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1 / 2)

三十三天 白首按剑 2923 字 1个月前

屋内陈设简单,橱柜上杂乱地堆着金银物件、玛瑙水晶,旁边书柜的书摆放却十分整齐。

一位白衣男子坐在塌上翻书,他眼下青黑,面容憔悴,嘴角平直成一条线。

进门的女子一身水粉纱裙,鹅蛋脸小巧,五官精致如画,满脸欢喜,乍一看就是像是大户小姐见到心爱的情郎。

钟离肃闻到血腥味,心知她又杀了人,一股反胃感涌上,他扔下书,开始作呕。

魇箬却完全不在意:“今天没给你带回圣果,是我食言了。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圣果失踪了,他们还怀疑是我偷的,我偷这个干嘛,真是气死我了。”

钟离肃停止了干呕,再呕下去,魇箬不高兴又要撒气了。

魇箬搂着他的腰,心疼道:“你瘦了好多,叫你不好好吃饭,胃都出问题了,还是个大夫呢,连自己都不会照顾。”

好一副无辜的姿态。

“若你不是因我不进食物而杀了厨子,我倒宁愿饿死。”钟离肃闭眼,嫌恶地道。

“你还怪我呢,我那是生气,总要找个地方发泄吧。你别惹我生气不就好了。”魇箬不理解,认为自己相当委屈。

那厨子做得不好吃,让钟离肃饿肚子,就是该死啊。就像刚才那个海市的人,不就是海市送来给她发泄怒火的替死鬼。

她可不信那群人族不了解她的性情,这个时候会派来千瞳府的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平心而论,魇箬待钟离肃极好,无论钟离肃的态度多差,魇箬从来不对他下脸色,不打他也不骂他。

只是,魇箬一不高兴,倒霉的就是他身边无辜的人。就算他是钟离家寄予厚望的后辈,钟离家也没办法在他没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约束魇箬。

魇箬松开手,坐到床边,双腿分开一个弧度,亲热地道:“肃,快过来,跪下。”

钟离肃捏着拳头,屈辱地跪下,低头。

海市。

大殿第三层的一间屋中,海主戴着一副金色面具,咳嗽两声,说话声音很缓:“你是说,那些夺圣果的人晕倒在了结界破口处,他们说圣果被抢走了?”

“是,主子。且神识器上残留的气息和结界破口上是一样的,是同一人所为。”回话的侍卫单膝跪地,十分恭敬,“至于那人的踪迹,还在调查当中。只是那人十分会隐蔽气息,留下的线索太少,属下无能。”

海主停顿许久,似乎在思索。

“黑吃黑不是魇箬的脑子能做出来的,她若想抢就会直接抢。劫匪的身份可查出来了?”

“就是一些无名无派的散修,江洋大盗罢了,没什么稀奇的。”

“那问题也就不在劫匪上,而是那个破坏了神识器和结界的神秘人。这真是巧合吗?”海主深深地紧锁眉头,“一个能在海市弄出这么大动静还没留下多少痕迹的人,当今能做到如此的能两位数么?”

“会不会是刺杀魇箬的刺客?”

海主语气缓和,带了丝笑意:“不会的,若刺客真有这水平,何至于杀不了魇箬。这件事确实蹊跷。”

“魇箬那边一直在施压让我们给出客人名单。”

“无需理会,刺客这事不用管。”海主给出合理的解释,“她作恶多端,有人要杀她,本就是罪有应得。我们终究是人族,活在妖的威压下也就罢了,难道还真要做伥鬼,任妖驱使吗?”

“只管查圣果这件事——等等,今日是不是有一起抢请帖的事?”

“是。但并非一起,那些劫匪的好几个请帖也是抢来的。这种事常有发生,毕竟海市只认请帖不认人。”

客人也不想暴露太多身份信息,多有用他人信息如亲友的事发生。尽管海市严格保密信息,但总有人疑心病重。

屋中浓厚的药草香、檀香混合,海主一伸手,窗户被推开一些。

“但有一起,不是劫匪抢的,对吗?”

“是的,但也不知是何人。据受害者描述,对方是两人,一个很年轻俊俏,一个则年岁长一些,但同样俊美,相貌都惹眼。”侍卫说到这,语气带了些疑惑,“但理论上,不会有人用这般容貌去抢劫,除非是戴着人皮面具。也不知这两人是什么来头,要说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至于抢请帖?若说是无名之辈,这般大摇大摆,是想出名吗?”

“确实很有意思,他们出现得奇怪,就像这个神秘人一样。”

侍卫一惊:“主子,您的意思是,这两人拿走了圣果?”

“不好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关联,但我的直觉总让我把这联系到一起。”海主头往旁边偏一些,思索状,“也许是我多心,但有时有些人有些事的出现,就是一种预兆和警示。这涉及到卜卦,我早些年学过一些,但在这上面的天分有限,便没有再深入。”

“主子,这是今日海市出现的蛊虫。”侍卫这一番事汇报下来,真真觉得说了大半辈子的经历一般,“已经查验无毒性,不会伤害到人,只是伤口形状可怖。客人们要求赔偿,有几个客人被咬得有些狼狈。”

侍卫将蛊虫尸体呈上。

海主接过蛊虫,细细观察,面具之下的眉毛忍不住挑起,含笑道:“这又是谁的手笔?”

“这蛊虫也无人知来历,总归是西州那边的产物。”侍卫说着都觉得惭愧,全是一些查不清的事,“但并没有登记在册,应是私人研制的蛊虫,属下会派人去一趟西州调查清楚。”

也不知今日是怎汇集这么多方势力,又是刺客又是蛊虫,还有神秘人。

“罢了,这个就不用查。”海主轻轻一捏,蛊虫的尸体便化作飞灰,“没伤及他人,想必对方没什么恶意,就不用浪费人力在此。重点查神秘人,还有那抢了请帖的两人,去找受害者仔细询问,最好能问出画像来。”

“是,主子。”侍卫起身,“属下告退。”

待侍卫走后,海主转头望向窗外,想起今日所见那一幕,心中思忖万分。

原无名伸着懒腰,慢悠悠推门,抬头。今日天气挺好。接到这个杀妖任务前,他刚结束上一单。

上一单是一个尸位素餐、沐猴而冠的硕鼠,来南州的路上还被仇家用仙人跳算计。

朋友常说,作为一个刺客,他心太善,也太宽容,天赋高对他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太过松弛。

刺客应当是紧绷、锐利的。原本他的理想也不是当刺客,而是侠客。刺客是为大局,侠客是为大义。

若说要为逃避仇家的算计而舍掉怜悯,不再帮助受难之人,那他宁愿死在仇家手上。

很高兴这次不是算计,能交到新朋友,原无名是很开心的。尽管朋友的朋友,看起来有点奇怪。

两个人看着实在不像一路人,阿休沉默多思,而瞿无涯活泼天真。在交谈中,他得知瞿无涯是来自南州偏远地带的山村,难怪这么纯真。

阿休是一个有距离感的人,原无名也不是喜欢探究人来历的性子,所以也没问瞿无涯关于阿休的事。

深秋的沧澜城还不算冷,凉风习习。

“这次事闹得有点大,等风头过了再进府吧。”原无名坐在台阶上擦剑,剑身反着冷亮的光,“你朋友的病急吗?”

“大概不急,我也不知道。”瞿无涯答道,若是问阿休,阿休也不会说什么坏消息,“原大哥是想如何进府?”

“卖身。”原无名严肃道,“只能走这条路了。”

瞿无涯看一眼阿休,问:“有没有更体面的办法?”

“想什么呢。”原无名把剑归鞘,别在腰间,“能近魇箬身的年轻男子,全是她的面首预备役。就算你是去当个下人,她看你长得好看,一样把你宠幸了。”

“若不是千瞳府的阵法太难破,我也不想用美人计。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府里的男子多着,不一定就看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