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川一静瞬间理解,不再犹豫地跑向佐久早,然后高高跳起。
饭纲掌倏地笑了一下,他左手轻轻一动,球脱手而出,越过拦网,落向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所有人一时间都僵住了。
“砰。”
井闼山率先拿到25分,比赛结束。
“居然在那种情况下二次进攻……”岩泉一累得坐在地上。
松川一静显然也精疲力尽,抓着球网做支撑:“大意了。”
桐岛伊真站在原地喘了口气,撩起被汗蒸湿的刘海,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场。
场边的金田一勇太郎见他下来,一脸的愧疚难安:“桐岛学长,很抱歉,是我拖了后腿。”
这一场大半都是金田一勇太郎在打,但是被井闼山摧枯拉朽般的拉长了比分,哪怕后面换上了桐岛伊真也没能追上。
桐岛伊真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随后擦身走了过去。
金田一勇太郎失落地垂下肩膀。
及川彻拿着毛巾走过,侧头笑了笑:“他的意思是说,你后面能慢慢跟上就已经不错了,毕竟那可是佐久早。”
他眨了眨左眼:“金田一,不要妄自菲薄哦。”
金田一勇太郎眼眶有点发热,大声回应道:“是!”
不过,桐岛学长真的有那个意思吗……及川学长是怎么看出来的?
两位教练宣布解散之后,青叶城西众人赶到食堂,去吃在井闼山的最后一顿午饭。
一群人选了在角落的一处位置,刚好是一张长桌。
井闼山的成员姗姗来迟,古森元也端着餐盘,一眼看到他们:“咦,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岩泉一抬起头:“是啊,马上就要走了,得抓紧吃完饭。”
古森元也拉开他们隔壁桌的椅子,对着前面招了招手:“圣臣,我们坐这里吧!”
喊的是一个人,来的却是一群人。
佐久早圣臣看了一眼位置,大概是觉得可以接受,于是选了一个最靠外面的座位,放下餐盘。
其他人也哗啦啦地坐下。
一旁原本默默吃饭的金田一勇太郎看到佐久早圣臣拿出消毒纸巾,把椅子和身前的桌面都足足擦了两遍。
他张大了嘴,喃喃自语:“这是在干嘛?”
古森元也见怪不怪地笑了笑:“他只是比较爱干净啦。”
已经坐下的佐久早圣臣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田一勇太郎:“!”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于是满脸涨红,坐着用上半身鞠了一躬,差点把头砸到碗里:“非常抱歉!”
古森元也被吓了一跳:“哎?不用道歉……”
吉冈光希偷笑道睨了一眼自家王牌:“你把人家一年级吓到了。”
“哦。”佐久早圣臣扫了他一眼,低头吃饭。
吉冈光希撇了撇嘴,真是不可爱的学弟。
饭纲掌用勺子搅了搅味增汤,把下面的沉淀物打散,他问道:“你们下午就要回宫城了吗?”
原本是这样的。
合宿在上午就结束了,原本下午的时间是用来让他们返程的,结果入畑伸照中途又约了场训练赛,于是一行人订了酒店决定再住一晚。
岩泉一解释道:“下午有训练赛,我们明早回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训练赛?”古森元也感兴趣地看过去:“是哪个学校的啊?”
岩泉一:“音驹。”
“音驹啊……”饭纲掌表情微妙起来,像是咬牙切齿,又像是有点羡慕。
及川彻敏感地注意到,他假装不经意地问:“你们应该碰见过吧?毕竟都是东京的学校。”
古森元也叹了口气:“预选赛的时候跟他们打过,怎么说呢这个学校,所有人的接球都很厉害,跟全员自由人似的。”
说到这,他同情地看了一眼佐久早圣臣:“攻手应该感觉更明显吧。”
佐久早圣臣像是回忆起某段不好的记忆,他皱了皱眉:“他们防守很强,而且队里有个很麻烦的二传。”
池本有的表情痛苦起来:“尤其是后期,感觉根本没有办法扣球得分!”
“二传?”及川彻一下子抓住自己在意的点:“他们二传很厉害吗?”
同为攻手的早川慧也加入了话题:“厉害……?其实那家伙体力相当差啦,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一点威胁也没有。但是脑子超级好,而且——特、别、黑、心。”
说到最后一句,他忍不住咬紧了牙。
吉冈光希悲愤地大挖一口饭:“假动作一大堆就算了,他居然还用眼神误导我!”
瘦瘦小小,看起来没有威胁?
及川彻听到这个描述,下意识转过头,刚好对上桐岛伊真的视线。
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对他轻微地勾了勾唇角。
及川彻震惊地开口:“你们说的那个二传手……不会叫孤爪研磨吧?”
不是吧!
他开始努力回忆起那天在餐馆见到的另一个人,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感觉完全没有存在感,仅有的几句也是黑尾铁朗一直cue他。
坏了,完全想不起来啊!唯一的印象就是布丁头了……早川慧对他的形容确实很贴切。
饭纲掌惊讶:“你知道他啊?”
及川彻看了看桐岛伊真:“是伊真的朋友啦,见过一次,不过不熟悉。”
吉冈光希恶狠狠咬了一口炸虾:“那他们真是太适合当朋友了!”
“不过……”饭纲掌突然看向及川彻,语气轻飘飘的:“在他们队当二传还挺幸福的。”
及川彻目露不解:“什么意思?”
饭纲掌微笑起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及川彻:“……”
讨厌谜语人!
午饭过后,青叶城西众人准备启程前往酒店安顿一下,再出发前往音驹。
井闼山的队员浩浩荡荡围在外面目送他们。
吉冈光希挥手道:“下次合宿见!”
岩泉一提着行李往外看:“长野见!”
古森元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喊道:“等一下——”
桐岛伊真上车的脚步停住,看着火速冲上来的古森元也,还有后面跟着走过来的佐久早圣臣。
古森元也拿出手机:“差点忘了,我们加个line吧!”
桐岛伊真一愣:“好。”
加完桐岛伊真后,他又把期待的眼神投向及川彻。
于是双方开始吵吵闹闹地互相加好友。
车下的入畑伸照看着这一幕,转头对高森修司微笑着说:“虽然已经说过了,但还是要感谢你邀请我们去长野。”
高森修司大笑道:“不用感谢我,因为你们有这个实力,不然那几个老狐狸也不会同意。”
“那么,下次见!”
“下次见。”——
作者有话说:合宿在长野!
不过我看大家好像没有意识到一件事,那我就先不说了
第37章
抵达酒店收拾好行李时, 已经是下午一点钟左右了。
桐岛郁弥正好在东京读大学,得知他要在这逗留一晚后,发来消息询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桐岛伊真犹豫再三后还是拒绝了,还不知道教练晚上会不会有什么安排,而且游泳世锦赛近在咫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酒店的房间同样是双人间,延续了在井闼山宿舍的房间分配。
入畑伸照和沟口贞幸按照约好的时间,拎着青叶城西的一大帮人来到音驹门口。
站在那等待他们的音驹教练之一直井学对他们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沟口贞幸露出带着一丝抱歉的笑容:“他们整理东西耽误了不少时间,没有久等吧?”
直井学一边带着他们往体育馆走,一边连忙否认道:“不不,我们也才刚到,现在大家大概刚开始热身。”
他们的合宿比青叶城西早一天结束,从昨晚开始那一群小子就嚷嚷着要会一会全国冠军——这里特指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
把黑尾铁朗烦得不行,警告再吵的话就给他们加训练量, 两个人才老实下来。
想到这, 直井学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好抵达了体育馆, 他推开门, 回头道:“进来吧。”
门还未完全打开, 桐岛伊真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急不可耐的声音。
“他们来了!”
然后黑尾铁朗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喂——列夫, 别一惊一乍的。”
门被完全推开,里面穿着红色队服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黑尾铁朗勾起唇招手:“哟, 好久不见!”
及川彻眉梢一扬:“好久不见, 黑尾。”
桐岛伊真低头换鞋:“也没有很久不见吧。”
及川彻叹气:“伊真,你真是会破坏气氛。”
黑尾铁朗忧愁地连连点头:“这时候就应该大声回应啊!”
桐岛伊真默然不语。
好嚣张的小白脸!
山本猛虎一脸恶人脸地看着桐岛伊真,顺便扫视了一圈青叶城西众人。
京谷贤太郎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视线,瞬间抬起头。
仿佛受到召唤一般,两个人默契地对上了目光。
一时间天雷勾地火。
双方都没有移开眼睛,充满黑气地盯着彼此。
夜久卫辅第一个注意到情况,他沉下眼皮,抱着胸:“你是笨蛋吗?露出这种表情。”
山本猛虎一僵。
及川彻也转过头:“小狂犬,不要一直盯着对面哦。”
京谷贤太郎面无表情地一动不动。
见他没反应,及川彻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捏紧了拳头。
桐岛伊真皱了皱眉,他不悦地看过去:“别假装听不见。”
换好鞋的岩泉一姗姗来迟:“你这家伙又在惹事吗?!”
京谷贤太郎被左右夹击,悻悻地收回眼神。
他有点不爽地说:“对面先看过来的。”
及川彻吐槽道:“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
岩泉一瞬间转移了矛头:“哈?你这家伙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啊?”
“什么!好过分……”
“实话实说而已。”
孤爪研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桐岛伊真旁边:“他们一直这样吗?”
桐岛伊真看着那边:“是啊,很吵吧。”
因为这场训练赛太过匆忙,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看音驹的比赛录像。
桐岛伊真回忆起井闼山众人对孤爪研磨的评价,难得有点兴致盎然,他转过头:“我很期待今天的比赛。”
孤爪研磨愣了一下:“啊……哦。”
有点意外,还以为他不会对这个产生很大的兴趣。
“你就是那个在全国大赛上拿了最佳主攻手的研磨学长的意大利朋友吗!”
桐岛伊真的思绪被一道轻快的声音打断,他被这个长长的前缀弄得卡机了一下。
缓慢地投过视线,看到孤爪研磨的后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绿眼睛高个子,看起来是个混血。
桐岛伊真顿了顿,谨慎地回答:“大概是我。”
灰羽列夫一脸兴奋:“你是你们队里的王牌吗!”
桐岛伊真反应了一会才知道他说的不是青叶城西,他想了想道:“以后会是。”
反正等米歇尔毕业了他就可以上位了。
灰羽列夫神采奕奕:“我也是!我不会输给你的!”
这是挑战吗?
桐岛伊真闻言,终于把所有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目测195左右,看起来手长脚长的,确实一副打排球很厉害的样子,怪不得有底气向他挑战。
于是他回应道:“是吗?我等着。”
一旁的孤爪研磨僵硬地看着这一幕。
他到底先该吐槽哪一个……
先不说灰羽列夫一个副攻手根本不是王牌,就他那刚入门没多久球都接不好的样子,就跑去跟全国级别的攻手放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干涉。
算了,等比赛开始伊真肯定就看出来了。
音驹的主教练猫又育史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不过总是眯着眼睛,给人一种不简单的感觉。
两边的教练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地握了手。
双方学校已经就位。
发球权被音驹拿到。
岩泉一惊讶道:“那个十一号看起来很高啊,就比你矮点吧,桐岛?”
正在琢磨着看他站位明明是副攻为什么说自己是王牌的桐岛伊真猛地回过神:“啊……是啊。”
及川彻目光狐疑地扫过来:“伊真,你可不要在比赛的时候走神啊。”
“才不会。”
另一边,黑尾铁朗挑了挑眉:“这是开局就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吗?”
孤爪研磨顺着他的眼神看向对面的站位,映入眼帘的二三号位俨然站着及川彻和桐岛伊真。
夜久卫辅舔了舔嘴唇:“放马过来吧!”
“研磨,发个好球!”黑尾铁朗双手抱头,微微往后。
孤爪研磨往边线发了一球。
国见英立刻靠近,双手接起。
及川彻上手传球。
国见英在一传到位后马上发起佯攻,而同时在前排的桐岛伊真和岩泉一也开始助跑。
“砰!”二传的手指触球。
岩泉一的起步稍慢。
眼看着桐岛伊真已经起跳,音驹的网前迅速形成三人拦网,可是球从桐岛伊真头顶掠过,传到了后排的……国见英手上。
灰羽列夫顿时瞪大眼睛。
甚至连国见英本人都根本没想到这一球会传给他,他只是抱着骗到就是赚到,骗不过去也拉倒的心态很敷衍地跳了一下,见此情形表情都有点变了。
他咬紧牙又往上提了提手臂,刚好够到这球,于是用力扣了过去。
这一球非常惊险,也没什么威力,但是它越过球网得分了。
夜久卫辅和福永招平同时往前排鱼跃,可显然迟了一步,球利落地落了地。
夜久卫辅懊恼:“居然是后排进攻!”
及川彻笑着回头:“小国见, nice kill !”
国见英:“……嗯。”
桐岛伊真幽幽看他一眼,这未免也太乱来了。
“你也太乱来了!”岩泉一再次说出他的心声。
及川彻一脸无辜:“这不是得分了嘛。我相信小国见一定能反应过来的,对吧?”
国见英默默扭开头。
沟口贞幸被场上这一幕惊了一下:“他还真是敢传。”
入畑伸照默不作声地擦了一下汗:“习惯就好。”
孤爪研磨目光转向及川彻,发现对方也刚好看着他。
及川彻对着他扬起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眼神却直勾勾的。
自从认识这个人以来,他一直表现的非常友善,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
孤爪研磨眸光骤然缩了一下,他像是被烫伤般迅速移开视线。
突然感觉……好危险。
及川彻从容地走向发球区,熟练地接过场边抛过来的球。
“哔!”裁判吹哨。
他抬手抛起球,助跑、起跳。
一阵重击过后,排球裹挟着强烈的旋转砸向音驹的场地。
夜久卫辅早就对他的发球防备已久,他毫不犹豫地拔足狂奔,及川彻这一球避开了自由人,离他有着一段距离。
他勉强赶到,奋力伸出左手,下一刻,巨大的冲击瞬间砸开了他的手臂。
“砰!”
排球高高弹起,飞向了场外。
可恶!
夜久卫辅咬了咬牙。
队友纷纷安慰他:“Dont mind!”
岩泉一回头道:“好发!”
桐岛伊真眯起眼睛,看向对面的自由人。
居然第一球就能跟上及川彻的发球吗?
他轻轻转过眼神,瞥了一眼及川彻。
果不其然,对方虽然发球得分,但脸上并没有太多笑意。
及川彻再次站到发球区,他双手转了一下球,心里有了决定。
排球被重重击出,一如既往地强势果决,朝着后排两人的中间砸去。
猝不及防间来不及换位,导致夜久卫辅只能大喊:“研磨!”
这一球离孤爪研磨更近,但是来得太快太急了,根本做不出更多反应。
孤爪研顶着凌厉的球风,磨硬着头皮往前,排球砸在他手腕处,完全来不及调整。
没有时间进行补救,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球飞出界外。
青叶城西场地传来欢呼声:“Nice ball!”
夜久卫辅意识到他在避开自己发球,他沉下声音说道:“你们再往旁边站点,下一球我来。”
福永招平和孤爪研磨都点了点头。
灰羽列夫睁大眼睛:“夜久学长,好帅啊。”
黑尾铁朗没忍住笑出声,心想你但凡少在他面前提身高,多说说这种话,他也不至于看到你就火冒三丈。
及川彻看向对面,不出意外地发现夜久卫辅扩大了自己的防守范围。
他抬手发出第三球,球脱手的一瞬间他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球果然朝着夜久卫辅的防守范围中飞去,对方猛地向前一扑,重重地摔了过去。
球被高高垫起,有些不稳,但是依然朝着二传的位置。
及川彻连忙上前,他看着球的方向。
这个自由人果然厉害,这样都能给到二传。
孤爪研磨往后退了两步,他细微地往山本猛虎的方向看了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开始朝网前助跑。
一直观察着的及川彻立刻察觉:“左!”
不用他说,网前的三人显然也发现了,桐岛伊真眼皮不妙地跳了跳,但他只犹豫了一瞬就选择跟着另外两人起跳。
孤爪研磨唇角微微掀起,桐岛伊真只觉得心中的危机感更重了。
下一秒,排球被推过网,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了地。
二次进攻得分!
“研磨,好球!”
桐岛伊真脸色难看地落地,他少见的感到恼怒。
果然不能一直相信眼睛。
及川彻猝然顿住,他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吉冈光希的话:
“假动作一大堆就算了,他居然还用眼神误导我!”——
作者有话说:伊真:眼睛和直觉在打架怎么办?算了不管了相信眼睛吧
——遂被骗。
我记得我想跟大家说点什么的来着,但是等到我码完字的现在已经忘了[爆哭]
第38章
被摆了一道。
及川彻沉下身体, 神色更加专注起来。
桐岛伊真看到对面的发球员,原本有些发散的目光顿时凝聚起来。
此刻站在发球位的正是灰羽列夫。
好吧,让我看看你会发一个什么样的球。
桐岛伊真站在网前, 微微往后退了一点。
灰羽列夫抛起球,抬起手来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手球。
桐岛伊真:“?”
球带着重力往前飞,刚好对着桐岛伊真,猛地砸在了他面前的球网上。
他被这迎面一球惊得往后仰了仰头。
居然还下网了……
桐岛伊真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所以他刚刚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夜久卫辅黑着脸:“回去给我加练一百个发球!”
灰羽列夫大惊失色:“诶?!”
由于音驹白送一分,发球权又回到了青叶城西。
及川彻把对面的表情收入眼底,心情很好地转过头:“伊真,发个好球!”
桐岛伊真将球抛向上空。
音驹的接发人员如临大敌地看着他。
随着一声沉重的破空声,排球越过网线直冲后场。
“砰——!”
无一人反应过来。
福永招平猛地回头, 看到排球高高弹起,瞬间砸到了二楼看台上。
青叶城西的记分牌又翻过一页。
黑尾铁朗高喊:“Dont mind!”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个穿着五号球衣的人。
那样高水准的发球, 一支队伍竟然幸运的能有两个人。
和他们同为枭谷学园联盟的生川高中虽然是一支全员发球都很强劲的队伍,但是他们也并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话说明明就是二传手,及川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啊!
他现在的发球跟他预选赛时比起来, 似乎又强了不少。
黑尾铁朗心中暗叹一声。
孤爪研磨视线定在桐岛伊真身上。
果然是……大Boss啊。
桐岛伊真对他们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裁判很快示意他发第二球。
他的目光从队友举起的手臂缝隙中看向对面, 心中有了决断。
要来了。
夜久卫辅屏息凝神。
桐岛伊真在抛球的同时迈出右腿,三步助跑过后,他如往常一般高高跃起,掌根准确无误地击中排球。
球迅速过网,从空中划过一道让人恍惚的弧度,在前场就开始急速下坠。
夜久卫辅双眼一下子睁大,他几乎本能地往前跃过去,但是为时已晚, 球在他面前落地。
他气得锤了一下地板。
居然是前场跳飘!
他们看完了青叶城西在宫城预选赛上的每一场比赛,最终发现一件非常明显的事情。
对方发球得分的两大主力成员——桐岛伊真和及川彻,这两人尤其钟爱大力跳发,虽然都会跳飘球,但是在赛场上的使用频率少之又少。
结果今天的桐岛伊真在第二球就猝不及防地来了个跳飘,这让站位较靠后的众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们肯定以为你会跳发。”岩泉一看到对面几人的表情,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桐岛伊真神情自若:“习惯真可怕。”
国见英心想你才可怕。
桐岛伊真抬手接过排球。
“哔!”裁判突然吹哨示意。
音驹叫了暂停。
哪怕他们是一支慢热型的队伍,此刻的比分也已经有点危险了。
“倒是还没有感觉他们整体接球能力很强啦……”及川彻望着那边围成一圈的音驹队员若有所思:“不过那个自由人水平确实很好。”
桐岛伊真听到他的话,顺口问道:“二传呢?”
及川彻也想起被井闼山着重关注过的孤爪研磨,他回忆了一下刚刚那个二次进攻,脸上闪过一丝郁闷:“他们形容得非常准确。”
不过,如果真如早川慧所说,那么孤爪研磨就是一个体力极差的头脑型二传,虽然他确实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但是迟早会因为体力不支被换下场。
可如果真的只是这样,井闼山那一群人至于提起他们时那么不忿吗?
暂停时间转瞬即逝,双方很快回到球场。
桐岛伊真重新回到发球区,哨声刚落就开始抛球助跑。
“嘭!”
排球高速旋转,飞快地向边线压去。
球速实在太快,夜久卫辅来不及辨别是否出线,他索性不管,直接侧身向左侧倒去,用手腕碰到这球。
刚一入手他就 惊觉不妙,果然,排球头也不回地直接越过网线,朝着对面场地飞去。
眼看就要飞向场外,黑尾铁朗迅速越过球网,朝着青叶城西的场地狂奔而去,在最后一刻将球救了回去。
他大声喊:“快补救!”
海信行出声道:“我来——”
他把球垫了过去。
夜久卫辅从地上爬起来:“研磨。”
孤爪研磨微微转了转头,眼底带着询问。
夜久卫辅语气郑重:“再等等,我马上就能适应。”
孤爪研磨一愣:“……好。”
“ce ball——”花卷贵大张开手喊道。
桐岛伊真接下了一传,与此同时及川彻已经在前排就位。
“小国见!”他传给了国见英。
国见英在中场起跳,球被完美传到了他的打点,一切刚刚好,他抬手扣下。
突然!原本空旷的眼前却出现了一双手,黑尾铁朗的脸紧随其后,将后场完全遮挡。
国见英猛地一怔。
“嘣!”
球被人墙狠狠弹回,不留一丝余地。
场边的灰羽列夫脸色激动:“黑尾学长, nice block!”
黑尾铁朗咧开嘴:“哈,终于让我拦到一个。”
国见英皱着眉尖不跟他对视。
黑尾铁朗观察着这个一年级主攻,嘶……不会跟乌野的那个瘦高个副攻手是同一种类型的吧?
不确定,再看看。
他余光瞄到一处,顿时把目光转移了过去,他诧然道:“伊真……下场了?”
从之前的比赛来看,桐岛伊真几乎很少轮换下场,他的一传水平足够出色,待在场上绝对是一件利大于弊的事情,不仅不用担心接防问题,连二传的进攻选择都能扩大范围。
孤爪研磨立刻抬头,眼底也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讶,但随后就消失殆尽:“大概是想让自由人多练一下吧。”
山本猛虎有点抓狂:“预料之外的事情也太多了!”
“不过,”福永招平反驳道:“桐岛下场是好事吧?”
山本猛虎怒火中烧:“不——他们这是明晃晃地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海信行露出一个淡定的微笑:“燃烧起来了呢。”
黑尾铁朗:“嗯……”
这算好事吗?
渡亲治跟桐岛伊真擦身而过,小跑着进了场。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难得有些紧张。
入畑伸照询问:“一直没有让你下场,体力真的没问题吧?”
副攻手是一个需要频繁起跳的位置,到了后排跟自由人轮换的时间刚好可以让他们喘口气,而桐岛伊真一直没有休息,虽然他本人多次表示了无所谓,但入畑伸照始终没有太过放心,总是隔三差五就要确认一遍。
桐岛伊真有些无奈:“有点累,但是还好。”
这是实话。
当初刚进俱乐部的时候,他对排球的兴趣还远远没有达到热情的阶段,只是为了让桐岛梨纱子高兴,加上他也不讨厌排球,于是开始了天天打卡的日子。
他那时训练并不踊跃,时常混迹在人群中装模作样,能摸鱼时就摸鱼。
可能是这种种举动让他当时的教练产生了误会,以为他是一个身娇体弱的小孩,于是偷偷给他的训练菜单翻了个倍,势必要把他打造成一个体力达人。
他按照那份菜单苦苦坚持了两个多月,甚至已经彻底习惯了,才终于发现不对劲,但年幼的他被教练哄骗的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继续练了下去。
直到后来桐岛伊真才恍然反应过来,什么误会,什么身娇体弱,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吧?他根本就是看自己偷懒觉得不爽所以才加的训练量吧? !
但此时那个教练已经离职多年,再也无法求证了。
抛开别的不说,那份训练计划带给他的好处确实是实打实的,很早以前他的体力就足以支撑他打满五场,更别说现在最多三场。
场上的战况一直僵持,越到后期,桐岛伊真就对古森元也口中的“全员自由人”这个形容感到贴切。
青叶城西的几个攻手几度无法将球扣死,排球在对面似乎永不落地。
哪怕换上了京谷贤太郎,对面的接防也用最快的速度适应了过来,防得他愈发暴躁。
……
及川彻有点破防。
他看着球路往右横跨了几大步,双手往上传出这球。
这一球他们已经过了四个来回,有一瞬间众人甚至以为陷入了循环。
岩泉一在网前佯攻,晃过了拦网,花卷贵大平拉开扣球。
速度完美,时机完美,角度也完美。
然而,夜久卫辅蓦地出现在球路终点,重心往前将这球垫起。
花卷贵大实在没忍住啧了一下。
一传完美地顶到孤爪研磨头顶,他站在原地把球一推,周围四个攻手同时起跳。
青叶城西前排拦网的三人见状,立刻一分为二,却被二传的假动作晃了一下,跟进慢了一步。
福永招平和海信行打了个递次,福永招平成功下球。
“Nice kill!”
“招平好球!”
这漫长的一球终于结束。
及川彻的脸色也终于扭曲了起来。
他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池本有的话此刻仿佛幽灵一般环绕在耳边。
「尤其是后期,感觉根本没有办法扣球得分!」
一字一句犹如回旋镖一般扎进身体。
对面的地面防守实在是太顽强了,所以哪怕攻击力欠缺,也被很好的弥补了过来。
毕竟说到底,排球是一项球不落地就永远不会输的游戏啊。
但——
如果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他如此破防。
更!重!要!的!是!
在他每次疯狂跑位进行补救,好不容易传到合适的位置让攻手把球扣出去的时候。
一抬头就看见排球分毫不差地被传到二传的头顶,然后二传一动不动地托出这球。
循环往复,次次如此。
对面没有发生二传因为体力不支而即将下场这种事,因为对面二传看起来甚至比他还轻松!
一开始他毫不在意,后来他自我安慰只是巧合,现在他终于不能自己骗自己了。
不是。
都是二传,凭什么你这么爽啊! ! !
音驹已经连续得了三分,青叶城西紧急喊了暂停。
入畑伸照站了起来:“不要太急躁,对面进攻端薄弱,可以多利用一下这一点……”
桐岛伊真转过头,看向自从下场后就一直安静的某人。
他微微压低身体:“怎么了?”
桐岛伊真没有克制自己的声音,周围不少人听到这句话后都看了过来。
及川彻幽怨地抬起头:“伊真——”
“你说,怎么有人命这么好呢?”
桐岛伊真微妙地顿了一下。
不是吧……
“?”岩泉一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又犯什么毛病?”
及川彻嚷嚷道:“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给我那种一传啊!”
“怎么有二传站在原地就能传球啊!啊?太过分了!”
众人:……
及川彻猛地转头,质问道:“你说对吗?伊真!”
桐岛伊真默然地移开视线。
居然真的是因为这种原因……他就知道。
及川彻见他不说话,眼睛一扫,锁定了旁边的渡亲治。
默默缩小存在感的渡亲治悚然一惊,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及川彻就已经一把扯过他的手,殷切地道:“小渡,我知道你绝对可以做到的!”
渡亲治后背疯狂冒汗:“我我我……”
岩泉一终于忍无可忍,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排球筐,随手拿起一个掂了掂。
周围人默契地散开。
“嗷!”
及川彻的头瞬间被暴击。
他郁闷地回头:“小岩,你为什么又打我!”
岩泉一冷酷地扫视他:“不要给我为难学弟啊!”
及川彻忧郁地萎顿下来。
岩泉一没好气地说:“要做到那种程度,你多少要给他点时间吧?”
听到这话,及川彻震惊地抬起头。
岩泉一撇过脸看渡亲治:“渡,是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渡亲治。
花卷贵大拍了拍他的肩:“你可是我们的首发自由人啊。”
松川一静也开口道:“我们的一传就靠你了。”
桐岛伊真看了眼及川彻,对渡亲治道:“加油。”
渡亲治呆滞了一会,眼睛慢慢亮起来,立刻直起后背:“是,及川学长,我会努力的!”
及川彻感动地抹泪:“小渡,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桐岛伊真默默看了一会,简直叹为观止。
如果他感觉的没错,及川彻一开始确实真情流露,被岩泉一一球制裁后,两个人却毫无痕迹地演了起来,后面连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都加入了进去,桐岛伊真犹豫半晌决定合群,于是也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
恰好渡亲治不是那种面对期许会感到压力过大的性格,直接被他们三言两语激起了斗志。
就算他最终也不能练出像夜久卫辅那样的超精准一传,可及川彻的目的也达到了。
当一个人选择了高于自身标准的目的时,他的标准往往会超出他本身自以为的极限。 ——
作者有话说:去翻了排球极,才发现列夫的台版翻译居然是利耶夫hhhhh
急死我了,巨想写合宿和IH
第39章
桐岛伊真静静站在场下。
青叶城西的位置再轮换一次, 他就要上场了。
此刻在场上,山本猛虎蓄力跳起,却被抓住机会的松川一静拦死。
排球反弹回场地,夜久卫辅向前扑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其重新垫了起来。
“再来一次!”
渡亲治喘着气死死盯着球。
简直是没完没了啊。
孤爪研磨二传,助跑到网前的灰羽列夫眼睛一亮, 猛地往上一跳。
拦网的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一愣,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高度超过他们。
这一跳——感觉超好!
灰羽列夫用力挥臂——
挥了个空。
排球划过他的手掌。
一切仿佛慢动作一般。
山本猛虎张大嘴看着这一幕,夜久卫辅和海信行奋力向前鱼跃,但都没能阻止球落地。
孤爪研磨看着眼前的排球陷入了沉默。
灰羽列夫脸色大变:“抱……抱歉!”
“……都说了让你别跳这么急。”
“研磨学长,十分抱歉!”
场下的黑尾铁朗嘴角抽搐,这家伙,居然因为这种失误导致伊真这么轻易就被放上来了……
夜久卫辅长叹一口气,看向正走进球场的桐岛伊真。
麻烦的人又回来了啊。
桐岛伊真跟渡亲治换位, 后者跑下场:“交给你了, 桐岛。”
“嗯。”
灰羽列夫看到网对面的人, 精神一振:“桐岛前辈, 我今天会拦下你的!”
桐岛伊真懒得跟这个夸下海口的新手多说, 他敷衍道:“哦。”
灰羽列夫的身高和臂展都十分出色, 如果好好培养确实能成为音驹不可多得的攻击端, 但他现在在桐岛伊真眼里说到底还是个失误有点多的菜鸟。
松川一静在发球区站定,他靠着仅存的视野观察对面。
自由人的防守范围被扩到最大, 有点难办啊……
如果这球没能得分,他就要马上下场了。
要赌一把吗?
他借着队友的遮挡,似有若无地盯着对面的边角处。
“哔——”
哨声已经响起。
松川一静往上抛球,在大步助跑过后一跃而起。
球飞过网线,掠过前场。
海信行追上这球,双眼紧紧注视着。
下一秒,他抬起手:“ Out !”
“嘭!”
球猛地砸在白线外,离界内只有十分微小的距离。
“海,判断得好!”
松川一静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抬了抬手:“抱歉。”
他如今的跳发出错率并不高,但如果要达到及川和桐岛那样精准的控球力,果然暂时还是有点困难。
“Dont mind!”
及川彻笑眯眯地回过头:“阿松,加油哦。”
球权再次颠倒,福永招平发球过网,直指岩泉一和国见英中间。
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国见英连忙往旁边一避。
岩泉一接起这球,他心里一跳:“补救一下!”
因为犹豫了一下,一传不太到位。
及川彻立刻调整位置,抬起手臂托球:“伊真!”
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下意识就要往桐岛伊真的位置移动,还没等他们做出行动,下一秒就发现及川彻的视线隐蔽地往岩泉一的方向瞟了一眼。
什么!王牌自接自扣吗?
……不对!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根本没有办法完美给到后排,岩泉一甚至还没有助跑完毕,这是一个视线诱导!
而桐岛伊真已经即将在网前起跳。
两个人立刻毫不犹豫地跟上,用力支撑起拦网。
开什么玩笑,自家二传在队内训练里不止一次用过这种手段,他们怎么可能会被骗啊!
然而下一刻,及川彻的手腕却突兀地一翻,身体向后压,一个背飞传给了在二号位的花卷贵大。
花卷贵大后撤几步助跑,高高跳起后挥手往下扣。
“砰——!”
夜久卫辅反应很快,迅速伸出手往前扑,但是没能找准位置,排球撞到他手臂后立刻向外斜飞出去。
岩泉一:“Nice kill!花卷!”
差点以为真要让他又接又传的。
山本猛虎气了个仰倒,对着及川彻:“你是洋葱精吗!”
灰羽列夫悲愤地抓住球网:“居然是左翼!”
及川彻露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虚假微笑:“咦,你们居然也会被假视线骗到吗?毕竟你们二传用起来可是非常得心应手的嘛。”
看着他嘚瑟的表情,两人顿感憋屈。
灰羽列夫连忙反驳:“这、这是意外!”
海信行立刻一手拉住一个:“好了好了。”
越说越丢脸了。
“你也给我少说几句啊。”岩泉一从后排走了上来。
及川彻吐了吐舌头,和桐岛伊真往右边挪了一个位置,给岩泉一腾出四号位。
孤爪研磨注视着及川彻,脑海中正快速分析。
优越的体格,敏锐的洞察力,出众的球感,还有能将攻手实力发挥到极致的组织能力,各项信息都表明及川彻是一个非常难缠的二传。
老实说,二传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不管是暴力扣球得分的主攻手,还是用拦网压死对面得分的副攻手,甚至是作为队伍最后防线的自由人,都比二传更容易吸引到观众的注意力。
——在外行人看来。
哪怕二传是球场上触球最多的人。
可只有跟队伍正面交手过才知道——在一支强队里,二传有多么重要。
整个青叶城西毫无疑问是被及川彻串联起来的。
甚至很难不知不觉地引导对面攻手的心态,因为很快就会被他察觉并且阻止。
大概是因为他本人也很喜欢用这招吧。
想到这,孤爪研磨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甚至他还要担心自己这边的人会不会被对面影响,真是麻烦啊。
位置再次轮换,站在一号位的是花卷贵大。
他抬手就瞄准孤爪研磨发球。
站在孤爪研磨附近的夜久卫辅却立刻跟上:“我来!”
排球飞向空中,一传完美到位。
桐岛伊真盯着那球,抽空扫了一眼孤爪研磨。
保护的真严密啊。
这一球被传给了山本猛虎。
岩泉一已经来不及补位,桐岛伊真迅速用余光瞄了一眼后场,和及川彻跟上拦网。
他低声道:“封斜线。”
及川彻立刻会意,两人在球网右端跳起,阻断了球路。
山本猛虎扣了一个直线球,但是被早已有所准备的渡亲治稳稳接住。
他不甘地咬了一下牙,但是来不及懊恼,及川彻已经伸手触球,他连忙调整姿态准备拦防。
及川彻把这球往桐岛伊真的方向传,这是一个毫不掩饰的高球。
桐岛伊真留足助跑的余地,往球的方向起跳。
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紧紧跟上,两人不由自主地缩起瞳孔。
好高!
灰羽列夫咬牙把自己往上送。
“砰——!”
手臂被毫不留情地破开,留下一阵剧痛。
青叶城西再得一分!
及川彻转头跟桐岛伊真击了个掌:“Nice ball——”
花卷贵大放弃了在发球上针对孤爪研磨,索性对着接球技术还有待改进的灰羽列夫追发。
灰羽列夫一惊,手忙脚乱地垫了起来。
夜久卫辅怒吼:“好烂!”
真的好烂。
孤爪研磨苦着脸,抬脚追上球。
福永招平绕后助跑,在球网另一侧高高跃起,排球被送到他的手边。
桐岛伊真和及川彻还站在右侧,岩泉一只能奋力竖起单人拦网。
福永招平看着被挡住的直线球,他还能选择斜线球,但是……
他看了一眼已经就位的渡亲治,原本要重扣的手臂轻轻停住,球被软绵绵地吊了过去。
什么? !
岩泉一和渡亲治双眼一睁。
然而下一瞬间,一双手臂准确无误地垫起了这球。
桐岛伊真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往这边靠近!
一传被送往及川彻的头顶。
及川彻一愣,来不及多想,手臂已经下意识抬起,手掌马上触碰到排球,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把球一推。
球网的另一侧是已经再次跃起的岩泉一,他重重往下一扣。
“嘭——!”
排球在地板上猛地弹起。
灰羽列夫瞠目结舌:“那一球……刚刚二传触球了?”
那一球实在是太快了,桐岛伊真的一传完美到位,抬手就触到球的及川彻一秒都没有犹豫地贴网给到了已经就位的岩泉一手中,然后重扣下球。
整个过程无比迅速又十分流畅。
音驹用掉了第二次暂停。
及川彻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刚刚那球——感觉也太好了吧!”
岩泉一也在震惊:“好快。”
他甚至得分后才意识到自己扣球了,原本只是想吸引一下注意力的。
渡亲治喃喃道:“好厉害。”
这不就是及川学长想要的那种一传吗?
花卷贵大默默道:“你别太惯着他了,桐岛。”
松川一静跟着吐槽:“这家伙会上纲上线的。”
及川彻回过神,听到他们的话后十分不满地抗议:“你们在说什么?这是污蔑哦!”
他转头:“伊真,那种传球请再多来点。”
花卷贵大评价:“现身说法。”
及川彻怒目而视:“阿卷!”
桐岛伊真咽下刚到嘴边的我不可能每一球都传成这样。
他淡定地改口:“好。”
暂停时间很快结束。
孤爪研磨隔着球网看向桐岛伊真,难得感到有点无从下手。
伊真这个人,得分了不会很高兴,没得分虽然会稍微不爽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了,被当成诱饵也无所谓,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针对。
真是棘手。
或许是暂停起了效果,花卷贵大的第三球下了网,直接送出发球局。
可这也代表着再轮换一次,又轮到及川彻发球,紧随其后的就是桐岛伊真。
这对组合简直是让人头痛欲裂。
不过音驹比分已经落后,他们第一局甚至没能撑到桐岛伊真的发球局,就已经被青叶城西拿下了比赛。
“……”
“……”
孤爪研磨感觉自己已经被汗液浸得浑身湿透,体力也即将见底。
他喘息着,勉强转过头看了一眼比分牌。
【23:22】,青叶城西领先。
还有一分就到他们的赛点了。
视野中的队友也显得十分疲惫,夜久卫辅拼命往前,在最后一刻用手掌救起一球。
孤爪研磨伸出手,余光中的桐岛伊真伫立在网前,像一堵高不可攀的高墙。
他传出球,黑尾铁朗已经在三号位起跳,他高高扬起手。
桐岛伊真瞬间和另外两人合并,三人的双手狠狠往下压。
孤爪研磨恍惚间想,好快的速度。
“砰!”
球被拦回场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夜久卫辅明显已经很累了,但他依然提起声音:“Dont mind!”
黑尾铁朗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抬了抬,示意自己收到。
孤爪研磨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快,他恍惚间想,小黑好像也有点累了。
对面的发球没有给他们反应时间,排球沿着刁钻的球路张牙舞爪地飞向后场。
夜久卫辅立刻后撤,手臂并拢,哪怕到了这种时候,他的一传依然尽量做到完美。
孤爪研磨往右侧瞥了一眼,他视线所指的位置无人防守。
桐岛伊真瞬间捕捉到他的视线,他停下了准备移动的双腿。
两人在刹那间对视。
孤爪研磨似乎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他放弃了二次进攻,跳传给了海信行。
岩泉一和花卷贵大回头:“Oouch!”
渡亲治双膝跪地往前滑了一段,手被球打得向左侧微微飘移。
及川彻仰起头:“接得好!小渡。”
四个攻手都开始助跑,球在及川彻手中脱手而出。
他眸光闪过笑意,去吧,拿下这分。
国见英递次进攻。
山本猛虎见状,提起力气全力往左侧跳起来,跟黑尾铁朗组成双拦。
“砰——!”
他猛地转头,球已经飞出场外。
打手出界!
夜久卫辅和福永招平向球的落点狂奔。
快点……
再快点!
夜久卫辅咬牙往前鱼跃,排球落在他手指的前方。
他的旁边是同样扑过来的福永招平。
比赛结束,【25:22】,青叶城西大比分2:0获胜。
但众人甚至没有力气庆祝,及川彻就地一趟:“累死了……”
岩泉一往地上一坐:“真讨厌跟这种队伍比赛啊。”
花卷贵大虚弱地抬起手:“我希望比赛不要碰到他们。”
及川彻往左一瞟,他难以置信:“伊真,你不累吗!”
桐岛伊真已经走到场边,他抽出毛巾擦了擦汗:“有点。”
有点?你看起来很游刃有余啊!
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半月眼。
“研磨,快点起来。”
黑尾铁朗推了推躺在地上的幼驯染。
孤爪研磨半睁着眼:“小黑,别动。”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到对面,已经长成少年的灰发人影跟记忆中那个看到他们打球就面露嫌弃的男孩重叠在一起。
然后少年身后已经站起来的二传用力锤了一下他的后背。
孤爪研磨一愣,笑了笑。
黑尾铁朗一把拉起他,也笑了,他意有所指地说:“真是不可思议,对吧?”
……
渡亲治咕嘟咕嘟灌下小半瓶水,他长舒一口气:“终于活过来了。”
矢巾秀问道:“你还要毛巾吗?不要我放回去了。”
渡亲治摆手:“不了不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我们晚上难道就待在酒店吗?!”
岩泉一无语地看向及川彻:“今天下午这么累,你还要干嘛?”
及川彻理直气壮:“当然是出去玩啊!好不容易大家一起来东京诶!”
松川一静指了指窗外逐渐要沉下的太阳:“你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
“这个好办啊。”
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
众人扭头,发现黑尾铁朗抛下队友走了过来。
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我们附近有花火大会哦,就今晚。”
及川彻瞬间精神:“花火大会?我们去吧我们去吧!”
青叶城西众人:“……”
桐岛伊真突然向黑尾铁朗发问:“你们也去?”
黑尾铁朗爽快道:“对啊!”
桐岛伊真嘴角抽了抽,他抬起下巴点了点他身后倒了一地的队友。
“你确定?”——
作者有话说: sorry今天真的很晚,本来都是午休会码字的,结果太困了定了一个一点的闹钟准备睡半小时再写,结果醒来才发现定的是明天一点,天杀的我就说怎么闹钟没响[裂开]
太困了今天甚至没检查,明天再修
第40章
最终一行人还是决定前往花火大会。
“研磨, 快点休息,大家可是早就说好了的啊!”黑尾铁朗一脸殷切:“你可以的!”
孤爪研磨奄奄一息地瘫在椅子上。
早知道不答应了……
“算了,反正我也还没在东京看过花火大会, ”松川一静深深地叹了口气。
花卷贵大谴责地看向桐岛伊真,颇有点恨铁不成钢:“桐岛,你怎么能第一个妥协呢?”
桐岛伊真目光游移,一脸镇定地说:“我都快忘了花火大会是什么样的了,有点好奇。”
岩泉一从他脸上怎么也看不出好奇两个字,他十分狐疑:“是吗,你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桐岛伊真面不改色:“不然呢?”
绝对不是因为受不了及川彻的软磨硬泡。
“好了小岩,”及川彻把左手手臂搭在桐岛伊真的肩上,身体一半的重量都摇摇晃晃倚靠在上面, 他一脸得意:“大家都迫不及待了哦。”
岩泉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剩余的大部分一二年级都目露期待。
他无奈道:“我知道了, 你们应该不需要去租浴衣吧?”
“不用!岩泉学长!”
“好耶——”
远处的教练组中, 沟口贞幸感到震撼:“他们真要去啊。”
直井学捂着额头:“真是有活力……”
“果然是年轻人啊, ”猫又育史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怎么说,我们今晚去喝酒吗?”
“哦?”入畑伸照笑了:“可以啊。”
喝酒……?
沟口贞幸和直井学面面相觑。
……
红日彻底消失在天际线, 世界逐渐暗淡下来。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有些冷清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尤其是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后,四周更是人潮涌动。
有不少身着浴衣的人边走路边交头接耳,也有穿着制服的高中生嬉笑着从人群中跑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啊!有章鱼烧!”灰羽列夫惊喜地跑到一旁的摊位。
山本猛虎立刻冲了上去:“我也要!”
矢巾秀和金田一勇太郎眼睛一亮,紧随其后。
他们一群人来之前只在便利店稍微填了一下肚子,完全算不上吃饱,此刻看见一排排小吃简直是如狼似虎。
“喂喂, ”黑尾铁朗双手叉腰:“先去找位置啊。”
但那四人已经狂奔而去。
夜久卫辅无可奈何:“算了,我在这等他们,你们先去吧。”
岩泉一头痛地看着那边:“我也留下来吧。”
京谷贤太郎见状,目光扫了一圈,最终往岩泉一的方向挪了挪。
及川彻举手:“我们……”
岩泉一无情打断:“你不可以,给我跟他们一起去。”
及川彻:“……”
他灰溜溜地缩回桐岛伊真身边。
也只能这样了。
黑尾铁朗晃了晃手机:“那到时候电话联系。”
于是一拨人兵分两路。
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一处还算宽敞的草坪,黑尾铁朗拿出一张野餐布铺好,众人的双手总算是可以解放了,纷纷放下手里的袋子。
海信行和福永招平带着三个迫不及待的一年级去玩了。
松川一静环顾了一下周围,记住他们现在的位置。
他旁边的花卷贵大也站了起来:“我们也走吧,去逛逛。”
渡亲治连忙跟上:“我也去!”
“一起走吧,”松川一静转头:“你们呢?”
“我就不去了,总得有人看东西吧,”黑尾铁朗摇了摇头,又指指孤爪研磨:“而且我还得留下来陪这家伙。”
桐岛伊真也拒绝:“你们去吧。”
太挤了,还不如在这坐着。
及川彻瞟了一眼桐岛伊真:“我也不去。”
花卷贵大惊奇地看着他:“你刚刚不是还想留那吗?”
及川彻脸不红心不跳:“那是刚刚,我现在改主意了!”
松川一静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扫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善变了?”
“?”及川彻莫名其妙地跟他对视。
“随你们,”花卷贵大耸了耸肩,他目光转了转,顺手把国见英拉了起来:“国见,跟我们走吧。”
国见英一脸空白地被拉着走了几步,他虚弱地挣扎:“我不……”
“走吧走吧!”松川一静在另一边单手勾住他的脖子。
桐岛伊真看着那两人强行架走国见英,有些疑惑:“他们干嘛?”
及川彻也感到奇怪,他皱了皱眉:“搞什么鬼?”
黑尾铁朗哈哈大笑:“看不出来,他们俩还挺热心的嘛。”
正在打开游戏机的孤爪研磨抬起头,金棕色的竖瞳在另一个学校的二传手和副攻手身上打量了一会,始终没有说话。
桐岛伊真略带嫌弃地掏出两个烤玉米,及川彻看了一眼:“这不是矢巾的吗,结果一到就跑去买章鱼烧了。”
黑尾铁朗叹气着拿出一盒豆皮寿司:“这还是列夫点名要的呢,也跑去买章鱼烧了。”
两位队长惺惺相惜地对视。
孤爪研磨头也不抬地问:“话说,你暑假要回意大利吗?伊真。”
及川彻一愣,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潜意识里以为他不会离开。
桐岛伊真吸了一口菠萝汁:“没想好,没空可能就不回去了吧。”
这个月后面还有合宿,月底就是IH开赛,如果能一直晋级的话,到八月初才能结束,而八月中旬差不多又到了春高预选赛。
时间有点紧,来来回回也挺麻烦的。
“也对,”孤爪研磨操控着游戏机,语气似乎有点漫不经心:“反正你下学期结束就要回意大利了,现在回不回也无所谓。”
及川彻拿东西的手不由自主顿住。
“说到这个,”黑尾铁朗突然想起来:“嗯……桐岛阿姨,她还好吗?”
“她?好得不得了,”桐岛伊真把菠萝汁吸了一半,才开口道:“刚开了家设计公司,一门心思扑在上面,听说家都不怎么回了,把老公丢在里面当怨夫。”
“噗……”黑尾铁朗被这个形容惹笑了,刚出声却猛然意识到另一件事:“哎!桐岛阿姨再婚了?”
孤爪研磨也抬了抬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及川彻突然心情就好了起来。
什么嘛,原来他们都不知道吗?
“嗯,意大利人,他也有个儿子。”桐岛伊真语气平静。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平时没有问过他家庭方面的问题,可能是出于好意,但他其实无所谓。
黑尾铁朗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挺好的,看样子大家都比以前要好了嘛。”
孤爪研磨吐槽:“你那种像老头怀念青春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研磨,你真的很破坏气氛!”
桐岛伊真放下已经空掉的菠萝汁瓶子,抬手撩起刘海露出额头,他终于有些受不了地开口:“好热。”
简直像在蒸笼里。
及川彻幽幽道:“我很早就想说了,你们真的不觉得热吗?”
他说着扯了一张纸擦汗。
“……哈哈,”黑尾铁朗强颜欢笑,身上薄薄的短袖已经有点黏腻:“忍忍吧,人太多了。”
他们周围已经不知不觉坐满了人,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头。
桐岛伊真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我出去一下。”
及川彻连忙起身:“一起。”
黑尾铁朗胡乱拿起一个东西扇风,他生无可恋地说:“看着点时间,应该快开始了。”
“放心吧放心吧,待会见。”及川彻摆了摆手。
刚出去桐岛伊真就有点后悔,外面同样是地狱。
每一个摊位前都排了很长的队伍,身边更是人挤人,声音嘈杂。
及川彻靠近他大声问:“去哪啊!”
桐岛伊真低下头,无奈道:“本来想看看有没有冷饮的,看这个情况大概很难买到了。”
但两人还是一家家摊位找了过去,结果直到人影逐渐稀疏,摊位也消失了,都没有半点冷饮的影子。
歪打正着的是,由于远离了人群,身边倒是凉快了起来。
及川彻难以置信:“我们不会走错方向了吧,这边居然一家都没有卖?”
桐岛伊真自认倒霉:“显而易见。”
不过这个地方还挺舒服的,他在路边找了个长椅上坐下,闭上眼借着后面吹来的风散热。
及川彻坐在他旁边,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良久,不知道是不是气氛使然。
及川彻似乎是随口问道:“你有想过以后打职业吗?”
桐岛伊真睁开一只眼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以后想打职业?”
“嗯,大概,”及川彻笑起来:“我毕业后应该会去阿根廷。”
明明说着棱模两可的话,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桐岛伊真被他突如其来的剖白弄得一怔。
阿根廷?
他的记忆忽然回到那天在及川彻家里时,他对着墙上的海报发出疑问,对方随意地告诉他,那是阿根廷的前二传手,叫何塞·布兰科。
最后画面定格在当时被他毫不在意地扫过,现在却存在感鲜明的一幕上。
——电脑旁的西语书。
桐岛伊真问道:“因为你的偶像?”
“差不多吧,”及川彻轻笑:“不过确实是他让我下定了决心。”
他弯起眼睛:“我还跟他说过话呢?”
桐岛伊真惊讶地看向他:“谁?何塞·布兰科?”
及川彻很满意他的表情:“是啊,很不可思议吧,他之前在v联盟执教过,不过第二年就走了。”
说着他笑意淡了一点:“跟当时的我不一样,小岩很早就决定要考美国的大学,而我还在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虽然有点早,但要说不着急是假的。”
“不过也没办法,虽然不想承认,”他露出一个不甘心的表情:“但谁让他一直都比我厉害呢。”
及川彻自顾自的说完,突然又发问道:“所以你呢?伊真。”
我呢?
桐岛伊真面色怔然。
他露出迷茫的表情:“我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前一晚的教练组:喝酒!
第二天:宿醉不醒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的,但是来不及了,我恨,最想写的东西没写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