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生殖障碍的beta23 两个alph……
面前的道忽然被人挡了, 沈熠不得不步伐一顿,狭长的狐狸眼微眯,随后展颜一笑, 不躲不闪地迎上盛炽阴沉的目光。
盛炽冷声:“放他下来。”
“他累了,我送他回去,这好像不关你什么事吧。”沈熠嘴角攒着笑意, 眼神却很冰凉。
盛炽睨着人:“我带来的,当然我送回去。不劳驾外人。”
沈熠故作苦恼:“可他刚被我标记, 身上都是我的信息素了, 跟别的alpha走得太近会有排斥反应。”
盛炽的瞳孔骤缩一瞬, 指节蓦然攥起绷成白色。
他的目光微颤地落在郁舟的后颈上,腺体处的咬痕新鲜透着血色。
沈熠此时也慢慢注意到盛炽左颊上的浅淡巴掌印, 迅速意识到郁舟那样红肿的唇从何而来。
“——原来是你啊。”
“——你标记他经过同意了吗。”
两人同时出声, 声音皆是含恨得从牙缝间逼出来的。
两个alpha针锋相对, 火药味浓郁, 凶得要死。
郁舟此时若有兔子耳朵, 必定是高高竖起、两耳紧贴, 僵硬缩尖的。
“郁舟,你说。”盛炽忽然喊他, “你跟谁。”
沈熠的目光也投向郁舟, 也问:“你跟他还是跟我?”
郁舟本来是很怕的, 但是, 现在一个两个的都来问他的意见,也或是酒壮人胆,他牙尖痒痒,尾椎骨积攒的麻意攀遍全身,再也忍不住, 脾气就上来了一点。
“谁,都不跟。”他挣扎着下地,哆哆嗦嗦地绷着足尖,终于落地,安稳站好,语气烦透了,“我自己没腿不会回去吗?”
只是说两句话,就把郁舟暂时的胆子跟勇气耗完了,再待在两个alpha身边,他真的会心理上和生理上都抖成筛子。
他想也不想地往外走。
沈熠欲跟,盛炽横跨一步,将郁舟的背影遮在身后,完全挡住这个方向。
“你是在这里工作的吧。”盛炽凝神逼视他,“我会如实投诉,举报你身为工作人员竟然骚扰顾客。”
沈熠眼神幽邃地看他一眼,脸部神态转换得流畅自然,轻轻笑了:“好啊,你举报吧,反正我也不待这了。”
盛炽威胁的话已放,盯着沈熠没再有异动,边观察边慢慢倒退几步,才反身跑去追上郁舟。
沈熠停留在原地,过了片刻,反身走上live house的小舞台。在追光灯的照耀下,整个人都熠熠生辉,像一只即将破茧的蝶。人群中有一台相机对准了他,闪着红光,开始录制。
?
暮色四合,路灯铺洒,回合租房的小路很是静谧,唯有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回荡。
盛炽好不容易追上郁舟,郁舟却一句话都不想听他说,红着眼角,不停对身后骂:“走开,走开!离我远点,你的信息素让我难受。”
虽然闻不到气味,信息素分子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同性相斥,盛炽的信息素自发攻击着郁舟腺体内残存着的沈熠的信息素,两种信息素明争暗斗,弄得郁舟浑身不舒服。
盛炽又想凑近上去,又不得不保持距离,明明近在眼前却不能靠近,躁郁得恨死姓沈的了。
盛炽几乎要咬碎了牙,头一次觉得,一个alpha居然也能这么心机婊。
“看不出来沈熠是这种人,人品低下,道德败坏……”盛炽语气冷冰冰,神经戳戳地给上眼药。
“你也没好到哪去。”郁舟气死了,怪起盛炽,“要不是你把我腺体弄肿了,我也不会被沈熠咬。”
盛炽没想到自己会忽然被骂,一时怔了下。
“而且。”郁舟的眼睛水多,即使瞪人也是润润漉漉的,郁闷透了,“不是只要亲十下吗,你亲了那么多……”
“是十下。”盛炽眼神扑簌忽闪,“只是第十下的时候,亲得比较久。”
“是吗?”郁舟狐疑地看盛炽一眼,只是他毕竟喝了酒,有些晕头晕脑,于是没有深究对错。
盛炽赶忙低下眼睛,浓郁的睫毛下垂,像可怜兮兮的大型犬一样,左脸上还残留着浅红色的巴掌印。
“还有,你说陪你来同学聚会能给我钱。”郁舟顿了顿。
他估摸着自己虽然才待了一个小时,但是吃了大亏,怎么也得狮子大开口一下。
“你至少得给我一百块……算了,五十也可以。”
听说端盘子也才时薪二十,他只是去喝了点酒,还不用付酒钱,被亲几下毕竟也没少块肉,要个一百块好像有点过分了,但五十总得有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郁舟颇有胆气地翘起眼睛:“五十,一块都不能少了。”
盛炽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郁舟就收到了转账提醒。
郁舟打开一看,看见金额是1后面跟着好几个0,来回数了三遍,终于确定是盛炽向自己转了一万块,瞬间呆住了。
他头一次觉得,这钱,好烫手。
“你……你是不是转错了。”郁舟偃旗息鼓,讷讷问。
“没转错。”盛炽直勾勾看着他,“你接了我,就不准再接别人的单了。”
盛炽还记着郁舟Eros上那个九千一晚的私信,本来想刻意遗忘,但还是忍不住疯狂去在意。
“什么别人的单?”郁舟困惑。
唯一纵观全局、通晓万事的系统:【……】
郁舟是收到了九千一晚的私信没错,但由于他的Eros还开着未成年模式,于是那条私信发来没多久,就被后台监测到是违规信息,自动送入垃圾桶了。
“反正,不管别人约你干什么,给你多少钱,你都不要答应。”盛炽沉心静气地说,“如果有人给你很多钱,你告诉我,我给你更多。”
年轻alpha的眼神认真,语气珍重,一诺千金重。
郁舟不知为何,内心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不自在地错开眼睛:“也不用给我那么多钱,你自己生活够用吗……”
盛炽顿住了。自打半年前从家里搬出来后,他的经济条件确实大不如前,不可能随随便便给郁舟几十几百万。
他安静片刻:“我能给你的所有都给你。”
他怕郁舟不信,于是补充:“我一天接十个兼职,也会给你你要的。”
这个alpha年纪尚轻,自尊心强,这个程度的揭露自身短板已令他觉得难堪。
他偏开头,转移话题:“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给你买药。”
郁舟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跑远,醉眼迷蒙,颇为不解。
郁舟:“系统,为什么我感觉我好像听不懂他刚刚的话。”
系统沉默片刻:【没关系,不懂也没事。】
毕竟你只是一个小兔。
十五分钟后,盛炽买药回来,但距离郁舟还有七步远时就停下了步伐。
他将装着几支药膏的塑料袋轻轻放在路边的石凳上,然后更退开几步。
“这是治疗腺体创伤的外敷药,你来拿吧,然后你先走,我在后面看着你。”
“别离我近了,不然你又要难受。”
路灯下,一前一后的两人相距数步远。然而在盛炽的刻意维持下,两人的影子却总是恰好相交,上一秒若即若离,下一秒又相缠在一起。
……
深夜,浴室。
郁舟酒意未醒,但也跟小动物本能一样,下意识躲起来再疗伤,半夜才偷偷来给自己上药。
此时侧对着镜子,一手撑在洗漱台上,一手扯下些自己的衣领,小心翼翼地给后颈涂药。
然而终究是视线死角,无论他怎么努力扭脖子,都看不到腺体,指尖数次戳掀起伤口边缘的翘皮,疼得他嘶嘶抽气。
alpha所独有的非常恐怖的标记行为,跟野兽一样叼咬对方后颈,不顾对方意愿,只为抢先一步宣誓主权。
几乎给郁舟心头阴影又添一笔。
郁舟寻找角度照镜子看后颈时,会不自觉踮脚。浴室地板湿滑,在又一下戳痛自己,浑身瑟缩一下时,他打滑失衡地向后仰倒——
被一只手及时地有力搀住。
秦铭拧眉望着他,神色认真凝重:
“你受伤了?”
一回来,就看见这beta在浴室里,门半开着,只是无心途经,都能看见他在里面做什么。
特别笨拙地,努力地侧着身子照镜子,左臀几乎要压上洗漱台,指腹挖了一大坨乳白色的药膏,也不揉匀,就直接往自己的腺体上蹭,嘴巴里呼着热气,时不时发出嘶嘶的痛声。
此时郁舟腺体内属于沈熠的信息素已经散尽,不再对其他alpha感到排斥。
他尝试着扭动一下腿,想从秦铭怀中起身,却发现腿抽筋了,痉挛得他忍不住龇牙咧嘴一下。
秦铭的手只是很克己复礼地托住他的肘部,其余是他自己撑不起,才整个人无力地陷着,后背贴着alpha温热的胸膛。
“不需要帮忙的话,你摇一下头,我就走。”秦铭抬眼望向镜子,与镜中的郁舟对视。
镜中,黑发黑眼的alpha半抱着酒意滃然的beta,特别交缠的姿态,然而alpha没有分毫主观意志上的逾矩,眉目舒落,清越凛然,无端显出一种包容的气度。
自从之前在地铁上秦铭记忆断片,郁舟慌乱中谎称是自己救了他,郁舟就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状态。
他的心里是虚的,但他知道这样怯怕的态度在秦铭看来肯定奇怪,他只好尽量让自己显得态度自然,甚至得装出一点理直气壮。
“需要。”郁舟微微挺直脊背,“我看不到后面,腿又抽筋了,需要你帮我抹药。”
秦铭扶了下他乱扭的腰:“别动。”
秦铭碰开了水龙头,在水流中仔细地洗净了手,而后才去接触郁舟的后颈,粗糙的指腹一点一点将多余的药膏撇去。
温热的掌心完全笼罩住腺体,像包住一只花苞,而后才开始轻慢地揉,律动得稍显晃荡,将药膏揉匀、乳化。
“怎么伤的?”秦铭边揉边垂眼问。
由于药膏的涂抹微微掩盖了伤势,看着是瘀血了,瞧起来伤得非常惨烈。
“嗯……”郁舟不愿把这么丢脸的事说出来,双手撑在洗漱台上支着身子,忽觉颈后湿黏,一半是想转移话题一半是真心慌张,“我的腺体是不是流血了?”
秦铭安静片刻:“不是,是腺液。”
仿佛验证秦铭的说法一般,郁舟并没有感到疼痛,而颈后湿黏的水液却越来越多,在掌心的揉动下甚至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水多得,直淌而下,把刚抹开的药膏都含混着带走了流掉了。
郁舟被揉得,不知怎么就有些呼吸凌乱,小腹止不住地紧缩痉挛,以至于忍不住轻耸胯骨,又是弓腰,扭来扭去,难耐地去缓解异样感。
秦铭将手掌摊开在郁舟眼前,给他看,上面是一片亮晶晶的水渍:“药都白抹了。”
郁舟绝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闭着酡红的眼皮,梗着脖子:“退一万步来说,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都是你抹得不好。”
这几乎是无理取闹了。
秦铭的视线克制地移开,又忍不住狼狈地落回郁舟的眼皮,郁舟眼皮极薄,在酒意浸染下红得很漂亮。
然后他听见自己颠倒黑白地说:“嗯,是我的错。”
郁舟于是满意了,晃晃悠悠地挥开秦铭,准备回屋睡觉。
“郁舟。”秦铭忽然开口叫住他,神色忖度着,“你还记得那天在地铁上袭击我的人,有什么身体特征吗?”
郁舟在听清秦铭问了什么的那一刻,浑身一僵。
“不太记得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前几天因为忙于公司那边的竞标事宜,秦铭一直没有去追究这件事。
但他一直在思忖。敢在那么人流密集的公共场合袭击他,对方一定是有备而来,到底会是哪个仇家寻仇……不斩草除根,只怕会后患无穷。
“这种事情还是查清楚比较好。”秦铭右手轻握成拳悬置于下巴前,食指指弯轻抵着下唇,“我准备联系警方去调那天的监控……”
“不行!”郁舟应激般出声。
“嗯?”秦铭略带疑惑地瞥他一眼。
郁舟眼前一阵阵发黑,牙关颤栗得说不出话,只觉得要是被秦铭查出来是自己重创了他的腺体,就完蛋了。
秦铭看着他微白的脸,问:“你很冷吗?腺体受伤容易引起发烧,早点休息吧。”
郁舟无力地抓住秦铭的袖子:“……地铁上袭击你的人,看着是个精神病人,查到了也罚不了的。”
“……”
秦铭的脸孔瞬间如雪般静然,漆黑的眼睛长久地凝视郁舟的脸:“你刚刚不是说不记得了吗。”
“我、突然发现其实还记得些。”郁舟说得磕磕巴巴,紧张地转移话题,仰起脸眼神哀哀,“我的腺体好像还有点疼……”
秦铭的反应如他所愿,很快话题就不再纠结于地铁那件事。
他垂眼看向郁舟颈后色泽粉红的腺体:“那我再给你揉一遍。”
郁舟于是像被捏住致命弱点的小动物一样,特别乖、特别温驯地献出自己脆弱的脖颈,眼睑细微抖动地闭眼忍受,任由alpha苍劲的手指在上面揉捏。
?
当晚郁舟又是被亲得假性发情,又是被咬腺体标记,又是被长时间揉捏腺体。
持续性的异样感,源源不断的麻意,酥得郁舟浑身都觉得不对劲了。
后半夜睡也睡不安稳,一直觉得身体里好像有水在流淌,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在被子里将腰身扭来扭去,企图找到一个姿势能抻开筋骨,缓解身上怪异的酸疼乏累。
最初的一个谎后续要用无数个谎来圆,郁舟不知道昨晚自己的那番说辞能不能打消秦铭深究的念头,很不放心。
他不自觉地留意着秦铭的动向,毫无发觉自己的眼睛都快黏人家身上了。
客厅。
阳光温暖明朗的窗下,笔记本电脑搭在小圆桌上,秦铭边晒太阳边办公,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灵敲击,回复着些英文邮件。
郁舟穿过客厅,去储物柜里拿吃的。他故意走得慢慢吞吞,眼睛余光一直觑着秦铭的方向,他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并不明显,然而他的目光直白得快像要刺到人家脸上了。
秦铭敲键盘的手停下了,合上电脑,收拾东西,是像要出门的样子。
郁舟一下警觉起来,生怕他出门是要去调查地铁事件,吞吞吐吐地问:“你……你是要去工作吗?”
秦铭还未答,忽然玄关处传来“砰”的一声开门声。
盛炽下午没课,刚打完球回来,一看见郁舟,暗蓝的瞳孔都溢满亮光和笑意。
他连肩上挎的运动包都来不及放下,就流星阔步来揽郁舟:“小玉!”
自从昨晚跟郁舟接过吻,盛炽就失眠了整夜……他自认为该对郁舟负责,该跟郁舟好好谈谈他们如今的关系。
奈何郁舟的作息一贯是要睡到下午的,在郁舟还没醒的时候,他已经心潮澎湃了几百回,按耐不住,只能先去做些打球之类的运动,找个发泄口。
盛炽一头黑发都还是潮湿的,脸颊和脖颈淌着运动后酣畅淋漓的汗珠,青春蓬勃,神采奕奕,长臂一展就来搂郁舟的肩膀。
郁舟爱干净,不能容忍别人的汗沾上自己,下意识便躲了下。
盛炽搂人搂了个空,愣了下,好在他知道郁舟的脾性,很快反应过来,主动说:“我刚打完球身上都是汗,我先去冲个凉。”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郁舟:“你在客厅等我下,我待会儿有事想跟你说。”
年轻alpha的眼瞳中波动着欲语还休的浮光,最终又极其认真地反复强调一遍:“你等我。”
不等郁舟回复,盛炽脸上略微不自在地闪过一丝赧然,很快就一骨碌钻进了浴室。
盛炽的态度从昨晚就有些微妙转变,经过一夜的失眠,今天更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郁舟迟钝没有察觉。同为alpha,冷眼旁观了这片刻的秦铭却已下意识有些感观欠佳。
秦铭看向郁舟:“你刚刚是想问我,要出门做什么吗。”
郁舟倏然回神,低垂的眼睑簌簌细微扑扇:“嗯……”
“想知道?那就跟我一起出门。”
郁舟心里有鬼,生怕秦铭一出门就查出地铁袭击事件的罪魁祸首,此时面对秦铭心虚更甚,于是瞬间将盛炽说的“你等我”抛之脑后。
?
出门。
郁舟跟在秦铭身后,迎着日光一抬眼,懵然发现,红灯区破旧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格格不入之物。
一辆雷涅厄斯SA700h飒然停在门前,线条凌厉,车标熠熠,出于全黑的套件与硬朗的车型而又名“黑武士”,玻璃钢哑光尾翼在阳光下若黑洞般将光线吞噬殆尽——停驻静止,凶狠沉默。
见老板出来了,随时待命的司机立即打开后排车门,机警利落。
秦铭不紧不慢地上了车,郁舟随之笨手笨脚地爬上车。
座驾体验感非常好,眼前还有一面超大液晶屏,有种坐在里面一呼一吸都是钱的感觉。
郁舟坐立不安。
从之前系统任务的蛛丝马迹里,他知道秦铭发迹了,但没想到已经发迹到这个程度。
秦铭已经这么、这么……他昨晚,还那样对秦铭颐指气使!
郁舟咬了咬嘴唇肉,自觉得罪了人,可又忍不住怪起别人。
要怪也该怪秦铭。
……都这么成功了,为什么还要跟他们挤在一个小小合租房里。
座舱太舒服,车程又意料外地颇长,郁舟几乎要睡去。
等车停下,到了目的地,郁舟揉着眼睛往窗外一看,瞬间呆掉了。
天色已经晚了,半壁天幕的落日熔金,洋洋洒洒泼满了整片山头,疏疏落落的竹林在夕晖与山风中掀起一阵阵金绿色的微小浪涛。
秦铭已经下了车,郁舟急忙也爬下车跟上。
“你这是开到哪了啊,都出市了。来这里做什么?”
荒山野岭的,要是秦铭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他都走不出去。
“谈收购。”秦铭一言概之。
郁舟打量四周才发现,原来这不是荒凉的山头,不远处就坐落着温泉山庄。
环境清幽怡人,私密性强,是谈商事的好地方。
秦铭轻车熟路地走进山庄,他在这有长租的专属套房,穿过中式庭院的小桥流水,带郁舟到房间安顿。
“你在这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就回来。”秦铭叮嘱他,“别乱走。”
郁舟随意“嗯嗯”两声。
半开放式套房连带着一个小庭院,小庭院里有连片的私人汤池,木石丛立,环绕的竹林将庭院与庭院之间隔断开,天然成趣。
秦铭一走,郁舟就浑然似成了套房的主人,将浴袍换上,饮料拿上,拉开明净敞落的落地窗,走入庭院,步入汤池,将半个身子都沉进白雾氤氲的温泉里。
浴袍湿哒哒地吸足了水,沉沉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郁舟半敞着雪白的胸脯,倚着光滑的鹅卵石壁,脸蛋被热气熏得粉泽陶然。
原来秦铭出门只是工作呢。害得他白担惊受怕一场。
郁舟泡了半个小时,晕头晕脑、手软脚软地爬出来。
秦铭还没回来,但他已经要饿昏了,房间里没有吃的,得出去。
他把湿漉漉的浴袍脱掉,又从衣柜里拿了件干爽的换上。只是尺寸总是有些偏大,腰带系得再紧,领口还是会敞露一大片锁骨,腰间也松松垮垮地堆着布料。
郁舟就这样穿着轻飘飘的浴袍往外走,穿廊过庭,丰腴润满的小腿肚光裸着,衣襟空荡荡地飘着,显出“人在衣中晃”的漂亮。
刚刚在温泉里泡得热,现在出了房间郁舟才感到有些冷,他只好加快脚步,想快点找到餐厅。
转过一个廊道拐角时,郁舟没刹住步伐,猝不及防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郁舟捂着撞疼的脑门,正要道歉。
“没事吧哥?”一个小助理模样的年轻人紧张地问身旁的青年。
“……”
“没事。”一道对郁舟来说特别熟悉的如冰似玉的嗓音响起。
郁舟僵住了,滞涩地抬起头。
沈熠正低头看着他,目光沉沉,神情莫测。
——他撞到的人居然是沈熠。
这里好像不是什么很寻常的地方吧,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这里!
沈熠凝视他片刻,凝视得久得快令身旁小助理起疑时,他才状若泰然地轻巧说了一声:“走吧。”
像不认识郁舟似的,沈熠带着助理与郁舟擦肩而过,背道而行。
郁舟对大事风向没有敏锐的嗅觉,并不明白沈熠出现在这里、身旁跟着助理意味着什么,正如他之前没及时发觉秦铭是何时发迹的一样。
郁舟没心没肺,一心惦记着晚饭,好不容易找到了餐厅,连吃带拿,却是报的秦铭的名字,挂在秦铭的账上。
吃得打了个饱嗝,最后贪心地端走一盘甜点回房间。
走到房门前,他正拿出房卡要去刷,忽然房门自内打开。
房间内灯光大亮,不是郁舟走前关灯漆黑的模样。
秦铭脸色不怎么好地站在房门内:“你刚刚去哪了?”
郁舟刚吃饭记了秦铭的账,此时理不直气不壮,声音也小:“去找吃的了,你一直没回来,我总不能一直饿肚子吧。”
秦铭看着他已经冷得有点发白的脸,将他拉进房间,握着他冰凉凉的小臂,忍不住皱眉:“你就穿成这样出去。”
郁舟狡辩:“那,也是没办法……”
秦铭:“你在房间里按铃就会有餐车进来。”
郁舟:。
虽然秦铭并没有说重话,但他就是感觉自己被骂笨了。
秦铭面无表情地叫他去温泉泡着。
郁舟也正想泡温泉暖和一下,不过刚进汤池两步,发现秦铭也进来了。
郁舟下意识走远两步。
“躲什么?”秦铭语气闲适,“过来,给你抹药。”
秦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一支腺体创伤外敷药在身上。
郁舟往后缩肩膀,越发贴近池壁:“我已经好很多了……”
秦铭不言不语地静静注视他。
郁舟顶不住这种目光,没几秒就败下阵来,一边一步一停地龟速挪过来,一边外强中干地说:“你不准太用力。”
最终像兔子一样温驯地,伏到了alpha的手掌上,将脖颈交给对方。
涂药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郁舟在温泉里被热得像焖熟的红虾似的,鹅卵石池底又滑,他渐渐有些站不住了,开始微微打晃。
秦铭在他腰腹间轻扶了一下,意外发觉郁舟的小腹弧度略显圆润,不经意地说:“至于吃这么撑吗。”
“痒。”郁舟小皱眉头,拍开他的手,“别摸我肚子。”
郁舟披着水淋淋的浴袍上岸,到浴室冲洗一番,擦拭水珠,最后换回来时的衣服。
他好久没看手机了,打开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赫然发现有一通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信息。
盛炽:你去哪了?
郁舟还没来得及回复,下一秒,来自盛炽的一通电话又打来了。
郁舟连忙调小铃声音量,走出房间去外面走廊上接电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盛炽打电话要躲着秦铭,下意识就莫名其妙这么做了。
电话接通了。
那头盛炽沉默几秒才开口,语气低迷:“你在哪里?不是说好等我吗,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郁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笨拙地撒谎:“我在外面吃饭呀,过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吃了吗?”
盛炽向来清扬的少年感声音此时却无端透出几分委屈:“没有,我一直在等你。”
郁舟更心虚了:“都这么晚了,你快去吃饭嘛。”
好在盛炽不难哄,笨嘴拙舌如郁舟也能蒙混过去。
终于挂下电话,郁舟松了一口气,转身正要回房,却蓦然发现隔壁套间的房门正大开着。
沈熠半倚着门框,低扎的金发发尾湿漉,唇角似笑非笑,眼底却冰凉地看着他。
“刚跟秦铭在池子里牵扯不清,又在这里和盛炽花言巧语。”
“他们完全被你耍得团团转啊。”
第24章 生殖障碍的beta24 闻不到bet……
“beta就是beta。”
“被标记了那么重的信息素, 这么快就散了。”
沈熠露出一种冰冷的表情。
有的事,在当时的混乱中被一揭而过。但一旦翻出来,就要秋后算账。
“你还敢说。”郁舟小脸神情一凛, 上前一步,轻声轻气,“你把我咬成那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被标记成那样, 还是能找其他alpha。”沈熠的声音像浸了雪水的刀片,“像你这样的beta, 就算哪天怀孕了, 恐怕都不知道孩子生父是谁——”
郁舟扬手, 当即给了沈熠一耳光。
他的手没力道,掴得轻, 但沈熠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 脸被微微扇偏了下, 还被郁舟的指甲刮出一道细小血痕。
“昨晚欠的巴掌, 今天补上。”郁舟细声细气, 天生纤弱的声带在颤, 但咬字很稳。
沈熠瞳孔微微晃了晃,他明天就要面对无数高清镜头, 此时下颌缘却被刮出一道血丝, 堪称事故。
但他的注意力却全不在这上面。
他的心脏被揉捏抓皱了一般, 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闷痛。
心口不一, 换来的事情发展也背道而驰。
他明明,只是……看秦铭盛炽占据了郁舟那么多目光。
……他也想被郁舟注视。
沈熠目光又颤一下,张嘴想说些什么。
“不想跟你说了。”郁舟敛下眼皮,走远两步,在手腕即将被沈熠抓住时轻轻甩开, 退回秦铭的套房,在沈熠眼前关上房门。
私人汤池庭院之间仅靠木石隔开,竹林轻绕、泉水澹澹,每一个庭院都仿佛遗世独立,本来一开始很令郁舟喜欢。
但没想到,竹林的隔档并没有那么严实,竹叶被风吹拂出空隙时,是会被隔壁看见的。
一想到沈熠就住在隔壁,郁舟就感觉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
郁舟走到小庭院里找秦铭,得到现在就可以回市里的答复,松了一口气。
回去的路上,连排的路灯在车窗上飞速向后流去,汇聚成一道道流星,穿梭如矢。
郁舟归心似箭,时不时打开手机看一眼时间,他自己没觉得,举止却透露出来了焦虑。
秦铭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有。
郁舟窝在座驾里,不安地将手指绞来绞去,本就关节淡粉的手指都被磨红了。
他跟盛炽说的是一会儿就回去,可光回去的车程就要一个多小时,这算得了一会儿么?
?
终于回到合租房。
客厅内却不见盛炽的身影,盛炽的卧室也没开灯,漆黑一片。
盛炽是睡了,还是出去了?
郁舟低头点手机给盛炽发消息。
小玉:我回来了。
半晌也没有回音。
……也许是出去吃饭了,还没回来?
毕竟盛炽前面说一直在等他,一直没吃晚饭。
?
睡到半夜,郁舟迷迷糊糊中感到口渴,爬起身想去客厅倒水喝。
他的手扶上卧室房门的把手,往内轻拉——
门外却犹如压着一个什么重物一般,在他开门的瞬间,那重物随即一起向内倒来。
本来蜷缩在地、倚靠着门的一个年轻alpha失力地斜斜地倒在了郁舟的脚边。
郁舟愣住了,打开手机闪光灯,蹲下身去照那人的脸。
“……盛炽?”
郁舟扶抱住盛炽的肩颈,捧搂起盛炽的脸,手机闪光灯下照出一张俊逸苍白的脸,泛着病态的红晕,不省人事地闭着目、皱着眉。
郁舟搂着盛炽的掌心与腕臂都被汗打湿,他捋了捋盛炽的黑发,好湿,都是热腾腾的汗。
“盛炽。”他又喊一声。
盛炽微微有了苏醒之意,闷哼一声,用绯红滚烫的脸颊去贴郁舟柔软的掌心,鼻音浓浓地呢喃:“小玉……”
郁舟几乎是被他烫到了,忍不住缩了一下手,另一只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更心无旁骛地扶住盛炽:“你发烧了吗,有没有药吃?烧得这么厉害,去医院吧。”
盛炽睁开眼睛,跌在一旁的手机闪光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源,照映得盛炽的眼睛里像有哀伤的泪,朦朦胧胧、水光莹莹地望着郁舟。
如果郁舟不是beta,那此时他一定可以闻到,盛炽身上浓郁得快滴水的信息素味道。
盛炽像是被烧糊涂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郁舟膝上,怔怔地直看着郁舟的脸,眼眶中不断地有泪掉下来。
“……小玉。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好难受,我好像要死掉了。”
盛炽说话时,热烫的气息扑打在郁舟的手腕上,带着些微酒气。
“你,喝酒了吗?”郁舟躲不得,身上避无可避地都被盛炽的酒气熏染了。
盛炽眼睛眨了一下,又是一颗泪珠掉下来,随后吧嗒吧嗒止不住似的,边掉着眼泪,边神情怔怔地说:“就喝了一点,对不起,不要……不要讨厌我。”
盛炽像只大型犬类一样,若有尾巴,必然是下垂着微微轻扫郁舟小腿的可怜相,将脸伏在郁舟掌心里垂泪。
郁舟没察觉,盛炽将脸贴在他手里时,若有似无地亲了下他的掌心。
郁舟此前已经见过两个alpha易感期发作,对这种类似的情状颇有接触,不禁说:“你是不是易感期了?”
“嗯……我不知道,之前没来过。”盛炽耸了耸肩膀,往郁舟怀里凑近深埋,几乎贴住郁舟的小腹,触感跟之前的平坦不同,而是软软地微鼓,盛炽用鼻尖蹭蹭郁舟的小腹软肉。
“易感期是这样的吗?我第一次不太懂……小玉你陪我说说话吧,说话就好……”
郁舟先前遇到的易感期发作的那两个alpha都状态恶劣,没想到盛炽发作起来竟然是委屈挂的小狗相。
青涩得,可怜得,像连纾解都不知道怎么纾解一样。
打着借助聊天分散注意力的幌子,盛炽垂着稀朗朗的漆黑睫毛,声音低低地问郁舟些不起眼的小问题,循序渐进,诸如喜欢下雨天还是喜欢晴天,喜欢橘子还是橙子。
郁舟依着本心一一回答了,无知无觉地陷入套里。
直到心神松懈之时,忽然听到盛炽斜刺里问:“喜欢秦铭沈熠还是喜欢我?”
郁舟一时没听清楚,走神了一下。
只是几秒的状似犹豫的停顿,就几乎要将某人的心理防线击溃。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盛炽的语气透出几分崩溃。
有的alpha在易感期会变得极其敏感脆弱,喜怒哀乐情绪多变。
这是盛炽的第一次易感期,又生生硬捱了一个晚上,此时已经忍到临界点,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将郁舟扑倒在地。
“我都看到了,你知道吗,我就在窗户那,看见你跟秦铭一起回来的。”盛炽终于吐露出在心底压抑多时的气,一时间呼吸声都粗重了,“你是不是喜欢他多过我?是不是?”
盛炽胡乱地贴蹭、亲吻郁舟的腺体,发疯了一样掉眼泪,妄想跟郁舟信息素交缠,却汲取不到一丁点信息素,越发崩溃:“没有,一点都没有……”
郁舟扭头直躲,柔顺的头发在地板上蹭得乱糟糟的,怎么躲也躲不掉,唇齿间泄露出两声呜咽。
盛炽努力贴紧他的肤肉、筋骨,能闻到郁舟骨子里透出的香气,如痴如醉地将其当作信息素,当作解药,拼命嗅闻,发狂地大口深呼吸。
郁舟手掌颤巍巍地抵住盛炽的额头,勉力想将他推开,却如制不住一头大型犬一样制不住盛炽。
郁舟像兔子似的被拱得直发抖:“呜,你要打抑制剂了……盛炽!”
“我不要。”盛炽矢口否决。
“你发作得好严重,盛炽……”郁舟瑟缩着,翻身想要爬开,“你出去找omega,找omega……”
“我、不、要。”盛炽一字一顿,两掌掐握在郁舟的腰处,缓缓将他拖回身下。
抑制剂不要,omega不要。
他只要小玉,可小玉是beta,没有信息素,对alpha的易感期毫无缓解帮助,盛炽始终不能得到疏解。
年轻的alpha双眼湿红,怨天恨地,掉眼泪掉得要脱水了,发烧了。
一边硬忍得难受,一边想要beta抚慰自己却又说不出口。
最终气不过,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赌气地起开身,阴暗蘑菇似的蜷缩到一边,弓着腰咬牙发抖。
郁舟不知道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不知所措地咬住下唇,笨手笨脚地去抚摸盛炽的脊背安慰人。
细软的手指摸着alpha背后一根微凸的脊索,从上至下地抚下来,这是郁舟唯一能想到的安慰伤心alpha的办法。
却不知道又触到了盛炽的哪根神经,盛炽湿红着眼睛回瞪他:“你要是碰了别人,就别再碰我。”
于是郁舟呆了下,缓钝地缩回手。
然而手指离开了还没两寸,又被盛炽捉住。
盛炽眉眼涨红,忍气吞声,反倒无理无据地委屈气急起来:“叫你别碰你就真的不碰了吗?”
郁舟不受信息素的影响,一直更像是隔岸观火,此时alpha发疯委屈,他却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盛炽狠狠地将郁舟漂亮的脸看了又看。
他的小玉怎么就不是omega呢?从三年前他就满心期望郁舟是omega了。
……恨死了。
盛炽红着眼睛,心头像被插着一把刀似的淋淋地滴着血。
他手上一蓄劲,便将郁舟拽得扑到自己怀里。
还未再做什么,就突闻重重的一道开门声。
秦铭披着睡袍,冷冷地从隔壁卧室走出,居高临下地俯视相拥纠缠的两人,脸色幽寒得或能掉冰碴。
第25章 生殖障碍的beta25 “他易感期你……
“要是不懂得怎么用抑制剂, 我可以无偿教你。”秦铭冷嘲,将一支抑制剂施舍般轻抛扔去。
抑制剂砸在盛炽怀里,继而顺着重力掉下去, 骨碌碌在地板上滚了几圈。
盛炽眉眼阴沉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垂着眼皮, 不言不语地维持着半抱着郁舟的姿势。
“还不松开?”秦铭语气变得不好,不知是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 还是哪里来的气。
郁舟恍然回神, 手忙脚乱地从盛炽怀里挣扎出来。盛炽恋恋不舍地还想去牵郁舟的手, 被郁舟躲开。
郁舟灰头土脸地爬起身,努力拍打身上的灰尘。
他脸上沾了灰, 头发也被蹭得乱七八糟, 但一丁点都无损他的漂亮, 仍吸引得在场两个alpha直往他艳纯的面颊上盯。
郁舟爱干净, 不能容忍自己在地上滚过一遭还直接上床继续睡觉, 此时有些怪盛炽:“你害我现在又要洗澡。”
盛炽关注的重点却与他不同, 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字眼:“又?你出去一趟还在外面洗澡了?”
在外面到底做了什么,要弄到洗澡的地步。说是去外面吃饭, 吃饭需要洗澡吗?
盛炽一时脱口而出没掩饰好语气, 几乎是质询了。不过郁舟此时脑袋嗡嗡, 没听进耳朵。
郁舟皱着眉毛, 有些烦烦的,又抬头对秦铭说:“你也不要堵在我房间门口了。”
说罢扭身不再理两个alpha,埋头收拾好换洗衣物,带着自己的盆去了浴室。
郁舟正要合上浴室的门,门却被人从外格挡了一下, 随即他眼睁睁地看着秦铭进来了。
郁舟手里的盆差点掉地上,气急之下,眼睛水很多地潋潋瞪人一眼:“你做什么啊?”
“我还想问你,大半夜的做什么了,怎么也能跟盛炽搞上。”
秦铭皱着眉,眸光凝然深沉地将郁舟从头到脚慢慢打量一遍,声音不虞至极:“他易感期你不躲远点,还让他又搂又抱?”
“你是在对我说教吗。”郁舟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翘突的唇珠艳艳的,“我又不是多情愿的。你还说我?盛炽的易感期德行算好的了,不像你……”
“不像我?”秦铭光顾着盯郁舟红润鲜满的唇了,心乱意迷得,神魂都不知道飘到哪去,郁舟说的一长串话他都没上心听,此时随口复读反问。
郁舟唇齿本来还欲张合说下去,猛然滞住了,惊醒过来,后怕得一颗心在胸腔里噗通乱跳。
他差点就把秦铭那天在地铁上的所作所为说出来,差点就暴露了。
他深吸一口气,偏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反正用不着你教我。”
“用不着?”秦铭目色倏然晦暗下来,“刚刚要不是我打断,你知不知道你会被怎么样?”
方才的场景一帧帧在秦铭脑海中回放,他忽然眯眼,察觉出怪异——原来盛炽一直在这beta面前装得那么好,恐怕就算是真被盛炽按在客厅做了,做的前一刻这beta都还会十分信任那家伙。
这beta长着这样一张脸,居然还敢对alpha警惕性这么低。
“好了不要说了。”郁舟心有余悸,但与秦铭担心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此时抿抿嘴,佯装出不耐烦的情绪,“我要洗澡了。”
“我提醒你最后一声。”秦铭眉廓深沉,眼睛凝重地望着郁舟。
“盛炽家里不简单,情况很复杂,他自己没有话语权。”
“而且,一个连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的alpha,能指望他给出什么?”
?
午后日光透过窗帘缝隙,打进来细小的几束。蓬松的被子鼓着,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郁舟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他睡眼惺忪,穿着薄衫,顶着一头细软乱发走出卧室时,正看见盛炽拆开一个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盒盒饭菜,摆在客厅的方桌上。
“你昨晚说喜欢吃的菜,我特意去南街口排队买了。”盛炽甚至连筷子和勺子都给他摆好,清湛的蓝瞳忽闪着亮光,“我昨晚不太清醒,让你烦了吧……”
郁舟本来不想吃别人给的饭,但盛炽买的确实很合他的胃口,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前也没有馋瘾的,此时闻到热腾腾的香味,却觉得非要马上吃到不可。
吃人嘴短,郁舟边拿起筷子,边很快很轻地说了一声:“……没有。”
郁舟的答复轻疾得像不想让人听见似的,但全身心注意力随时都关注着他的盛炽立即听清了。
盛炽一下掀起睫毛,眼神明亮炽热地望着他:“小玉……”
“我喂你吃。”他按耐不住,像迫不及待摇尾示爱的狼犬,将碗勺端起,舀了一勺花胶粥送到郁舟嘴边。
“呜,不要!”郁舟几乎是猛躲了一下,脸色泛白,捂着嗓子往旁边倾身干呕。
盛炽神情空白了一瞬,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小玉已经这样讨厌他了吗?离得近一点,都要吐了?
盛炽手指间挟持的瓷勺被捏紧,几乎要将其捏碎。
郁舟脸色惨白地干呕了四五分钟才停下,整个人虚脱地靠着椅背,难受地皱着眉毛,伸着食指指着盛炽手中的花胶粥:“那个东西拿远点,好重的鱼腥味。”
“……”盛炽眼瞳迟缓地颤了下。
——原来小玉不是讨厌他。
盛炽小心翼翼地低头闻了闻。
这是很好的花胶,鱼腥味并不重,但小玉说重就是重了,他盖上盖子,还要再套两层塑料袋,扔到远远的垃圾桶里。
其他的菜郁舟都一一尝过去,没有再发生刚刚那样的情况,很快就吃饱了。
盛炽几乎称得上是任劳任怨地收拾残局。
郁舟去卫生间漱口,低眼时不经意间发现,垃圾桶里有一支完好的、尚且装满液体的、没被使用过的抑制剂。
郁舟思维缓钝了一下。
盛炽昨晚没打抑制剂……?
那他是怎么度过易感期的。
郁舟皱着眉毛,满腹疑团地走出卫生间。
似是因缘牵动,有所感应,郁舟巧合地抬起眼,一眼就看到了晾晒在客厅窗前的一件贴身衣物——一条属于他的白色纯棉小裤。
半湿不干的、刚被人洗过的小裤。
但他记得他昨晚没洗过任何衣服。
郁舟怔怔地看着,盛炽发觉他站立那里不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条小裤。
盛炽忽然开口:“你昨晚落在浴室了,我看到就顺手帮你洗了。”
郁舟眼神放空,魂出天外片刻。
这种贴身衣物,也是能顺手给别人洗的吗?
“你……以后不要随便洗我的衣服。”郁舟本能地抗拒这种事情。
心底虽然闪过一丝古怪的感觉,但他也不知道这怪异从何而来,于是只能不太舒服地尽量忽视。
“咔哒。”一声门锁转动的响声。
郁舟闻声转头去看。
秦铭手中提着一方木质食盒,款款进门走来。
“起了?给你买了山庄的特供糕点,坐下吃。”秦铭语气闲散,自然而然地牵过郁舟的手。
“我不吃,你吃吧。”郁舟刚吃了盛炽买的饭,吃得撑着了,此时难受得有些恹恹。秦铭的掌心体温太烫,他微微挣开秦铭的手。
秦铭皱眉:“我不吃这种甜食,因为你喜欢才买的,来回开了三个小时的车。”
郁舟偏开头:“我真的吃不下了……”
“你逼他做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就算了。”一道语气隐含冷嘲的声音插入两人之间。
秦铭抬眼,与盛炽对视,四目皆是森寒,针锋相对之意四溢。
郁舟对此毫无所觉,更没察觉出来两个alpha之间一触即发的导火索是自己。
他只觉得吃饱了就困了,这两天他困得特别频繁,但他没有深究原因的聪明劲,困了自然是直接去睡的。
郁舟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像没事人一样回了卧室,独留两个alpha在客厅。
秦铭轻嗤:“法定结婚年龄都没到的alpha,什么时候也配上桌吃饭了。”
盛炽冷冷地睨去一眼:“他喜欢年轻的。你比得过我年轻吗?”
?
世事变化无常。
沈熠人间蒸发般接连一周没有回到合租房。
他的身影再度出现在众人视野时,是他的一条舞台视频火遍各大网络平台,如飓风般席卷热搜榜,屠下热搜前三并稳占多日,热度居高不下。
那是一条像是由路人流出的、拍摄得很“野生”的视频。
昏暗的酒吧环境,简陋的舞美结构,抖动的镜头画面,刁钻的拍摄角度。
唯一好的,只好在——
特别引人疯狂的歌声,在碧绿蝴蝶唇钉翩跹时响起。
两分钟不到的一条视频,三天内为沈熠吸粉无数,单拎一个平台出来就已经是上千万的粉丝。
业内有人酸言真是好运气,有人疯狂打听是哪家造势手段这么高,有人冷静看出真正的价值所在全都在于沈熠这个人。
哪怕已经公开表示只想专心唱歌,还是有众多颜粉狂蜂浪蝶般自顾自将他定位为爱豆。
在公司安排的一个别出心裁的粉丝见面会上,无数问题向沈熠抛来,颜粉与事业粉都颇为关心他的婚恋状况。
在镜头前,被粉丝问及将来会不会隐婚生子时——
沈熠眼神略抬,唇角略微一弯:“我丁克。”
无数粉丝在此刻爆发出狂热的尖叫声浪,为如此洁身自好的偶像,为留足了无限空间的遐想。
镜头摄下这一幕的沈熠。
傲岸,光鲜。
此时他还不知道,眼前他所看重的这一切,在将来都会如何被他完全自愿地亲手摧毁。
第26章 生殖障碍的beta26 他眼神空蒙,……
盛炽主动将郁舟这几天的饭都包圆了, 哪怕有一天他是满课,也早早买好郁舟一天的饭,认真用保温盒、保温袋装好。
他想跟郁舟多待在一起, 轻声问郁舟在他出门去上课的时候愿不愿意送他一小段路。
特别短的一段路,只有几百米。
郁舟点头答应了,就当做是饭后散散步了。
如果是早上的课, 他也不强求郁舟为了他早起。也就是下午或者晚上的课,郁舟已经醒来时, 他才让郁舟陪他出门一起走一小会儿。
今天气温偏低, 午后的阳光再明亮, 室外还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肃冷之中。
盛炽一身黑色冲锋衣,年轻, 血热, 体温高, 于是在冬天穿得很薄。
眉眼英挺, 在肃冷的日光中愈发显得俊气, 单肩挎着背包, 双手插兜,与郁舟并肩走过一道无红绿灯的斑马线。
这个时间点, 周围人烟稀少, 在这短短的同行路途中, 他们仿佛走在一个只有彼此存在的小世界里。
日光透过稀疏的云层, 洒落在他们的身上,明澈恬淡。
临分别了,盛炽将手从口袋中抽出,牵住郁舟的手指。
盛炽蓝玻璃似的眼睛静静将郁舟望住,是一种仿佛直抵永恒的深刻目光。
他缓声说:“就送到这里吧。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不过就从合租房走出了五分钟的路程, 这么短短的距离,还需要注意什么安全呢。
郁舟声音含糊地应一声,然后就要转身回去,又被盛炽忽然抓住手臂。
“还没说再见。”盛炽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郁舟困蒙蒙的,想回去睡回笼觉,于是黏着嗓子但说得很干脆:“再见盛炽。”
盛炽睫毛颤了颤,微微牵唇笑了下,很干净温和地同他说:“拜拜小玉。”
盛炽慢慢松开了手,郁舟再度转身要走,又被盛炽揽住肩头。
“等下。”盛炽走近一步,弯下线条优越的肩背,抱住郁舟,“你就真的走得这么干脆。”
郁舟还是不习惯与别人贴这么近,用手微微抵住盛炽的胸膛,扭开脸:“你不是晚上就回来吗……”
怎么弄得好像一走就不回来一样……
“那可是晚上九点多才能回来。六个多小时,还不久吗?”
“……那,确实有点久。”郁舟放缓语气,尝试着去体会理解盛炽,想来学生不喜欢上课而觉得度秒如年也是正常的。
“嗯。”盛炽不舍地用目光将郁舟的脸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最近郁舟被盛炽好吃好喝地供着,原先营养不良瘦得尖尖的小脸被养得圆润了几分,脸上肤肉透着健康的粉晕,更丰腴漂亮了。
盛炽其实想凑过去贴面,但克制住了。他从郁舟的身体反应上能看出来,郁舟一直不太能接受跟他亲密接触。
就算已经吻过,但被改变的似乎只有盛炽自己,郁舟最多还是只能接受被牵一下手指。
抱了好一会儿,盛炽才彻底松开郁舟。
“我走了。你回去吧。”盛炽如是说。
于是郁舟如获大赦,终于可以转身往回走了。
?
空荡荡无人的萧瑟路口停着一辆昂贵的银灰色保姆车。
郁舟没有分神去注意路边停的车,正拐过一处弯,经过那辆车时,车门突地飒然滑开,一只修长劲健的手臂往郁舟腰间一箍一拽,便将郁舟掳上了车。
“——!”郁舟双眼睁大,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一只手掌捂住了嘴。
郁舟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脑略微清醒时,视线正撞入一双冷凌凌的丹凤眼中。
此刻他被沈熠按着腰,被迫仰倒在沈熠的腿上。
沈熠冷着玉雕般的尊容,身上是雪白繁复的高定衬衫,似乎刚从某场活动下来,但此时衬衫袖子却不得体地高挽,像早有预谋,在车中早就做好了捞郁舟上来的准备。
一手按定郁舟的腰腹,一手紧捂郁舟的嘴,蓄力已久的手臂上青筋鼓起。
“你跟盛炽睡过了?”沈熠眼神森寒得要将郁舟冰冻三尺。
郁舟更微微睁圆了些眼,却只能发出些“唔唔”的声音。沈熠发问,然而手仍封着他的嘴,郁舟口中的些微涎液濡湿他的掌心,他也不曾移动分毫。
这种时候,倒不见他洁癖发作。
沈熠的目光落在郁舟的眉眼上。
都说一个人的所思所想,万般情状,全凭眉眼传神。他却看不出来这beta究竟长着怎样一颗心。
“肯定睡过了。”沈熠冷冷地斩钉截铁道,“不然他怎么对你……”
——那么温柔。
沈熠顿了顿,止住了话头。
他突然发现,郁舟面对盛炽时的状态,和面对自己时的状态是完全不同的。
说着,沈熠蹙眉,极其认真地凝视郁舟的双眼。
灼灼的眼睛,盈满了怒气,水光润熠。让人不禁觉得,再被过分对待一些就会被弄得哭出来吧。
好像空间静止停驻,时间流速放缓,某种具象化的气流在淌动。
沈熠的耳边万籁俱寂,眼前万物虚空,只余那张粉白漂亮的脸,在不断放大,放大……
好像很安静。
但又不安静。
他听到一种奇怪的,急促的,噗通、噗通的声音,一声重过一声,震耳欲聋。
好吵。
他的眉头不再皱起,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都说一个人的眉眼最能传神,他有做出最适合镜头的完美神情的天分,此时眼角眉梢却显得直愣发怔。
沈熠不知道,他此时的眼神完全空蒙,简直是为郁舟神魂颠倒。
当他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捧着郁舟的脸颊,让郁舟仰起下巴,轻轻吻住了郁舟。
脸相贴得好近,双方的眼睫都似乎要交簇。
沈熠要怔不怔地想到——
原来,那种奇怪的,毫无规律毫无节奏的噗通声,是他的心跳啊。
难怪摆脱不掉,原来就响在他的身体里。
?
车内暖气开得足,郁舟被捧着脸亲时更无力换气,一张脸被憋得艳红,渗出香汗。
【不要怕他。】
在此时,系统突然出声。
【你会训狗吗?训诫、冷脸,张弛有度,直击它自己都没发现的弱点。】
郁舟不太懂,但愿意试一下。
猛然间沈熠的下唇一痛,随即被郁舟重重一推,肩膀一歪,肩胛骨撞上车座椅背。
一丝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在他的下唇上,蝴蝶唇钉的旁边,被人咬出了一道新鲜的小伤口。
“啪。”
一道巴掌甩上沈熠的左脸。
沈熠侧着头,金色的鬓发落下来一缕。
沈熠的脸棱角分明,骨骼也硬,反震得郁舟掌心发麻。
车厢内一时安静,静得只可闻及人的呼吸声。
“……”
沈熠的手轻轻放上被打的那侧脸,已经很熟悉,不需要照镜子,他就已经能覆盖上那指印,与其五指相重合。
“你刚刚是在嫉妒盛炽吗?”郁舟掀起酡红的眼皮,“那你现在对我又是什么态度。”
沈熠立时如被下了定身咒,浑身一滞。
“对不起,小玉……”沈熠语气瞬间放轻卑微下来。
郁舟不理会,别开脸。
沈熠两手握起郁舟的右手,捧至自己的左脸边,意图很明显,是愿意让郁舟再打一下泄愤。
沈熠那张买了保险的脸,此时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刘海也狼狈地散乱在眉眼前,眼神却光亮闪烁得像犬类。
郁舟想扇他,却又怕他舔自己的手,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于是作罢。
郁舟摸索着想要爬起来,无意中按到了某处石更邦邦的东西,借力起身时,听到沈熠同时闷哼一声。
郁舟本来以为是按到沈熠的腹肌,眼神下移一看,却发现不是。
“你……”郁舟不可置信,目光投向沈熠的脸。
沈熠垂着眼睛,张着口,一呼一吸。
“……”
郁舟满脸臊红,忙不迭收起手,对沈熠怒骂:“你难道是狗吗?”
“可以。”沈熠突然说。
郁舟听得莫名其妙。
沈熠定定地看着他,继续说:“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做狗。但你只能有我一条狗。”
“秦铭,盛炽,你要把他们赶走。”
郁舟渐渐精神凝聚了一些。
“不要。”郁舟完全出于天性,完全发自真心地说,“我不喜欢狗。”
这是很理所应当的。在自然界里,狗是兔子的天敌。
顿时,沈熠像死了一样陷入了沉默。
在车厢诡异的氛围中,忽然有一道畏畏缩缩的声音从前排响起:“哥,我们快走吧,被狗仔拍到就完了……”
郁舟脑子里嗡的一声。
车里还有其他人!
郁舟顿时功亏一篑地慌了神,手肘一失力,手掌又落下一按。
“唔。”沈熠皱眉闭目,仰头靠住颈枕。
郁舟头脸汗湿,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边,局促地小声道:“你快放我下去!”
沈熠抓住郁舟的手,控制力道,维持在一个不会抓疼人又能限制郁舟乱动乱扭的力度。
沈熠睫毛掩映下,瞳孔闪过一丝情绪奇异的光,语气难以名状:“很不公平,小玉,我只喜欢你,为什么你不能只喜欢我呢。”
“你一直站在感情制高点,把我吃得死死的……”
“你好像很缺钱,但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也没跟我好。”
郁舟不想再纠缠下去,狠狠硬下心来,反唇相讥:“那就是花得还不够多,有本事……你给我买个大房子。”
闻言,如见希望曙光,沈熠一下情绪高涨得眼睑微微掀起,瞳孔异常发亮。
然而看清郁舟讥讽的表情,瞬间心冷了半截,恢复清醒。
沈熠垂首看他,寂冷的半片面庞如雪山映光。
他说:“好。”
第27章 生殖障碍的beta27 “你跟别人在……
沈熠静静的眼眸望定郁舟片刻:“要买房, 只买婚房。”
郁舟微微咬字:“谁,要跟你结婚。”
话题竟转到这来了,沈熠一辈子收到的拒绝都没在郁舟这边收的多。
沈熠眼底浮起些微惘然, 但那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很快被强压下去。
他偏开脸片刻,又转回头,用一种轻飘飘的略带冷讽的语气, 轻巧地说:“好啊,你跟别人结婚, 婚礼我随一百, 孩子满月我随五万二。”
什么, 乱七八糟的……
郁舟脑子里一团乱麻。
最后他抿唇,又说一遍:“放我下去。”
沈熠卸了浑身力气, 放松肩胛骨, 脊背往座椅里一靠, 略抬了抬下巴, 向前排驾驶座说道:“给他开门。”
车门随即丝滑地自动滑开, 郁舟立时从沈熠腿上爬下来, 跌跌撞撞,忙不迭下车。
一时间, 车内恢复了安静。
小助理屏息敛声, 坐在驾驶座上紧握着方向盘, 僵直得一动都不敢动, 冷汗直流。
小助理一会儿想,自己听了这么多不该听的会不会被灭口;一会儿安慰自己,不至于,毕竟是法治社会呢,再说他也签过保密协议。
只是他没想到, 本以为自己跟了个前途大好的紫微星,已准备好跟着鸡犬升天,结果这位紫微星竟然埋有这么大的雷。
小助理斟酌措辞,斗胆开口:“哥,你刚跟粉丝说你丁克……”
沈熠闭目养神,平静道:“嗯,怎么了。”
小助理提心吊胆:“千万不能爆出有孩子的负面新闻……”
沈熠轻一皱眉:“都说了我丁克,不可能会有孩子。”
小助理凝噎,嘴上不敢说,心下腹诽不断。
那您怎么对刚刚那个beta,一副恨不得马上繁衍的样子……
还说什么孩子满月随五万二……52013.14元是吗?是想搞出亲生小孩吧……
小助理咽下千言万语,不再吭声,将车挂倒档、松手刹,准备退出这条狭窄的小巷,离开这片街区。
?
郁舟下车后,边快步走远边低头用力擦自己的嘴。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就撞到了人。
郁舟眼睛还带着微湿泪意,抬头一看,十分愕然:“盛炽?你不是……”去上课了吗。
黑发蓝眼的alpha身量高挑,此时低头看他,日光落不到的脸整张都覆在阴影里。
微长的黑发搭在盛炽的眉眼边,本应令那张炽烈的面庞显得温和,此时却平添几分阴沉气质。
盛炽用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审视他被别人亲得红艳艳的嘴唇。
“你跟别人在车里,亲得特别开心,是吗。”
“你知道吗,刚刚我是真想……”
真想,不顾脸面,直接上去大力砰砰狂拍车窗,拿手电筒往里晃,拿手机摄像头拍,把车内无耻苟合的两人扯下来——
差一秒,他就会真的付诸行动。
然而小玉既及时,又非常不及时地下车了。
“我不想闹得太难看。”盛炽语气平静。
下一刻,他悬于郁舟唇部上方的大拇指倏然下按:“可你总是这样总是一而再再而三!”
郁舟躲开了,手足无措地去抓盛炽的手腕,试图阻止他突然爆发的情绪与不理智的行为。
“你、你不是要上课吗?再不走要迟到了……”郁舟被迫仰着小脸,夹缝求生,艰难地张合唇齿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