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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排球失败后 冬语星 23093 字 1个月前

电话那头风声凛冽, 及川彻调侃的声音穿响了起来:“你不会还在睡吧?”

“没有, 我早就起来了, ”桐岛伊真一口否决,忍不住问:“你在外面?”

“我当然是在晨跑了,”及川彻抱怨道:“今天的风很大。”

他又挑起眉:“你早就起来了?真的假的。”

刚准备说我也要出去晨跑的桐岛伊真语气幽幽:“不相信我?”

“你不是很喜欢赖床吗?在我这里没有信誉哦,”及川彻不置可否,笑眯眯地说:“这样吧, 你现在马上出来,我就姑且相信你。”

桐岛伊真摩挲着空杯子的手顿住了:“你现在在哪?”

及川彻语气里的笑意透过屏幕传了过来:“你家门口。”

……

及川彻眨了眨眼,十分意外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桐岛伊真打开了大门,眼底带着一点愉悦:“你是来找我的吗?”

“居然真的起来了啊……”及川彻有点震惊,然后他诚实地说:“不,我只是路过而已。”

桐岛伊真瞥了他一眼。

及川彻在这一眼中看到了不满,他忍着笑:“一路过就马上想起你了,所以才给你打电话啊。”

桐岛伊真勉为其难接受了这个发言,但他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打了个喷嚏。

及川彻看向这人身上单薄的毛衣,很明显是匆匆忙忙没有披上外套就跑出来了,他顿时皱起眉:“你快回去吧,别感冒了,最近流感很严重。”

桐岛伊真对自己的身体非常自信:“不会的。”

但这样待外面确实有点冷,于是他当机立断一把拉过及川彻。

——没拉动。

“干什么?”及川彻惊疑不定,他强调:“我告诉你,我是真的要晨跑的哦。”

桐岛伊真拉着他的手没放:“我知道啊,只是想让你进来等我换衣服而已,我跟你一起去。”

及川彻终于被拉动了,他震惊地进门:“晨跑?你吗?真的假的?”

桐岛伊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本来就有晨跑的习惯啊,你只是平时没遇到我。”

在意大利的时候他确实天天起来晨跑,几乎没有一天落下过,只是来日本后放飞自我了。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日本没有一个阿莱西奥。

嗯……这怎么不算有呢? -

暖气呼噜噜地往外吹,房间里十分温暖,和外面的寒风呼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岩泉一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坐在书桌前,手里夹着一支笔,刚好翻动了一页面前的笔记。

“叩叩。”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声。

岩泉一立即回头喊道:“请进!”

门被拉开,岩泉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进来:“还在学习吗?小一。”

“是的,接下来的训练应该会更忙,所以得趁现在多复习一下,”岩泉一看着被放到桌上的水果:“谢谢妈妈。”

岩泉妈妈笑着走出房间:“那我不打扰你了,不过也要多休息一下哟,毕竟期末考的准备时间还很充裕嘛。”

岩泉一对着缓缓关上的门说:“知道了——”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他打开放在一旁的手机,排球部的群聊隔三岔五地冒出点新消息。

花卷贵大上传了一小段视频,里面是一高一矮两个女孩手挽手逛街,然后镜头一转,拍摄者的双手和身上全部挂满了大袋小袋。

视频发出来后,对方很快附带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

独生子岩泉一忍不住笑了一声,马上打字:【下了这么大的雪也要出去玩吗? 】

点击发送-

口袋里的手机震颤了一下。

花卷贵大艰难地重新掏出手机,看到消息后麻木地回复:【什么都阻止不了她们逛街。 】

逛就算了……凭什么我每次都要来当苦力啊!

明明我才是那个中间人,你们两个才应该有代沟吧!

花卷贵大一甩身上的购物袋,悲愤地想。

前面年纪稍长的女孩意识到弟弟落下,回头催促:“贵大,你在干什么呢?快一点啦!”

花卷贵大虚弱地说:“来了来了……”-

松川一静沉痛地放下手机,心想我宁愿有两个爱逛街的姐妹,而不是——

“哥哥!”旁边的小豆丁捧起作业本,一脸期待:“我写完了。”

松川一静拿过来自上而下地扫视,随后闭了闭眼:“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些都、错、了。”

最后几个音节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小豆丁的头随着他的话越来越低。

松川一静叹了口气:“好了,过来我教你。”

他弟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等松川一静辅导全部作业时,已经身心俱疲。

好在弟弟已经去楼上收拾书包,他捂住被气得直抽的心脏,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说他的成绩怎么会这么差呢?”

“你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很好奇这个问题,”沙发上传出一道声音:“你的成绩怎么能这么差呢?”

松川一静:“……我只是算不上好,完全没到差的地步吧?”

沙发上的少女摇头叹息:“说明老爸老妈真是越来越不行了,除我以外都是学渣啊,我以为你已经够不行了,结果后面居然还能来一个更不行的。”

松川一静只觉得胸口被重重插了一箭:“喂姐……”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少女笑嘻嘻地转回身,语气愉快:“行了,你该送他去私塾了,哎——平时可都是我送的,总算能休息了。”

松川一静叹了口气,朝楼上下来的弟弟招了招手:“走,今天我送你。”

所以我说我宁愿有两个爱逛街的姐妹啊!-

晨跑完的及川彻被桐岛伊真以要不要进来喝杯热茶的借口拐进了家门。

怀疑他家根本没有茶的及川彻依然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但很倔强地回家换完衣服后才鬼鬼祟祟地溜了出来。

桐岛伊真疑惑:“你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及川彻从门外小跑进来,闻言忍不住露出头痛的表情:“最近我妈妈好像心情不太好,总是在所有人出门的时候盘问半天。”

桐岛伊真顿了顿:“为什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及川彻困惑地皱了皱眉:“我姐姐都受不了了,跑去质问爸爸是不是出轨了……”

桐岛伊真震惊地眨了眨眼:“然后呢?”

及川彻无奈道:“他比我们还纳闷,还很激动地说不要污蔑他。”

桐岛伊真沉思了几秒,缓缓说:“可能确实是最近心情不太好吧,或许过几天就没事了。”

“谁知道呢——”及川彻长叹一声。

前院的草坪上已经被雪堆满,连路上都被铺了软软的一大层。

“嗯?”及川彻眼睛一亮,走快了几步:“总觉得你家的雪比较厚呢。”

他从地上掏起一大捧,胡乱团了一下,毫不客气地砸到了桐岛伊真的身上。

桐岛伊真被飞溅起的雪花扑地闭了闭眼,他伸手抹掉,似笑非笑地问:“你是想跟我玩这个吗?”

话刚说出口,他又被一大颗雪球正中脸心。

及川彻笑得弯下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桐岛伊真一言不发地从兜里抽出双手,低头拢起一大捧雪。

及川彻一见这动作,麻溜地躲到了树后面,但身体还没彻底被掩盖,就被一颗硕大的雪球砸中后背。

“哇,你作弊吧,凭什么这么大?”

“砰!”

“……”

“咻——”

“现在好像是你更过分。”

“哼哼,这就是我的实力啊!”

但老实说这场无厘头的插曲谁也没讨到好,宣布休战的两人躺在雪地上休息。

天空不知何时又下起了细雪,星星点点地往下坠落。

桐岛伊真看着上方:“又下雪了。”

“我们进去吧。”及川彻说。

但是谁也没动。

及川彻的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身下是柔软的雪地:“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感冒?”

桐岛伊真懒洋洋地说:“反正我不会。”

及川彻垂死病中惊坐起,觉得这样不太行。

他立刻爬了起来,顺脚踢了踢桐岛伊真:“快起来,感冒了怎么办?不准给我耽误比赛啊!”

桐岛伊真终于慢吞吞动了起来。

及川彻的后面散落着一大堆雪,是他几分钟前团起的巨无霸雪球的尸体,他突发奇想地蹭了过去,开始重塑尸身。

桐岛伊真察觉到他的想法,很自然地帮他把另一边堆平整。

及川彻看着他毫无怨言的动作,自己手上却不由慢了下来,他微微眯起眼睛,狐疑地看了过去:“我说你——不会就是想玩雪吧?”

桐岛伊真正在勤勤恳恳地堆雪人,闻言丝毫不带停顿地抬起头:“你都在想什么呢?”

看着对方理直气壮的表情,及川彻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要是觉得幼稚绝对会露出嫌弃的表情……而且本来还不太确定,这个反应倒是直接坐实了,真是熟悉的撒谎不眨眼啊伊真。

桐岛伊真瞅了他一眼,忽然靠近伸手拂了拂他的脸和头发,一本正经地说:“上面有雪。”

及川彻怒道:“还不是你砸的啊!”

桐岛伊真刚笑了一声,却陡然呛住,用力咳嗽了几下。

及川彻大声嘲笑:“怎么还会被口水呛住啊,你是小宝宝吗?”

他笑着笑着却渐渐没声了,雪逐渐变大,落在了桐岛伊真灰色的发丝和雪白的侧脸上,修长的睫毛也沾上了一点晶莹的雪花。

背后是大片大片的雪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透明,像个雪人。

及川彻心想,他还挺适合冬天的。

桐岛伊真隔着围巾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露出难受的表情。

这个动作顿时把及川彻拉回神,他皱起眉,紧张地蹲了过去:“怎么了?不舒服?我们还是先进……”

话音未落,桐岛伊真忽然单手捏住他的脸,重重吻了上去。

气息交叠,唇瓣有一点凉,但还是软得像棉花一样,仿佛冷藏过后的果冻,被慢条斯理地吮吸过后,又重新变得温热。

脸颊的冷意已经彻底消散,舌尖的温度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更加滚烫,热气从口腔涌向全身。

半晌后,桐岛伊真拉开一点距离,看着他在自己手中喘气的样子,一脸无辜地问:“你觉得我是吗?”

及川彻的脑子还有点昏昏涨涨的,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人在说什么,等意识到的时候差点气笑:“我看你高中就应该读艺术学校,这么会演。”

桐岛伊真:“谢谢。”

及川彻挥开他的手。

……

不管怎么说,雪人终于在两个不靠谱的家长手上诞生了,眼睛被敷衍地戳了两个洞,随手塞了两颗路边的石头,大小还不一致。

桐岛伊真有点被丑到,脱下头上的帽子戴在了上面,勉强补救了一下。

及川彻沉默地看着上面那根干枯的萝卜,质问道:“就没有体面一点的萝卜吗?”

桐岛伊真想起再次空空如也的冰箱:“我能拿出一根萝卜就已经够体面了。”

及川彻郁闷地扭过头,欣赏了一下大半天的杰作,终于把这玩意看顺眼了,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上传到排球部的群聊里。

及川彻:【耶.jpg】

刚送完弟弟的松川一静看到这条消息,他怨气冲天地评价:

【好丑的雪人。 】——

作者有话说:因为太馋,在没有十翅一桶的情况下买了二十翅两桶,一年都不想吃KFC了[小丑],把剩下的全扔冷冻仓里了

哈哈哈青城只有小岩和渡是独生子呢

第187章

我好像感冒了。

当桐岛伊真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起不来的时候, 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盯着上方的床帘迷迷瞪瞪看了很久,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几乎是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伴随着痛意袭了上来,他差点眼前一黑重新倒回床上。

……有点糟糕。

不会真的是因为昨天吧?

桐岛伊真有点难以置信,从小到大他的生病次数屈指可数, 最近的一次也就是刚到日本的那几天有点水土不服, 以至于开学第一天还请了假。

不会吧?我难道真的因为玩雪感冒了?

桐岛伊真坐在床上呆了半天,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头晕、头痛、喉咙痛、身体还又冷又热……这症状感觉起码得是个重感冒。

他有气无力地拿过一旁的手机,上面的消息顿时让他睁大眼睛。

显示着的时间提醒他已经在早训时间迟到,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

及川彻的好几个未接电话明晃晃地挂在上面-

“什么?你们说联系不上桐岛?!”

面对着两个衣服也没换就冲进体育馆的队员,入畑伸照惊了一下。

“教练!他绝对是出什么事了!”及川彻脸色不太好看。

“我说……你别急,可能是身体突然不舒服之类的……”跟在他后面的岩泉一气喘吁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入畑伸照皱起眉安抚:“慢慢说。”

……

时间拨回半小时前。

及川彻和岩泉一在家门口等某个迟迟未到的人。

及川彻看了眼手机, 忍不住撇了撇嘴:“那家伙不会是睡过头了吧?”

岩泉一也有点疑惑:“怎么还没来?”

及川彻已经找出号码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嘟——嘟——”

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通, 直至自动挂断。

及川彻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居然不接我的电话。”

“没听见呗,也可能是睡过头了,再打一个看看, ”岩泉一有点无语:“话说你在真情实感地生什么气啊……”

及川彻不语, 恶狠狠地再次拨了一个。

依旧没接。

及川彻皱了皱眉, 再次回拨。

没接。

谁知后面依次又打了几个, 全部都是无人接听, 这下连岩泉一的脸色都有点凝重起来。

最后一个电话响了没多久,突然被挂断。

岩泉一愣住:“挂了?他……”

及川彻却没有生气,他眉头紧皱,喃喃道:“不会是生病了吧?”

生病了后迷迷糊糊把电话挂了?

岩泉一摸了摸下巴,觉得还挺有可能的:“那现在怎么办?联系不到他的话我们甚至进不去……及川你去干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及川彻已经转身就走了。

“去他家看看——”

岩泉一焦头烂额地追了上去:“去了有什么用?我们又进不去,还不如先去学校通知一下老师!”

确实没什么用。

两人只能看着铁门干瞪眼。

及川彻郁闷地踹了一脚大门,发出哐地一声。

他盯着这扇门看了半天,突然把包甩到了岩泉一的身上。

岩泉一:“?”

及川彻沉思几秒,双手抓住铁门镂空的区域,一个用力就蹬了上去。

岩泉一大惊失色,一把扔掉包拽住了及川彻。

“你干什么啊?”

“哈?放开我小岩,我要进去看看,那家伙要是晕倒在家里怎么办?!”

“你先给我等等,这是私闯民宅!”

“啊啊啊——你不要拽我的裤子!!”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不管再怎么不情愿,及川彻也只能先去学校了。

……

听完的入畑伸照皱紧眉:“你们先去换衣服,我试试能不能联系到他,对了,顺便通知一下他的班主任,他和矢巾是同班的是吧?”

及川彻:“可是……”

要是能联系到我至于这么紧张吗?

岩泉一的脸色有点严肃:“教练,及川说的有道理,他要是晕倒……”

及川彻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电人正是他们一直讨论的那个人。

及川彻心里一松,立刻接通了电话,语气中带着紧张的抱怨:“你大早上的在干什么啊?”

岩泉一和入畑伸照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及川彻的表情渐渐变得无奈,最终他叹了口气:“……早就猜到了,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发烧吗?还有——你居然还挂我的电话?”

“……”

“那你现在还能不能起来?要不要去医院?”

“……”

“好吧……好吧,那你好好休息,下午来看你,跟老师请假了吗?”

“……”

“嗯,拜拜。”

挂掉电话后,岩泉一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及川彻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是不舒服,但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他形容得倒是很严重,但我怀疑绝对有夸大其词的效果。”

毕竟那家伙有时候还挺会装可怜的。

入畑伸照松了口气:“至少听起来还挺清醒的,好了,你们两个也快去做准备吧,晨跑马上开始了。”

“是!”

走出体育馆后,及川彻还有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岩泉一想了想:“下午带点吃的去看他吧,不过他能下来开门吗?”

“信誓旦旦地说没问题呢。”-

问题有点大。

桐岛伊真沉默着再次看了一眼温度计上显示的数字—— 39.3 ℃。

没错,39.3℃。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的桐岛伊真呆滞了几秒。

不,这甚至不是重感冒,是高烧啊。

他认命地拖出行李箱,翻出了里面桐岛梨纱子助理准备好的他以为永远不会用上所以压根没想拿出来的医药箱。

退烧药……嗯,还有退烧贴,这个也拿点吧。

突闻此噩耗的桐岛伊真没有力气吃饭,等他折腾好的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小时。

手机里躺着一条新消息。

及川彻:【你现在怎么样了? 】

及川彻:【吃药了吗? 】

桐岛伊真缩在被窝里面无表情地打字:【吃了,但是不怎么样,好难受T_T 】

他在床上死气沉沉地躺了半天,但是由于头痛欲裂完全睡不着觉。

手机里的列表长长一串,桐岛伊真神色郁郁地点进一个群聊,在里面宣布;【我又发烧了,这次是39.2℃,希望不会烧坏脑子。 】

此刻的意大利还沉浸在黑夜中,无一人回复他。

他又点进二阶堂永亮的聊天框依样画葫芦地控诉,但是对方大概在上课,同样没有回复。

桐岛伊真一把扔掉手机,顿感无趣。

就这么躺了半晌,困意倒是逐渐袭来,他在即将彻底睁不开眼的前一刻给及川彻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睡了。 】

另一边,晨训结束回到教室的及川彻看到屏幕里的颜文字不由自主地笑出声,他噼里啪啦地打完一堆字发送了过去,但对面的人显然已经陷入沉睡。

“哦——女朋友?”一道声音突然鬼魅般从旁边响起。

及川彻被这动静吓得差点扔掉手机:“你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他的同桌意味深长地推了推眼镜:“哇哦,真的是女朋友吗?心里有鬼才会被吓到吧,及川~”

周围不少女生的视线嗖地射了过来,有意无意地竖起耳朵。

及川彻:“……”

他张了张嘴,有一股莫名想直接在这承认的冲动。

不不不,等会儿。这种事情一旦说出口绝对会很快被小岩他们知道的吧……

及川彻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扬起微笑:“你很八卦嘛,同桌。”

同桌看他不承认也不否认,于是挑了挑眉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嘻嘻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毕竟从来没有看到你这么傻笑过呢,不免让人好奇。”

及川彻脸上的笑僵硬了几秒。

傻、笑? !-

桐岛伊真一觉睡到了下午,他在放空了半天的思维后,勉强爬起来洗漱,又飘到厨房吃了点东西。

吃药还是有点效果的,温度降到了38.5℃,但身体上的负面感觉仍然没有好转,他换了一张退烧贴,重新躺回了床上。

脸上和身上都很热,呼出的鼻息也十分滚烫,不知道是不是桐岛伊真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睛都有点发肿。

这可比水土不服严重多了。

他翻了个身,恍惚地想。

意识昏昏沉沉,像是陷进了深海里无法上岸。

等桐岛伊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被一道若有若无的铃声震醒的。

他半眯着眼睛摸到了手机,在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时陡然清醒过来,看到时间后更是石化了半秒。

这就……下午六点多了? !

只觉得自己眯了一小会的桐岛伊真郁闷地接了电话:“下午好……”

及川彻的声线一如既往得令人舒适:“感觉好点了吗?”

桐岛伊真坐了起来,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

他语气不变,微不可查地压低了一点:“好像没有,头还是很晕。”

对面的声音给人一种垂头丧气的感觉,大概是对方这种状态并不常见,及川彻下意识放缓语气:“那你现在还能下楼开门吗?我和小岩来看看你?不行的话还是得去医院吧。”

桐岛伊真迅速下床:“不用去医院,等一下,我给你们开门。”

及川彻稍微放了点心:“行,那你慢慢来。”

挂了电话的桐岛伊真撕掉了退烧贴,握着温度计犹豫了一瞬,立刻决定紧急量一下温度。

结果让他心中大定,已经降到了37.6℃,属于一个还能再装的完美区间。

他路过卫生间的时候顺便照了个镜子,整个人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差别。

停顿了一下,桐岛伊真毫不犹豫地把头发揉乱了一点。

于是及川彻和岩泉一等了半天后,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神色恹恹头发凌乱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人。

及川彻摸了摸他的头:“好像还有点热。”

桐岛伊真低眉顺眼地说:“嗯。”

岩泉一关切地打量了他一眼:“吃饭了吗?我们给你带了乌冬面。”

“乌冬面?”刚好恢复了食欲的桐岛伊真眼前一亮。

十分钟后,及川彻和岩泉一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碗一脸静默。

岩泉一:“我是不是带少了……”

及川彻狐疑地看过去:“你根本就是没吃饭吧?”

桐岛伊真眼睛往旁边瞟了一点:“吃了。”

及川彻一针见血地指出:“吃了一个面包也是吃了对吧?”

桐岛伊真:“……”

事实上中午的时候完全没有胃口,连面包也只吃了半个。

自知理亏的他被及川彻强行压着又量了一遍体温。

及川彻皱着眉嘀咕:“这么高。”

岩泉一看了看:“还行,比早上好多了,今晚再吃一次药,明天应该就能好了,对了——”

他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吃点布丁吧,好得快一点。”

布丁还有这个效果?

有点常识但不是很多的桐岛伊真欣然接受:“谢谢。”

及川彻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我就说最近流感很严重吧,昨天我就应该阻止你。”

岩泉一没好气地看了这两人一眼:“玩雪居然能玩成高烧,这种情况穿得衣服不应该更多一点吗?”

及川彻想起昨天早上桐岛伊真穿着单薄的毛衣来给自己开门的样子,心虚地移开视线。

桐岛伊真顿感不妙:“大家都知道了?”

岩泉一言辞犀利:“知道什么?你玩性大发但是没做好防护所以发高烧吗?是的。”

桐岛伊真也心虚地移开视线。

岩泉一长叹一声:“本来所有人都要来的,但是被教练拦住了,说人太多会影响你,所以只有我们来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还好最近没什么事,下次不要这样了。”

桐岛伊真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莫名矮了一头:“好的。”

岩泉一没待多久就离开了,及川彻正气凛然地送别他:“你放心好了,我绝对安安稳稳把他送到床上。”

岩泉一看着他一脸靠谱的样子,有点欣慰:“行,那你记得别待太晚,打扰人家休息了。”

及川彻猛猛点头:“嗯嗯嗯!”

等幼驯染的背影消失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等回到房子里时,桐岛伊真已经非常独立的洗漱完,并且爬到了床上。

见及川彻进来,床上的人露出一只眼睛:“好慢。”

及川彻坐到床边,盯着他看了半天,露出了点歉意:“真是抱歉啊伊真,我没想到你这么脆弱。”

这辈子没有被人这么形容过的桐岛伊真:“?”

难道装得太过了?

他忍不住怀疑。

及川彻惆怅地说:“你现在看起来好可怜。”

桐岛伊真安静地看了他一会:“你今晚要留下来吗?”

及川彻没做犹豫:“好啊。”

桐岛伊真:“不要。”

及川彻:“?”

你给我再说一遍?

桐岛伊真:“会被传染的。”

他将计就计地翻过身,脸陷在被子里,声音有点闷闷的:“但是你现在得上来陪我睡一会儿。”

及川彻哑然失笑,他翻上床:“不会的,从小到大我都没得过传染病,以前整个班的同学都被传染了,只有我还好好的。”

桐岛伊真把头靠在了他的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闭上眼睛没有立刻说话。

算了吧,我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反正你今晚不能留下来。”

及川彻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摸了摸他的后背:“那你快点睡,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体温已经降了不少,但桐岛伊真觉得自己的症状好像忽然又回升了,身体再次滚烫起来,高烧似乎从未退去。

及川彻来之前大概是洗了澡,熟悉的沐浴露味道让他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他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

作者有话说:迷迷糊糊把电话当闹钟挂的人——

第188章

桐岛伊真看起来又活蹦乱跳的了。

——花卷贵大言。

松川一静:“……你真会用词。”

矢巾秀感慨地摇了摇头:“没想到桐岛居然也会生病。”

花卷贵大思索片刻, 遗憾道:“大概是因为他终究是个人类吧。”

松川一静:“……不要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啊。”

场上的桐岛伊真冷冷瞥了一眼:“或许你们可以小声点。”

矢巾秀顿时噤声,几个前辈却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室外阴风阵阵,体育馆内的众人却汗流浃背。

地板被不断摩擦, 踩踏声连续响起,无数排球在球网上空飞来跃去,气氛一片火热。

每个队员的训练菜单都被教练组更新完毕, 为了迎接一月份的春高, 他们还重新测验了各项数据。

测完身高后,桐岛伊真无意间扫到了名单,一时间没能挪开眼:“岩泉学长,你的身高居然一点也没变。”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拿着名单的岩泉一:“……”

他平静地转过头, 嘴角抽搐般地扬起,眼底仿佛瞬间燃起了火焰, 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意见?你长高了很了不起吗?”

桐岛伊真一脸诚恳:“没觉得了不起, 就是有点惊讶, 但是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岩泉学长。”

毕竟他自己也没高多少。

众人惊叹:哇哦——

及川彻的脸色因为憋笑而扭曲了一下,半晌后才抬手捂住脸:“你少说几句吧……”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那边的岩泉一已经被眼疾手快的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一左一右架了起来,他挥着被卷起的名单大怒,双脚在空中踹了一下:“放开我!你是故意的吧?!桐岛——”

桐岛伊真见状立刻逃离现场,溜达到了篮球框的下面,等待着教练喊到自己的名字。

他的身高比起刚开学时只高了0.8cm,对此颇有微词。

但及川彻得知他的想法后实在没忍住:“你现在的身高已经够了吧?要求也太高了。”

“这么久都没有1cm ,怎么可能够了,”桐岛伊真神色郁郁:“我就知道后面肯定长不了多少了。”

这果然是一暑假疯长10cm的报应吧。

但尽管如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 桐岛伊真还是倔强地把自己的一日三餐换回了营养师给他提供的食谱内容。

在及川彻每天中午敬佩的目光下,他足足坚持了将近一个半月,把自己吃得心如止水。

在这种恰到好处的心镜中,期末考即将到来。

大考临近,这几天连矢巾秀都用功了不少,课间也不像平时那么活跃了。

桐岛伊真在座位上奋笔疾书,试图在课间时间把国语课的课后作业写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想起及川彻悠然自得的样子。

对方似乎丝毫不对期末考感到焦虑,每天依然按部就班地上课、训练、加训。

对此及川彻坦坦荡荡地发言:“这种事情考前抓紧复习一下就好了嘛,反正只要及格就没问题了!”

桐岛伊真对这种无所谓的松弛感羡慕了几秒,然后又埋头把注意力放回了作业上。

“所以桐岛有想过去哪读大学吗?”

桐岛伊真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应了一会才抬起头:“什么?”

矢巾秀不知何时跟早见爱理聊了起来,后者感兴趣地把话题延伸到了他的身上。

早见爱理见他一副完全不在状态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说——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去哪读大学?也在意大利吗?”

桐岛伊真转了转笔,若有所思地说:“不一定,大概会参考父母的意见。”

如果他不准备继续打排球的话。

早见爱理惊奇道:“咦,没想到你这么听话!”

桐岛伊真淡淡道:“因为也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

倒不如让加布里埃尔高兴一下。

天天被亲生儿子气,还要假装云淡风轻的样子,怪可怜的。

桐岛伊真继续动笔,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有点好奇,随口问:“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你打算出去留学?”

“是的!”早见爱理兴奋道:“其实我有在考虑意大利喔,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

“诶!”矢巾秀震惊:“原来你打算去意大利吗?”

早见爱理连连摆手:“还在考虑啦,不过确实偏向那里。”

桐岛伊真终于停下了笔,他困惑地看了对方一眼:“你为什么不找一个英语国家?”

“因为之前去意大利旅游的时候,街上真的好多帅哥!一秒钟爱上三个……”早见爱理露出向往的表情:“所以我当时就下定决心了!”

矢巾秀肃然起敬:“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桐岛伊真:“……帅哥?你去的是米兰吗?”

早见爱理猛猛点头:“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

随便猜的。

桐岛伊真手上的笔再次动了起来,漫不经心地说:“你不会是时装周那段时间去的吧?那你遇到的帅哥大概全是外国模特,本地人都是光头,没什么帅哥。”

“什、什么?!”短短一句话让早见爱理瞬间石化:“光头?!真的假的!”

当然不至于这么以偏概全,不过光头确实多,街上有很多外国模特也是真的,但重点不是这个……

桐岛伊真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说,如果是为了这个根本没必要去意大利,有些专业毕业很难,你又语言不通,当然你不介意也没关系。”

矢巾秀懂了,贴心地翻译道:“他的意思是,帅哥哪里没有?如果只是为了看帅哥非常不建议去意大利。”

早见爱理趴在桌子上哀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期末考过后,这学期很快迎来了结束。

桐岛伊真非常满意地拿到了预期中的分数,事实上升学班的人除了及川彻都是门门高分,首发队员里只有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分别挂掉了一门,十分悲催地要参加补考。

在最后一天训练结束之后,入畑伸照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

“我想你们也清楚春高的时间,所以假期也还是继续训练,休息时间定在日曜日和新年当天,大名单上的所有人员都必须参加,明白了吗?”

“明白!”

入畑伸照的目光在人群中顿了一下:“平时的训练量已经足够了,希望大家不要过度加训,难得的休息时间就好好休息,不要本末倒置了。”

虽然这句话看起来是对所有人说的,但众人都心知肚明具体指的是谁。

桐岛伊真似笑非笑地戳了戳某队长的衣服。

及川彻对他的小动作视而不见,笑眯眯地对教练保证:“当然。”

但究竟当不当然,估计就只有他本人清楚了。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一次训练结束,明天依然要照常来到体育馆,但因为是学期的最后一天,队员们还是有点不同于往常的兴奋。

回家的路上,及川彻忽然提议:“新年的那天我们一起去参拜吧?叫上阿松和阿卷。”

“可以啊,这样就不用起很早和爸妈一起去了,”岩泉一眼睛亮了一下,转头询问:“怎么样?桐岛,总好过待在家里吧?”

桐岛伊真一愣:“参拜……”

他对这个一年起码进行一次的事情印象尚存,但并不怎么感兴趣。

及川彻做出一副诚心诚意的表情:“我们队里可是只有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参加春高的机会了,所以一起去祈福吧。”

桐岛伊真在心里总结出了一句话——新年可以一起出去玩。

于是他立刻点头:“好。”

祈福……祈祷他们春高顺利吗?听起来似乎不错,但把胜利寄托到这种虚无缥缈的地方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神明会保佑不信祂的人吗?

桐岛伊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当二阶堂永亮看到弟弟发来的这句话时,正好坐在椅子上休息,他无声地闭了闭眼,飞快地回复了一句:[既然去参拜好歹也要带点敬畏之心吧? ? ]

但是对面并没有立即回复,他等了一会,起身拿起弓箭继续练习。

他慢慢拉开弓,远处的箭靶在夜色中依然清晰,视线凝聚到中心,下一刻弦音震颤。

“砰——!”

离弦的箭破开寒风,正中靶心。

坐在另一边的二阶堂茂幸微笑道:“不错,你这段时间进步了不少。”

二阶堂永亮回头笑了一下:“当然,这多亏了叔叔嘛。”

“你总是这么抬举我,”二阶堂茂幸哑然失笑,然后说起了自己刚刚思考的事情:“对了,今年元旦要不要去找伊真?他年后就要回意大利了吧,你们该找时间好好聚聚。”

二阶堂永亮愣了愣,眼睛亮了起来:“没问题,我们去宫城找他吗?”

虽然桐岛伊真平时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弟弟其实是一个有点怕寂寞的人,对方孤身一人回到日本这件事就让他足够惊讶了。

二阶堂茂幸却纠正:“不是我,是你,我这个大叔就不去凑热闹了。”

意料之外的话让二阶堂永亮皱起眉:“什么啊,可是……”

二阶堂茂幸挥了挥手:“好了,虽然他肯定会欢迎我,但说到底我和他还没有那么熟悉呢,而且你姑姑到时候肯定又要唠叨,今年就放过你吧,让我独自面对。”

他笑起来:“放心吧,我会负责送你过去的,难得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还挺想尝试一下长途的,不过回来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二阶堂永亮犹豫了半晌,想起弟弟跟自己说过的大致回国时间,最终他点了点头:“好吧,但我们那天早上还是要去寺庙的吧?”

“啊,确实,”二阶堂茂幸思索道:“那就等参拜完再送你去吧,今年稍微早一点好了。”

他嘱咐:“你记得和伊真说一声。”

二阶堂永亮正要点头,却莫名迟疑了一下,他顿了几秒,心底微妙又古怪的直觉促使着他改变了想法:“没关系的啦,不说也没事。”

“不说?”二阶堂茂幸有些诧异:“这样可以吗?他可能会临时出门。”

那家伙假期的日常行程大概就只有训练了吧……二阶堂永亮心里嘀咕。

两点一线的,哪有什么意外,又不爱出门。

他掩去心里的思绪,脸上的微笑灿烂了一点:“开个玩笑,我会的,叔叔。”

我才不会。

二阶堂永亮垂下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突然造访确实不太合适,但总觉得小真最近真的很奇怪啊。

……有点不安。

算了,就这么决定了,哪怕真有什么意外导致他不在家——

我也有他的备用钥匙嘛——

作者有话说:哥的直觉在疯狂作祟

第189章

街上的圣诞氛围已经很浓厚了, 路旁的树上都挂满了灯和装饰条,桐岛伊真偶尔会光顾的一家咖啡馆也在店内精心布置好了饰品。

结束完训练后疲惫至极的他终于放弃了营养师提供的食谱,果断选择了那家咖啡馆作为晚餐地点, 然后发现他们已经在菜单上推出了圣诞套餐。

桌上的花束换成了新鲜的,墙壁和天花板上错落有致地挂满了圣诞老人的玩偶串,店里放置了一颗小而精致的圣诞树,上面点缀着眼花缭乱的礼物、纸条和缎带,耳边环绕着舒缓的音乐。

桐岛伊真盯着菜单上的圣诞芭菲图片看了半天,在进行了一翻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艰难地翻了过去。

不远处有几个青春洋溢的店员正关注着这边,但见他迟迟没有点完单,忍不住小声聊起天。

由于店里过于安静,此时客人也并不多,那些刻意压低的零碎话语还是隐隐约约落到了桐岛伊真的耳边。

“诶,百惠圣诞节准备请假吗?”

“嗨呀,她当然是要和男友去约会嘛!唉,我们这些可怜的单身人士只能继续上班喽。”

“讨厌,你小声点啦……”

“啊!说得也是, 你老是不提他, 我都快忘了你还有个男友了……对了对了!你们打算去哪玩?”

“就还是老样子嘛,也没什么新意,一起去看灯会,顺便在附近逛一逛。”

“然后在点满灯的榉树道上接吻吗,好浪漫——”

“哇哦——”

“没有这种事啦!!”

“……”

桐岛伊真不由瞥了眼说话的几人。

灯会?

其中一人敏锐地对上了他的视线,顿时惊了一下,说话声音瞬间消失,有两个店员连忙满脸歉意地赶过来, 其中一个正是被调侃要去约会的女店员。

“十分抱歉!久等了,请问您点好餐了吗?”

“嗯,”桐岛伊真把菜单递给那个圣诞节要去和男友约会的女生,然后在对方弯腰接过时不经意似的问:“对了,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刚刚说的灯会是在哪里?”

“哎?”神色腼腆的女店员茫然了几秒,在对上桐岛伊真的目光后脸色瞬间爆红。

什什什什、什么? !那些话都被听到了吗?不要啊——!

另一个店员看到桐岛伊真后眼睛一亮,迅速打开导航指出位置,热情地说:“是这里哟,离我们很近吧?而且到时候附近的公园还有圣诞集市,非常适合约会哦。”

她笑语晏晏地低下头来:“帅哥,你打算一个人去吗?或许我们可以搭个伴呢?”

桐岛伊真冷淡又礼貌地看过去:“谢谢,只是随便问问,请尽快上餐。”

这位活泼又胆大的店员露出遗憾的表情,尽职尽责地点了点头:“好的,请稍等。”

两名店员拿着菜单离开了。

那个叫百惠的女生震惊地扯了扯同事:“你胆子真大!这种帅哥怎么可能这么容易约到嘛,而且感觉肯定有女朋友了。”

另一个人无所畏惧地说:“赌得就是那个万一呀,而且问一问又不吃亏,如果约到了那简直是赚大了。”

“噗,哈哈……”

桐岛伊真没再注意那两人的话,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

今年的圣诞节恰好是日曜日,这让放假后也依然在苦苦训练的众队员欢呼雀跃,就连和外校的练习赛都让他们笑容满面。

大概是所有人都很兴奋,比赛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比分也是压倒性的差距,虽然对面的队伍实力上确实比不上他们,但这个结果还是让入畑伸照出乎意外。

总之至少不用担心他们比赛前的状态问题了。

对手离开后,后知后觉得疲惫让众人纷纷瘫下来休息。

整整两局的快节奏模式让及川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直到桐岛伊真推了推他,才不情愿地慢慢坐起身。

花卷贵大想起场上时的情况,忍不住摸了摸下巴:“你的旋转球成功率高了不少嘛,岩泉,你们说我要不要也试试?”

桐岛伊真想了想春高的日期,直白地插嘴问:“十一天之内速成?”

及川彻毫不客气地笑出声:“甚至中间还有假期。”

花卷贵大肃然道:“一切皆有可能。”

岩泉一心知他在开玩笑,无奈地说:“得了吧,我现在也不确定能不能在春高用上呢,不过想想似乎也可以了,要的只是出其不意的效果而已。”

不说全国大赛,单单只是面对白鸟泽,他就能感觉到越到后期自己的下球率就越发艰难,他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以让他渡过尴尬期的得分手段。

花卷贵大耸了耸肩:“你谦虚了,如果一直保持今天这个样子,绝对可以了吧。”

岩泉一猛灌一口水咽了下去:“希望可以。”

入畑伸照站起身,见他们这七零八落的样子,也没要求集合,索性直接站在那说:“虽然是节假日,但我还是要煞风景地提醒一句,距离春高的日期已经近在咫尺了,你们该享受就享受,但是也要注意保暖,毕竟这支队伍里的所有人都缺一不可。”

地上的队员们立刻高声附和,及川彻偷笑着看了桐岛伊真一眼。

桐岛伊真:“……”

入畑伸照笑了起来:“那么,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

下训时间一如既往得晚,桐岛伊真和及川彻挥别了岩泉一,继续往前走。

路上的风声越来越嚣张,声音如同鬼叫。

及川彻拉紧围巾:“真是越来越冷了……以前圣诞节的天气可没这么夸张。”

桐岛伊真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会在圣诞节出去玩吗?还是待在家里?”

及川彻回忆了一下:“一般不会,基本上都是在家里庆祝,大家一起吃蛋糕和炸鸡之类的,对了,还有装饰圣诞树。”

桐岛伊真的声音似乎散漫了一点:“喔,所以你明天也不打算出门?”

“不啊……”及川彻刚说完,就忽地顿住,下意识瞟了一眼旁边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翘了翘嘴角,若无其事地说:“不过也不一定,看情况吧,如果有人约我的话——”

桐岛伊真看到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就有点忍俊不禁,于是也放任自己笑了出来,他的眼睛忍不住微微弯起:“那我约你啊。”

他蓝色的瞳孔在黑夜中闪动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光芒:“我们一起去看灯会吧?想让你陪我去。”

及川彻的睫毛飞快扇动了几下,控制不住地露出笑意,大发慈悲似的同意了:“可以吧。”

直到回到家后,他的好心情也一直持续着。

“我回来了——”

全家人都坐在客厅里,姐姐看到他后立刻招手:“彻,快过来看看蛋糕,如果没问题的话就订这个了哦!”

及川彻对这个无所谓,但还是凑过去看了一眼,十分捧场地夸赞道:“哇,超级可爱哦,完全没问题!我一直超相信你们的眼光的嘛。”

旁边的姐夫:“……”

可恶这小子……不就是普通的草莓蛋糕吗,这都能闭眼夸。

然而他的老婆和丈母娘顿时心情大好,痛快地付了钱:“那就决定是这个了。”

及川彻观察了一下家人的表情,笑眯眯地在沙发上坐下:“爸爸,明天的晚饭不用给我准备太多。”

他爸爸惊讶了一下,然后了然地问:“是要出去玩吗?”

及川彻点头:“嗯,大概还会在集会上吃一点。”

“哦?”姐夫感兴趣地问:“集会?是附近的圣诞集会吗?如果我记得没错,隔壁就是灯会吧?”

他八卦地问:“难道说你终于要去约会了?”

姐姐眼睛猛地亮起:“约会?对啊,说起这个,妈妈之前说你好像交女朋友了呢,真的吗真的吗!”

及川彻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他知道及川美咲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虽然那天已经紧急阻止了桐岛伊真,但对方在自己脖子上留下的痕迹刚好被看到了,难免会产生误会。

虽然也不算是误会,只是性别搞错了……

及川美咲却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声音不冷不热的:“是呀,不过彻,谈恋爱还是要慎重一点比较好,虽然你向来很有主意,我总是管不了你什么,但说到底你也只是小孩子,做事没轻没重的,不考虑后果,也不仔细斟酌一下这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会对未来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及川彻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地看向母亲。

及川美咲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眼底却渐渐严厉起来,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及川彻在这道别有意味的目光中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脸色慢慢僵硬起来,霎时被钉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姐姐奇怪道:“妈妈,你突然说些什么呢?彻已经不小了,交个女朋友而已,他肯定有分寸的啦。”

姐夫被这突如其来的气氛吓傻了,在老婆开口后连连附和:“对……对!彻向来都很省心,妈妈,您怎么会不放心这个呢?”

他们的爸爸也懵了,低声问妻子:“怎么了?”

安静了一秒。

及川美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他对人家女孩子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而已,毕竟他有时候真是相当任性啊。”

爸爸哭笑不得:“那你也不至于说的这么严重,吓我一跳,好了好了,彻肯定没问题的,对吧?”

姐姐也笑着抱怨:“真是的妈妈,你担心过度了。”

氛围骤然松懈下来。

及川彻的情绪却越来越紧绷,母亲的言行举止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她发现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难道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不会就是最开始那天吧……所以说出口的女朋友只是个幌子吗?妈妈其实早就起疑心了?

……

……

她以后会用什么态度面对伊真?

及川彻强忍着皱眉的冲动,努力让表情自然一点,以他对及川美咲的了解,对方表面上绝对会客客气气的,但是心里到底什么想法就不好说了。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显然认为他们只是一时兴起。

怎么办?索性承认吗?

可现在绝对不是什么好时机。

见儿子没有第一时间回话,爸爸疑惑道:“彻?”

“我当然没问题,”及川彻抬起眼,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妈妈……突然这么严肃真是把我吓到了,而且我什么时候说我明天是和女朋友出去玩了?不是啦。”

及川美咲表情怔了一下,有点诧异:“诶?那是谁?”

全家人的目光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及川彻疯狂转动脑子,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眼也不眨地说:

“小岩。”——

作者有话说:岩泉一:是的又是我

第190章

圣诞节当晚, 天空飘起了小雪。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应该正跟岩泉学长一起?”桐岛伊真表情微妙。

及川彻郁闷至极:“我也是没办法嘛,那种情况一时间完全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

脑子一抽话就已经说出口了……

桐岛伊真没有开口, 他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会儿。

虽然我是无所谓,但是……他会受到什么很严厉的苛责吗?

虽然他们的家庭氛围看起来不错,不过说不定是那种很传统的家庭……

及川彻见他没吱声, 下意识看了过去。

他们两人正站在公园门口, 周围人来人往。

及川彻终于没忍住开口:“你生气了吗?”

桐岛伊真一愣,诚实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妈妈昨晚对你很凶吗?”

“怎么可能,”及川彻放松下来,下一秒又皱起眉:“她很少发脾气,虽然这次我也不太确定她会是什么反应,但她后面也没有多说什么。”

桐岛伊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说她那天晚上就发现了?”

这么迅速的吗?

及川彻绿着脸:“……这还不是因为你。”

桐岛伊真略有心虚:“我们进去吧。”

“一到这种时候就转移话题是吗……”

集市里的人流比门口还要密集,连空气都闷热了不少,两边放了几颗不小的圣诞树,旁边还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圣诞老人雕像,有不少人在拍照打卡。

及川彻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对父母把年幼的儿子举起来放到雕像的手臂上,他忍着笑转头:“你要不要也去拍张照?”

一回头,却看见桐岛伊真的注意力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一双眼睛黏在不远处的摊位上,店主正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递给前面的人。

及川彻:“……”

一进来就吃?

桐岛伊真听到声音后慢半拍地回头,然后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要。”

他善解人意又不怀好意地问:“你要拍吗?”

“我才不要,这种东西只适合你啊,”及川彻撇了撇嘴,嘁了一声,然后率先抬脚走了过去:“行了,去排队吧,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没有,我只是随便看了几眼。”

“是吗?那我们走吧。”

桐岛伊真的脚钉在原地不动。

及川彻发出嘲笑的声音。

被嘲笑的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这熟悉的眼神让他瞬间闭嘴,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神色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桐岛伊真一脸无辜地把人拉回来,一语双关地说:“都说了我只是随便看了几眼……”

他揶揄地压低声音:“又不是要亲你。”

被戳中心思的及川彻耳根霎时红了,他咬牙切齿地回应:“我又没这么想!”

桐岛伊真泰然自若地欣赏了一会他的表情,然后忽地想起一件事,于是顺势转移话题:“对了,不和岩泉学长通个气真的好吗?”

跟他说那还得了,完全没有正当理由忽悠他帮我撒这个谎啊!不过问题不大,毕竟……

及川彻不以为然地说:“我妈妈不会这么较真的啦,而且她昨晚看样子已经相信了,其实她在别的地方还是很开明的,从来没有干涉过我的社交。”

桐岛伊真想起为数不多的和对方的接触,不由蹙起眉:“她真的相信了吗?”

及川彻做了个安心的手势:“放心放心,我还是很了解她的。”

桐岛伊真欲言又止。

难道她就不了解你吗?

母亲会不了解儿子吗?

这不可能。

虽然及川美咲一直公务繁忙,但她看着及川彻从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为即将独当一面的高中生,这么多年来几乎从未缺席过对方人生中需要父母出席的重要场合,她对自己儿子的每一个习惯都了如指掌。

包括他撒谎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妈妈!剩下的蛋糕你还要吃吗?”

及川美咲听到声音后回过神,关掉了刚刚为了看时间而打开的手机,微笑着对女儿说:“不了,你给阿猛吃吧。”

“他吃不下了,”及川优眉开眼笑地说:“我勉强帮大家解决。”

及川美咲哭笑不得地挥了挥手。

等女儿端着剩余的蛋糕缩进沙发里的时候,她才推开了一楼阳台的门。

及川优敏锐地转过身:“外面这么冷,你现在出去干什么?”

“透透气。”及川美咲头也不回地关上门。

细雪夹杂着寒风卷落而下,带来了深冬刺骨的冷意。

但及川美咲却觉得这阵风把自己的脑子都吹得清醒了不少,她在垫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指尖不自觉地点着手机屏幕。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慢慢从衣服的口袋里翻出一包未拆封的烟,拿了一根出来点燃,白烟很快被风打散,但味道似乎仍留在身侧,尼古丁和逐渐变大的雪让她下定了决心。

……

“嗡嗡嗡——”被静音的手机在书桌上震响。

岩泉一把倒扣的手机拿了起来,映入眼帘的名字却让他有点疑惑。

——美咲阿姨。

他纳闷地接通了电话:“晚上好,美咲阿姨。”

及川美咲的声音如往常一般柔和:“小一,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只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岩泉一连忙说:“没关系,请说。”

及川美咲温声细语地开口:“彻现在在你旁边吧,可以麻烦你把手机给他一下吗?这孩子也真是的,一直联系不上。”

……?

岩泉一张了张嘴,然后缓缓闭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什么? 压回了喉咙里。

什么?什么? !什么啊! !

他的身体慢慢僵硬,恍然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

及川那个混蛋——到底跟家里人说了什么啊? ? ?

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在搞什么啊? !

及川美咲的声音带上了疑惑:“小一?”

岩泉一闭了闭眼:“……抱歉,美咲阿姨……我现在在厕所呢,没跟他一起。”

总之这么说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错……

但此言一出,他的心也随之死掉了。

我到底为什么要帮那个垃圾打掩护啊? !

谎言已经出口,剩下的话就更加顺理成章,岩泉一甚至让自己的语气中带上了点不好意思:“或者我给他打个电话?不过他可能光顾着玩注意不到。”

“诶——是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担忧:“好的,麻烦你了,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岩泉一干巴巴地说:“好的,再见。”

电话被挂断后,他几乎是火速拨打了另一个号码,铃声响了半天,在他即将要爆发的时候,对面终于接通了。

“混蛋及川!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我现在跟你在一起?啊?说话!”

及川彻刚按下接通键,就被这道怒吼糊了满脸,他的动作霎时顿住,大量的信息让他瞬间把事情串联起来:“我妈妈去你们家了?”

桐岛伊真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老板的动作,闻言怔了一下,眼神移了过去。

“久等了,这是二位的热可可。”

但前方的声音让他的注意力被迫转了回去,摊位上的老板笑容可掬地说:“圣诞快乐!”

桐岛伊真接过两杯热可可:“圣诞快乐。”

浓郁的巧克力香和奶香扑面而来,杯口挤着三个饱满的棉花糖,这个摊位上的队伍很长,因为送的杯子是圣诞限定的马克杯,杯身是很漂亮的绿色,上面印着圣诞树和麋鹿,非常有节日氛围,吸引了不少人排队。

本来桐岛伊真也是被吸引的一员,但他现在对此有点索然无味。

“发生了什么?”他低声问。

被怒骂一通的及川彻已经欲哭无泪地挂掉了电话,他接过桐岛伊真手里的另一个杯子,立刻喝了一口,热巧的温度让他的情绪平静了一点。

他满脸死寂地抬起头:“我妈妈刚刚给小岩打了个电话,说联系不上我,让他把手机给我。”

桐岛伊真被这操作震得半晌没说话,勉强反应过来后才问:“然后呢?”

“然后他帮我遮掩过去了,”及川彻一边郁闷一边庆幸:“但他说不保证我妈妈会相信,让我老实交待。”

然后又恶狠狠地逼问他现在到底跟谁在一起……不过这就没必要提了。

及川彻喝掉了一半的热可可,唉声叹气地翻开通讯录:“我再给她打个电话吧。”

桐岛伊真按住了他的手:“算了吧。”

及川彻疑惑地看着他。

桐岛伊真没有移开手,直截了当地说:“你明明也很清楚吧,她根本就没有被瞒过去。”

明明有更合适的办法但她却没有这么做,比如直接去拜访岩泉家,反正两家离得这么近,很快就能把人抓个现行。

但她仅仅只是打了一个潦草的电话,更像是心知肚明之下最后的垂死挣扎。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样还能继续骗骗自己。

桐岛伊真说:“所以,别打了。”

及川彻哑口无言。

桐岛伊真看了眼时间,喝掉了被子里仅剩的热可可,一脸无所谓地拉着他站了起来:“这种事情回去再说,不要管了,我们走吧。”

及川彻稀里糊涂地跟着站了起来,就看见桐岛伊真对他笑了笑:“要点灯了。”

灯会距离集会的路程并不远,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及川彻看了眼时间,顿时一惊,暂时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了脑后:“那快走啊,已经要迟了!你怎么不早点说——”

“因为你刚刚满脸凝重的样子。”

“哈?那又怎样,很显然要把眼前的事情先做好吧!”

“噗……”

“笑什么啊!”

“……”

等两人紧赶慢赶到达地点时,刚好看到灯全部亮起的一幕。

大道旁的榉树蜿蜒交错,可以看出如果正值盛夏,这里一定是一条林荫大道。

树枝从两侧向内延伸,几乎每一支枝干上都挂满了灯串,昏黄的灯光刹那间全部亮起,照亮了整条道路,眼前顿时流光溢彩,一片火树银花。

人群中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刚好赶上!”及川彻笑了,转头问:“怎么样?”

桐岛伊真想了想,注视着他的眼神说:“很好看。”

“好敷衍的评价,到底什么才能让你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及川彻面露不满。

桐岛伊真忍着笑回过身:“那你努力一下。”

所有灯同时亮起的样子确实很漂亮,但要说有多震撼也不至于,只不过是因为身边有人陪着,所以这一幕也显得更加有意义而已。

桐岛伊真心想,这地方果然不适合一个人来。

点灯已经结束,人群稀稀拉拉地散开,但两边还是留着不少拍照的人,偏僻的角落里有情侣在偷偷接吻,然后互相羞涩地分开。

及川彻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压低声音说:“别看了,你别想在路上……”

桐岛伊真小声说:“好无情。”

及川彻不留情面地开口:“是啊我就是这么无情,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桐岛伊真放弃争辩,他满怀希望地提出要求:“我想吃刚才集市上看到的圣诞芭菲,用这个给我补偿我就原谅你。”

及川彻似笑非笑地看过去:“早就发现你看了好几眼了,这下终于找到借口了?”

桐岛伊真目露无辜。

及川彻没好气地说:“那就快点过去啊!”

大概是节日的原因,一路上的人流比平时热闹不少,整个城市灯火通明。

人行道上也比往日更加拥挤,两人停下脚步等待着红灯变绿。

桐岛伊真安静了几秒,忽然偏头问:“你有想过什么时候和你家里人坦白吗?”

及川彻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怔住了,他回过神后开始思索:“当然有了,不过大概不是现在吧。”

“我妈妈觉得我只是太幼稚了所以一时冲动,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证明,只靠语言的反驳果然还是太苍白了吧。”

他看向桐岛伊真:“你希望我现在说吗?”

桐岛伊真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几秒,眼底终于带上了笑意,他轻声说:“不,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及川彻别扭地转过脸:“那你呢?”

“我?”桐岛伊真皱了皱眉:“不是你不让我说的吗?”

及川彻:“……”

他干笑道:“是、是啊。”

那是因为当时我以为你只是一时兴起啊!

绿灯倏地亮起。

不过现在先这样也不错,而且——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被赶出家门的。

及川彻无所畏惧地想-

“妈妈,你要喝热可可吗?”及川优噌地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了小桌上的好几截烟蒂,目光一转,她的母亲大人正夹着烟抽得醉生梦死。

及川优脸色一变:“你怎么又抽烟啊!这次还这么多!”

及川美咲脸色疲惫地摆了摆手:“别管我了。” ——

作者有话说:其实是已经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