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一点不对劲,但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并不讨厌,还酥酥麻麻的,让人莫名其妙的觉得像吃了蜜。
单是发现这一点点奇怪的不对劲,刺挠了顾长怀好几天,仿佛灵魂出窍般坐在池子便钓鱼,连鱼儿上钩了也没反应。
“嘎。”
“嘎。”
旁边响了两声寒鸦的叫声,寒鸦昂首挺胸地站在亭台檐角叫了两声,见顾长怀没动静,只好悻悻扇着翅膀,飞到了顾长怀眼前晃了两圈,吸引目光。
“为什么不理我。”寒鸦指责,“哪有你这样做主人的。”
顾长怀在躺椅上动也不动,懒洋洋道:“也没有你这样做乌鸦的。你今天怎么敢进无上峰了,不怕被杀了?”
寒鸦洋洋得意道:“我闻到味道了,你已经是魔族最强的王者,作为你麾下第一大鸦,自然不能露怯。”
顾长怀翻了个白眼,“我看是因为青敛仙君不在。”顿了顿,他道:“你过来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拍马屁吧?”
“哦,有事。”寒鸦挠了挠脖子,嘎嘎道:“魔尊说,左护法死了你有责任,要你必须在一个月内刺伤青敛仙君。”
“……”顾长怀迟疑道,“左护法死了?死前没传消息回去吧?”
“死的太快,没来得及往回传消息。”身后传来薛老二的声音。
薛老二走到顾长怀身侧,席地而坐,道:“造梦花碎了以后,当场死在杀戮道里。”
顾长怀也不奇怪薛老二出现在这里,他更奇怪另一件事,“原来你还活着啊薛老二。”
薛老二:“……”
薛老二咬了咬牙,瞪了眼顾长怀,“别用这种很遗憾的语气说我还活着这件事!我不能活?!”
顾长怀摸了摸下巴道:“当时场面太混乱,但按理来说,你应该死了。”除非容晔当时用灵力把薛老二也保下来了。
薛老二道:“别提了,我回血池泡了三天,到现在还有种见鬼的感觉。”
顾长怀托腮,邀请他细讲,“展开说说。”
薛老二一言难尽,砸吧了下嘴巴,琢磨道:“就是那种,脑子里硬被塞进了好多记忆,但它好像一直存在,只是被我忘记了。”
顾长怀接话道:“然后你想起来了以后发现,你的仇人实际上是你的主人……”
“什么狗屁主人!”薛老二炸毛,反驳道:“是将军!将军!我是从属,下属!顾三百,不许乱说话!”
顾长怀“喔”了一声,问他,“那你是什么感觉?”
薛老二往地上一躺,两眼发懵,“不知道。”
顾长怀道:“那你慢慢想。”
“……”薛老二幽幽道,“一般情况下,你现在应该安慰我。”
顾长怀重新甩钩,“你说的那是人,咱们是魔,没有那种东西,你清醒一点。”
薛老二道:“可是……”
他蹙眉望向天空漂浮的云朵,喃喃道:“可是我努力过了,怎么也回不到之前的心态。总会冒出一些属于人该有的情绪,那些别扭的,忠诚的……不该是一个血魔会出现的情绪。”
顾长怀面不改色道:“看开点,我也有点奇怪的情绪,我怀疑是正常现象。”
听顾长怀这么一说,薛老二兴起了几分兴趣,问道:“你出现什么问题了?和我一样吗?”
“不太一样。”顾长怀摇头,认真思忖一番,细细讲道:“我一看见容晔,我就欢喜。我想摁着他亲,还想把他衣服扒光……”
“好了你快闭嘴。”薛老二打断他,甚至想捂住这张大放厥词的嘴巴。
顾长怀眉梢微拧,不悦道:“你自己要听的,又让我闭嘴。我坐这里,想了好几天才想明白我想干什么呢!”
薛老二怒道:“谁想听你说你的色心啊!就知道你天天和那个华魅混在一起,学不到好东西!”
“大胆!竟敢背后说我坏话!”一方绸缎破空而来,直击薛老二,薛老二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对上一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华魅叉腰站在那儿,骂薛老二,“什么叫跟我学不到好东西,我还说跟你一起只能做魔尊的走狗!”
薛老二召出兵刃正要还手。
顾长怀默默咬了一口点心,提醒二位:“吵归吵闹归闹,别打架,你们动静再弄大点,小心把辛南仙宗的长老引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
薛老二冷哼一声收了兵器,华魅也收走了绸缎。二人互瞪了一眼,一左一右的在顾长怀躺椅旁坐下。
寒鸦嘎嘎道:“嘿嘿,左右护法,都齐了,都齐了!”
华魅正心烦,打出一道决封了它的喙,“大人说话,小鸟不许插嘴。”
顾长怀笑眯眯的,给左边分了点心,给右边也分了点心,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和平端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阴谋诡计 偷袭
闲着也是闲着, 顾长怀顺手给他俩一人发了个钓鱼竿。
三个人齐刷刷坐在池子边,一人拿着根鱼竿,静看池水银鱼游。
顾长怀问华魅, “不是在京都还有事吗,怎么回来了?”
华魅百无聊赖道:“青敛仙君过去了, 给那些妖魔鬼怪一顿收拾, 没我发挥的地,仙君就叫我回来陪你。”
正好他该办的事也都办完了。
一旁薛老二嗤道:“我看他八成是心里有鬼, 才被仙君赶走。”
华魅骂道:“你少胡说八道!”
薛老二猛翻白眼。
顾长怀:“打住。行了行了不提这茬, 魔尊要我一个月内刺伤仙君,你们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华魅说:“我觉得你上吊更快。”
薛老二意见一致:“确实。想找死没必要弄那些弯弯绕绕。”
“……”顾长怀噎住, 停顿片刻, 询问道:“我的意思是, 魔尊为什么那么着急, 一定要我在一个月内刺伤容晔。”
薛老二道:“也不算急。你想想你被派到修真界多久了?魔尊的目的一直都是让你刺杀青敛仙君。”
“……”
话音落下,三人齐刷刷安静了会儿。顾长怀幽幽道:“要是我没记错, 这任务本来应该你来。”
薛老二:“……能者多劳,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实力。”
华魅啧道:“贪生怕死。”
薛老二:“就你话多!”骂完华魅, 他话锋一转, 若有所思道:“但是,魔尊这个命令, 无异于是叫人去送死,毫无道理。”
真要杀青敛仙君,又怎么会只派一个刺客,用这种小儿科的方式……这更像是一种挑衅,试探,以此来激怒青敛仙君。
顾长怀托着下颌, 看着银鱼跳动在池子里飘起的水花,评价道:“魔尊就是有病。”
当然,有更合理的解释。
比如众所周知,魔族以强者为尊,最强之人自然应该是有魔骨的魔。
但魔骨已有数千年未现世,上一个有魔骨的还是魔神,这在魔族已经变成传说。
魔尊没有魔骨,又得知修真界有仙骨。嫉妒,想要得到,也是很合理的。
只是仙骨这玩意,魔尊拿去也没用,哪怕抽出来了也是克制魔族的一把好手。
思索间,顾长怀摸了摸后。那魔尊如果知道他有魔骨,是不是要抽他的了?
顾长怀打了个寒噤,忽然正经起来,对薛老二道:“怎么办,我想篡位了。”
薛老二:“……?”
薛老二:“你在和我说话?你想让我当叛徒。”
顾长怀:“欸,什么叫叛徒,多难听!这叫弃暗投明。”
寒鸦说不了话,但十分赞同的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以示立场。
“……”薛老二正欲说些什么,顾长怀道:“又想打架?”
薛老二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你打算什么时候造反。”
思考这种事真的很累。顾长怀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道:“光明正大打进去好麻烦的。”
华魅跟上节奏,“你可以找个理由见魔尊,然后偷袭。”
顾长怀道:“我去捅容晔一刀?不行,他会弄死我,我还是割他头发吧。”
华魅提醒:“这招你上回好像用过。”
顾长怀摆摆手:“管用就行。”
就这样闲谈间,敲定了阴谋诡计,薛老二根本插不上话。
等他俩商量完了,才有机会问:“那我要准备什么?”
一句话吸引了二人目光,顾长怀道:“我可能得去一趟血池,你在那接应我。”
薛老二没问为什么,颔首表示知道了。
空气再一次安静下来。
华魅砸吧着嘴,琢磨道:“前头我听你说,你想亲青敛仙君,还想扒他衣服,你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不知道。”顾长怀自己也很茫然,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意动,舔了下嘴唇道:“就是想靠近,有种想把他做成傀儡的冲动。”
华魅:“……所以你起的不是色心是杀心啊?”
顾长怀十分坦诚道:“不对,就是色心。但是我想让他任我摆布。”
薛老二不耐烦道:“他就是心思不纯,下流!”
顾长怀不乐意听,一鱼竿拍他身上,“胡说八道!这叫欣赏!”
……
与此同时。
容晔端坐宽椅单手依着案几,手中握着一块玉牌,轻轻转动把玩,里面谈话声通过神识清晰的传入耳中。
他嘴角微扬了扬,轻笑了声。
赤羽山庄的庄主擦着冷汗,强烈的压威叫他抬不起头,那声轻笑更像是一种带有某种意义的催命符,让他汗流浃背。
终于,仙君舍了一道视线给他,凉凉道:“此事牵扯甚广,牵连数万生灵性命,与赤羽山庄干系甚大,还请庄主考虑清楚,七日内做好决断。”
“请仙君放心,我赤羽山庄定会弥补此等过错。那逆子……”庄主停顿须臾,咬牙道:“我会亲自将那逆子捉回,昭告仙门百家,在天下人前处决!以给世人一个交代!”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迷药 鱼汤
三人组密谋了两天, 决定由薛老二先回魔宫为篡位做准备,华魅也跟着回魔界,去做好后勤。
顾长怀暂且岁月静好, 等待容晔回无上峰。
没等到容晔回来,先等到了通天仪沸腾成了一锅粥。
“嗯?”
顾长怀趴在榻上, 拿着通天仪神识在里头逛了一圈, 才弄清楚前因后果。
京都皇城国师是为魔族中人,冤孽牵扯甚广, 可惜国师在青敛仙君一剑之下潜逃。
但与其有勾结之人未能及时脱身, 查出此人乃赤羽山庄大少爷,赤羽山庄庄主大义灭亲, 将与魔族勾结的大少爷枭首示众。
弄清楚情况以后, 顾长怀就去找金霜说话, “你在赤羽山庄吗?”
隔了好长时间, 金霜回应:“是。仙君先行回去了约莫明日就到,此地还有些首尾需做了结。”
“……我没问容晔。”顾长怀咳了两声, 问道:“你看见宣曜了吗?那小子怎样了?”
金霜道:“原来是问宣少主。他没事,只是和庄主大吵了一架, 如今被禁足在院子里不许外出。”
顾长怀叹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金霜反应了会儿, 恍然道:“宣少主和赤羽山庄大少是表兄弟,被枭首的大少爷是大庄主兄长的儿子, 平日与宣少主感情并不是很亲厚,宣少主瞧着不是很难过,他是因为闹着要出门找你,恰好被仙君遇到了说了两句,才被庄主禁的足。”
闻言,顾长怀一噎。
听这情况, 有罪的大少爷被枭首带来的伤痛,还不如赤羽山庄庄主不让他出门来得大。
顾长怀嘀咕道:“这样也挺好。”
金霜好脾气道:“可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没了没了。”顾长怀不打搅他办事,笑眯眯道:“你忙你的吧,代我和宣曜问好。”
金霜沉默须臾,选择性没听到,切断了通天仪。
……
因此而得知容晔大概明天就会回到无上峰的顾长怀,却已经开始琢磨起该怎么搞刺杀行动了。
喔不对。
不能算刺杀行动。
应该是刺发行动。他只要一缕头发,还有一点容晔气息的血。
顾长怀打了个哈欠,和华魅联系之前,顺嘴问了问裴天意的近况。
从赵书斋口中得知了裴天意人没事,心魔被打散了在思考人生。
顾长怀以示同情要送过去两条银鱼,赵书斋立刻表示他也要吃。说最近忙着照顾裴天意,没赚钱,要补补。
于是。
池子里少了三条银鱼。
总算歇下来后。顾长怀继续去和华魅联络。
没了薛老二在场,他俩谈话内容更加没顾忌了。
相隔千里,传音入耳。
华魅道:“魔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就看你打算怎么做了。”
钓鱼活动结束,顾长怀眼下正躺在屋子里看话本,懒懒散散地道:“不是之前谈好了吗,等我回去篡位。你在担心?”
华魅嘀嘀咕咕道:“我到不是怀疑你的实力,我是在问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篡位以后呢?你打算步他后尘,和修真界势不两立?”
顾长怀面不改色地翻页,托腮道:“那我也不能一直被魔尊拿捏,出魔界之前他喂我吃的魔蛊,前几天被我挖出来了,这事他迟早会知道的。左护法又死了,他已经起了疑心,否则他为什么会叫我一个月内必须刺伤容晔?就是在逼我。”
没办法,只能想办法提前恭送魔尊飞升了。
华魅问:“杀了魔尊以后呢?”
顾长怀翻书的指尖一顿,眼睑微敛。片刻后,他笑了笑,神色未变还是那副懒散的语气道:“自然是混吃等死啊。这不是咱俩的梦想吗?以后在魔界没有了威胁,我们可以一辈子龟缩在魔界混吃等死,不是挺好的嘛……”
传音里,响起华魅陡然认真转为声音,“顾长怀,不要一直装傻,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
“你好烦。”顾长怀嘟囔道,“都说混吃等死了你又不高兴,不和你说了。”
语毕,直接掐断了传音源头。
另一边华魅发现传音死活都传不过去以后,气笑了。
*
无上峰院子树下,顾长怀则若无其事煮他的鱼汤。
银鱼汤咕嘟咕嘟冒泡,鲜味不断从锅中飘出来,他长睫低垂着,看着那嫩白的汤,不断破裂又冒出的泡泡,微微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只指骨分明的大掌接过了他手里的勺,搅动起冒泡的锅。
顾长怀惊得倏然回神,看见来人松了口气,含笑道:“仙君回来了呀。”
容晔面色平静地‘嗯’了一声,低声道:“在想什么,锅都焦了。”
勺子一翻,银鱼被烧焦的半面身子飘在了汤面上。
顾长怀摸了摸鼻子,笑着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只是这两日看通天仪,觉得发生了好多事,一不小心没注意火候。”
对此,容晔只淡淡地侧来一眼,随手拍灭了火焰。
咕噜噜冒泡地锅子渐渐消停,飘出了热腾腾的雾,横亘在二人之间。
“喝吧。”容晔没说什么,把勺子还给了顾长怀,起身又走了。
顾长怀嘴角缓缓拉平,眼皮抬了抬,望着容晔挺拔高大的背影,抿了抿唇。
抬指,一抹药粉掉入鱼锅。
他重新拾起笑意,盛了一碗汤追上去,“仙君仙君,汤我喝不完,帮我喝点好不好?”
捧着鱼汤递到容晔面前。
容晔低眼,看着弯着眼梢的顾长怀,又看了眼鱼汤。
鱼汤还有热气,里面夹带了微妙的药物味道。
容晔眸底晦暗一瞬,接过了鱼汤,盯着顾长怀,一口一口的喝下。宛若锁定猎物的猛兽,不再伪装。
被锁定的顾长怀,莫名感到凉嗖嗖地缩了缩脖子。
心虚间瞟了眼容晔,却被对方暗沉沉的眸色盯得有些不自在,藏在袖口下的手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容晔这么一直看着他,难道是发现不对了?华魅给的一点迷药而已,但是怎么解释迷药在鱼汤里……可是容晔真的发现了为什么还喝?既然喝了应该就是没发现吧……
被盯得太久,顾长怀有种掉落陷阱的感觉,也不敢去看容晔的眼睛,就连呼吸都觉得局促,心跳得厉害。
眼看着汤被喝得一滴不剩,他接过碗,脖子已经红了一大片,结结巴巴道:“仙君累了那么多日,早些休息吧,我先去……我去洗碗。啊对,我去洗碗。”
他迈开腿匆匆忙忙地跑走了。
身后。容晔眼神沉沉地,一错不错地盯着顾长怀,直到对方身影消失。他嘴角向上扬了扬。
鱼汤。
药。
催.情.迷药——
作者有话说:[托腮]思考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焦了 两面金黄
天幕渐暗, 夜色渐浓。
琢磨着时机成熟,迷药的药效发作,顾长怀悄悄摸到了容晔门外。
以防万一, 他先试探地叩了叩门,小声喊道:“仙君?仙君睡了吗?容晔?……小容容?”
“……”
一连换了好几个称呼, 也没得到屋内人的回应, 顾长怀顿时心放回了肚子。一边感叹华魅的迷药真是好用,一边蹑手蹑脚推开门钻了进去。
榻上静静躺着个人。
顾长怀心想, 这迷药效果也太好了些, 以往容晔都是打坐调息,难得这样躺下来休眠。
这样方便了他靠近。
仗着药效正浓, 他坐在榻边, 悄无声息地打量起被放倒的容晔。
此刻夜深人静, 容晔一身玄青寝衣, 领口微敞,被衾盖在腰间, 双目静阖呼吸轻缓——似乎真能任人摆布的模样。
顾长怀神情古怪一瞬,也没想到前不久刚说过的话, 这么容易就实现了。定定地看了许久, 抬手抚上了这张俊美面庞的眉眼,微微出神。
指尖挪到长长的睫毛上拨了一下, 想起在造梦花幻境里所看到的过去,属于容晔的那双惊心动魄的,碧绿如祖母宝石般的双眼。
鬼神使差地,他俯身双唇在容晔眼皮上贴了贴。
瞬息间。
气氛乍变,顾长怀只感周围气息变冷,低眼一看, 倏地对上了一双与回忆里一模一样的,沉冷如祖母绿般的碧色眼眸。
“?!”
顾长怀瞳孔一缩,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起身要跑,身子却动弹不得。他低头,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按在他腹部。不等顾长怀反应,眼前便一阵天旋地转,顷刻间位置颠倒。
他被捞上了床榻,躺在刚刚容晔躺过的位置,那股淡淡泠泠地冷香瞬间将他包裹住,好像一只自愿踏进蛛网的小虫。
顾长怀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试图讲理,“仙君……要不你听我解释……”话说一半陡然顿住,他睁大了眼睛。
上首,容晔神情晦暗,捏住了他的手腕,往上抬了抬。
在傍水居时顾长怀一向穿着懒散,手一举起,宽大的袖子就往下滑,堆积在肩肘,细白的小臂就这样明晃晃地掉出来。
这会儿顾长怀是真一动也不敢动了。
只见容晔压低了眉眼,眸子一错不错正阴沉沉地钉死在他身上。身居上位,高挺的鼻尖贴着莹白皮肉嗅过,似是在探索猎物味道,带着一股狎昵之意。
察觉到不对劲,顾长怀指尖抖了抖,试探地唤了声:“……容晔?”
对方毫无反应,依旧面无表情地贴着他的小臂皮肉,一路往下嗅,俯身贴近了他的脖颈。
灼烫地呼吸洒在他的颈侧,烫得顾长怀浑身一颤。他瞬间收回了手,捂住容晔的口鼻,往对方身上摸了两下,又被容晔奇高的体温烫得发懵。
不,这不对啊……
顾长怀开始怀疑人生,手上忽然被轻轻咬了咬,容晔眸中露出不满,将捂住口鼻的手指叼住。
披散地长发从鬓边掉落,遮住容晔大半神色,又因背光,顾长怀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却能察觉到气氛变得微妙。
上首之人俯身压来。
“唔——”
顾长怀双眸下意识眯起,微张地唇已被堵住。对方不急不缓,轻轻含住了唇珠,逗玩把弄,仿佛一汪温水,让顾长怀紧张地心慢慢变得放松。
正当他觉得没什么时,却被吞没了呼吸,被撬开了齿关,灵活地将他缠住,带着强势的,不容抗拒的意思,把他的气息完全占据。
顾长怀被吻得天旋地转,眼尾情不自禁浮出一抹泪花,缠得太紧他根本喘不上来气。
被高大地身影压在床笫之间,他无奈地蹬了蹬腿,被衾被挣得凌乱,衣摆裤腿往上滑去,发现实在挣脱不了,冷白地小腿只能无力地躺在玄黑的被衾之间。
直到许久之后才被松开了嘴。
顾长怀两眼发花,晕晕乎乎地无神望天。
几乎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开始动作。他按住了容晔双手,翻身和容晔调转了身形位置,双膝夹腰,跪坐其小腹,暂且将人制住。
容晔闷哼了声,没反抗,只用幽暗地眸子盯着他。
顾长怀被看得偏过脸去,很不自在,也不太敢动。尾椎有个硬硬的危险,这让本就在红到滴血的耳根这会儿更是焦灼。
很棘手。
棘手到顾长怀有些不知所措。
他承认他是馋容晔的色相,但这是不是太快了些!他胆子是大,但还没大到这种地步,这要是真纠缠在一块,容晔清醒以后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顾长怀急急忙忙给华魅传音,“来修真界之前你给我备的那些药,那瓶迷药是迷药吗??”
华魅不明所以,“是啊。迷药嘛,迷.情.药,怎么啦?”
顾长怀看着感到不耐,微微敛眉的容晔,噎了噎。还好意思问怎么啦,快被你害死啦!
此事怎好宣扬,他囫囵说道:“没什么,打算用发现味不对,这才来问问。”话刚说完,传音被倏地掐断。
只见容晔抬手,掌中灵力堪堪散去,不仅仅是掐断了传音,一股更强地力量往外散开,顷刻间在傍水居外隔开了个结界,任谁也无法靠近,传入声音。
顾长怀眼皮一跳。
下一刻,又被欺身压下。
……
顾长怀气息不稳,换气间忍不住将脖子向后仰去,眼睛里浮出的水花,终于变成眼泪掉出来。
脚踝被人捞在的掌心,分开,他眼泪掉的凶,又被吻去。
双手在空中乱晃也抓不住东西,只能把面前不断折腾人的容晔当做浮木,难以自持地环住,想说话又哭得说不出来,关节被热出了粉意,嵌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气得他啃了两口容晔的下巴。
然后被按住了腰心,更用力地被容晔往怀里带了带,揽着沉沉坐住。顾长怀抖了抖身子,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口气。
他眼泪掉得更凶了,觉得涨,可又爽。
他觉得他就像那条银鱼,被煎焦了,两面金黄。只能不断抽气,来维持他的生命。最后无力地垂首,将头搭靠在容晔的肩颈,把所有重量都搭靠在对方身上。
神识也被哄着飘了出来,被勾住,丝丝缕缕地缠着。
再到后来。顾长怀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被过了遍水,他就像是飘在水面的小舟,又晃又荡,被捞着完全笼罩在怀里。
他完全昏睡过去前,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真的变成银鱼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糟糕的一夜 容晔真不是东……
真是糟糕的一夜。
一缕清光照在眼皮上。顾长怀晕晕乎乎地逐渐找回意识, 睁开眼便看到一片雪白的胸膛,上头还有两道挠痕,能感觉到头上顶着什么东西, 温热均匀的呼吸洒在了发丝里穿进头皮,激得他浑身一颤。
顾长怀懵了好一会儿, 恍恍惚惚地接受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也接受了这会儿被容晔当成抱枕紧紧搂着。
倒是不疼。
就是华魅给的那药, 药效怪猛的。
但这事……善后……顾长怀闭了闭目,感到头痛。首先, 他试探地动了动, 很好,容晔并未被惊醒。
他轻手轻脚拿开了腰身上搂着的手臂, 慢慢坐起来。
借着窗柩投来的两线光, 顾长怀就这样散着头静静坐了会儿, 他垂眼仔细打量了容晔, 鬼神使差伸手,碰了碰对方乌黑浓长的睫毛。
就如同蜻蜓点水般, 一触即分,顾长怀小声嘀咕道:“醒了吗?没醒?这药效还挺厉害。”刚刚好像感觉到睫毛动了一下。
趁着容晔还没醒来, 他双指微动, 碎影护甲立刻在附着在左手,割下一缕容晔的发丝后, 他又用尖端在容晔指腹戳了一下,收取了两滴指尖血,取完血便飞快地在伤口处抹上药,把制造出来的伤口毁尸灭迹。
顾长怀坐在床榻上,埋头兢兢业业抹药,忽然感到背后一凉。
他头都没抬, 几乎是没有犹豫,外披一捞就要下榻逃跑,同时一股不可抗力从身后一直拉扯。
顾长怀低头一看,一只手从身侧延伸而来,骨节分明的大掌按在了他的小腹,皮下透出青紫色的血脉。
想起这只手昨晚干过什么。
一时间他更晕了。
挣扎不过,一条咸鱼又被拖回了榻上。容晔将他翻了过来,正对着面对面,仙君眉宇间还有一丝倦怠之色,嗓音低沉问:“跑什么?”
顾长怀一只手捂着脸,半遮半掩地打哈哈道:“饿了而已,没跑,没跑。”
“是吗。”容晔慢悠悠地抬手,凝视着刚被取过血的指腹,“你取我的血,是要做什么?用我的血去煮饭吗?”
“……”
真是个冷笑话。
顾长怀放弃抵抗,后牙硬硬的:“你果然早就醒了,你想怎么样?”
容晔语气未有波动,抬眼,一双碧眼直直望着顾长怀,反问:“这话该我问你,是你想怎么样,影魔。”
听这话,今天怕是要栽,早知道不给他抹药,直接取完就该立马跑路。
反正都暴露了顾长怀心念一动,一掌朝容晔拍去,被抓住了双手手腕,重新按在了榻上。
顾长怀挣扎,又挣脱不开,气得朝上方骂道:“要杀就杀,废什么话!”
“我何时说要杀你?”容晔蹙眉道:“既已双修,便是道侣,问你几句话也问不得?”
“……”
此话一出,顾长怀满耳朵都是“双修”“道侣”,几乎是腾一下,整张脸从头到脚都热起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都是意外,意外!”他脑子很乱,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劲否认道:“都是意外,那是药,你分得清吗,什么道侣根本不算……”
容晔眸色微沉,“不算?”
顾长怀道:“不算。”
容晔语气凉凉道:“看来你还有力气。”
顾长怀:“……什么?”
下一刻,他的嘴被堵住了,刚披上的衣襟又被拉开。顾长怀只觉得有一股灵力在逼近,以一种野蛮的姿态,将他的神识拉扯出来,又勾住。
一股极致的感觉刺激而来,让他止不住浑身颤抖,想张嘴呐喊,却因被封住了唇只能呜咽的停留在咽喉。
容晔把他虚脱的手指捞起来,按在了自己的脸上,让顾长怀看清楚摸清楚,眉眼沉沉道:“现在,弄清楚了吗,不是意外。”
从头到尾,都不是意外。
顾长怀早就弄清楚了,但他在抽泣,哭得厉害,根本搭不上话。
通过神识交融,不断接触到二人相关的记忆里,他弄得不要太清楚,容晔就是个大尾巴狼,从头到尾,从他来到无上峰,或者说他出现在容晔面前那一刻,就是无所遁形的存在。
昨晚神识只是飘了两缕出来,今天是被迫使着完全交出,不是完全自愿的情况下,顾长怀疼啊!
又疼又爽!
喊又喊不出来,只能一个劲的哭,□□也在晃荡,在容晔的手底下就像是一块柔软的面团,被捏着脚踝,长腿只能委屈的折叠,本就酸胀的小腹感受也更清晰了。
屋外亮了又黑。
到后来,他连哭的力气也没了,就剩下红彤彤的眼圈,眼泪也掉不动了,一碰就颤抖。
顾长怀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容晔真不是东西。
穿得越白,心越黑——
作者有话说:[托腮]太狠了,小鱼要跑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重回血夜城 会会这个右护法……
“急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死在辛南仙宗了。”华魅总算和顾长怀接通了传音,松了一口气道:“整整七天,你干嘛去了, 没死也不知道吱个声,突然掐断传音很吓人的好不好。”
顾长怀这会儿已经逃了辛南仙宗, 用出了毕生之力往魔界的方向赶, 这会儿腿还是软的,或者说浑身都敏.感得不像话, 又酸又痛, 有气无力传音道:“和死了没什么区别,我身份被容晔发现了?”
华魅道:“所以你失联, 是青敛仙君是提起乾坤剑和你打了七天七夜?”
顾长怀:“……”
打是打了七天七夜, 但不是用乾坤剑打的。这种事就没必要和华魅详述了, 他模模糊糊打算糊弄过去, 道:“我哪打得过他,这不在逃命吗, 百忙之中和你报平安。”
再不抓紧逃,他都怀疑他要死在那张床上, 惨过要命。
华魅道:“行。”华魅听起来接受了这个说法, 转言又道:“其实细细想来,青敛仙君不应该这么晚才发现, 你还赚了一段时间。”
“……”
顾长怀沉默。
岂止。
容晔一开始就知道他是魔,甚至几次陷阱都是自己跳进去,还使坏,故意让他自己吃闷亏。
在神识里看完的时候,顾长怀打心底里就气,那叫一个怒火中烧, 恼羞成怒,愤上心头……然后试图扇人,被搂着腰硬生生翻了个面。
光想想,小腹又开始酸胀酸胀的。
顾长怀吃了个哑巴亏,在好友面前也只能假笑道:“对,我还赚了一段时间。再过会儿我就能到血夜城了,消息已经传回了魔域,过两日我到魔宫就准备动手,你那边处理好了吗?”
华魅哼笑道:“小看谁呢,当然一切就绪,就等你攻上魔宫了。”
“成。”顾长怀和华魅说了两句,掐断了传音,给薛老二传音道:“我就快到血夜城了,魔宫可有动向?”
薛老二道:“那么久不联系,一联系也不知道问问我好不好?”
顾长怀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在矫情什么?!”
挨完骂,薛老二老实了,叽咕道:“我发现你这脾气见长,魔尊那边已经收到你要回来的消息了,已经提前派了右护法到血夜城接应你。”
顾长怀蹙眉道:“谁?右护法?他不是很忙吗,一年四季连魔宫大宴都见不上这个人。”
“鬼知道怎么突然回来了。”薛老二道,“你要小心。”
“……”
顾长怀思忖道:“我总觉得没好事。”右护法一向鲜少现身,一旦出现总会引起一阵争端。
薛老二道:“谁知道魔尊打得什么主意,又下了什么令。还有,血池这里我查过,确实有个锁边阵,我看没什么章法,这得破天弓强行破了。”
顾长怀道:“好,我知道了,你先找个地方猫一猫,我去会会这个右护法。”
“嗯。”薛老二应下。
说完二人掐断了传音,顾长怀已经看到了血夜城的影子,火红的枫树错落在城池各个道路,远远看去如同一条条血色的河道。
他眨了下眼,突然想到了容晔,眸子恍然柔和一瞬,又想到对方那恶狠狠的做派,咬了咬牙,嘴角微微压平。
并未察觉到。
身后有道白影一晃而过,不近不远,不声不响,气息完全敛去,实力过于覆盖,也就不会因为神识曾经交融,太过熟悉而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