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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场沈淮一毫不留情的猎杀——

作者有话说:求你了审核大人放过我吧真的都改了

第28章

顾予醒来时, 对着如出一辙的黑暗愣了几秒。

他有些疲惫地用力眨了几下眼,才从不远处窗帘显露出断断续续的光影中意识到现在应该是白天。

记忆清晰浮现,身下是柔软舒适的触感, 他突然朝旁边看去。

尽管光线并不清晰, 但还是能看出平整的布料, 并没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很难说具体是什么心情,顾予掀起被子,忽视触地时熟悉的酸痛感,走过去将窗帘拉开。

大片光线猝不及防照亮房间, 他不适应地侧过脸。

床头柜上有时钟, 下午一点。

同时还有一杯水和一盒药。

可能是之前情绪爆发预支了太多, 刚清醒过来没有足够以供思考的燃料,现在的顾予感到疲倦,什么心情都还没冒出头就被溶解消失, 很难再具体思索。

他沉默地将那盒药片拆开包装,然后看都没看说明书就倒出一片吞了下去。

冷水入喉终于激起几分清醒, 他回坐到床上, 大脑还没开始具体工作就被视线触碰到的异样带了过去。

顾予缓缓屈抬起腿,看着紧贴于脚踝的金属电子环。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定位器,以及逾越规定范围就会触发警报惩罚的枷锁。

通常用于某些监狱危险重刑犯。

他当真变成了囚犯。

顾予下意识揉了揉鼻梁舒缓眼睛,也是想要通过刺激获得清醒的动作。

他想到了昨天。

沈淮一被惹怒后没有用最直接简单的暴力来回赠, 即使如果是那样顾予还比较能接受。

她选择了让顾予最煎熬的方式实施她的报复。

到最后顾予已经没有任何力气, 她才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失力让顾予疲惫得睁不开眼, 愤懑让顾予又难以直接失去意识从而逃避现实。

她弯下腰和他接吻。

沈淮一的吻技很好, 在他们第一次亲吻时他就知道了。

这并不奇怪,如果是与之相反的情况反而令人匪夷所思。

床单也是白色,但不是冷清的死白, 而是泛着温泽的暖白。

那也是一个安抚放松,温柔沉溺的吻。

她半垂着眸,床头的暖光洒在眉眼,睫羽映下一片阴影。

湿发随着动作落下,有些碰到了顾予的手臂内侧。

很凉,但也很快被体温晕开,变成有些酥麻的痒意。

信息素也平和淡静,一点点抚慰着他紧绷的神经和躯体。

“睡吧。”

她一下又一下轻柔抚摸着他的后脑,极其温情。

Omega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让他十分自然地闭上了眼,好像认定十分安全,在这股熟悉而强大的Alpha信息素中陷入沉睡。

讽刺极了。

不愿再细想下去,顾予恢复了一点精力,进入浴室洗漱。

昨晚的狼藉已全然消失,应该是在他昏睡时有人来打扫过。

镜子里的人穿着舒适简单的家居服,面容熟悉,只是往下全都布满了青紫红印,脖子上被咬的地方已经结痂,任谁一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颇有些惨不忍睹。

顾予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将整个房间都搜查了一遍。

不出所料。

衣柜里挂满了全新的各式衣物,几乎不缺任何生活用品。

他没有多待,直接打开门下楼。

这是一栋两楼的别墅,一楼的装修风格和二楼差不多,都是简约大气的设计。

“顾先生。”

一道人影出现,站在客厅微笑仰着头看着楼梯上的他,“您醒了,请问需要用餐吗?”

“……”

顾予蹙眉看向这个穿得管家似的陌生人,“你是谁?”

“我是沈总派来负责照顾您的人,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男人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笑容,“我叫叶千,您想怎么叫我都可以。”

这位叫叶千的人看上去年纪和顾予差不多,一举一动都格外自然又谦逊,显然十分专业,结合沈淮一的身份倒不奇怪。

顾予没什么其他反应,继续下着楼,目标十分明确。

“顾先生。”叶千出声叫住了他,“您已经接近一天没有摄取食物了,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建议您先用餐。”

顾予错过他往前走向门口。

“顾先生。”

他再次开口,在顾予皱眉回头后礼貌一笑,“沈总特意嘱咐过今晚会在沈家老宅那边参加晚宴,让您不必等她回来一起用餐。”

“还有。”叶千在顾予表情有些变化后眼神委婉看了一眼他的左侧脚踝,“如果您踏出这栋别墅一步,将会马上失去行动能力,建议您不要轻易尝试。”

“不知道顾先生有没有什么忌口和偏好?”他维持着笑容,有礼询问-

“沈总。”

沈淮一将外套递给叶千,抬眼看了下空旷的一楼:“他人呢?”

叶千将外套整齐搭放在手臂:“顾先生用过餐后就去了二楼。”

二楼有健身房和各种娱乐设施,沈淮一一间间找过去都没有发现顾予的身影,最后在卧室看到了他。

说实话这倒是令她有些意外。

还以为按照顾予的性格会十分抗拒这里。

现在已经是深夜,顾予坐在沙发上闭着眼,手中平板屏幕已灭,看起来像是中途睡着了。

沈淮一放轻了脚步,甚至有意释放了一些安定情绪的信息素。

顾予这副模样倒是十分少见。

在印象中,他总是穿着整齐挺拔的军装,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一丝不苟,冷着脸公事公办。

而现在的他要柔和很多。

简单的棉质长袖长裤轻轻覆在身上,黑发因为磨蹭有几缕翘起,眼下因为皮肤白而能看到泛着很淡的青,再往下的各种痕迹仍然清晰,衣衫产生的褶皱还能将视线探得更深。

不得不说,这样的印记的确很能取悦Alpha。

沈淮一坐到了旁边,搭着手看他。

按照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别说在军区抢了一个少将回来,就算她要把皇子抢来当小情人也没人敢反对。

右手中指处的血色宝石透着温润光泽,她指腹慢慢摩挲着,眼底没什么情绪。

这是沈家家主代表身份地位的戒指,今晚沈老当众摘下给她戴上,她已经是真正的沈家掌权人。

每一步都是按照她计划走的,一切都很顺利。

沈淮一的确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她什么都可以完成得很好,想要什么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得到。

可能最棘手的也就是这个Omega了。

顾予真的是她第一个长期标记的Omega,没其他原因,只是往往一个临时标记还没失效她就已经失去兴趣了。

更何况长期标记的程度比临时标记深很多,对Alpha的影响也更大。

她会因为顾予的难过而心生怜悯,后来的怒火也会因为他的情绪而慢慢平息,不由开始安慰。

更比如现在,她还会对因为睡着而显得乖巧顺从的顾予产生一种难以表达,莫名觉得宽慰心情不错的感觉。

沈淮一手撑着下颌,一遍又一遍打量着这个匹配度90%的Omega。

他似乎一直是个例外。

沈淮一自认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算是比较有原则,至少之前她不会干出霸王强上弓这种事。

打发时间和放松的消遣,没必要搞成这样。

她的确是喜欢他的,虽然整件事来说控制欲和占有欲占的比重更大。

但沈淮一当真没有想那么多。

她的想法其实自从和顾予第一次确认关系后就没怎么变过。

一个匹配度很高,长得好看又有意思的Omega,她有什么理由不将其抓在手里?毕竟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这么合心意了。

如果没有沈谢安搅合进来,她们两现在的关系应该会挺稳定的。

不过沈淮一并不是一个喜欢回顾过去的人,事已至此,反正人也在她手里了,他那么难追她还不是十几天就追到了?虽然这次看起来确实被气得不轻,但那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至少现在她对他还很有兴致。

沈淮一目光移向他脖颈处深色的血痂,不由想到了昨晚的画面。

冷冽清甜的信息素被血腥味死死包裹缠绕,只能在有限的生存空间里发着颤。

可怜的信息素颤颤巍巍的,勾得她心里也叹了口气。

算了。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指尖轻触,她才刚碰到顾予的侧脸他就突然醒了过来。

沈淮一没有收回手,十分自然顺着摸了下他的头发:“怎么不去床上睡?”

“难道在等我?”她轻带着笑,眉眼微弯。

紧接着,顾予侧过头躲开她的手。

“我的东西呢?”他冷声问。

通讯设备或者其他可以以他的身份联系到外界的东西。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明天给你送过来。”沈淮一回答得很干脆。

这的确没有什么防着的必要,因为就凭沈淮一能在军区直接把他带走,顾予就应该清楚这个事实——没有人能撼动沈淮一,也没人会为了他得罪沈淮一。

就像是沈淮一没有下令收走别墅里任何尖锐物品一样。

因为她十分清楚知道,按照顾予的性格他绝不可能自伤,也不会真的伤害她。

上次对她开枪是恐吓,也是被逼急了气头上孤注一掷,沈淮一只是看他情绪太激动好心退让一步而已。

顾予显然是一个十分努力正直,有理想抱负的人。

以Omega的身份到这个位置的路并不好走,但他一直在克服所有困难,坚定不移。

他不可能因为被强迫而毁掉自己,毁掉前程。

他虽然看着冰冷,生命力却极其旺盛。

这种弱小但自强不息,犹如墙壁边努力往上爬的杂草一样的姿态,真的很容易吸引到位居高位者的目光。

沈淮一意识到这个事实时的反应和与她类似的Alpha们都一样。

——太有意思了。

只是可能绝大多数Alpha都没能如同沈淮一一样亲眼享受到这样的美景。

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化为飓风将他刮倒,看他狼狈在泥潭里挣扎。

而与乖顺的顾予对比起来,沈淮一还是选择压下这股近乎恶劣的情绪。

虽然的确有意思,但长期发展的话显然第二种更好。

而且也很有趣。

“我要出去。”顾予说。

“可以。”沈淮一很耐心,“我没想一直关着你。”

“我也早就说过了,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不再躲着我。”

尽管这场景简直如同昨日复现,沈淮一还是在让步。

是继续被限制自由不情不愿,还是高高兴兴和她交往无事发生,稍微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如何选择。

顾予已经体会到第一种的后果了。

“不可能。”顾予声音冰冷,“我们不可能会再有任何关系。”

沈淮一沉默了几秒,突然忍不住笑出声。

她边笑边轻轻摇头,惹得顾予蹙眉,不明所以。

“我居然还在想让你自己长点记性。”沈淮一笑着,动作却十分直接,控制住他的下颚。

熟悉的信息素绞紧,顾予有些呼吸不畅。

她带着感叹的嗓音传来:“有时候我真的好奇,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有趣的人。”

固执守旧,古板纯情,哪怕明知道后果也不愿意划开底线,不知变通,一根筋走到底。

简直太有意思了。

“我甚至都后悔没早点遇到你了。”

她居然还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

太没必要了。

对于顾予这种人,是不能指望其能看眼色就形式行事的。

这样的烈马,得用极端的方式才能被驯服。

只有一遍又一遍,让他从内心到躯体都形成反射与记忆,直到记住伤痛,到最后依照最原始的本能下意识规避风险,最终主动低下头。

彻底服从——

作者有话说:简而言之:把他干服

第29章

深夜的寒气在这个季节已经不容忽视, 沈淮一裹着冷风的皮肤触碰到躯体时,顾予不受控制打着寒颤。

她体温一向偏凉,现在更像是一块寒冰。

与之相比起来, 那枚戒指都显得温润很多。

还有那股S级Alpha信息素。

简直就像是千万条锁链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从灵魂到血液都死死捆紧, 无法挣脱。

冷汗浸湿了黑发,被褥凌乱堆积,暖光下的人影交错,混乱不堪。

沈淮一慢慢揉捏着他的后颈, 颈后与另一处冰冷的触感呼应着, 让人发麻。

双手被不知从哪随意扯过来的一根带子绑在背后, 脖颈被控制,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沈淮一轻舔着他绷得极紧的唇瓣,不带多少暗示与情愫, 更像是一种随意的舔舐。

他隐晦地皱起眉,狼狈想侧过脸, 却没有成功。

……太深了。

那枚古老而极其珍贵戒指上的红宝石据说是沈家第一任家主亲手在矿脉中淘出来的。

完美绝佳的应变能力, 颇有远见的投资目光,无可挑剔的个人实力,沈家历代掌权人不同累积,才有了今天在帝国堪称一手遮天的地位。

几乎没人会不认识这枚标志性的戒指。

顾予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感受到其每一个细节。

单凭宝石就已经价值不菲, 这颗红宝石干净无暇, 透亮匀净, 足克重的体积让其佩戴在不同手上时都不显得平凡, 低调的设计又不至于喧宾夺主,呆在沈淮一手上时更显得指节修长分明,让人移不开视线。

而此时上面还沾上了一些其他东西。

宝石被浸透得愈发清亮, 顾予被把住脖颈,只能被迫看着这幅画面。

沈淮一散漫地在他上衣上擦干净。

动作间衣摆被撩起,手指滑过腰间,温热正常。

绞得真紧。

交感神经被寒冷刺激触发肌肉颤抖与收缩,大脑又因为刺激的加重而自主调节放松,却适得其反。

反反复复。

沈淮一就这样欣赏着他变化的表情。

因为难堪而想避开被直视的视线,又被迫正着头,只好垂下眼睑掩住情绪。

戒指移动磨蹭时绷直腰,划到地方时又塌下,忍不住发着颤。

强烈的刺激让他没有其他心思和气力再去纠结与愤慨,甚至有些手忙脚乱下意识地想要维持基本的体面。

他弓着腰,蜷缩着,好像这样就可以避开沈淮一而喘口气。

可怜又实在是可爱。

沈淮一掐着那截窄腰,亲吻他有些失神的眼角。

床褥滑动与暧昧水声交杂在一起,和着细微的喘息。

顾予头侧埋在软枕里,只能看到他侧边的黑发和被拉伸线条优美的筋肌。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学乖意识到再怎么反抗也是白费力气,不同于上几次的挣扎骂声,他压抑着没有任何动作。

也可能是还没反应过来。

还也有可能是因为信息素。

昨天双方的情绪都有些激烈,以至于并没有过多在意异样。

顾予只关注着反抗与怨愤,她也只关注着得到与压制。

而现在,她清晰感受到了不同。

与她们第一次在皇宫的那天晚上不同。

长期标记建立的特殊关系通过信息素作用于双方,让Alpha能感知到Omega的情绪无意识抚慰,让Omega不受控制臣服迎合,甚至在某种事上充当了降低阈值的道具。

而信息素本身也是匹配度高的AO情侣的催.情剂。

这样的发现让她甚至觉得有些新奇。

沈淮一直接把顾予的脸扳正,发现他一直死死咬着唇,枕头上已经有深色水痕。

顾予快被这持续的刺激折磨疯了。

尤其是他从内心深处涌上来难以启齿的想法,与现实真切的感受结合,简直就是最难以忍受的煎熬。

哪怕只是单单被迫使着,都不会如此折磨。

最让他难以接受与崩溃的是他这无法改变的基因本能,是明明清楚地想要抗拒却在拼命迎合敞开,明明厌恶至极却不受控制沉溺其中。

无法自拔。

他仿佛被置于寒潭与岩浆的交界,被烈火灼烧着头颅,被冰刃砍断了手臂,心脏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混着爆开的血液吞噬下咽。

混沌颠倒,颓靡窒息。

他被沈淮一强硬转过了脸,将这幅模样完全暴露于光下。

在她的手指擦过脸侧时,顾予才终于察觉到眼角和嘴边的水迹。

眼泪与口涎肮脏混在这张脸上,他一瞬间觉得极其难堪,甚至压过了那股崩溃,下意识想要侧过去将这不堪入目的画面重新掩埋。

沈淮一没有再施力,而是从床头拿了张湿巾,替他擦拭着。

眉骨,鼻梁,脸侧,她极尽耐心清理干净,然后低头亲吻他。

顾予感受到熟悉的信息素,让他颤抖的细胞慢慢平复。

Alpha对自己Omega的安抚。

精彩极了。

沈淮一捧着这张精致脸庞,用眼神描绘这旖旎风光。

崩溃抗拒,沉醉悬溺,清冷板正如他苦苦挣扎,最不愿触及的肮脏形象。

真让人恶劣地想一直折磨他。

毁掉他。

沈淮一双眼微眯,眼尾弧度显得更为狭长而危险。

而就在这股情绪冒出头后,又被另一种力量压制住了。

那抹冷清的信息素带着苦涩滑到她的血流之中。

如此靠近,以至于她能清晰感受到沉重黯淡的气息,让她不得已分出更多精力来应对。

……她松了手。

她拿着湿巾,为这个与她紧密相连的Omega擦去眼泪。

最终还是怜悯与理智占了上风,毕竟她只是打算让他乖一点,没必要做太绝。

信息素安抚着,诱导着,相互作用着,交织融合难舍难分,流淌扩散在两人躯体之中。

起伏的胸腔频率缓了下来,绷紧的肌肉慢慢放松。

顾予感受到唇边温软的触感,还有眼睫扫过时轻微的痒意。

沈淮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有些看不懂她。

她记仇,暴戾,无情阴险,善于利用伪装,但也并不拘泥于此。

似乎总是变换着策略,只要能够达到目的。

所以总让人猜不透想法。

顾予不想再细究沈淮一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想再纠结她到底哪一句是真话。

到现在他能确定的只有眼前这个事实——沈淮一想要让他服从,以满足她的掌控欲。

显然只是把他关起来这一点并不足以满足她这个S级Alpha的需求。

她想要的是顾予完全的臣服。

顾予并不陌生这套流程,战俘与罪犯他见过很多。

她给他戴上镣铐,他已经与那些人没什么两样。

威逼利诱,恐吓刑罚,沈淮一换了另一种方式逼迫着他,让顾予一遍又一遍经历崩溃,身心俱疲。

到最后,他很可能真的会被折磨得恍惚,丧失自我意志沦为她的玩物。

按照沈淮一的能力,完全可以办到。

但她却总是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做法。

比如突然止住,转而安慰。

这种行为总会给人一种莫名深情的错觉。

就像是昨晚明明是她先前暴戾地用信息素对他进行凌迟压制,却转头极尽温柔耐心地给予安抚。

第一次临时标记时阴翳高傲极其无情对他进行侮辱,却突然平静温和对他说“和我在一起吧”。

……或许沈淮一有句话说对了。

看着眼前燃烧的火把,哪怕已经重来好几次,明知道扑过去的后果,却还是忍不住投去目光。

怎么总是会因为这一点虚情假意而晃神。

这其实是陷阱吧。他想。

如果不是的话,他为什么会感觉比之前还要难熬。

手腕的丝带被她扯断,因为挣扎被勒出红印,沈淮一摩挲着,像是一种安慰或者补偿。

她亲吻着他喉颈上的痕迹,温情缱绻。

“乖一点。”她说,“好吗?”

顾予没办法回答,因为刺激已经接踵而至,难以发出任何声音。

血液混着电流抨击脉搏,脊髓连着神经突跳,视网膜半明半暗,清晰却又朦胧。

他的心脏有那么一刻变得柔软,却又瞬间被厌恶与排斥占满。

想要坚定时,又难以忽视脑内的快感。

顾予感到羞愧,不仅为身体能清晰察觉到的剧烈反应,更是为自己如此清醒却对每一处变化都极其兴奋。

他不像一个囚犯或者战俘,作为帝国军队的少将,他自然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与考核,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更要保持立场。

而现在,他抛弃了尊严,堪称浪荡地跪着承欢。

怨愤与羞恨交织,又偏偏与另一种微弱的情绪纠葛不清,被动荡晃散,把握不住,说不出口。

当白光乍现时,顾予将手背覆在了眼睛上。

挡住了墙顶刺眼的光线,也挡住了沈淮一灼人的视线。

喘息未平,他半张着口吸取氧气,缓解这濒死的窒息感。

背后传来温热的体温,沈淮一环着他的腰,牙齿轻碾后颈腺体的皮肤,没有咬下去,只是一种表达亲昵的方式。

肌肤相贴亲密无间,犹如一对耳鬓厮磨的恋人。

像是就算下地狱,也会将另一个人一起拖下去。

第30章

沈淮一没有骗他, 第二天一早他的东西几乎都出现在了眼前。

顾予眼神扫过熟悉的物品,却并没有去拿取的意图。

沈淮一不会动手脚,这一点他很清楚。

房子里没有任何监控和窃听设备, 就连那位叫叶千的Bea管家也不会一直出现, 俨然并不是一个监视的角色。

不屑, 也没有必要。

脚上的金属环几乎没有存在感,是他唯一受限的东西。

但也直接断了他所有后路。

没人敢,能从沈淮一手中抢人,顾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他甚至连门都走不出去。

冷水和着药片咽下, 顾予盯着窗外发呆。

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告诉他他会是现在这种场景, 他会直接无视。

命运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就像是几年前他意外分化成了个Omega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到现在他准备遗忘重新开始却被锁在笼子里强迫面对那个人。

他看着外面绵延的绿植。

看不清地势,猜不出具体位置,毕竟郁郁葱葱的实在没有什么记忆点。

呼出的氤氲水汽打在玻璃上, 没留下什么痕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淮一略过桌面上的东西从背后抱住他,无视顾予一瞬间变得僵硬的躯体, 下巴懒洋洋搭在他肩上:“今天你想干什么?”

她的嗓音带着刚起床的懒散, 气息散在脖颈,吐字时带动着他的骨骼微微颤动,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侧头蹭了一下。

存在感太强,让人无法忽视。

顾予下意识退开, 而下一秒腰间就传来微凉的触感, 带着一片皮肤都如电流刺过发麻。

沈淮一把着他的腰, 不紧不慢把手伸进上衣下摆, 动作散漫却死死拦住他离开的动作,将其钉在原地。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顾予的抗拒,语调仍然轻松:“我可以陪你一整天。”

昨天的确是临时有事她不得不去处理, 正好晚上老宅那边晚宴,以至于到深夜才有空回这里。

对于睡了一晚结果把标记对象一个人晾一整天的这种事,沈淮一平时不会干。

刚标记完的Omega会对Alpha有天生的依赖,沈淮一标记的Omega不多,但也都不会吝啬这点体谅。

哪怕按照顾予这性子根本不愿细想和承认,但从昨天他待在卧室睡着就能看出不对。

抗拒让他宁愿坐在沙发上也不想靠近床,本能又让他老老实实留在卧室,因为那里有沈淮一还未消失的信息素。

即使还有很多其他因素,但这也的确是昨晚他比较顺从没怎么反抗的一点原因。

了解得越多,就会发现他身上更多与外表形象迥异的反差。

也会让人愈发觉得有趣。

“别不说话,也别说让我不高兴的话。”沈淮一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梢,“我现在心情还不错。”

“……”

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

沈淮一的手像是把泛着寒光的利刀,游离在皮肤表面,而他就是被处以死刑的人,全身被绑住无法动弹,只能在原地看着不知刀刃何时落下,割开血管。

惶恐不安,焦虑疲惫。

空气一点点冷了下来,血气逐渐浓郁,心脏好像被看不见的罩子笼住受压。

沈淮一的手往上,漫不经心的,却让顾予有些发颤地往前倾倒,手抵在窗边才维持住站姿。

“非要惹我生气?”

沈淮一咬着他的肩,牙尖带出红迹,“你什么时候才会学乖?”

“不过还算有进步。”

至少不会又吵又闹了,看来昨晚确实有些成效。

顾予始终不愿开口,头微垂着,哪怕被咬出血也一声不吭。

但他还是不够了解沈淮一。

在这种情景之下,他越是这样隐忍,她就越是想要恶劣地想要看到这种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

“你不说,那我就替你选了。”

顾予听到她突然饶有趣味说的这句话。

还没来不及思考她的言下之意,他骤然一顿,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只是语气不太平静:“……不行!”

她疯了吗,上次在办公室还不够,现在,现在……

顾予推着她的手臂,试图让她停下。

这栋别墅当初应该是沈淮一特意要求只保留了一间卧室,因此空间很大,位置也绝佳,一整面墙都打造成了落地窗,躺在床上抬眼就能欣赏到外面的景观。

此时正是阳光破开云层微风袭过的时刻,绿叶散着碎金色光影,随着风动窸窣作响,若是换做平时倒是很惬意的一番画面。

顾予没办法通过外面的景色判断位置,还有一个原因是很显然这片绿植并不是野外自由生长的,从精细的层次和美感来看明显被修剪过。

所以这里不仅有人,还很有可能周围住着人。

哪怕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看到别的建筑痕迹,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不会有角度看到。

窗帘被完完全全拉开,他们站在中间,几乎完全暴露于阳光之下。

但顾予不可能对抗得过沈淮一。

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他几乎快要将整个上半身都贴着玻璃上才能不至于直接跪倒在地上。

“晚了。”

她遗憾地反握住他的手腕,凑到唇边轻吻一下。

有阳光擦过沈淮一的发丝,为她蒙上一层辉光。她微垂着眸,眼睫细密的阴影映上鼻梁,如果单看这个动作,其实是极其虔诚甚至充满神性的。

但她的话语简直与其形成了极大的对比。

“记住。”她抬起眼,嘴角带起轻微弧度,看起来在笑,话语却让人毛骨悚然,“不要违抗我。”

真是个疯子。

恐惧让顾予生出冷汗,手掌死死抵着玻璃,妄图抵抗这股信息素的重压逃脱。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会是多大的羞辱。

不行,绝对不行。

甚至都顾不上怨恨,顾予拼尽全力地挣扎,阻止事件的进程。

却犹如螳臂当车。

当他的上衣被撩起,肌肉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清晰感受到沈淮一向下的动作时,顾予紧绷的那根神经终于断裂了。

他不受控制发着颤,身体彻底失去力气跪到地上,额头抵着玻璃剧烈喘息带着明显气音,弓起的背部起伏着,像一个破旧的拉风箱。

沈淮一沉默几秒,单膝蹲下。

她轻轻将他的头掰向他,然后看到顾予麻木而满脸泪痕的面庞。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用衣袖替他擦去水痕:“怎么这么爱哭。”

“没其他人在,不会有人看到。”她动作很轻,刚刚压制的信息素也散去,变得温和至极,“我不会那么做的。”

逗过火了。

虽然实在精彩,但也不得不收敛。

毕竟着实是太弱小了,哪怕再怎么顽强也有个限度。

麻烦又可怜。

她顺着发丝轻抚他的后脑,信息素与躯体都环抱着给予无声而有力的安慰。

这对于一个与之有着长期标记关联的Omega来说的确是很有效的安抚。

顾予慢慢镇定下来,大脑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

沈淮一抱着他,顾予感受到脸下布料被水沾上的湿冷。

按理来说他应该立马感到羞愧与愤怒,但这些情绪所需要的力量太多了,顾予还没办法产生出来。

他疲惫地闭上眼。

……她总是这样。

总是给一巴掌再给一甜枣,把人逼上绝境又开始温情安慰。

这算什么,良心发现吗。

他感到厌烦。

沈淮一被他推开了。

顾予半搭着眸,疏离地靠着背后的玻璃平复呼吸。

真有脾气。

沈淮一舔了下牙尖,凑过去吻他。

顾予皱着眉躲开,被她强硬正过脸。

挣扎间犬牙划破口腔,熟悉的气味充斥在两人之间。

像是在惩罚他的所作所为,顾予几乎感觉这块血肉快要被生生咬穿时她才终于松了口。

沈淮一慢条斯理舔去唇上带出的血丝。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语气仍然温柔,“我说过了。”

不要违抗我。

真的有人能忍受沈淮一吗。

顾予往后仰着头,脖颈完全暴露,喉结微弱滑动。

怎么会有这样性格恶劣,狂妄自大,阴晴多变喜怒无常的人?

窗帘被拉过半截,将两人完完全全置于阴影之下。

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混乱粘连在眼上,被激得睁不开眼睛。

他急促喘息着,甚至快赶上之前的频率。

她可以从始至终都毫无负担说着真挚情话,也可以在暴戾恶劣中极其自然变换温情。

让人疑惑,迷茫,猜疑,心力交瘁精疲力竭。

口腔被咬破的伤口一直传递着疼痛的讯息,偏偏处于这个位置,稍微一动就会被刺激摩擦,难以愈合。

和始作俑者一样,厌烦却难以无视。

顾予止不住地往下滑,后背生冷快被硌出青印,腰胯肌肉接近痉挛,完全靠手撑在后面才勉强维持身形。

眼角好像又有水迹滑过,他有些狼狈,却抽不出手擦拭。

另一只手替他抹去了痕迹。

像是顺手而为,她擦好后移开目光,并未将精力多放在上面一秒。

直到结束,熟悉的信息素裹绕,碍于两人的姿势,没有力气的顾予只能靠在沈淮一身上。

强烈的快感还未平复,他大脑还有些混乱。

沈淮一轻抚着他的后背,是Alpha事后安抚的常规动作。

她靠着他耳边轻语了一句。

心脏微不可查缩动一下,很快又消逝。

“别哭。”她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