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他妈的“哄哄他”!
他深深地呼了口气,额角轻轻跳动了一下。
眼前是那张熟悉的脸。
黑色的柔软短发,微微凌乱的刘海下,那双蜂蜜色的眼眸正瞪得溜圆,此刻里面盛着的愤怒多过惊慌,举着手的动作似乎比上一次更决绝,连那细微的颤抖都消失了。
短时间连挨了两巴掌,气极之后,反而生出一种冷静。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对方身上。
这不是普通的梦。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不能作假。梦里不会有这样鲜明的痛觉。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恋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眼前少年的呼吸因为刚才那用尽全力的一巴掌而略显急促,胸口微微起伏,暖白色的皮肤透出更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那颜色如同胭脂,衬得他一身皮肉如同上好的极佳釉质的白瓷。
他依旧举着手,做出防卫的姿态,眼睛警惕地瞪着江敛,像只受惊却又强装凶狠的小兽,唇瓣紧紧抿着,似乎在等待江敛被打后的反应。
他在害怕,害怕我的怒火。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扇出了那一巴掌。
江敛冷静下来,开始认真的观察眼前的少年。
平心而论,这的确是个长的恰合他心的少年,如果作为“梦中情人”的话,除了脾气不太好之外,其他的一切都意外对他的胃口。
他的视线从他泛红的脸颊,滑到他微微颤抖的手,再落到那身略显凌乱的学院制服上。
制服最上方那颗扣子不知为何崩开了,露出一截脖颈。
他的视线掠过线条优美的颈项,最终定格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哪里有一块不算小的痕迹,在暖白色的肌肤上分外显眼。
那不是寻常磕碰所能造成的痕迹。
齿痕清晰可见,带着某种惩罚意味,呈现出极度占有欲的力道,深深嵌入皮肉。
周围的肌肤呈现出一种饱受蹂躏的绯红色,与雪白的底色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边缘处甚至微微破皮,渗出一点点凝固的暗红,像是被反复啃咬、舔舐后留下的罪证,昭示着不久前某种失控而激烈的亲密。
江敛的目光不自觉地凝滞了。
这一处咬痕,像是被粗暴打上的标记。
野蛮,直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暗示。
他的视线不自觉的,顺着那流畅的锁骨线条,滑向更下方被衣料遮掩的、若隐若现的肌肤。
他甚至能想象出,当齿尖陷入那片温软肌肤时,身下人是怎样难以自抑的轻颤,喉间会溢出的、带着泣音的呜咽。
那该是怎样一番……动人情态。
这一处伤痕,仿佛带动了他的某些被遗忘的记忆,让他有些牙痒痒。
他没发现自己滚动了一下喉结。
“这里,”江敛终于开口,“是什么地方?”
这个梦有些不对劲,短暂的被“美色”迷惑之后,他想先确认环境,确认这个系统口中“小恋人”的底细。
少年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眼神里的警惕更重,还夹杂着一丝不满。他没好气地回呛:“你装什么傻!”
江敛能听出来,他的声音本来应该很清亮,还有些未褪的稚气,但此刻带着哭过般的微哑,故而即使是在生气,也显得没什么威慑力。
他的眼眸缓缓扫过四周。
这才发现,这是一间熟悉的休息室,正是他如梦前休息的地方。
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冷色调。
陈设精致典雅,角落摆放的绿植开着白色小花,只是那张黑色皮质的沙发上,此刻却格格不入的放着一条材质柔软、颜色温暖的暖黄色小毯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淡说不清是花香还是果香的清甜气息,与少年身上的味道有些类似。
——这是他的休息室,又不完全是。
很明显,被人刻意的变动过,强行塞入了另一个人的生活习惯。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少年身上,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探究:“为什么打我?”
“?”
少年的愤怒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似乎认为这句话是挑衅,蜂蜜色的眼睛里怒色更炽,那点水光都要被烧干了,只剩下被冒犯的羞愤。
“你还有脸问!要不是你……你……”他似乎难以启齿,你了半天,最后狠狠地瞪着他,迫于良好的教养,只挤出来几个毫无杀伤力的谩骂,“你这个没有羞耻心的混蛋!”
混蛋?
江敛挑了下眉,并没有被对方毫无杀伤力的攻击伤害到。
他捕捉到了少年话语里欲说还休的羞恼。
那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痕迹,系统口中的“小恋人”。
江敛生出了一些令他有些不爽的猜测。
梦中的“江敛”在自己到来之前,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快要气晕了的“小恋人”做了什么逾越的事。
最后却要他来承受怒火,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挨了两巴掌。
好样的。
他发誓已经用了最温柔的语气,尽管从对方的表情来看,效果甚微:“为什么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吗?”
少年却像是被他的“装模作样”彻底激怒了。
或许是他那依旧带着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目光,或许是他那未能完全掩饰的不耐,都让少年觉得他毫无悔意。
“你明知故问!”少年气得眼圈又有点发红,但不是委屈,而是纯粹的愤懑,他猛地放下举得有些发酸的手,指着门口,“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只会发脾气赶人的样子,江敛刚刚压下去的那点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