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许幸竟真敢动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苏老夫人看着苏照月被染得鲜红的外衣,顿时没了方才的气势,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你不准再伤害照月了!”不知是害怕还是担忧,苏老夫人瞬间眼泪流了一脸,半晌,她终于做了妥协:“听你的……保大人……”
“大夫。”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苏老夫人擦了擦眼泪,看了一眼懵在一旁的大夫道:“你赶紧进去,保大人,不要管孩子了。”
终于得到了明确的答案,大夫一刻都不敢耽搁,赶紧进了屋。
接下来的时间,每一秒都很难熬。
言洛也不清楚她这一番行动会不会成功让严萝活下来,毕竟,按照古代的医学技术,救大人可比救孩子难多了。
不过,不管结果怎么样,他们只能静心等着。
整个院子里雅雀无声,只有苏老夫人轻轻的啜泣,事情发展成这样,杜婉儿的这个孩子是一定保不住了。她很担心,接下来,她该如何跟整个家族交代?
他们苏家,难道真的要就此断子绝孙了吗?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房间里一直没能传来明确的消息。不过,剧情已经和上一次不一样了,言洛记得,上一次系统在她眼前弹出对话框的时候,日头正当空,如今,时间线已经往前走了。
当太阳收起了它最后一缕余晖,终于,门口传来“吱呀”一声,大夫打开门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他道:“已经没有危险了,接下来就好好修养,等身体慢慢恢复精气便可。”
得到满意的答案,言洛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开,她顺势放开了一直被她挟持在手里的苏照月。苏照月的伤口一直还没能得到处理,趁此机会,言洛大发慈悲地对大夫说:“麻烦您把他的伤口也处理一下吧。”
说完,言洛事了拂衣去,离开了严萝的院子。
苏老夫人几乎是瞬间扑到了苏照月的身边,看到苏照月苍白的脸色,她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疯也似的大喊:“大夫!你赶紧过来看看啊!”
第56章 大家族长媳13 九年后
再次睁开眼, 严萝意识到她已经活了下来。
身体里顿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忍不住咬了咬嘴唇,不过她顾不得, 脑海里被一堆问题填满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言洛是使用了什么方法才保下了她的命?
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孩子是不是已经没了?
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照月会不会埋怨她把孩子弄丢了呢?
苏老夫人又会怎么做?
她往后还能在苏家好好待下去吗?
……
纷杂的思绪让严萝觉得忽然一阵胸闷,紧接着,她忍不住疯狂咳嗽起来。
听到屋内的动静, 门外看守的丫鬟赶紧推门走了进来。
“您醒了?”丫鬟近前把严萝从床上慢慢扶起来, 又给她倒了一杯端过来, 问道:“您觉得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告诉老夫人, 让她给您请大夫过来看看?”
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觉得干涩地嗓子得到了缓解,严萝摇了摇头, 她道:“不必了, 我觉得好多了。”
“那我去给您拿点吃的过来。”丫鬟又说:“您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肯定饿坏了。”
丫鬟这么一说,严萝顿觉肚子里空荡荡的,果然很饿, 遂点了点头。等丫鬟出去,严萝又思考起她目前的处境。
看方才丫鬟对她的态度, 看来她在苏府的地位还没有一落千丈?
为什么?严萝百思不得其解, 依照她对苏老夫人的了解, 如果没能保住孩子, 恐怕她不日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怎么还会得到这么好的照顾?
难道孩子还活着?她顺利生出来了, 剧情已经发生改变, 他们母子平安?
摇了摇头, 严萝觉得不太可能, 不过以她的智力,她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觉得有些疲惫,她索性放空了脑袋,重新躺回床上。身下的伤口还是很疼,只要稍微一动就会传来一阵撕裂感,她轻易不敢动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严萝还以为是丫鬟回来了,挣扎着试图从床上起来,好吃点东西填补一下她早就饿得发慌的肚子。
没想到,她刚抬起头,却看到苏老夫人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娘。”严萝摸不清苏老夫人如今的态度,只得放低了姿态轻轻唤了一声。
“你还真的醒了。”苏老夫人来到床边,在严萝脸上仔细瞧了瞧,见她脸色红润了不少,才道:“杜婉儿,你既然已经醒了,就给我好好听清楚,为了救你的命,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这可是苏家最要紧的血脉,如今,已经成了可怜的亡魂,如果你还有良心,从今往后就好好养身体,别总想整什么幺蛾子,等时机成熟了,你和照月再要一个孩子。照月一心喜欢你,我和他爹从来没有反对过,既然如此,你也得懂得感恩,为苏家好好想想,别让照月老无所依,他总得有个后代。”
孩子果然还是没了。
严萝心里突然一阵失落,这个孩子,毕竟在她身体里存在了将近十个月,说没有感情是假的,不知不觉眼眶里盈上了泪水,她道:“对不起,娘,我也不想这样。”
“好了。”苏老夫人见严萝也很伤心,难得语气和善道:“你就别伤心了,事已至此,哭也没用,好好养好身体,往后还有机会。”
自知苏老夫人没有将她扫地出门,甚至态度还算不错都是为了日后让她和苏照月再要一个孩子,严萝不敢太造次,她往后还想和苏照月好好过日子呢,只得擦了擦眼泪,乖乖点头道:“好,我会努力的。”
接下来的日子,严萝一直都在好好养身体,她也曾好奇过,当初言洛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苏家宁愿舍弃孩子也保全她的性命,不过,就像苏老夫人说的,事已至此,再想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用了,因此她最终也没有去找言洛问一个真相。
随着身体逐渐好转,严萝反而更关心的是,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苏照月竟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难道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吗?
还是说,丢掉了孩子,他心里也有怨气?
搞不清苏照月的想法,严萝逐渐变得有些焦躁,可她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出门,只得在自己院子里每日每日地等。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照月始终再没来过,终于,严萝彻底等不下去了,她必须要搞明白苏照月为什么总是不来找她。
这天,严萝一早就等在了苏府门口,她知道,苏照月如今每日都要出去和同窗们喝酒,一喝就是一整天,因此,她天没亮就起了,决定来个守株待兔。
然而,当言洛成功守到苏照月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想到,只短短几日,苏照月会变成这个样子,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眼睛里的光也没了,不似从前那么风雅。
见到她,苏照月像是看见了鬼一样,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紧接着,他转身就走。
严萝慌忙快步追了上去,看着苏照月消瘦的身影,她心口突然狠狠地痛了一下,“照月!你等等我!”
苏照月充耳不闻,步伐越来越快。
“你到底怎么了!”严萝只好小跑起来,可即便这样,她也追不上苏照月。忽然,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一个不注意,严萝身体狠狠向前摔去。
“啊!”疼痛让严萝忍不住喊出了声。
听到动静,苏照月这才停住了脚步,然而依旧没有回头。
“照月!”没想到苏照月会这么无动于衷,严萝有些心痛,她委屈道:“我好疼,你就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苏照月冷漠的表情动了动。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严萝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我?难道你也恨我吗?你恨我没有把孩子留住?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我不该没能保住这个孩子,可是,照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呢?我也不想让我们的孩子就这么没了,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是我,但我有的选择吗?”
“照月,对不起,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伴随着严萝这番话结束,苏照月已经流了满脸的泪水,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像是彻底陷入了恶梦,他抖着声音道:“婉儿,我不怪你,你怎么会有错呢,有错的是我。怪只怪我自己,怪只怪我是个懦夫,既保护不好你,也保护不好我们的孩子。我根本不值得你的喜欢,忘了我吧。”
语罢,苏照月再次加快了步伐,他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了?
还跌坐在地上,严萝不明白苏照月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在原著剧情里,苏照月确实因为杜婉儿的死变得从此一蹶不振,可是,现在,她不是没死吗?
难道孩子的死同样打击到了苏照月?
叹了口气,严萝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她顾不得被擦破的手掌,拍了拍身上的土再次朝着苏照月的方向追去。
如果苏照月真的像原著剧情一样,因为受到打击而变得从此一蹶不振,那她就代替许幸,她会好好照顾他,终有一天,她会让他重新站起来。
—
时光飞逝,一眨眼,九年过去了。
这九年的时间,言洛的成衣店越来越旺,整个槐阳城几乎遍布她大大小小的分店。同时,她许幸的名头也越来越响,逐渐成为了槐阳城里令许多男子都谈之色变的存在。
这其中的缘由还是九年前,当初言洛在苏府为了严萝彻底大闹了一场,整个苏府的人从此看她都如地狱里的修罗,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满的言语。
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整个苏府都不敢再对言洛有任何微词,但她把苏照月刺伤的事情还是悄然传了出去,后来甚至慢慢散布了全城,导致她有了一个恶妇的名声。
对于这样的风言风语,言洛当然是不在乎的,她甚至因祸得福,获得了彻底的人身自由,因为苏老夫人曾多次向她提起,想要让苏照月跟她和离,只要她愿意,他们可以立即办理手续。不过,这次,言洛反而不打算和离了,她不能离开苏府,为了剧情能好好走下去,她必须看顾好严萝,不能让严萝再有任何生命危险。
另一边,和言洛的如火如荼不同,这九年,严萝彻底代替许幸承担了照顾苏照月的责任。因为苏照月总是没日没夜喝酒的原因,他的身体很快变得如同漏风的屋子,稍不注意就会全面坍塌,因此,严萝几乎很少出门,衣带不解地照顾苏照月,可谓是无微不至。她自始至终都相信苏照月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还在期盼着原剧情里的团圆大结局。
言洛和严萝,两个还算熟悉有着千丝万缕羁绊的人,就这样,在这九年里,因为完全不同的人生理念,几乎很少碰面,她们成了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
草长莺飞的季节,槐阳街市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如同树上的嫩芽一般,个个朝气蓬勃,欣欣向荣。
趁着天气好,言洛抽空去了许府一趟,这些年,她对许家二老虽算不上热情,但该做的也都做了,毕竟她的那些成衣店还要仰仗着许家的布庄呢,况且,她深知许家二老对许幸是真的疼爱,她既然已经决定扮演好一个好母亲,也就不介意顺便再扮演好一个乖女儿了。
从许府出来,言洛决定再回街市的总店里看一眼,新的季节,要忙的事情总是格外多一些。
言洛沿着街道独自一个人走着,她不爱坐马车,更喜欢步行,这样能多了解一些风土人情,对她开店也更有帮助。
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观察着,突然,言洛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她定睛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是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苏盈盈。
苏盈盈显然很高兴,整张脸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而她的身边,跟着一个穿着朴素,但气质还算干净的男子,两个人正手牵着手逛街,看起来关系并不简单。
望着远处两抹亲密的身影,言洛不自觉眯了眯眼。
没记错的话,苏盈盈今年应该也满十四周岁了,按照剧情,恐怕苏家接下来就要给她安排亲事了,对象正是那个身份显赫的傻子。
收回目光,言洛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看来,她得提前做些准备了。
第57章 大家族长媳14 欺负你
在一个首饰摊儿边上挑挑拣拣, 苏盈盈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母亲发现。
站在苏盈盈旁边的男人见她挑得那么如火如荼,忍不住眉心直跳,他拉了拉苏盈盈的胳膊, 哄道:“盈盈,我们别看了,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可是, 过几日就是母亲的生辰了, 我想买一件礼物送给她。”苏盈盈低垂着头, 眼神始终落在摊子上, 因此也就没看到旁边的男人在听到她的这番话后脸色顿时放松了很多。
“原来是给母亲买礼物,那可得好好挑挑。”男子禁不住也往前凑了几步,随意道:“不知你母亲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更爱玉饰还是金饰?”
闻言, 苏盈盈悄悄叹了口气:“我母亲你还不了解吗?别管是金饰还是玉饰, 她都不会喜欢的。其实,这么多年,她虽然待我很好,从来不会让我缺钱花, 可是,她却也一直都冰冰冷冷的, 几乎不会主动和我谈心事, 我从小是在姨娘身边长大的, 因此, 我对她的了解很少。小时候我记得母亲很爱吃甜甜的糕点, 可后来她就变了, 如今, 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喜欢什么, 我总觉得, 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是真正重要的,她好像对所有的东西都能随时放手。”
“那你母亲也太无趣了。”男子忍不住评价:“人活着总得有点欲望的,这么清心寡欲,真的是正常人吗?”
这么多年,苏盈盈虽然对言洛不甚了解,但是她对母亲的感情却很深厚,容不得别人一丁点诋毁,听到男子的评价,她顿时忍不住皱了皱眉,气道:“谭郎!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母亲!请你不要随意评判她!”
没想到苏盈盈怎么会突然生气,见状,男子赶紧道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怪我多嘴,你别生气,别生气好不好?”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为什么总是这样?”苏盈盈气还没消,“如果你真的尊重我,就应该同样尊重我的母亲,她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人。”
“知道了,我下次绝对不敢了!”男子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伸手在苏盈盈脸颊上轻轻捏了捏,顺势牵住了她的手,示弱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尊敬我们的母亲大人!”
这次,苏盈盈总算被男子的表情逗笑,她噗嗤一声松口道:“好了好了,我也没那么小心眼儿。”见首饰摊上没什么新鲜东西,苏盈盈随口转了个话题,又道:“我们换个摊位再看看,还是要挑一些新奇的东西——”
她话音刚落,忽然觉得身旁有一道阴影落了下来,紧接着,她听到了让她有些紧张的熟悉声音。
“盈盈,你在这里干什么?”
是言洛。
苏盈盈几乎是一瞬间把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她僵硬的转过身,看着一脸严肃的母亲,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嘴唇。
男子还紧紧牵着苏盈盈的手,对突然到访的言洛并没有太在意,见言洛面容还算年轻,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和苏盈盈相熟的人,落落大方地冲言洛笑了笑,问道:“不知这位是?”
言洛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垂眸在两人紧紧黏在一起的双手上看了一眼,冷道:“我是盈盈的母亲。”
说完,言洛把目光落在了苏盈盈的脸上,她又问:“盈盈,我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我?”
“娘……”苏盈盈在觉察到言洛目光的瞬间就把牵着的手慌忙松开了,她语气甚至有些微微紧张:“我……我错了……我只是想给你买个礼物……”
“娘什么都不缺,不过,你有这个心娘很开心。”得到回答,言洛收回目光,她重新看向苏盈盈旁边的男子,问道:“你不介绍一下自己吗?”
男子眼神有些涣散,他此刻还沉浸在方才言洛做完自我介绍后的震惊当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眼前这个看起来面容还很年轻的女人竟然就是苏盈盈的母亲,许幸!那个闻名整个槐阳城,曾亲手把自己丈夫差点刺死的狠毒女人!也是槐阳城最有钱的一位悍妇!
“看来,你这位朋友有点怕我。”言洛见男子一点回应都没有,她又对苏盈盈道:“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你让他先去一旁等一会儿。”
苏盈盈见自己情郎竟然这么怂,根本不像他平时的那副自由洒脱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下不来台,她使劲儿拉了拉男子的胳膊,凑过去小声道:“谭郎!我和母亲有点话要说,你先去旁边等我一会好不好?”
听到苏盈盈熟悉的甜美嗓音,男子这才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很失礼也很掉面子,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亡羊补牢地抱起双手给言洛行了一个礼,规规矩矩道:“方才真是失礼,夫人,我姓谭,单名一个诺字,是盈盈的朋友,您可以叫我谭诺。既然你们有话要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谭诺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饭庄,对苏盈盈道:“盈盈,我去前面饭庄等你。”
“好。”苏盈盈点了点头,随即,谭诺马不停蹄离开了。
见谭诺走远,苏盈盈紧张地情绪更重了,她悄悄观察了一眼言洛的表情,见言洛面色不善,她轻声道:“对不起,娘,我没想瞒你,我只是想——”
没等苏盈盈说完,言洛直接打断了她:“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除了牵手有没有进一步?”
“啊?”苏盈盈似是有些不解,问道:“娘是什么意思?”
言洛道:“他有没有欺负你?”
“谭郎为什么要欺负我?我们——”苏盈盈一脸天真,忽然,她回过味儿来,理解了言洛的欺负是什么意思,脸色顿时染上红霞,她害羞道:“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
“没有就好。”言洛松了一口气,但她没有就此打住,而是严肃道:“盈盈,只要你觉得开心,你和什么人在一起娘不会干涉,但是,娘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得睁大眼睛看清楚,有些人是不是真的值得。”
没想到言洛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苏盈盈还以为言洛会很生气并大加阻止呢,毕竟,按照她从小的观察,她深知母亲最瞧不上的就是男人。
眨了眨眼,苏盈盈不太确信地问:“娘,你真的不生气吗?”
言洛道:“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人都要学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不过——”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言洛又道:“盈盈,你还很年轻,对人性的了解太少,娘希望你时刻谨记,日后无论发生什么,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你永远是自己的主人,没有人会比你自己更重要。”
苏盈盈不太理解这些话,但她还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和苏盈盈分开,言洛按照原计划匆匆去了街市上的总店。
苏盈盈却一路若有所思,她脑子里一直回旋着方才言洛的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之前谭诺说的那间饭庄。
“客官里面请!”
店小二招呼苏盈盈进了饭庄。
在店里扫视了一眼,看到坐在窗户旁边的谭诺,苏盈盈悄然走了过去。
谭诺还没有点菜,只要了一壶茶先喝着,见苏盈盈过来,他忙起身领着她坐到了对面。
“饿了吗?”招呼苏盈盈坐下,谭诺贴心地问道。
苏盈盈收回了思绪,闻言,顿觉肚子有些空荡荡的,她道:“有点,我们点菜吧。”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两个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谭诺想起方才言洛严肃的模样,不确定她对自己的态度是怎么样的,遂试探问道:“你跟你娘都谈什么了?怎么这么久?”
苏盈盈毫无防备,或者说,她现在对谭诺百分百信任,因此直接道:“她问我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还问你有没有欺负我。”
“咳——”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谭诺被呛得不轻。
“你怎么样!?”苏盈盈见谭诺突然猛烈咳嗽起来,她赶紧起身绕到谭诺身边,给他轻轻拍了拍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谭诺长舒一口气让自己缓了一下,摆了摆手,他道:“没事,就是呛到了。”
苏盈盈又在谭诺背上使劲儿顺了顺,不一会儿,谭诺充血的脸色总算恢复如常。
从袖子里掏出手巾擦了擦嘴角,谭诺坦然道:“母亲真是多虑了,我虽与你在一起,但是,盈盈,我绝不会对你做出那种唐突之事,身为一个读书人,我知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你放心,在正式迎娶你之前,我一定会充分尊重你,绝不越礼。”
“我知道。”毕竟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苏盈盈听了这番话,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她甜甜笑道:“我相信谭郎。”
往苏盈盈的碗里夹了一些菜,谭诺又道:“多吃点,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谭诺表现得可以说几乎完美,但他嘴上没说,心里却禁不住想道:这个许幸,还真是名不虚传,竟一点都不含蓄,连这种私密的问题都问得出来,不过,看来,只要有许幸在,他想完全拿捏苏盈盈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
苏盈盈和谭诺的交往一直都很顺利,许是从小和严萝待在一起的原因,她不像母亲许幸那样有那么大的志向,她只希望像天下所有的女子一样,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喜结连理,然后相亲相爱地过一生。她一直期待着有一天谭诺能功成名就,然后如约来苏家提亲,将她明媒正娶。
只是,她虽想得很美好,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还没等到谭诺成功考取功名,苏盈盈却得知了一个噩耗,苏家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
而对方,是一个虽然身份尊贵,但却天生心智犹如稚童的——傻子。
第58章 大家族长媳15 逃出去
不管对方身份多么尊贵, 家世多么显赫,苏盈盈是不可能答应嫁给一个傻子的,更何况, 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正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谭诺来娶她呢,又怎么会心甘情愿接受家里的安排?
得知这个噩耗, 苏盈盈立即就去找了苏老夫人, 她想亲自确认, 苏家是不是真的给她安排了这么一门荒诞的亲事。
没想到刚来到正厅, 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欢声笑语。苏莹莹脚步顿住,鬼神差使地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躲在一旁听了听屋内的谈话。
“这件事您可得帮忙上点心。”是苏老夫人的声音, 即使没看见脸, 也能听出她言语之间的高兴:“我们家盈盈啊,虽然比不上那些名门贵族,但在整个槐阳城可也是数一数二的绝色佳人,我想, 只要您从中帮忙稍微使点力,高家肯定能看中我们盈盈。”
“这个自然好说。”一道苏盈盈并不熟悉的浑厚女声传了出来, “苏小姐的名号我也是听说过的, 恐怕这个槐阳城里想娶她的不在少数。”
“可不是吗!”苏老夫人笑呵呵道:“不过, 女儿家的婚事, 能选的话自然是选最好的。这件事您要是给帮忙办成了, 将来苏家少不了您的好处。”
“放心吧, 老夫人。”浑厚的女声又道:“这事儿我一定尽心帮您办, 您就在家擎等着好消息吧。”
“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苏老夫人笑了笑。
说完, 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盈盈赶紧往墙角藏了藏。
躲在角落里,苏盈盈这才看清方才在屋里的人是谁,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个媒人。
家里竟然真的在帮她安排婚事了!苏盈盈胸口突然一阵慌乱。
苏府的管家亲自把媒人送了出去,眼瞅着媒人离开,苏盈盈急忙从墙角拐出来,急匆匆地跑进正厅,她盯着苏老夫人还来不及收回去的笑脸喊道:“祖母!”
显然没想到苏盈盈会突然冒出来,苏老夫人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拍了拍胸口。不过,许是今日心情好,她难得没有发火,反而格外地温柔:“是盈盈啊,你怎么过来了?找祖母有事?”
“我刚刚都听到了。”苏盈盈往里面快走了几步,靠近苏老夫人,她脸上带着惶恐,问道:“祖母,你们刚才是在谈我的婚事吗?”
闻言,苏老夫人道:“既然你已经听到了,那我也省得专门找时间告诉你了,盈盈啊,你往后可是有福气了,你知不知道刚才这是给谁家说亲的媒人?是高家!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亲戚,在京城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门亲事要是成了,等你成功嫁过去,别说你自己有的是好日子过,就连我们整个苏家都得跟着沾光。”
已经开始展望接下来的美好日子,苏老夫人脸上的神色又亮了一些,不过苏盈盈却恰恰相反,她的脸色更慌张了,犹豫再三,她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祖母,我能不能不嫁?”
“你说什么!?”苏盈盈话音刚落,像是听错了似的,苏老夫人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她问道:“盈盈,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苏盈盈被苏老夫人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得浑身一抖,但一想到如果任凭家里安排,她后半辈子可能就再也没有幸福可言了,于是鼓起勇气说道:“祖母,我不想嫁,我知道高家身份显赫,如果我们能攀上这样的人家是我们的福气,可是……可是……他们的儿子可是一个傻子啊,我怎么能嫁给一个傻子呢?”
“你懂什么?”苏老夫人毫不在意苏盈盈的抗议,她道:“这门亲事只要能成,别说是傻子,就算是个死人你也得高高兴兴地嫁过去!对我们苏家来说,像高家这样的人家,打着灯笼都难找,人家不嫌弃我们我们就该烧高香,你还嫌弃上了?傻子怎么了?傻子又不妨碍你过日子。你知不知道你祖父是花了多少钱,又是花了多少精力才给你搭上这样一门亲事的?你别不知好歹!”
听着这些话,苏盈盈眼泪顿时滚了下来,她难以相信这些都是她亲祖母说出来的话,她强忍着胸口的酸涩,艰难道:“那我的感受呢?你们就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吗?我才十四岁,只是个孩子而已,为什么要为苏家的未来背上这么重的担子?你们觉得是傻子也没关系,那我过得不幸福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也没关系?”
“你在说什么胡话!”没想到向来乖巧的苏盈盈也会突然变得叛逆,苏老夫人震惊地瞪大眼睛,恶狠狠道:“我看你就是被你娘许幸给带坏了!自古以来,女子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你做主!?”
“我不要!”生死存亡时刻,哪怕是苏盈盈也难以再维持她平日的乖顺,大喊起来:“我不会嫁给高家的!我才不要嫁给一个傻子!我死也不嫁!”
苏老夫人更震惊了,忍不住抬手给了苏盈盈一巴掌,她怒道:“这是你说不嫁就不嫁的吗!?你知不知道高家是什么人家?那不是我们想攀就能攀的上的!家里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让这件事有了点眉头,本是双赢的事情,既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又能让苏家更上一层楼,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就忍心弃苏家的前途于不顾?若不是你爹不争气,你以为这样的好事轮得到你吗!?”
“什么好事!?”苏盈盈眼泪决堤,她不管不顾地喊道:“把我当做权力交易的工具是好事吗!?在你们眼里,我是活生生的人吗?口口声声是为我好,却对我的感受完全视而不见!这也叫为我好!?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看你是疯了!”苏老夫人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慌忙后退了几步,扶着旁边的桌子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不想和苏盈盈继续争论下去,她吩咐外面的下人道:“赶紧把小姐带回去!近几日都不要让她出门!鬼迷心窍了这么好的亲事还不愿意,什么时候想清楚再让她出门!要是想不清楚,那就直接等亲事说成了高家上门来提亲!”
下人听了苏老夫人的吩咐,赶紧过来拉住了苏盈盈。
苏盈盈毕竟身体弱,和这些粗使婆子没法比,轻轻松松就被困住了,她使劲儿挣扎了几下,却完全没有力气挣脱,眼泪再次滑落,她冲着苏老夫人绝望地大吼:“你们就做梦吧!我死也不会嫁到高家的!”
“赶紧的赶紧的!”苏老夫人揉了揉发痛的额头,匆忙摆了摆手:“赶紧让她下去!”
就这样,苏盈盈被苏老夫人彻底关了起来,没有允许,她不能踏出哪怕房门一步,就连吃饭都是下人端过来的。
不过,苏盈盈哪还有胃口吃饭,她每日以泪洗面,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怎么办了。
在苏盈盈的记忆里,其实苏老夫人对她还算不错,虽然她不能生而为男子,但毕竟是苏家的血脉,所以,从小到大,苏老夫人也没短缺过她什么。她想,或许在苏老夫人眼里,像高家这样的亲事,的确是千金难求的一门好亲事了。
既然如此,想要凭三言两语就改变苏老夫人的想法,根本就是天方夜谭。而且,这门亲事是祖父费了很大力气才得以有机会的,怎么可能让她说放弃就放弃呢?
苏盈盈痛苦地寝食难安,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很快,脸颊就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下去。
苏老夫人听说苏盈盈这几日一直拒绝吃东西,当即气得把苏盈盈大骂了一顿,但是,她也知道不能让苏盈盈这么继续下去,如果亲事说成了,到时候苏盈盈却是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岂不是丢了他们苏府的脸面?
没有办法,苏老夫人只好让杜婉儿去看了看苏盈盈,苏盈盈毕竟是从小在杜婉儿身边长大的,想必能听一些她的话。
只是,苏老夫人万万也想不到,这个杜婉儿不但没能劝说住苏盈盈,反而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竟然让苏盈盈给骗了,导致苏盈盈偷偷逃出了苏府。
—
苏盈盈一逃出苏府就匆匆去找了谭诺。
一路上,她脑海里回荡着姨娘给她说的那些话。其实,她不是自己逃出来的,而是在严萝的帮助下逃出来的。
当时,严萝听了苏盈盈的哭诉,当即不赞同道:“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两个相互不喜欢的人怎么能硬凑在一起呢?盈盈你别怕,我帮你逃出去,你出去之后找谭诺,他既然是你的爱人,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实在不行,你们俩就私奔,我相信,只要是相爱的两个人,无论遇到多少困难,无论在哪里生活,都会幸福的。”
苏盈盈流下了感谢的泪水,她知道姨娘在苏府的地位并不高,祖母经常因为姨娘妓女的身份而看不起姨娘,但是,姨娘却愿意为了她的幸福冒着被揭穿的风险甘愿付出这么多。
日后,她一定会好好报答姨娘的。
苏盈盈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谭诺的家。
对于苏盈盈的出现,谭诺除了震惊意外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家徒四壁,还有些囊中羞涩,和出身官家的苏盈盈相比,算是比较贫穷的。虽说苏盈盈早知他的家境,但这毕竟是苏盈盈第一次上门,他脸色不自觉因为羞耻而变得通红。
然而,苏盈盈根本没注意到谭诺的家究竟是什么样子,一看到谭诺,她便扑了上去,紧紧抱着谭诺的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两个人之间第一次这么亲密接触,谭诺当即愣在那里,他僵硬了好一会才慢慢恢复过神志,抬手在苏盈盈头上轻轻拍了拍,小声问道:“盈盈,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苏盈盈抽噎了几声,三言两语把家里给她安排亲事的事情说了。
听完,谭诺的眸色禁不住暗了起来,他也没想到苏府会这么快就给苏盈盈安排亲事,原本想等自己考取功名之后就去苏家提亲,现在看来,竟来不及了。
“谭郎。”哭了半天,苏盈盈情绪稳定了一些,她见谭诺一直不说话,问道:“我们该怎么办?这门亲事怕是已经十之八九了,看祖母的态度,她是绝对不允许我不答应的。”
“盈盈,你先别着急。”谭诺紧皱着双眉,她帮苏盈盈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劝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们好好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苏盈盈见谭诺神情紧张,知道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具体办法,便提议道:“谭郎,要不我们离开槐阳吧!我们私奔!只要苏家找不到我,我不相信他们还能逼着我成亲!到时候我们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随便做点小生意,相信一定会比现在更好的!”
说完,苏盈盈有些期待的看着谭诺,可谭诺却并没有立即回应,神色变得更加难测。
谭诺怎么可能会答应苏盈盈这个私奔的提议呢?他是个读书人,一生的追求就是功成名就,他可是要建功立业的。之所以看上苏盈盈,除了她出身苏府以外,另一个就是她的母亲许幸。许幸可是槐阳城出了名的有钱,如果能搭上这样的人,他未来的仕途岂不是会顺利很多?他本就出身寒门,祖上既没有人脉,更没有金钱,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他如果只凭借自身,恐怕这一辈子都难成大器了。
“不行吗?”苏盈盈见谭诺这么为难,有些失落,她忍不住问道:“谭郎,你不想跟我一起离开吗?还是说,你根本舍不得眼下的一切?”
“不是的。”谭诺摇了摇头,脸上重新换上了和煦的笑容,他道:“盈盈,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最好还是不要私奔,你想啊,如果我们不管不顾一走了之,那你的家人呢?你的姨娘,你的母亲,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呢?如果她们因为我们的离开而受到惩罚,我们岂不是成了罪人?你希望这样吗?”
苏盈盈咬了咬嘴唇,她当然不希望。
她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问题而连累母亲和姨娘,姨娘已经为了帮她逃出来而承担了很大的风险,如果她真的彻底走了,恐怕,姨娘和母亲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那怎么办?”苏盈盈也没辙了,她脸色再次焦急起来。
谭诺独自想了一会儿,室内黄色的灯光笼罩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半晌,他像是终于有了主意,眼神突然亮起来,他急道:“盈盈,如果有办法让苏家放弃这门亲事呢?”
苏盈盈不解,问:“怎么可能?”
谭诺脸上有了一丝暧昧,他伸手握住苏盈盈柔软的手,放缓了语气吞吐道:“当然可能。只要……只要你与我有了夫妻之实,到时候,只怕苏家不得不放弃这门亲事。”
什么!?
苏盈盈听这话有些不敢相信,顿时烧红了脸,她垂下头沉默着一时没有吭声。
谭诺以为苏盈盈想多了,急忙解释:“盈盈,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想趁机占你便宜!只是……这是万不得已的办法。我觉得,反正早晚我也是要娶你的,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拼一下。如果你与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苏家势必不会再给你安排婚事,你也就不用被迫嫁到高家了,说不定趁此机会他们还会直接答应我们的婚事。”
说到这,谭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他道:“都怪我,如果我早点考取功名,你也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苏盈盈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谭诺,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是许幸给她说过的话,一会儿是严萝给她说过的话,一会儿是谭诺给她说过的话。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谭诺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苏盈盈才像是终于有了决定,她努力攥了攥拳头,仰头看着谭诺扼腕道:“谭郎,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回答,谭诺脸上顿时绽放一个灿烂的笑容,他忍不住轻轻拥住了苏盈盈,在她耳尖上落下一个柔软的吻,哑声道:“盈盈,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此生绝不会辜负你。”
苏盈盈认命地闭上眼睛,放任自己迎接了这一夜的欢愉。
第59章 大家族长媳16 被沉塘
因为生意上的事情, 言洛去外地待了一段时间,心里还牵挂着苏盈盈的事情,她不敢在外面多停留, 生怕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苏家会按照原本的剧情给苏盈盈安排婚事。
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成为权力的牺牲品的,她不会让苏盈盈嫁给一个傻子。
办完事情, 言洛急匆匆便赶回了槐阳, 然而, 令她没想到是, 她竟还是回来晚了。
刚一回到店里,言洛便看到严萝一脸焦急地冲她跑过来,早已没了槐阳名妓的那份矜持, 不等她开口, 严萝便急道:“你总算回来了!你赶紧回苏府一趟吧!出大事了!盈盈要被他们沉塘了!”
“你说什么!?”言洛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事情怎么会是这个发展方向?在她走的这段时间,家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言洛也开始着急:“你说清楚!”
严萝却说:“没时间了!我们赶紧先回去,路上我再给你解释, 再晚一点的话,恐怕盈盈命都要没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言洛没有再多问, 她赶紧跟着严萝上了马车。
原来, 为了不嫁到高家, 那晚苏盈盈一狠心答应了谭诺, 两个人有了□□愉之后, 第二天, 苏盈盈便带着谭诺登上了苏府的大门。
有谭诺在身边, 苏盈盈像是突然有了底气, 心里再也没有恐惧,找到苏老夫人,她跪在苏老夫人跟前亲口把她和谭诺之间发生的事情都说了,她告诉苏老夫人,她不会嫁到高家,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而且,就在昨晚,他们已经行了夫妻之实,她让苏老夫人彻底死了利用她攀附权贵的心。
听到这个消息,一向健朗的苏老夫人当即被气得晕了过去,一时间,苏府大乱。
等苏老夫人再次醒过来,她一怒之下把苏盈盈和谭诺都关了起来,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对策了,这件事情太大了,事关苏盈盈的清白以及整个苏府往后的名声,她做不了主,她也不敢轻易做主,只能请住在乡下的老太爷来做判决了。
苏老太爷,也就是苏照月的祖父,苏三爷的父亲,他们苏家最大的族长,得知苏盈盈已经失身这个消息立即从乡下赶了过来。
苏老夫人素来都不是个心软的人,她能为了苏府的未来牺牲苏盈盈的幸福,也能为了苏照月的孩子牺牲杜婉儿的性命,可饶是如此,她的手段和苏老太爷一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一来到苏府,苏老太爷一刻都没有耽搁,二话不说先把谭诺拉出来狠狠打了一顿,几十下板子打下去,谭诺的身子早就被打得皮开肉绽,而他又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怎受得了这种酷刑,没来及多解释什么便一歪头晕了过去。
至于苏盈盈,虽说她是苏照月亲生的孩子,也是苏家现在唯一的血脉,可又怎么样呢,苏老太爷一样不手软,面对苏盈盈的哭诉,他面无表情下令,吩咐下人把她沉塘,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厉声斥责:“我们苏家容不下这种伤风败俗的女人!”
严萝不清楚苏老太爷是不是真的会把苏盈盈沉塘,毕竟,原著里可没有这段剧情,但是,她也不敢赌,苏盈盈从小跟着她,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已不是宿主与NPC这种简单的关系了,她看不得苏盈盈就此丧命。
在找言洛之前严萝也曾先去找过苏照月,可苏照月喝得酩酊大醉,连话都听不清,又怎么能赶去救苏盈盈,她只好来找了言洛。
疾驰的马车上,言洛听完严萝的讲述,忍不住双眉狠狠拧成了一团,胸口憋着一股难以发泄的气,她紧紧攥住了拳头。
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傻?
她就不明白了!苏盈盈怎么也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她明明已经亲口提醒过,无论发生什么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为什么还是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
哪怕是等她回来呢?
等她回来先跟她商量商量呢?
难道她就那么不值得让人依赖吗?
她自问这么多年对苏盈盈虽算不上亲密,可也改变了很多,怎么苏盈盈还是不能信任她呢?
长舒了一口气,言洛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胸口的怒火。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得先把盈盈救出来再说。
—
苏府。
两个精壮的下人将苏盈盈狠狠摁在地上,她双腿半跪着,浑身已经湿透,及腰的发丝还在一一缕缕往下滴水,一张精致的小脸因为短暂的窒息而变得煞白。
就在刚刚,她被苏老太爷下令沉塘,她不会游泳,单薄的身体浸在冰冷的池水里,几乎一瞬间就没有了温度。她拼命挣扎,却发现只能让自己越陷越深。绝望地闭上眼睛,苏盈盈以为自己应该马上就要死了,没想到,苏老太爷似乎并不想让她痛快地死,竟又吩咐下人把她从池塘里捞了出来。
许是生活在乡下的原因,苏老太爷这个人看起来没有苏三爷身上的那种干净儒雅,他皮肤很黑,个子不算高,身体也很瘦小,可是他的眼神却很矍铄,散发着锐利的光。
死死盯着被折磨的半死的苏盈盈,苏老太爷开了口,“盈盈,你知道错了吗?”
苏盈盈仰了仰头,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一丝光亮,只有死一般的木然,苍白的嘴唇轻轻张开,她哑声问道:“我有什么错?”
面对苏盈盈这种执迷不悟的态度,苏老太爷也没生气,他平静道:“盈盈,苏家也不是非要你死不可,只要你识时务一点,安安分分地嫁入高家,你失身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不再追究你的过错,你觉得怎么样?”
“哼——”听这话,苏盈盈冷笑了一声,她竟不知,那么顽固不化的苏老太爷也有妥协的时候,说白了,还不是为了苏家的未来,只要能让苏家进一步壮大,什么失身,什么清白,什么伤风败俗,又算得了什么。
“我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了。”苏盈盈轻喘了一声,她断断续续道:“谭诺是我的情郎,我们……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高家不可能再要我的……我这一生只会嫁给谭郎,如果不行,那我……那我宁愿去死……”
苏老太爷眼神变得幽深,他道:“盈盈,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你以为你的谭郎会为了你宁死不屈吗?他早就放弃你了,你如果不信的话,我让他亲口跟你说。”
冲站在一旁的苏老夫人使了个眼色,苏老太爷让她把谭诺压过来。不敢不从,苏老夫人赶紧吩咐下人把柴房里已经苏醒的谭诺带了过来。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谭诺的衣襟,他的脸色看上去比苏盈盈更加苍白,一张嘴已经干裂的不忍直视。
扑通一声扑在地上,牵动的伤口让谭诺忍不住狠狠咬住了下唇。
看着眼前已经不成人样的谭诺,一直麻木的苏盈盈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光芒,眼泪几乎是一瞬间落下来,她哭喊道:“谭郎!你怎么样!你怎么样了?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谭郎!都怪我!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带你回来!他们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
对于苏盈盈的哭喊,谭诺没有回应,他强忍着疼痛直起身子,跪在地上,他给苏老太爷行了一个礼,慢吞吞道:“晚辈——失礼了——”
苏老太爷才没有心思寒暄,他直接道:“谭诺,你跟盈盈说清楚,事到如今,你还执意要娶她吗?”
谭诺微微垂头,脸上有不甘也有妥协,他出了那样一个主意,和苏盈盈有了夫妻之实,原本是想一石二鸟,一来给苏府施压,让苏府直接招他为婿,二来他也不用再那么费劲地去考取功名,谁承想,苏府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把他几乎打成了半个残废。
心有余悸,谭诺就算有再多的野望,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回道:“是晚辈唐突了,从今往后,谭某再也不敢肖想盈盈姑娘,我会跟她一刀两断,至于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就当从来没有过。请苏老太爷放心,谭某一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将此事往外传扬一言半字。”
“你既如此识时务,苏府也不会为难你。”苏老太爷道:“我会让人给你一笔钱,你带着钱离开槐阳,从此不要再踏入槐阳半步!”
“是。”谭诺又行了一个礼。
苏老太爷让人把谭诺又重新拉了下去。
而苏盈盈,她完全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瞪大了双眼,她哑口无言。这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一辈子对她好的谭郎吗?是那个说永远不会辜负她的谭郎?
不是说好不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一起面对的吗?
为什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他们之间的那些甜蜜时光,那些温柔情话难道都是假的吗?
似是猜出了苏盈盈此刻的心思,苏老太爷盯着一脸震惊的苏盈盈再次开口:“盈盈,这下你看清楚了吗?你的谭郎已经放弃你了,他说他以后都不认识你,你以为你誓死守护的东西真的有那么牢固吗?不过是一碰即碎而已。只要你答应嫁入高家,你之前做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今天也可以放过你,你想明白了吗?”
被心爱的人就这样无情背叛,苏盈盈彻底心灰意冷了。
苏老太爷的话她充耳不闻,她只是突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她付出了那么多,得到了什么?得到了欺骗吗?
她还拥有什么呢?
她的爱人,她的家人,一个个都想把她推入火坑,那她又算什么?她活着又算什么?
越想越觉得可笑,苏盈盈突然大笑起来,半晌,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染上了血丝,她赤红着眼怒道:“你们做梦!休想让我嫁入高家!有本事就把我溺死!”
着实没想到事到如今苏盈盈竟然还是如此冥顽不灵。
苏老太爷维持了许久的淡定终于彻底崩裂,他气得双手发抖,言语都不利落了,“把她给我拉下去!沉塘!沉塘!我看她就是死不悔改!既然如此,我就成全她!赶紧给我沉塘!”
从没见过苏老太爷发这么大的火,苏老夫人站在一旁吓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可是,看苏老太爷的态度,难道他真的想把苏盈盈溺死吗?
不管怎么说,苏盈盈可是苏照月在这世上唯一的一个孩子了呀。如今,苏照月每日浑浑噩噩,不是喝得酩酊大醉就是整日不归家,往后再想要孩子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是自己的心头肉,苏老夫人舍不得苏照月从此孤苦无依,她忍了再忍还是没忍住,上前劝道:“爹,我看盈盈身体已经不行了,这次,要不就饶了她吧……”
说完,苏老夫人垂着头不敢看苏老太爷。
苏老太爷却一转头,死盯着她的脑袋怒斥:“妇人之仁!苏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都是因为你!你怎么还有脸求情!?身为一个当家主母,你是怎么做事的!?怪不得当初照月的那个孩子会保不住,我看就是你办事不力!这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到底还有什么用!苏家交到你的手里算是毁了!”
说的没错,苏老夫人毕竟是个当家主母啊。
身为当家主母,被这么毫不避讳地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顿劈头盖脸的骂,饶是脸皮再厚,苏老夫人也羞愧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盈盈已经被下人摁着再次来到了池塘边。
刺骨的池水近在眼前,苏盈盈心有余悸,她忍不住双腿有些发抖。
苏老太爷一声令下:“把她扔进去!”
得令,下人们不敢有迟疑,一扬胳膊就把苏盈盈扑通扔进了池塘里。
虽说天气已经没有冬天那么寒冷,但池塘里的水依然是凉的,且池塘很深,苏盈盈一被扔进去就整个人沉了下去,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自己被水慢慢淹没。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时,言洛和严萝终于匆匆赶回了苏府。
“谁敢伤害我的女儿!”
言洛双眼燃着熊熊大火,她来不及追责,一个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池塘里。
第60章 大家族长媳17 扔下去
游泳不过是在末世生存的最基本技能, 言洛毫不犹豫跳进池塘里,伸手把已经丢了半条命的苏盈盈拉上了岸。
躺在岸边,苏盈盈连咳好几口水才慢慢恢复了神志, 张开眼睛,一眼看到熟悉的脸庞,苏盈盈顿时悲从中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娘……”哪怕和言洛算不上亲密, 可是看到自己的亲生母亲, 苏盈盈还是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 委屈的瘪着嘴,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就只是一遍遍的喊着娘。
看着苏盈盈这副凄惨的样子, 言洛心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把苏盈盈微微搂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盈盈,别怕, 娘会保护你。这一世我既然决定了当好你的母亲,我就会护你周全, 我答应你, 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
闻言, 苏盈盈躺在言洛的怀里彻底大哭起来。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 在她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 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孤立无援的时候, 还好, 还好她还有母亲愿意全心全意地保护她。
整个苏府上下, 谁也没想到许幸怎么会突然出现, 苏老夫人看了一眼躲在一旁不敢上前的杜婉儿,猜测许幸肯定是被杜婉儿找回来的,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可心里却也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还好许幸赶回来了,虽然了解以许幸的脾气,恐怕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可是,如此一来,苏盈盈应该也不用死了,苏盈盈不死,照月日后自然也不会沦落到孤苦无依了。
觉察到苏老夫人的目光,严萝不自觉又往一旁缩了缩,人命关天,她也是不得已为之的。
许幸如此凶悍的模样,苏老太爷还是第一次见,虽说对于许幸刺伤苏照月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可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如今,看着眼前的场景,他觉得简直荒唐至极!在他的记忆里,许幸不是一个很温婉的女子吗,怎会变得如此粗鲁!
“你干什么!”苏老太爷对于言洛把苏盈盈捞上来的事情很不满,他怒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待着,干什么自作主张!这里有你什么事!?”
说着,苏老太爷吩咐一旁的下人道:“还不赶紧把她拉走!别让她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怀里的苏盈盈已经逐渐情绪稳定下来,听到苏老太爷的话,言洛猛地起身,不顾身上还在哗啦啦往下滴的水流,她快步朝苏老太爷的方向走过去,眼睛里已经染上了杀气。
一脚踹开试图过来拉她的下人,言洛冷道:“刚才就是你让人把盈盈扔进池塘里的?”
苏老太爷还不知道他接下来即将要面对什么,对于言洛的疑问,他理所当然道:“冥顽不灵!不给她点惩罚她就不知道自己是姓苏的!”说着,他指了指一旁的下人怒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把她摁——”
“你干什么!”不等苏老太爷吩咐完,言洛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言洛道:“我看你才是冥顽不灵!既然你这么喜欢沉塘!那你就亲自去体验体验吧!”
不费吹灰之力,言洛拽着苏老太爷就往池塘边上走。
苏老太爷这才亲身感受到许幸的威力,他顿时慌了脸色,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猛兽抓下的兔子一般无力,但他还是维持着长者的威严,喊道:“你简直胆大包天!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言洛充耳不闻,抬手把再次冲上来的下人一拳打趴下。
眼瞅着苏老太爷就要被言洛带到岸边,场面顿时一片慌乱,尖叫声喊声此起彼伏,苏老夫人更是急得原地打转,她太了解许幸了,她知道许幸从来言出必行,可这可是老太爷啊,是苏家身份地位最高的族长,连她自己都要低声下气敬重三分,许幸怎敢这么对待他!
“许幸!”苏老夫人尽量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她劝说道:“你快放开老太爷,他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么折腾,这不是闹着玩的!”
不等言洛回应,苏老夫人又急道:“既然盈盈已经没事了,这件事我看就算了,你快带盈盈回去休息一下,找个大夫看看,别再生事了!”
“你听到没有!许幸!”
以言洛现在的体格和手段,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控制住她的,哪怕是那些身强体壮的苏府下人。吃了亏,下人们也不敢再轻易上前,就这样,言洛轻轻松松地就把苏老太爷带到了池塘边。
冰冷的池水近在眼前,苏老太爷终于感觉到害怕了,脸色变得苍白,嘴唇也忍不住发抖。但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他依然没有松口,继续维持着他身为族长的威严。
“许幸。”苏老太爷声音已不似方才那么洪亮,他哑道:“日后你还想在苏家好好待下去就放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我可以直接下令杖毙你!我知道你是心疼盈盈,但盈盈她是罪有应得,她不守妇道,干出那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必须让她长长记性!”
“不守妇道?伤风败俗?”言洛觉得可笑,她垂头看着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太爷讥笑道:“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简直是笑话。男人三妻四妾就是理所应当,女人有个心意相通的情郎就是伤风败俗?”
“明媒正娶和偷怎么能一样?”苏老太爷忍不住辩解。
言洛眼神更冷:“什么是偷!?明明是你情我愿怎么是偷!?再说,盈盈不是光明正大地带人来告诉你们了吗?她哪里偷了?我看你们就是看我女儿好欺负!”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苏老太爷简直不忍听,他气得浑身发抖,为了男人的尊严,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处境,怒道:“自古以来男子就是天!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想造反不成!”
“狗屁的天!”言洛道:“我只知道,谁敢欺负我的女儿,我就让他不得好死!”
再一次紧紧抓住了苏老太爷的衣襟,言洛把他往上举了举,一时间,他竟不受控制地脚尖离地。
“我看你好像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言洛像盯猎物一样死盯着苏老太爷凹陷的眼眶,冷道:“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在吓唬你吧,这种时候了还敢对我大呼小叫。”
这边,苏老夫人见言洛竟把苏老太爷生生从地上举了起来,急得脑袋都快炸了,慌忙道:“许幸!你是不是疯了!”
“你第一天才知道我疯吗!”言洛道:“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以后你们谁再敢欺负盈盈,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嫁到高家,你们的下场就会跟他一样!”
语罢,言洛狠狠扬手,下一秒,苏老太爷被他扔进了池塘里。
随着扑通一声,池塘里被砸出巨大的水花,苏老太爷不算高大的身体瞬间便往水下沉去。
“我的天呐!”看到这样的场景,苏老夫人吓傻了,顿时腿一软跌在地上,她哭喊道:“我的天爷呀!苏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旁的下人们哪见过这样的场景,一个个也都愣在当场,没得到吩咐,竟一时半会的也没了动作。
“你们都傻愣着干什么!”好在苏老夫人虽然腿软,但思维还是清晰的,赶紧吩咐道:“还不赶紧去救老太爷!”
苏老太爷有一些游泳功底,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许幸吓到了,又或者没想到许幸竟然真敢这么对待他,在水里挣扎了半天也没什么效果,反而被呛了好几口水。
池塘岸边已经乱做了一团,在这种混乱里,言洛淡定地走到苏盈盈身旁,看着她有些吃惊的面容,淡淡道:“我们走吧,回去换件衣服。”
苏盈盈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言洛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苏盈盈没什么力气,言洛便扶住了她的肩膀,两人一路无话的往外走。见状,一直躲在一旁的严萝也赶紧追了上来。
—
回到言洛的院子里,苏盈盈和言洛都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又把头发烤干了一些。
严萝怕两个人会因为在池子里浸了太久而生病,给她们去厨房里熬了一些驱寒的药过来。
亲眼看着两个人把药都喝光,严萝一直提着的心才总算有了一些回落。不自觉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严萝还有点恍惚,她简直不敢相信言洛会这么大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是言洛能做出来的事情,对言洛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了。
言洛没心思关心严萝的想法,她坐在床边,看着因为喝了药而有些昏昏欲睡的苏盈盈,忍不住摸了摸苏盈盈的脸颊,嗔道:“盈盈,你为什么这么傻?娘不是告诉过你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吗?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委屈自己?你为什么不听?还有,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怎么不等娘回来?难道娘还能不管你吗?我会任由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尤其还是一个傻子。”
回想起来,苏盈盈也觉得自己冲动了,她就是太天真了才会相信了谭诺的鬼话,她也是太蠢了才认不清谭诺就是母亲嘴里那种不值得的人。
眼眶不自觉湿润,苏盈盈道:“对不起,娘,我以后不会了。”
“不要说对不起。”言洛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是,盈盈,经此一事,你也该长大了,以后别再那么天真,还有,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你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不惧面对任何风雨。”
说到强大,苏盈盈想起言洛刚才救自己的模样,心里逐渐涌起一股暖流。她想,原来就算是女子,也不用活在男人的庇佑之下,她们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在这世上生存,就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甚至可以让男人怕她惧她也敬她。思索至此,苏盈盈认真地点了点头,道:“娘,我明白了。”
看着苏盈盈的神情,言洛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心里也觉得欣慰了一些。
转念,言洛又想到,经此一事,恐怕她不能继续留在苏府了,她把苏老太爷扔进了池塘里爽是爽了,可后续必然少不了有许多麻烦。还有,如今这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有法律效力的,如果继续留在苏府,日后苏盈盈的日子估计清净不了,看来,她必须带着苏盈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