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 / 2)

换!

谢丹灵嘟着嘴,把线轴交给了她,自己乖乖地拿好纸鸢。

顾知灼拉着线轴一下子就跑出了好远,放开声音喊道:“放手!”

谢丹灵瞬间放开了手,顾知灼拉着继续跑,不一会儿,一只硕大的狸花猫,慢慢悠悠地飞了起来。

哇哦!

“飞起来了!”

谢丹灵兴奋地直拍手,小脸红通通的。

她自己一个人玩纸鸢,从来都没有飞起来过!

顾知灼拉着线轴跑了一个圈,又跑了回来,把线轴往她手上一塞,指着狸花猫,示意道:“再放高点!”

谢丹灵一边转动着线轴,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纸鸢,喜欢得不得了。

纸鸢越放越高,她又接着跟小表妹抱怨道:“我不想学琴,我娘也说,听我弹琴她头就痛。皇后娘娘非让我学,琴棋书画一样都不能少,考校不过,就不许我出宫。”

棋书画都还好,尤其是画画,谢丹灵色感好、功底极佳,偏偏只有琴,谢丹灵不但没什么乐感,连左右手都不太协调。

这个,连顾知灼都知道。

还小的时候,淑妃和娘亲就曾亲自教过她们,结果一个不小心差点被丹灵表姐给带着偏了调。

后来,淑妃放弃了。

“你说,本宫一个公主,不会就不会,干嘛非要学!”

“就是!”

顾知灼也不懂,她理直气壮道,“要是以后驸马嫌你不会抚琴,休了就是,重新再找一个自己会弹的不就行了嘛。”

谢丹灵用力点头,小表妹真是深得己心。

尤其是……

谢丹灵左看右看,把头凑到她跟前说着悄悄话:“从前,皇后娘娘向来都不管我的,也不知道这次是怎么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顾知灼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呀!”

说着话,谢丹灵忽然一声轻呼,纸鸢断线了。

那只胖乎乎的狸花猫顺着风飞啊飞。

“快追。”

顾知灼把线轴丢给琼芳,两个人一块儿朝纸鸢飞走的方向追去。

今儿风大,风向也好,放纸鸢能轻易的放得很高,纸鸢一断线,也能立刻被吹得好远。两人一直追到湖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纸鸢从湖面上空飞了过去,摇摇晃晃地挂在了一个六角亭的飞檐上。

黑色的狸花猫在阳光中,随风招摇。

表姐妹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怎么办。

谢丹灵右手握拳,用力击了一下自己的左掌,“我们去溪云坞拿。”

顾知灼心念一动,捏了捏袖中暗袋里的那颗药丸,笑道:“好。”

两人一拍即和,当下就往溪云坞去了。

谢应忱并非皇帝亲子,当初为了避嫌,他所住的溪云坞“独门独户”,溪云坞就位于湖的另一边,有一半在湖上,从后宫这里过不去。

于是她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从顺天门的方向绕过去。

溪云坞前有金吾卫守着。

据顾知灼所知,整个溪云坞,有一百五十金吾卫轮班值守。

“大门在这儿……”

顾知灼的话还没说话,被谢丹灵拉住了:“咱们不从这里进去。”

嗯?

顾知灼呆了一瞬,就问:“是不许我们进去吗?拿个纸鸢都不可以?”

她皱了下眉,若是这样的话,公子的处境怕是比她想的要更糟。

谢丹灵理所当然道:“没。”

她话锋一转,问道:“夭夭,你见过忱堂哥吗?”

“见过!”

“我没见过。”

谢丹灵失望道:“忱堂哥回来后,父皇给他摆了接风宴,结果,我一曲《春光谣》弹得磕磕绊绊的,让先生告了一状,皇后娘娘就罚我练一百遍,不许我出门。”

“讨厌极了。”

“满宫都见过,就本宫没见!”

她越说越生气,嘟起了嘴。

“不让本宫见,本宫非要见。”

谢丹灵向顾知灼勾了勾手指,小小声地说道:“所以,咱们爬墙进去,要是被发现,就说是来捡纸鸢的,要是没人发现,咱们看一眼忱堂哥就走。”

唔。

顾知灼对上了一双和她极为相似的,湿漉漉的凤目。

她拉着顾知灼,撒娇地摇了摇:“好不好嘛。”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他们忍不住想上去提醒一下五公主,他们还在这里,还会呼吸,能听会看的,稍微见点外成吗?

爬墙什么的当着他们的面说不好吧?

“好!”

顾知灼爽快地应了。

她们光明正大的当着金吾卫的面,“悄咪咪”地摸到了溪云坞的院墙,它就如同每个宫殿的高墙一样,古朴得没一点儿花巧。

晴眉一言难尽地看着这两个人。

五公主敢说,顾大姑娘还真就敢应,说爬墙就爬墙,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说满天下都知道吧,但至少她还是知道,五公主的身体协调性实在差得离谱。

“你们把风!”

谢丹灵说完就要去爬墙。

把风?金吾卫在那里站着呢,还需要把风吗?晴眉想归想,还是老老实实地“把着风”,然后就这么看着五公主吭吪吭吪地搬来了一块大石头,还亲手搬!

她努力地用双手攀住墙,踩上石头往上爬,然后,“滋溜”一下滑了下来。

这、这、这,简直就没脸看!晴眉忍不住侧过脸去,这一侧脸,她就看到那几个金吾卫全往这边看,还在偷偷闷笑。

谢丹灵再接再励,爬得气喘吁吁,最后只在墙上留下了几条浅到连看都看不出来的指甲痕。

顾知灼:“……”

重活一世,她差点忘了,她的小表姐是个跑着跑着能平地摔,玩个投壶从来没有投进去过,踢着毽子永远踢不到第二个的……

“我来!”

顾知灼拍拍胸膛,自高奋勇。

谢丹灵抹了把额上的汗,让到了一边,认真严肃地叮嘱道:“这墙可是不一般,可高可高了,还好不踩……”

话还没说完,她看到自家的小表妹抬脚往墙上一蹬,也不知怎么弄的,蹭得一下就蹿得老高,然后一手攀着墙沿,手臂猛一用力,连带着整个人跃了上去,坐在墙头上。

顾知灼低头看她:“丹灵表姐,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不重要!谢丹灵摆摆手,欢快地问道:“你快看看,你看到忱堂哥了没。”

顾知灼东张西望。

她们都爬了半天了,金吾卫几乎全都知道了,生怕她们万一不小心掉下来,摔伤了。眼见她现在坐到了墙头上,巡逻的金吾卫们,个个脸上都是一言难尽。

“没看到。”

顾知灼回头朝谢丹灵说道,“但我看到纸鸢了,就在那里。”

谢丹灵一脸失望。

顾知灼说:“要不,我喊一声?”

“好呀好呀。”

晴眉有些头痛。

不过,大姑娘这个时机挑得真好。

大姑娘总是不把她当外人,连把给公子忱的药放进暗袋都没避着她。

所以,晴眉知道,姑娘这趟进宫,是想找机会把药交给公子忱。可是,以大姑娘的身份,无论在哪里与公子忱单独见面都不合适,一定会引来注意,而且公子忱的身边眼线众多。倒是现在,像是玩闹儿戏一样,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给了,正正好好。

“谢公子!”

顾知灼真就喊了一声。

也只喊了第一声,压根不需要第二声,她正和谢丹灵说着墙上风光,一回首,正对上了谢应忱那双含着笑意眸子。

谢应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玉冠束发,眉眼温润,贵气非凡。

他的身形比上回在太清观所见时更加消瘦,仿佛风一吹就会倒的。

谢应忱早注意到了外头的动静,也有金吾卫的过来禀说,五公主带着顾大姑娘在爬墙,他就出来了。不过,谢应忱怎么都没想到,这是,真爬啊!

他不禁掩唇低笑,眉眼疏朗。

秦沉跟在谢应忱身边,整个人呆若木鸡:“你、你、你……”

你怎么来了?!

“还、还、还……”

还爬墙!

顾家的姑娘连爬墙都这么利落吗?

“谢公子。”

顾知灼笑吟吟地向他招了招手,脸上的雀跃如朝阳一样,灿烂绚目。

谢应忱朝她走了出去。

秦沉微微启唇,刚想说有人看着呢,结果话还说出口,让怀景之扯了一下衣袖,一回首,怀景之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这样的见面时机太好了。任谁都不会怀疑顾大姑娘另有动机!

谢应忱走到了墙下,与她不过只有十来步。

顾知灼对着他笑。

“公子,那个什么……就是,这样那样。”

她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墙头,双腿还荡在外头,缀着蝴蝶的绣鞋子露在外头,发丝有些凌乱,连衣裙也沾了些灰尘,可是,她一双凤眸清亮,在阳光底下美得让人窒息。

每一次见到她,谢应忱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身上。

“你看到了没?”

墙的另一头传来谢丹灵的声音。

顾知灼垂下右手,一枚小小的丹药顺着她的指尖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草丛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