别、力量悬殊,我也一直只把自己当做普通人,守在你身边。”
“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弱小的人,能配得上我。我担心你的自卑心理越来越厉害,才放任你过来。”
秦宿枭的指尖轻轻抚过江含修微凉的侧脸,嗓音温柔:“你从小就很善良心细。我随口说一句山楂好吃,明明不是结果的季节,你也翻山越岭去寻。我故意把山垒得那么高,就是不希望你来找我……可你还是爬了几天,上来只为陪我说说话。”
“森林里一有动静,你总把什么都往肩上扛……守护森林,守护人类,默默承担那么多。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所以,永远不要自卑。”
秦宿枭注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江含修,我爱你。”
江含修愣住,他咬了咬嘴唇,印象中,山神不善于表达,前世也不曾对他说过爱,他竟然把所有事情都记在了心里。
秦宿枭对他表白了!
秦宿枭又轻轻吻了吻他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快变回草吧,人类的身体扛不住这样的枪伤。”
江含修却摇了摇头,额头抵在他肩上,气音微弱:“不行……楼下全是警察和外人……你拿着一株含羞草出去,太显眼了……”
“我把你藏在口袋里。”
“严谨些……”江含修摇头。
秦宿枭终是叹了口气,将人小心横抱起来:“那再忍一忍,我们这就下去。”
江含修躺在他怀里,嗓音微弱笑着说:“我也爱你。”
…
陈警官赶过来时,陆北凛和周止也正好抵达。
一辆白色本田悄无声息地停在后方暗处,是陆北凛开来接应的车。
陈警官见秦宿枭抱着人下楼,立刻快步上前:“宿枭,你朋友怎么样?我叫的救护车马上就到。”
“不必劳烦了,谢谢。”秦宿枭微微颔首,声音沉而稳,“江含修伤得重,我得先带他回江城。袁释那边,就拜托你押送回去,小心人逃跑。”
“放心。”陈警官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拿命保证。”
秦宿枭来到后车座,小心翼翼地把江含修放在怀里躺着。
周止坐在驾驶座,立马启动了汽车,踩紧油门:“小江宝宝没事吧?真有你的啊,安城这么大的地方,袁释几百号人,竟然还能被你找到。他为什么非要绑架江含修啊?”
陆北凛从副驾回过头,手中提着一只小巧的医疗箱:“我带了药,要不要先给他紧急包扎?”
“不用。”秦宿枭低声应道,手指轻轻抚过怀中人冰凉的脸颊,随后低头吻上他的唇,在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怀里的人睫毛微颤,终于困倦地睁开了眼。
“爸爸……”
“小草,”秦宿枭抵着他额头,声音很轻,“可以变回去了。”
“卧槽——!”驾驶座上的周止猛地踩了刹车,整个人几乎弹起来,“你他妈——你们怎么亲上了啊!??”
陆北凛反手就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闭嘴,赶紧开车。”
周止继续开车,细思极恐,回想起过往经历,还有那么的亲密行为,原来,他一直八卦的对象,竟然是个男的,他好哥们什么时候变成GAY了?
下一秒,江含修忽然变成了一株含羞草,往秦宿枭怀里蹭了蹭,叶子抖动。为了减轻疼痛,整个草软趴趴摊在他身上,根茎中间有一道裂开的口子,发出绿色光芒,正在自愈中。
“卧槽!!!”
周止又一个猛地急刹,陆北凛和秦宿枭险些被甩出去。
秦宿枭沉下脸:“周止,如果你再敢踩一下急刹,我弄死你。”
“草……草啊!” 周止指着后车座吼道:“你男朋友……变成草了!江含修人呢?这怎么回事??这是妖邪!中邪了!”
陆北凛把他提起来,直接打开车门扔了出去,自己来到驾驶座,启动汽车。
周止立马爬进了副驾驶。
秦宿枭看着他,语气平静:“江含修不是人。他是一株含羞草,是从那片森林里带回来的精灵。他们依赖森林的日月精华修炼,所以成了精。”
周止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从副驾驶座上弹起来,最后干脆扒着座椅爬到了后座,声音都变了调:“哥们,你说啥呢?搁这儿写悬疑小说还是讲神话故事呢??”
陆北凛很平稳地开着车,漫不经心道:“让我猜猜……你之前说,江含修喜欢山神,他去太阳小镇寻找,结果没有后续。所以……你就是山神?”
秦宿枭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嗯,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对外透露。正因为与你们一同长大,我才会选择信任。”
周止仍是一脸茫然:“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陆北凛却轻轻笑了:“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小时候山里那些树,枯死了也能重生。原来你是山神转世……难怪受伤能自行愈合。”
他透过后视镜看向秦宿枭,眼神复杂,“简直不可思议。你来抓袁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去送死,对付他这种黑白通吃的人,本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也难怪周止到现在还不敢相信。”
秦宿枭眉头微蹙,凝神催动灵力,臂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他又低头咬破手腕,将渗出的血珠一滴滴落在含羞草颤动的叶片上,以血为引,助它疗愈。
“放心,我不会做任何危害人类的事。”
周止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第一次去那片森林时,被藤蔓缠住脚踝的经历,原来根本不是梦。
“卧槽……!!”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又用力拍了两下额头,最后整个人往座椅上一倒,喃喃自语:“我一定还没睡醒……等醒过来就好了,这他妈太离谱了……”
说着,他干脆闭上眼,试图用睡眠结束这场荒诞的噩梦。
陆北凛忽然望向窗外,轻轻开口:“出太阳了……真好的天气,不如我们提前回去过年吧。”
秦宿枭闻言低笑一声,应道:“好。”
他们三人自小一同在那座山村里长大,靠着头脑与勤勉走出深山,考上好学校,步入这人世江湖。白手起家,各自打拼出一份事业、一处归所。
秦宿枭很珍惜这样的日子。
从前在山中岁月漫长,只有寂寞相伴。
而如今,他有这两个交心的朋友,偶尔相聚吃饭、说笑,图一份温热的人间烟火。
甚至,他还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人。
有朋友,有家,有相伴之人,这里才是他真正愿意生存下去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头][摸头]表白直接迷晕了小草
后面基本上就是甜甜的生活了然后结局[星星眼]
——
第40章 回家过年
两天后。
朦胧中, 江含修感到身体里隐隐传来一丝奇异的舒适感。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秦宿枭正俯身守在花盆边,手腕上面渗出的鲜血混着晨露, 一滴, 一滴, 落进土壤,被他的根须悄然吸收。
刹那间白光闪过,江含修恢复了人形,赤裸地蜷在地毯上。
秦宿枭动作顿住,眉头蹙起:“还没好全……变回来做什么?”
江含修撑起身,慢慢挪到他跟前。他伸手握住男人那只还在渗血的手, 指尖很轻地抚过伤口,俯身趴下舔了舔。
“爸爸,”他声音闷闷的,“原来上次救我……你也是这样用自己的血。”
“我可以自己好的,你别再这样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轻。男人沉默片刻,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头顶, 力道有些重,话里压着情绪:“既然知道我会疼,那你冒险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
江含修没吭声,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秦宿枭叹了口气, 手臂托着他的背和膝弯, 稳稳把人抱了起来。
江含修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温热的脸蛋在他脸上蹭了蹭。
来到主卧,被轻轻放进被褥时,江含修蜷了蜷身子。
秦宿枭坐在床边, 目光落在他腹部,原本狰狞的伤口已经结成一道淡粉色的痂,他轻轻抚摸问:“疼吗?”
江含修摇头:“我晚上变回小草修炼,很快就能恢复的。”
含羞草的本体形态加速了愈合,再过几日,恐怕连这点痕迹都会消失,也不会留疤。
秦宿枭躺在他身旁,将人搂在怀里:“小草还学会疼人了,为什么不想用我的血养你?你刚来的时候,很喜欢喝我的血。”
江含修主动凑过去啄了啄男人的唇角,伸出舌尖舔:“因为我喜欢你呀。”
懵懂无知的小草,也学会了爱人。
秦宿枭将人往怀中带了带,吻得更深了些。两人闭着眼,气息逐渐灼热。小草轻轻绽开了花,身体本能地缠上来,贴紧了男人。
秦宿枭却在这时止住了动作,将人稍稍推开,声音低哑:“睡觉。你伤还没好,不许乱来。”
“哦……”
小草一下子蔫了,叶片悄悄蜷起,头顶那朵刚开的花也软软垂落下来。
秦宿枭哭笑不得,还委屈上了,他凑过去,低声温柔道:“帮你含小花,好不好?”
江含修脸颊一红,脑袋往下点了点。
秦宿枭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目光落在那朵小小的紫色花朵上。
他俯身凑近,将那朵花含入唇间,薄唇轻抿,舌尖若有似无地拂过纤薄的花瓣。花实在太小,只轻轻一抿,花瓣便几乎要散落下来。他的动作放得极轻,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江含修闭上眼睛,发出细小的呜咽,两只手紧紧攥住男人的衣领,脚趾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舒服得几乎要晕过去了。
最后的结果是,秦宿枭要去洗床单了-
一周过去,融雪后气温反而更低。准备回家的那天,冷空气袭来,天空开始下冻雨。
出门前,江含修特地把家里的含羞草种子搬到阳台,摆上好几个自动浇水器,又认真嘱咐家用机器人:“必须按时浇水,可别把我的孩子渴死了。”
001机器人:“收到。”
两辆车前一后驶离,半小时后上了高速。
周止懒得开车,待在陆北凛的副驾驶座补觉。
秦宿枭载着江含修,江含修怀里抱着两只三花小猫,冻雨在车窗上划出密集的雨痕,但迈巴赫的全时四驱、ESP和后轮转向系统让车身在湿滑雨夜中依旧沉稳,不见丝毫飘摆。
后车里,周止打了个哈欠,拍了拍陆北凛的手背:“我说,明年你也换辆迈巴赫吧。这奥迪坐着不舒服,跑得也没秦宿枭快。”
陆北凛目视前方,脸色淡淡:“行啊,你投资。”
周止:“想得美。”-
迈巴赫暖气充足,两只小猫在江含修膝上轻轻喵叫。
“乖,喝奶。” 他拿出两只小奶瓶喂它们羊奶,小猫才渐渐安静下来。
望着后视镜里渐渐拉远的车灯,江含修轻声问:“不开慢点等等吗?陆医生他们快跟不上了。”
秦宿枭单手扶着方向盘,语气平稳:“预报说晚上冻雨会更大,路面结冰更危险。咱们得趁早到家。他们认识路,一个村的,丢不了。”
“也好。”江含修趴在窗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景色上,忽然又问,“不过……往年都是你们一家三口过年,我这样过去,会不会有些打扰?”
“怎么会。”身旁的人温和地笑了笑,“我爸妈都是很朴实的人。当初若不是他们在山里捡到我,我恐怕活不到今天。他们一直待我如亲生……而且上次见面,他们就很喜欢你。”
“好。”
…
下高速后,前往太阳小镇的一路也飘着冻雨,持续已久。
路面结了层薄冰,走起路来有些打滑,连脚步都得放得小心翼翼。
江含修刚下车,正准备去后备箱拿过年带回来的礼品,秦宿枭便伸手拦住了他,转而将两只小猫轻轻放进他怀里:“你身体才恢复,别拎重东西,地上滑,小心点。”
“喵——”
小猫似乎有些晕车,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依偎轻蹭。
江含修低下头,用脸颊贴了贴它们,便抱着小家伙快步朝屋里走去。知道他们要回来,秦父秦母早已提前打开了客厅的空调,暖意融融,生怕他们冻着。
邻家孩子听见动静,也跑来凑热闹。一个圆滚滚的小男孩手里攥着摔炮,瞧见江含修走近,故意往他脚下一丢——
“砰!”
江含修吓得一惊,连忙后退两步,下意识将怀里的猫搂得更紧。
秦宿枭大步走过去,一把拎起那孩子的耳朵:“张小胖,又想挨揍了是不是?”
“啊啊啊——”六岁的小男孩顿时嗷嗷叫唤,在他手里扭成了麻花。
秦宿枭瞪了眼旁边几个探头探脑的小萝卜头,才把一群孩子轰散。
他转身对还有些发愣的江含修解释道:“是我以前同学家的孩子,他们早就结婚了。”
江含修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来,忽然轻声说:“如果我们的小草,也能变成小孩就好了。”
“千万别……”秦宿枭心想,含羞草容易种,种子一结就是几百粒,要是每颗都能变人。
那可不是几百个孩子,简直是几百个“小祖宗”,会把所有人都吓死。
“小秦啊,回来了,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秦宿枭的母亲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脸上挂着笑。
她穿着和往常一样朴素的衣服,看见跟在儿子身后的江含修,语气里满是亲切:“小江,你今年就在咱们这儿过年,阿姨给你多做些好吃的,一个人在外孤零零的,总要有个地方热闹热闹。”
“谢谢阿姨。”江含修轻声应道。
秦母往两人身后望了望,又问:“哎,凛凛和小止呢?还没到吗?你爸今天准备了好多土产,就等着你们一起过来吃饭呢。”
秦宿枭神色如常,语气平淡:“他们车在村口滑进沟里了,正找人拖呢,不用等。”
“啊?人没事吧?”
“摔不死。”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江含修在一旁悄悄地偷笑。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世的山神这么幼稚。兄弟的车栽进沟里,他非但不急,反倒有点幸灾乐祸。
果然啊,神也不能总待在深山里,人都要闷出毛病来。现在这样,多好。
秦父在厨房里忙活着饭菜,秦母站在一旁,手里剥着蒜,话里还带着后怕:“上次你们在村里遇着那事儿,城里来的□□追着你们不放……我和你爸那几天整宿整宿睡不着。人呐,钱挣多了就容易招人眼红。还好你们都没事,小江也平安回来了,这颗心才算落下。”
秦宿枭在客厅摆弄着刚带回来的东西,把两只小猫轻轻放在沙发上,又将猫窝安置在墙角,倒上两碗猫粮。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是公司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幕后的人抓到了,我请了律师跟进,这回他出不来,无期徒刑起步。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秦母连连点头,手里剥蒜的动作也轻快了些。
秦父放下菜刀,秦母便接过去翻炒起来。两人在厨房里默契地忙活,不一会儿又张罗出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江含修瞧见两只小猫只吃了几口就蜷进窝里睡觉,抬头有些担心:“宿枭,它们是不是晕车了?”
秦宿枭闻言一愣,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他身旁蹲下:“……叫我什么?”
平日里江含修喜欢喊爸爸,有时候连名带姓地叫“秦宿枭”,可这样只唤名字,倒是极少听见。
江含修抬眼看他,神情认真:“宿枭啊。你爸妈在这儿,要是听我喊你‘爸爸’,肯定又觉得我智商有问题,以前刚学着做人,不懂这些。现在……懂了。”
秦宿枭低下头,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凑到耳边轻轻咬了下耳垂,声音压得低:“好听……我喜欢。再叫几声。”
“宿枭……”
秦宿枭眼底笑意漫开,又追着亲了好几下,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叫一声哥哥听听。”
江含修眨了眨眼,眸子里带着些许茫然。他虽不太明白这称呼里藏着的亲昵,却还是乖乖跟着唤:“哥哥。”
“真乖。”秦宿枭揉了揉他的发顶,手指轻轻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语气里满是温柔,“我们家小草,怎么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热知识,花是植物的繁殖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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