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盈盈听了这话却像是不太相信似的,她两只手拽着床上的被子,脱了鞋慢慢爬到床上,然后依偎在言洛的怀里,奶奶的嗓音里带着满满的担忧:“娘,你骗人,你明明都病了好几天了,你如果不生爹爹的气为什么还总是不好好吃饭?”
说到这,苏盈盈眼睛里掉了一颗滚烫的眼泪下来,她抽泣道:“娘,盈盈好害怕,你不要再生爹爹的气了好不好,盈盈希望你快快好起来。”
独自一个人习惯了,言洛很不喜欢和陌生人有太亲密的接触,哪怕是只有四五岁的孩子,她想把怀里小姑娘抱下去,可胳膊抬起来却用不上力,努力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她索性放弃,只好任由苏盈盈把她越抱越紧。
苏盈盈躺在言洛怀里哭了一会,她只是个孩子,理解不了大人世界里的复杂,只是看到母亲这么憔悴心里害怕而已。
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苏盈盈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然后自己主动从床上爬了下去,穿好鞋子,她迈着小短腿跑到桌子边,把刚刚端进来的一盘子小点心拿过来,又笑嘻嘻道:“娘,你饿了吗?这是我专门给你带过来的点心,你吃一点。”
不说还好,一说言洛就觉得自己肚子里像是几天都没吃过东西似的,空荡荡的。
看着盘子里精致的小点心,言洛觉得胃里甚至开始冒酸气,她点了点头道:“是有点饿了。”
听罢,苏盈盈一股脑把小盘子塞到言洛手里,急道:“那娘你赶紧吃,这都是你以前最爱吃的,我让绿枝早上刚去买的。”
绿枝是从小跟随许幸的贴身丫鬟,跟着许幸出嫁一起来到了苏府。
言洛把整盘点心都吃了下去,这才觉得肚子里充实起来,不再那么难受,同时,她也觉得身体里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觉得有些渴,她掀开锦被从床上起身,忍着头晕摇摇晃晃地走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后才又问:“盈盈,绿枝在做什么?你把她叫进来。”
“好,娘我这就去叫她。”
苏盈盈见母亲竟然一口气吃了这么多点心,别提有多高兴了,乐颠颠就跑出了门。
见苏盈盈出去,言洛起身去换了一件衣服,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梳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看着镜中的女人,她不自觉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苏盈盈小小的年纪都会这么担心许幸,这副苍白消瘦的样子,谁看了会不觉得可怜?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言洛实在不能理解,有必要吗?
系统给的剧情里没有很详细介绍,言洛是根据许幸本人的记忆才知道此时此刻她正处于一个什么节点。
就在几天前,许幸得知了杜婉儿有孕的消息,她很伤心,却不敢对苏照月表示什么,她自知苏照月这么多年始终没把她放在心上,又怎么敢去质问他?
她只是在老夫人也就是苏照月的母亲来通知她这件事的时候,表达了一些她自己的不甘心,她说了自己愿意接受这个孩子,可是却不能接受把杜婉儿迎娶进门。
当时,老夫人当即火了,指着许幸的鼻子骂:“你有什么脸说这种话?你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你有什么资格拒绝?你难道想让我们苏家断子绝孙吗?”
许幸很难过,却也只能把满腔的苦咽到肚子里,谁让她不争气呢,这么多年竟然就只给苏照月生了一个孩子,还是个不受重视的女儿。
自打那天开始,许幸变得有些一蹶不振,她连续几天都没什么胃口,每天闷闷不乐的,这么一折腾就毫无意外的生病了。
偏偏,生了病许幸也不爱惜自己,导致身体越来越虚弱,连大夫都有些束手无策了,这才让女儿苏盈盈担心地哭了这么一通。
言洛是不可能理解许幸这种自虐的行为的,她当然更不可能继续这么下去,她有自己的打算,她要让苏家人为他们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
绿枝听说许幸吃了一整盘的小点心,简直不敢相信,她原本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苏盈盈说了以后急急忙忙就赶了回来。
小心翼翼推开门,绿枝一眼便看到自家小姐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她忍不住热泪滚下来。她从很小的时候就贴身跟着许幸了,还是第一次见许幸这么难过痛苦的样子,别提多心疼了。眼下见许幸已经好了很多,她一时有些控制不住。
听到动静,言洛转身看了一眼,见绿枝哭得满脸的眼泪,她招了招手道:“绿枝,你过来,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绿枝擦了擦眼泪,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言洛身后,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家小姐好像忽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言洛不管绿枝是怎么想的,她放下手中的梳子,眼神里不自觉染上一丝冷漠,她问:“苏照月又去找杜婉儿了吗?”
没想到许幸会对苏照月直呼其名,绿枝愣了愣,反应了一会她才支支吾吾道:“小姐,这件事情怕是没有改变的余地了,我看你还是别管了,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开心,要不我们干脆回许家好了,老爷和夫人这么疼你,他们肯定不会看着你这么受委屈。”
绿枝没有直接回答,但聪明如言洛当然听得懂,原本她就因为苏盈盈的反应觉得苏照月不在府里,眼下看来,他确实不在,应该又去找杜婉儿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她要说的话又不一定非要跟苏照月谈。
接下来,言洛坐在梳妆台前让绿枝帮她把头发仔细绾了起来,然后在脸上扑了些粉,又染了染口脂,这么一套下来,她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什么病态的。
从匣子里找出一串珠钗戴上,言洛觉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冲身后的绿枝道:“走,跟我去找老夫人。”
绿枝还有些恍惚,她不明白许幸为什么突然收拾起了自己,又见她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她忍不住问:“小姐,你要做什么?”
闻言,言洛勾了勾嘴角,她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彻、果决:
“当然是去谈和离。”
第46章 大家族长媳3 我退出
和离两个字一出来, 不只绿枝震惊,身体里的严萝也快疯了,她忍不住大喊了一声:“你要和离!?你连苏照月的面都还没见过, 就要和离!?”
大概是严萝喊得太急太快了,又或者,是现下言洛这具身体太过虚弱了, 她觉得脑袋前所未有的疼痛起来, 每一根神经都像是变成了尖利的针, 在她的皮肉上不停地刺着。
身形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言洛急忙扶住了身旁的圆桌才让自己没倒下去,她闭着眼睛缓了一会。
看到这个景象,严萝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控制不住激动了, 她虽然已经习惯了言洛的我行我素, 可是,归根结底,她还是希望言洛能考虑一下她的感受,这才忍不住大了声。不过, 见到言洛这副痛苦的模样,她又有点愧疚, 小心翼翼说道:“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在绿枝的视角里, 她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许幸怎么突然又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她见许幸闭着眼睛, 脸色也很难看, 忍不住担心道:“小姐, 你没事吧?”
等疼痛缓过去, 眼前逐渐变得清明, 言洛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管体内的严萝,只是转头看了一眼绿枝,平静道:“没事,你扶我一下,我们继续走。”
闻言走过去扶住言洛的胳膊,绿枝眉毛拧成了一团,她越发不解了,不太敢相信许幸刚刚所说的话。
“小姐,你真的要和老夫人去谈和离?”绿枝边走边问:“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难道你真的舍得和姑爷分开吗?”
不怪绿枝会这么不理解,毕竟就在昨日,许幸还因为苏照月要把杜婉儿娶进门的事情黯然神伤,哪怕病了也不愿意多吃几口东西。
“自然舍得。”
言洛没有多解释,她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由绿枝扶着从屋里出来,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中炙热的太阳,火热的阳光落在身上,给她虚弱无力的身体带来一些温度。
—
彼时,苏老夫人正在库房里清点钱银等物件,准备接下来置办些聘礼。
杜婉儿虽说是个妓女,嫁给苏照月也只能当个小妾,不过,他们苏家毕竟是官家,在槐阳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是娶小妾,不用大操大办,但也不能弄得太寒酸,让人徒看了笑话。
苏老夫人这个人没多少文化,只识得几个字,不过她是个强势且独当一面的人,否则这么多年也不能仅靠一己之力支撑着这么大一个家族,而且还努力供苏三爷考取了功名。
迅速清点了一下库存,苏老夫人心里有了数,她列了一个清单,然后吩咐旁边的管家照着清单去置备东西。
管家点了点头,拿着清单便出去了。
这时,库房外却有一个丫鬟轻喊了一声:“老夫人!”
苏老夫人听到声音从里屋出来,她整理了一下衣袖严肃道:“什么事?”
丫鬟显然是怕苏老夫人的,见她出来忙低下了头,绞着一双手道:“少夫人过来了,她说有要事找您谈。”
提到许幸,苏老夫人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她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她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不是让她这几天安分点?”
说着,她又问:“她不是病了吗?怎么不在自己屋里好好休息,出来做什么?你看她病好些了吗?”
丫鬟依旧垂着头:“回老夫人,少夫人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想必是好些了吧。”
“就会给我没事找事。”
苏老夫人一边嘟囔着一边快步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一回到院子,苏老夫人远远便看到许幸正端坐在她的屋内,一反前几日的愁眉苦脸,竟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手里端着一杯茶,悠闲自在的喝着。
放慢了步子,苏老夫人由丫鬟陪着进了屋,她虽然不喜许幸,打从心里埋怨许幸没能给苏照月生一个儿子,但毕竟苏家还要依仗许家的钱财,她稍稍压下了心底的不满,见许幸气色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主动问道:“病好些了?”
言洛早就看到了苏老夫人,不过她没有表现的很急切,而是依旧坐着那里,气定神闲地等对方主动开口。
见苏老夫人问了,言洛回道:“好了一些。”
苏老夫人顺势坐到了一旁,又道:“既然好些了就再好好多休息几日,宽宽心,别总是操心些有的没的。”
“知道。”言洛回。
没想到许幸竟然突然这么想得开了,闻言苏老夫人凝重的脸色逐渐放松,她语气也柔和了一些,问:“小桃说你找我有事要谈?”
小桃就是刚刚去库房的丫鬟。
听这话,言洛没有绕弯子,她向来言简意赅直通要害,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水,她盯着苏老夫人缓缓道:“我答应让杜婉儿进门。”
怎么都没想到在许幸嘴里竟然会吐出这样一句意料之外的话,苏老夫人当即震惊地愣住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激动地喜上眉梢,“好孩子!你能想开就好了,我早说过,让杜婉儿进门不会影响你在我们苏家的地位,她的身份毕竟上不得台面,就算照月喜欢她,她也不能完全代替你啊,况且,她还有了孩子,如果是个男孩,你放心,娘日后一定把孩子过继到你的名下,让你以后有个依靠。”
对于这番话言洛不置可否,她没有打断苏老夫人,任由她滔滔不绝:“我们女子在这个世上过活,最好还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你既然一直生不出来,那就应该像现在这样想开点,不过是纳个妾,别想太多,你看看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
说完,苏老夫人笑着眯了眯眼,她又道:“你身体不好就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都跟娘说,娘让下面的人去给你做。”
这是默认苏盈盈算不得苏家的孩子了?
言洛在心里冷笑一声,她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被苏老夫人这番看似情真意切,实际全是陷阱的话打动,放下手里端着的茶杯,她神色逐渐冷冽起来,“我答应让杜婉儿进门,但同时也有一个条件。”
不等苏老夫人反应,言洛又继续:“我要和苏照月和离,既然他一心一意地喜欢杜婉儿那就让他和杜婉儿结亲吧,我退出。”
这番话一出,苏老夫人一时间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她不敢相信许幸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方才还以为许幸想开了心里正高兴着,这会儿,突然急转直下,苏老夫人的脸色顿时晴转阴,她黑着脸气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
言洛面无表情:“我想我说得很清楚。”
“清楚什么!”苏老夫人气急了,她站起来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下,“你一个女子!怎么敢说出和离这种话!这传出去我们苏家的脸还往哪儿搁!你以为你想和离就能和离吗!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要去蹲大狱的!”
“我不在乎。”对于苏老夫人的威胁言洛无动于衷,她依旧神色如常,平淡道:“就算蹲大狱我也要和离,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明天我就会去官府,请你们做好准备。”
苏老夫人简直怀疑许幸是不是被鬼上身了,竟然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明明前几天她还为了苏照月郁郁寡欢,怎么突然就什么都不在意了?
见苏老夫人没有回应,言洛也不多留,她把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起身由绿枝扶着,她准备回自己的院子。
不料,苏老夫人却在这时一把拽住了她,眼底因为气愤布满了红血丝:“你今天哪儿也不准给我去!”
给站在门口的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苏老夫人又道:“杜婉儿进门之前,你给我关禁闭!要是还想不开就去祠堂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出来!”
粗使婆子闻言直接过来推开绿枝拉住了言洛,试图把她缚住。
绿枝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一旁,眼看着自家小姐被按住,眼泪毫无征兆滚下来,她快速爬到苏老夫人脚下,心急道:“老夫人,您就饶了少夫人吧!她知道错了,她是一时心急才说错了话,她不是真的要和离的!您就给她一个机会!她的病还没好,如果被罚去跪祠堂,她身体会受不了的!”
苏老夫人连看都没看绿枝,眼神落到被按住的许幸身上,言辞激烈:“我看你不受些罚就不知道悔改!照月纳个妾你百般阻挠,有你这么做妻子的吗?你不能给苏家留后,已经是苏家不计较了,你竟还一点不知道感恩!苏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不识大体的媳妇!果然是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如此善妒,以后还怎么掌管好整个苏家!”
言洛被骂得劈头盖脸,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被粗使婆子使劲按住的那一刻她就觉得眼前突然一阵发黑,伴随着强烈的眩晕,她觉得浑身使不上力气,哪怕她打人的手段有的是,对付这样一个粗使婆子几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可当下,她的这具身体实在过于虚弱了,她竟然一时间挣脱不了。
见许幸脸色越来越差,苏老夫人也突然有点忌惮,她怕许幸真的出点什么事,只好放软了语气又吩咐粗使婆子:“好了,把少夫人带回她自己房里,这段时间不允许她出来,给她再请个好点的大夫看看,看看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传出去会让人家怎么想,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家亏待了她!”
见苏老夫人松口,绿枝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她擦了擦眼泪和粗使婆子一起扶住了言洛。
言洛却觉得眼前越来越黑了,她强撑着因为眩晕而导致的恶心感,努力让自己站直,可顷刻间,随着脑袋里一阵剧烈的刺痛,她毫无预兆向后倒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谁都没有想到,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在这样的混乱中,言洛身体里的严萝也慌了,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在前两个世界,言洛一直都表现的像个打不倒的战士一样,严萝便想当然地觉得她肯定什么都能克服,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她竟然因为身体虚弱晕倒了!
一时有些紧张,严萝盯着晕倒的言洛急道:“喂!你觉得怎么样!没事吧!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因为情况紧急,严萝自然是顾不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她在虚无里喊得很大声,她完全忘记了只要有系统在,言洛就不会出什么事,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剧情也会酌情修正的。
看着紧闭着眼睛毫无苏醒迹象的言洛,严萝越来越着急,忽然间,她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一股电流窜过,下一秒,她和言洛一样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47章 大家族长媳4 还在吗?
再次恢复意识醒来, 言洛发现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她仔细回想着晕倒那一刻身体上的异常。
只是一个伤寒感冒而已,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病就撑不住晕倒吧?
到底怎么回事?
言洛是个极度敏锐的人, 她很快就确信自己晕倒一定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
难道是系统?
想起早在还未进入这个世界以前,系统就有些异常,言洛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强烈。
“严萝?”为了确认自己的怀疑, 言洛在脑海里召唤了一声。
可接下来, 她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难道严萝已经在她身体里离开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之所以晕倒究竟是不是系统的原因?
一个个问题出现在言洛的脑海, 她更加疑惑了, 不过不等她继续分析,她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小姐!你终于醒了!”
是绿枝。
自从许幸晕倒,绿枝就一直在床边守着, 一边哭一边自责, 她气恼自己无能,不能保护好小姐,也气恼自己怎么不在一开始就劝住小姐,让小姐白白遭受这么一份罪。
“都怪绿枝什么都做不好。”绿枝眼泪越滚越多, 她抽泣道:“小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绿枝往后还怎么活啊。”
被绿枝的哭声吵得有些头疼, 言洛忍不住皱了皱眉, 浑身的无力感也让她觉得烦躁, 她无奈转头看了一眼绿枝, 哑声道:“绿枝, 别哭了, 我没事, 快点扶我起来。”
听这话, 绿枝赶紧止住了哭声,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扶着言洛从床上坐起来,又问道:“小姐,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不管饿不饿,吃饭能补充体力是毋庸置疑的,言洛点了点头。
见状,绿枝一刻都不耽搁,急匆匆出了门。
屋里重新恢复安静,言洛一个人又试探着喊了几声严萝,不过都没有得到回应。心里难得出现一丝慌乱,她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深知重活的机会对她来说有多珍贵,她不希望出现什么差错,从而丧失这样的机会。
不过,好在此刻她还依然待在许幸的世界里,这就证明,情况还不是太糟糕。
言洛深呼一口气,让自己不要想太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先养好,只有身体好了她才能继续去谈判,和离的事情还得继续,她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
—
另一边。
严萝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周身的一切,桌子上已经吃了一半的菜肴,酒杯里被灌满的红色酒水,身上繁琐复杂的丝绸衣服,还有旁边床上喝得酩酊大醉的绝色男人,她有些恍恍惚惚的在自己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她明白,她没有做梦,眼前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她成了杜婉儿了!
她竟然终于被系统发现,摆脱虚无,成功投身到剧本的世界当中了!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盈上眼眶,严萝激动地恨不得原地蹦一圈!原以为她只能永远被困着当一个旁观者,没想到现在她竟然愿望成真了,她终于可以和男主好好谈恋爱了!
虽然她身份不是女主,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相比许幸一生的辛苦,杜婉儿反而是苏照月最爱的人,相对来说,她岂不是还赚到了!
想到这,严萝满心雀跃地起身来到床边,她有些陶醉地盯着床上闭着眼睛醉得一塌糊涂的苏照月,整颗心软的几乎化成了水。
怪不得苏照月能让许幸只看了一眼就此生认定,哪怕吃那么多苦都不曾放弃,这样一个如天上皎皎明月的男子,任谁看了会不心动啊……
严萝甚至觉得,苏照月这张脸根本就是系统按照她的审美为她量身定制的,比秦燃和赵慷都还要好看多了,是至今为止,她见过最好看的男人。
一身飘逸的白衣,发如乌墨,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唇瓣上因为沾着酒渍的原因,水润殷红,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可脸颊却又是刚毅清晰的轮廓,为这张脸增加了一份男人独有的英气。
越看越喜欢,严萝禁不住坐到了床边,她伸出手想碰一碰苏照月高挺的鼻尖,却没想到还没等她手放下去,苏照月已经醒来,张开眼睛,他笑得混不吝,一双桃花眼瞬间绽放,“趁我睡着,你想偷袭我啊?”
声音竟也像清泉一样清冽好听!
严萝在心里狂喊了一声,不过脸上还保持着自若,她莞尔一笑,娇声道:“怎么了,你害怕吗?”
“我才不害怕。”苏照月一抬手拉住了严萝柔软无骨的手掌,将她轻扯进自己怀里,笑道:“你若是使坏,我们的孩子一定会保护我的。”
严萝被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震得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脸颊唰一下红了。
不过,因为提到了孩子,几秒之后,她脑海里仿佛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想起了一件事!
许幸在和苏老夫人谈和离的时候晕倒了!
她竟然因为太兴奋把这件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
脸上顿时蒙上一层担忧,严萝从苏照月怀里挣脱出来,她急道:“照月,你出来也挺久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苏照月没明白眼前的人怎么会眨眼的功夫就换了一个态度,他支撑着胳膊从床上起身,再次搂了搂严萝,问:“婉儿,怎么了?你担心我出来太久家里不高兴?”
“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严萝有点不知所措,她总不能直接说许幸在家里晕倒了,希望苏照月回去看一眼,确认一下许幸有没有事。她又不是半仙能掐会算。
见杜婉儿这副着急的样子,苏照月没有多问,其实,他一直很懂杜婉儿的心思,知道自从他提出要替她赎身,把她迎娶回家,她就总是患得患失,觉得苏家不会接受她。
“好了,你别担心了。”苏照月起身穿好衣服,他体贴的捏了捏杜婉儿的手心,给她一个安慰,道:“我现在就回去。”
闻言,严萝松了一口气。
主动上前帮苏照月整理好头发和衣服,严萝又有点依依不舍,她等了这么久才终于有机会和男主亲自相处,没想到刚一见面就要分离。不过,哪怕她心里不舍,她还是更加担心言洛,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她的灵魂进入了杜婉儿的身体里,那言洛呢?
她还在吗?
这些话严萝是不可能和苏照月说的,这是她和言洛两个人才有的秘密。
因为睡了一觉的原因,苏照月酒醒了很多,他临走前又嘱咐了几句严萝,让她好好休息,这才从房间里离开。
—
苏照月踏着月色回到了苏府。
他刚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整个苏府似乎有点不同寻常,气氛格外凝重,下头的人见到他脸色都有点难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状,他想拉一个人问问是什么情况,府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没等他开口,就看到苏盈盈迈着小短腿朝他跑过来。
一看到苏照月,苏盈盈眼泪就忍不住哗啦啦滚落,她自知父亲从就小不太喜欢她,所以克制着哭声,脑袋因为无声的抽泣缓缓抖动。
“父亲,你回来了。”苏盈盈原本垂着脑袋,她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苏照月,泪眼朦胧。
心里有些疑惑,苏照月蹲下了身子,他帮苏盈盈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问:“盈盈,怎么了?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苏盈盈强忍着酸涩咬了咬嘴唇,她断断续续道:“父亲,祖母把母亲关起来了,还说这段时间不让母亲出门,更不让盈盈去看她。母亲今天晕倒了,她生病了,身体很不好,盈盈好担心,母亲会不会出事啊?”
说完,苏盈盈心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一瞬间放大,毕竟只有五岁,还是个孩子,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好了,盈盈不哭了。”苏照月摸了摸苏盈盈的头,给了她一个拥抱,说:“盈盈别担心,母亲不会有事的,我现在就去看看她。”
“盈盈跟你一起去。”苏盈盈奶声奶气的要求。
“好。”苏照月点头:“盈盈一起去。”
苏老夫人把许幸送回去之后就彻底把许幸关了起来,她先是找了一个大夫过来看了看,确认了许幸身体没什么事,只是虚弱过度,好生休养就可以。紧接着她便吩咐下人看好许幸,并下令除了绿枝能进去照顾之外,谁都不允许进去看许幸,也不允许许幸出院,只能待在屋里,直到杜婉儿进门。
如果许幸还执迷不悟,仍然要惹是生非,那就把她送进祠堂,让她跪着,直到想通为止。
言洛根本不在意苏老夫人要怎么对付她,找几个下人就能看住她吗?真是做梦。
不过,眼下言洛也深知自己的身体太虚弱了,她暂时没有反抗的能力,她必须先养好身体才行,因此,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让绿枝去厨房给她端了好些吃的过来,她饱饱吃了一顿便又睡下了。
苏照月带着苏盈盈来到许幸的院子时,果然受到了一些阻挠。
下人见是苏照月也有些为难,但苏老夫人是一家之主,她的命令没有人敢反抗,只好拦住了苏照月。
苏照月自小就不太违抗母亲的要求,他是个读书人,把孝道看的很重,不过,眼下苏盈盈已经哭成了泪人,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先让我进去看一下少夫人,之后我会亲自去母亲那里解释。”苏照月给了下人一个台阶。
下人面露难色,“这不好吧,少爷。”
“她是我的夫人,眼下身体有恙,我自该进去看看。”苏照月说:“有问题我担着,不会让你们为难。”
下人这才松口,放苏照月进了门。
抱着苏盈盈进了院子,苏盈盈嫌弃苏照月走得慢,直接从苏照月怀里挣脱出来,一路跑着奔进了许幸的屋子。
苏盈盈实在太担心许幸了,她什么都顾不得,只想确认母亲无恙,因此到了门口她“哐当”一声把门粗鲁地推开,一眼看到闭着眼睛躺卧在床上的许幸,她猛地扑过去,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娘!”苏盈盈大声哭泣起来:“你怎么了娘!你看看盈盈好不好!娘你睁开眼睛看看盈盈!盈盈好害怕!你千万不要有事!”
言洛因为吃了药的原因,原本睡得很沉,不过,她毕竟在末世世界里生存了几十年,天生警惕,因此听到身边的动静,她忽然张来了眼睛,垂眼便看到一个小脑袋趴在自己身上。
睡眠被打断任谁脾气都不会太好,不过苏盈盈毕竟年纪小,再加上也是太担心了才吵醒了她,言洛心里虽烦躁却也无奈,她只好伸手拉了拉被子,对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盈盈说:“别哭了盈盈,娘只是睡着了。”
听到声音,苏盈盈猛地抬起头,脸上有震惊也有委屈,她抽噎道:“娘,你终于醒了,吓死盈盈了。”
“娘,你真的没事吗?”苏盈盈问:“你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言洛解释:“娘只是最近胃口不好,没怎么吃东西,只要吃了东西就好了,盈盈别担心了。”
“是吗?”苏盈盈往前趴了趴,她仔细观察着许幸的脸色,仿佛是在确认许幸说的是不是真的。
半晌,苏盈盈确认好了,她放心了一些,也不再哭泣,只是声音还是有些抽噎,她道:“娘,盈盈希望你一直好好的,你要一直陪着盈盈。”
一直陪着吗?
言洛没有回答,她其实懂得苏盈盈对许幸的依赖,可是她无法给出承诺,先不说她不会永远待在这世界里,就只说她自己,她早已经把感情这种东西埋葬了,她绝不允许自己因为感情而变得软弱,她可以临时扮演母亲的角色,但是,却永远不会付出真心了。
大概是哭累了,苏盈盈脑袋一歪直接趴在床上睡着了,见状,言洛将苏盈盈扶到一边躺平,她往后挪了挪身体,然后起身靠在了床上。
就在这时,余光扫到一个修长的白色身影,她转头,看到苏照月慢步走了进来。
第48章 大家族长媳5 有条件
饶是言洛对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也不得不承认,苏照月的确人如其名,他这张脸加上通身文雅的气质, 担得起他如今被满城追捧的赫赫名声。
苏照月对许幸的感觉其实很复杂,一方面他挺恨她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出现, 或许他不用违背心意娶她, 可以慢慢等待家里松口, 让杜婉儿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另一方面, 他又觉得她很可怜,凭借许家的财力,她明明可以一生活得无忧无虑, 却偏偏爱上不该爱的人, 平白吃了很多不必要的苦。
进了门,苏照月把门轻轻关上,慢步靠近床边,他没有说话, 目光先是落在了床内侧的苏盈盈脸上,见苏盈盈睡得香, 他又目光一转, 盯着许幸的脸看了一会, 见她并不是如苏盈盈说的那么严重, 心里也松了几分。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听盈盈说你晕倒了?”他语气平常, 像是客套的询问, 听不出什么情绪。
如果是原来的许幸, 听到苏照月这样主动的关心, 她或许会受宠若惊, 又或者满心欢喜,但言洛不是许幸,她对苏照月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因为知道所有剧情的原因,对苏照月有些瞧不上,认为他只是徒有其表的懦弱之徒。
“没什么大碍。”言洛不想多说废话,她仰了仰头盯着苏照月直接开门见山:“既然你过来了,那正好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苏照月看着眼前的许幸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为何,她觉得许幸好像变了一些,脸还是这张脸,可眼神却不再是从前的眼神。相处了五年,两人见面的次数虽然屈指可数,但苏照月很确信,许幸心里是有他的,在他面前,她总是有些有羞涩,又有些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做了什么让他不满的事情惹他不高兴。可现在,苏照月觉得许幸眼里没有从前的那种小心翼翼了,她的目光那么坚定,恍若是个英勇的战士。
“想必你也听说了。”言洛见苏照月没什么反应,她直接道:“我下午的时候已经和老夫人商量过,但她似乎不太愿意,既然如此,那我就和你这个当事人说清楚。”
顿了顿,言洛目光一暗:“苏照月,我要跟你和离。”
“你说什么?”苏照月像是没听懂言洛的话似的,一脸的不可置信,但没过一会,他神色又恢复如常,语气也变得没什么波澜:“你能想开这是好事,不过,许幸,既然你已经嫁给我,你该知道,我们苏家不是普通的人家,母亲又是那样一个强硬的性子,和离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言洛语气冷硬:“苏照月,你不爱我,也从来没对我尽过一个丈夫应该尽的责任,我还有什么必要和你继续纠缠下去吗?等我身体好了,我会去官府提出我的诉求,到时候,希望你能配合。”
出乎意料,苏照月听完这番话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他既没有发怒,也没有担心,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语气,仿佛话题的主角并不是自己。
“既然你铁了心我也没什么好劝你的。”苏照月说:“不过,许幸,我还是要告诉你,女子主动提出和离,按照法理,需要去牢里待至少三年。”
“我说这些不是威胁你,也不是吓唬你,我只是希望你能想清楚,你毕竟是个弱女子,在那种地方待三年根本无法承受。”
蹲大狱这件事,言洛在提出和离之前就已经想过了,虽然前面两个世界都是很和平的法治社会,她已经有点习惯了那样的和谐稳定,但,她毕竟是生长的末世的,面对危机和抵御辛苦这些东西是彻底刻在她骨子里的,她根本不在乎。
可眼下,眼神在苏照月脸上逡巡了一遍,她突然有了一些动摇。
苏照月对许幸态度这么冷漠,她是不是可以换一种谈判方式?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也不短,她重生的机会难得,如果在大牢里白白浪费三年似乎也很可惜。
“我可以不提和离。”仔细想了想,言洛说道:“我也可以答应让杜婉儿进门,我不会干涉你们,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答应。”
苏照月道:“你说。”
言洛道:“从今往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名存实亡,我名义上可以是你的妻子,但是,你们苏家不要干涉我做任何事,我需要绝对的自由,如果这个要求你们不答应,那我宁愿去牢里待三年,也一定要跟你和离。”
盯着许幸坚毅的目光,苏照月一直平淡的脸色终于又有了一丝波动,他越发觉得有点不认识许幸了,这真的还是那个一直对他唯唯诺诺总是心事重重的女子吗?
“这件事我需要和母亲商量一下再给你回答。”苏照月收回目光,他顿了顿又道:“你先休息吧,我明日再来找你。”
话落,苏照月又看了一眼苏盈盈,见她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没有说什么,他转身出了房间。
苏照月走后,言洛因为了却了一桩心事,突然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有些饿。她从床上起身去红木圆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这才去内屋找了一件衣服披上,准备出门看看绿枝怎么还没回来。
—
隔日,苏照月给言洛带来了她想要的消息。
言洛不知道苏照月是怎么说服那么强横的苏老夫人的,她也不想探究,她只知道她已经被解除了禁锢,从今往后,彻底自由了。
因为再过几日杜婉儿就要进门,整个苏府都有些忙碌,没有人顾得上许幸,言洛反倒落了个清净。
在干净清雅的小院子里晒了一会太阳,言洛觉得一直虚弱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她闭了闭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古代因为条件有限,她心里还真有点想念前两个世界里的大浴缸。
意识逐渐变得飘忽,言洛慢慢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山,言洛睁开眼睛见身上不知何时被披上了一件薄衣。
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便看到身材短小的苏盈盈正蹲在是她半个身高的石椅上,摆弄着石桌上的两个小盘子。
小盘子里依旧是满满的点心,很显然,这是苏盈盈特意带过来的。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苏盈盈转头看了一眼,见母亲正盯着她,她忽然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快速从石椅上爬下来,一路小跑着来到言洛身边。
“娘,你醒了。”苏盈盈抓住言洛放在身体一侧的手,轻轻摇了摇:“我给你带了好吃的点心,这一次跟上次的可不一样,绿枝说是一家新开的店,你快过去尝一尝。”
许是睡了一觉的原因,言洛还真觉得有些饿了。她不太习惯被别人抓着,起身的功夫悄无声息把手从苏盈盈手里抽了出来。
苏盈盈没感受到言洛的冷漠,她兴奋地又跑回桌子旁边,把小盘子努力往言洛的方向推了推,推销员一样滔滔不绝:“娘你先吃这个粉色的,有一股桃花的味道,好香啊。”
“还有这个绿色的,是绿豆的,绿豆可以解暑。”
“黄色的这个也很香,不过我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娘你知道吗?”
“哎呀,都很好吃,绿枝买了好多,不过盈盈还没吃过,盈盈想让娘先吃,娘,你觉得好吃吗?”
语罢,苏盈盈圆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言洛。
言洛根本吃不了那么快,她只来得及吞下一颗桃花香味的点心,盯着苏盈盈期待的眼神,她心里浮现出一丝尴尬。
其实,她已经很不习惯和人这样日常相处了,前两个世界里,她不是在忙工作就是在忙学业,几乎没有任何朋友,也没有任何亲人,哪怕是陈玲,她也尽量减少了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而且成人和孩子不同,面对成人的时候,她可以伪装,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言洛好像突然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如果是遇到危险杀人,她可以毫无犹豫手起刀落。
可是,一个孩子的期待,她该如何回应?
“娘,好吃吗?”苏盈盈又问了一遍。
干咳一声,言洛只好硬着头皮道:“好吃,盈盈也吃一点吧。”
“那盈盈要吃黄色的!”苏盈盈兴奋地摇着一双小胳膊,她拿起一块黄色的糕点狠狠咬了一大口。
母女俩就这样在小院子里你一块我一块,把两盘糕点全都吃了干净。
夜色降临的时候,绿枝回来了,她一直都在厨房忙碌。其实她不太明白自家小姐为什么这几天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不但不再满心挂着苏照月,就连一些要求也奇奇怪怪的。
比如,身体好了一些之后,小姐就让她去厨房里弄了一些水煮鸡胸肉,还有水煮鸡蛋。绿枝不解,这样没滋没味的东西,真的好吃吗?小姐以前也从来没吃过啊?
不过,即便心里疑惑,绿枝也没有多问,相比从前小姐总是忧心忡忡,她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只要小姐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她就没有任何其他要求了。
五日之后,随着言洛身体彻底好起来,杜婉儿进门的日子也如期到了。
第49章 大家族长媳6 是我啊!
对于杜婉儿, 言洛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尤其知道对方悲惨的结局,她明白, 这个女人,不过是个被封建思想害死的可怜人而已。
杜婉儿进门当天,言洛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没有出过门, 她其实一点都不在乎, 自从身体好转, 她就忙着开始锻炼身体, 她必须让自己重新强大起来,只有足够强大,她才能在这女子为卑的传统社会保护好自己。可她这些举动看在绿枝眼里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绿枝总以为自家小姐是因为杜婉儿的事情又伤心, 才自虐似的伤害自己,所以一整天都陪在她身边,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自家小姐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不知不觉热闹的一天落幕。
隔日, 言洛按照惯例吃完早饭之后又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其实,按照规矩她既然身体好了就应该去前厅和家里的其他人一起用餐, 但是她不喜欢人多, 况且, 之前因为和离的事情她把整个苏府都得罪了, 也就没必要做那些表面功夫了。
如今她是一个完全自由的人。
古代的女子比现代更加弱柳扶风, 这是言洛万万不能接受的, 她不自觉给自己加大了训练的强度, 不曾想, 她刚练了不一会,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造访了她的小院。
是杜婉儿。
眼神落到站在院门口的女子身上,言洛稍稍眯了眯眼,几乎只是一瞬的功夫,她便猜到来人是杜婉儿。
槐阳城名妓的风采确实不同凡响,只是静静在那站着,就让人挪不开眼。不过,目光盯着杜婉儿,言洛心里疑惑,这个女人怎么会突然来找她?
难道是来示威的?
不等言洛多想,门口的杜婉儿已经迈开了步伐,她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巨大的惊喜,随后便飞快跑过来,方才娴静端庄的样子一瞬间不翼而飞。
言洛更加疑惑了,这怎么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自从在言洛身体里离开之后,这段时日,严萝一直都很忧心,一开始她担心言洛的身体,毕竟她离开的时候言洛晕倒了,也不知道要不要紧,后来,她从苏照月那里得知了言洛身体没什么大碍,便放心了一些,可紧接着,她又开始想,现在的许幸是她以为的那个许幸吗?陪伴了她两个世界的陌生灵魂,还在吗?
她还在吗?
严萝不知道言洛的名字,她甚至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灵魂,却没办法不担心,系统突然有了变化,把她投放到了杜婉儿的身体里,那会不会把那个不知名的灵魂顺便抽走了呢?
想到这,严萝心里空荡荡的,仿佛突然缺了一块,甚至直接影响了她和苏照月谈恋爱的心情。
来到苏府,她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确认言洛在不在。
眼下,看到许幸正在锻炼的身影,她始终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还好,她还在。
飞奔到言洛跟前,严萝捂着胸口粗喘了几口气,随后,她盯着言洛一脸疑惑的表情笑了笑,高兴道:“喂!是我啊!”
“我是严萝!”
“你……”闻言,言洛冰山一样的表情有了一些裂痕,“你是严萝?”
严萝嘻嘻一笑:“是我!就是我!我成功进入剧情了!我现在是杜婉儿!”
言洛表情更碎裂了,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自从严萝离开,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担忧,总担心系统会不会突然就把她从剧情的世界里抹杀了,就像抹杀严萝的灵魂一样。可随着时间推移,她一直还待在许幸的身体里,她便顺势开始怀疑,严萝是不是并没有消失,而是被系统投放了,否则,她还能去哪儿呢?
没想到严萝竟然真的是被系统发现并投放进了角色里。
抬眸看了一眼一脸欣喜的严萝,言洛调整好了表情,再次恢复了她一贯的冷漠,不同于严萝的激动,她很平静,语气甚至带了些责备:“你既然成为了杜婉儿,为什么还要按照剧情嫁入苏府?你难道不知道杜婉儿的结局吗?她很快就会因为难产而死,你是觉得死是一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吗?还是觉得,只要能和苏照月在一起,其他的你什么都不在乎!?”
真是没想到刚一碰面就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严萝兴奋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蔫儿,她微微垂了垂头,不服气道:“你怎么这样,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可是很开心的,你竟然一见面就训我。难道我想谈恋爱有什么错吗?我花钱买这样一个体验机会本来就是为了谈恋爱的,若不是被你侵占了名额,前两个世界我也是要好好谈恋爱的,我跟你不一样,我才没有那么强的事业心,我只想要有人好好爱我,其他的我都不需要。”
言洛:“……”
她还能说什么?她早就知道严萝是个什么样的人,愚蠢又天真,满脑子除了男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懒得多管,言洛随口说了一句“随便你”便又开始兀自锻炼。
热脸贴了冷屁股,严萝心里很不舒服,她其实一直都很想和言洛搞好关系,两个人毕竟要一起经历很长时间呢,可对方不领情,她也不能总上赶着。
现在,她也拥有了自己的身体,不再只是待在虚无里了,她没必要总是什么都忍着。
想到这,严萝无声离开了言洛的院子。
望着严萝离开的背影,言洛忍不住还是补了一句:“真是不可理喻。”
—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没什么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伤害到了,自从被言洛训了一顿,严萝再没上门找过她,两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再没见面。
身体练的强壮了一些之后,言洛便开始计划着做些什么,她可不愿意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女子,她要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不过,古代女子本就机会很少,言洛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什么有意思的,后来,她觉得不该待在家里空想,应该去街上多考察考察,因此便开始每天出门,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一开始,苏家并没有反对,毕竟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许幸如今在苏府是个自由人,可她毕竟身上还背负着苏照月妻子的身份,时间久了,苏老夫人就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天,言洛收拾好再出门的时候,刚一出院子就被苏老夫人拦住了。
苏老夫人一脸的不满,她看着许幸练的越来越粗的身体也忍不住拧眉,训斥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一个女子怎的也不知道好好保持身材,你又不是男人,把自己弄这么壮干什么!?难道苏府的人还能欺了你不成?”
“还有,你去打听打听,有哪家正经女子像你这样整日出去抛头露面?你这不是丢人现眼吗!你丢自己的人倒没什么关系,可你丢的是我们苏家的人!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苏家家教不严呢!你已经身为人妇,更应该守好自己的本分,怎么就是这么不知羞呢!”
这样的言语自是不会伤害言洛一分一毫,她只用一句话就打发了苏老夫人。
“不满意啊,不满意可以和离。”
“你!”苏老夫人被气得头顶冒烟却无计可施,只能忍无可忍骂一句:“真是个没脸没皮的毒妇!”
“随你怎么说。”言洛冲开苏老夫人的阻拦,毫不在意地迈着大步离开。
被晾在那里,苏老夫人实在气得无处发泄,她气冲冲回了自己院子,怒摔几个茶杯之后还不解气,最后又冲进了苏三爷的书房。
彼时,苏三爷刚收拾好一些办公的文书,正准备出门去司衙办公,不想一出门碰到了一脸怒容的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当即就冲苏三爷一顿诉苦,她把许幸的种种劣迹一一列了出来,让人听来简直觉得许幸的罪过罄竹难书。
末了苏老夫人还寻求认同,她气道:“你说说!这像话吗!我们苏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难道就让她这么为所欲为!?”
苏三爷是非常传统的封建时代男子,在他的眼中,这种家宅之事根本不值得他浪费时间,他的时间是宝贵的,应该花费在家国大事上,这种女人之间的芝麻小事值得他费心思吗?
当然不值得。
皱了皱眉,苏三爷听得有些不耐烦,他厉声道:“这种小事也值得你专门往我这里跑一趟!你不知道我公务繁忙吗!苏家娶了你就是要你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琐事,要是事事都得我亲自处理,要你还有何用!?”
“真是越来越废物!我看照月这两年越来越不知进取都是随了你!以后少拿这种事来打扰我!”苏三爷气得甩了甩袖子,临走前他又道:“你要有力气就对照月的那个新妇上点心,她怀的可是我们苏家未来的希望!”
苏老夫人原本是想寻求认同的,没想到安慰没得到还得了一顿训斥。
这是怎么了?家宅不宁吗!
憋红了一张脸,苏老夫人羞愤难当,最终她气不过也只能把这些怨气都归咎到许幸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
言洛在外面一待又是一整天,傍晚太阳落山之后,她在路边的小摊上吃了一碗红豆沙。红豆沙软绵清甜,甚是可口。
晚霞落在这个繁华小城的每一个角落,言洛独自一个人坐在街边,一口一口吃着碗里的红豆沙,一时间竟体会到了一丝闲适。
不久,她盯着碗里的红豆沙脑海里又想起了苏盈盈。这段时间,其实她有故意冷落盈盈,她并不习惯苏盈盈的直白和毫不掩饰,小孩子的表达总是赤.裸裸的,经常让她无所适从。
不过,想起上一次见面的场景,言洛心里竟难得有一丝愧疚。
她忘不掉当时苏盈盈的眼神。
那时苏盈盈乐颠颠地捧着一包小零食来找许幸,她总是第一时间想到许幸,想把最好的都给自己的母亲。
可言洛却并没有领情,让绿枝把苏盈盈拦在了门口,并告诉她,母亲并不想见她。
言洛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她既然不能回应苏盈盈的这份爱,那不如就早点让苏盈盈看清现实,早点死心。
苏盈盈当时震惊地好久都没回过神,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理解。
这红豆沙这么好吃,盈盈应该会喜欢吧。
言洛在心里这么想着,她有一瞬间很想买一碗回去,让苏盈盈尝尝。
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吃好之后,她放了几个铜板在桌上,毫不犹豫地离开。
第50章 大家族长媳7 错在哪
踏着晚霞的尾巴回府, 言洛一路心情很畅快地往自己的小院走。
她对未来事业的规划依旧没什么头绪,不过,她也并不着急, 按照原本的剧情来说,她在这个世界里起码要待十几年,要经历杜婉儿难产, 苏盈盈出嫁, 苏府没落等等关键情节。这么长的剧情线, 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摸索。
苏府的下人们看到言洛回来都垂着头跟她行礼, 按照规矩喊一声“少夫人。”不过,这些下人们嘴上规规矩矩,但心里却并不一定服气, 他们的心情很微妙, 一方面许幸是实实在在的苏家少夫人,他们作为下人理应尊敬,但是,许幸的种种表现却又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行事作风如此“伤风败俗”,让整个苏府都跟着蒙羞, 他们内里对许幸其实也有些微词。
旁人的想法言洛从来不可能在乎, 她只在意自己的感受。
旁若无人地回到自己的小院, 忙碌了一天, 言洛只想让绿枝赶紧给她弄点热水洗洗。
不曾想, 她刚踏进小院就看到苏盈盈小小的身体缩在她平常晒太阳用的躺椅上, 不知是不是等了很久, 已经累得闭着眼睛睡着了。
言洛胸口不自觉涌上一股烦闷, 有点不胜其扰。
她放慢了脚步, 悄无声息来到苏盈盈身边,垂头看着苏盈盈乖巧的眉眼,心情很复杂。苏盈盈没做错什么,作为一个单纯充满童真的孩子,她只是在寻求自己母亲的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偏偏,她遇到了言洛,言洛是不可能给她任何回应的。
早就将自己的心围上了铜墙铁壁,言洛不可能为任何人而打碎。
收回目光,言洛转身快速回了房间,她去内室把衣服脱下来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她忙碌着把自己收拾利落,刻意忽略了躺在外面的那个渺小身体。
可随着太阳彻底落山,黑暗逐渐笼罩了整片天空,她还是没能抵御住内心的愧疚,妥协了。叹了一口气,她去内屋拿了一件厚一点的衣服走出了房间。
将衣服轻轻盖在苏盈盈蜷缩着的身体上,她再也不能做更多了,抬腿就要回去。
恰在这时,苏盈盈却朦朦胧胧张开了眼睛。
意识模糊中,苏盈盈看到了自己想念了很久的母亲,瞬间清醒,她一骨碌爬起来,脸上全是紧张。
“娘!你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言洛停住了脚步,她低头看着苏盈盈,脸上是无动于衷的冷漠,“怎么睡在躺椅上,天凉了会生病的,以后别等我了。”
听这话,苏盈盈表情变得难过:“可是,娘,你已经好久都没陪盈盈了,盈盈很想你。”
不等言洛说什么,苏盈盈眼睛里突然滚落一颗眼泪,她似乎强忍着没让自己哭出来,憋得整张小脸通红:“娘,是不是盈盈做错什么了?你不要怪盈盈好不好,盈盈以后肯定会乖乖的,绝不惹娘生气,娘,你不要不理盈盈。”
语罢,苏盈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落越多,可是她还是竭尽所有力气没让自己哭出声,只是肩膀不停地抖动。
言洛有些无奈,眼前的人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天真可爱没有任何坏心思的孩子,她没有理由对她过于冷酷绝情,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呢?真的把她当女儿养吗?
她没有这么多精力,更不可能给出一个母亲应有的爱。
“盈盈。”言洛语气软了一些,她尽量解释:“娘没有怪你,你也没做错什么,娘只是没有时间陪你,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以后去找祖母陪你好吗?或者,你去找父亲,父亲不是新娶了一个姨娘吗,你也可以去找她。”
苏盈盈却更伤心了,她像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极尽委屈:“娘!你不要不要盈盈!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不要我!呜呜呜!娘!”
“不要丢下盈盈!不要!”苏盈盈绝望地伸手抱住了言洛的大腿,哭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不要!盈盈不要!”
和小孩子讲道理本就不是明智的。
言洛望着哭成泪人的苏盈盈头更大了,那一刻,她突然想到了苏盈盈的结局。未来苏盈盈的生活并不是很美好,她会被安排嫁给一个傻子,从此过上暗无天日的生活。
言洛曾经因为这个剧情很看不起许幸,她知道许幸也不过是个被封建思想耽误了的可怜人而已,可是,比起其他人来说,许幸已经是最自由的个体了,她有相对开明和无条件支持她的父母,只要她愿意,她完全可以摆脱这些枷锁,但是她却为了一个男人,一头扎进了深渊,甚至连自己最亲近的女儿也牺牲了。
许幸,作为一个母亲,她不但没能成为自己孩子的支柱,还成了间接促成苏盈盈悲惨结局的推手。
这样的人,从来都是言洛最不齿的。
可言洛也深知自己不是什么圣母,她本就冷血,也早就习惯了厮杀的生活,她的人生,从来只有自己,她自始至终只为自己而活。
苏盈盈本质上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未来会怎么样,她不想关心,更没有理由去干涉。
苏盈盈无知无觉,她还在闷着头大哭,已经把言洛刚换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
言洛不想再浪费时间,她有了决定,强硬拉开了苏盈盈的手,一弯腰把苏盈盈轻巧地抱了起来,她没有解释,兀自抱着苏盈盈离开了院子,直奔杜婉儿那边。
—
杜婉儿,也就是严萝,嫁来苏府也有几个月了,这几个月她的肚子逐渐开始显怀,比一开始大了不少。眼瞅着腰粗了好几圈,她有些苦闷,总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没那么好看了,也不知道苏照月会不会介意。
她自知以苏照月这样优质的条件,哪怕已经娶了两个老婆,也绝不会缺人气,整个槐阳城,恐怕依旧有大把的未婚女子愿意嫁给他。
她绝不会把苏照月拱手让人,她一定要做苏照月心头最爱的女人,谁也不能取代。
因着这个想法,严萝这段时间刻意少吃了一些,她想让自己怀孩子的同时能保证身材不要变形太严重。
可没想到,她的这个行为被苏老夫人知道了。
苏老夫人带着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大夫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她的院子,二话不说就让一旁的粗使婆子按住了严萝。
“给我好好摁住她!别让她乱动!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究竟做了什么!她是不是想让我苏家从此断子绝孙!”
严萝对眼下的情况不明所以,她被摁地猝不及防,一脸懵地看着苏老夫人问:“娘!您这是要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要让人这么对我?”
苏老夫人狠狠瞪了严萝一眼什么都没解释,只是对一旁候着的大夫说道:“过去给她把把脉,看看孩子怎么样了。”
老大夫闻言弯着腰拎着手里的医疗箱走到了严萝身旁。
严萝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听到苏老夫人的话急道:“什么孩子?孩子怎么了?我这几天一直好好的,没发生什么异常啊,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严萝,只有大夫沉声说道:“夫人,请把手伸出来,我给您把把脉。”
严萝有点不知所措,但是看到苏老夫人狠厉的眼神她突然有点害怕,不敢反抗,只好乖乖把手伸了出来。
见状,大夫仔细给严萝把了把脉。
室内一片安静,凝重的仿佛能听到落针的声音,好半晌,大夫松了一口气,说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体虚,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行,你先下去吧。”苏老夫人吩咐了大夫一声,这才转头对着严萝,一脸凶神恶煞。
粗使婆子依旧摁着严萝,这让她觉得胳膊被摁得有些痛了,忍不住拧了拧眉,想要挣脱。
见状,苏老夫人直接呵斥道:“杜婉儿!”
严萝被吓了一跳不自觉仰头,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应该清楚你是什么身份!”苏老夫人毫不客气:“你只不过是个妓女!若不是嫁到了我们苏家你现在还在青楼里身不由己呢!苏家对你有恩,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什么也没做啊。”严萝有点委屈,她声音怯怯的。
“你还说什么都没做!”苏老夫人怒道:“若不是我及时找来大夫查看,你还想瞒我多久!你知不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苏家的孩子!是整个苏府未来的希望!你竟然为了自己的那点私心让他陷入这么危险的境地!你已经是个母亲!不是勾栏里的□□!天天把自己弄得花枝招展的你想干什么!照月就这么一个孩子,他要是有什么闪失,杜婉儿,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严萝其实根本没想那么多,因为知道剧情的原因,她自知不久之后她会因难产而死,所以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没有太多的情感,她还没有已经成为一个母亲的自觉,她只是希望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和苏照月好好相处,尽量多的感受恋爱的感觉。
不过,此刻,听苏老夫人这么一说,严萝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竟然为了保持身材这点简单的私心,让肚子里的孩子挨饿了。
这如何都不是一个母亲该做的,也怪不得苏老夫人会这么生气。
“对不起。”严萝自知有错,她诚心认错:“以后我不会了,我一定会好好吃饭,让孩子健健康康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带着寒意的声音。
“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