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兰府一(2 / 2)

倒也无所谓了,这假假少爷的戏码也不过是情非得已。等彻底能够立足,少不得要找个机会掰扯清楚,吃的用的花了多少也都记在账上,心可以黑,便宜却不能随便贪,要不然,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念头瞬间通达,池羽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投入了演出。

悬浮车开始下降,兰府到了。

向下望去,广阔的人工湖碧波清澈,倒映着远处黑白双子塔的尖顶。

葱郁的园林修剪地极规整,几栋风格典雅的白色建筑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池羽看见有佣人从下方路过,冲着悬浮车瞄上一眼,然后匆忙地端着一大筐新鲜蔬果跑向正中那栋主楼的侧门。

主楼小客厅内,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但空气却并不慵懒,反而有些紧绷。

温若坐在丝绒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直望向窗外,“斐恩的车应该快到了吧?我还是……还是应该亲自去接一下那孩子。他一个人流落在外那么久,第一次回家,我这个做母亲的……”

“妈妈!您确实该去接小羽弟弟的……那是您的亲骨肉啊。”

兰温纶今天穿了身剪裁极佳的象牙白常服,衬得面容更加白皙矜贵。

他垂下眼帘,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我……我只是个外人,占了小羽弟弟的位置……甚至还有他的名字。”

一滴泪珠沿着脸颊滑落,砸在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温若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她慌忙倾身,想拿手帕替他擦拭,却被兰温纶轻轻避开。

“妈妈,别……我没事。”他抬起泪眼,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我只是……只是想到您要和小羽弟弟团聚,太高兴了,这是喜极而泣。真的。您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他一定很期待见到您。”

他越是懂事,温若就越是踌躇。

这么多年,兰温纶的存在是她精神上唯一的慰藉,那份依赖感早已根深蒂固。此刻看着他强忍悲伤祝福她接回亲子,愧疚和担忧瞬间压过了一切。

“温纶,我……”温若声音发涩。

“况且,妈妈,”兰温纶仿佛这才想起来,小心翼翼地补充,“瑞卡多殿下……他说过今天要来家里拜访。您知道的,他很关心这件事……也一直在开导我。”

瑞卡多·奥古斯都·范,帝国七皇子,兰温纶的未婚夫。

温若当然不能让皇子觉得兰家苛待了自己的未婚夫,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

“瑞卡多殿下要来?”她犹豫了,看看窗外,又看看眼前强颜欢笑的兰温纶,内心天人交战。

……算了,在这里等,应该也是一样的。

“呵。”

兰和惬斜倚在高背椅上,一身皇家军校的教职员常服穿得标准合体,显得利落又疏离。

她把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接不接,人都是要来的。一个从小在矿星摸爬滚打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管家去接规格足够了,省得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杵在那儿,大家都尴尬。”

这话直白得近乎刻薄,她当然看不惯兰温纶虚伪的模样,要是真心对抢了‘温纶’这名字感到愧疚,那就把名字还人家啊,还一口一个小羽哥哥,明摆着就是不想改而已。

从小到大,靠着这水龙头似的眼睛不知道从母亲那儿挣了多少怜惜,都快二十了还是这鬼样子,真是见一次烦一次。

可要说那个叫池羽的亲弟弟,兰和惬也生不出好感,光看全息照片,就觉娇弱得完全不像兰家人,花瓶么,家里有一个逗逗母亲开心就行了,再来一个,那可怎么受得了。

“和惬!”温若有些不满地斥责了一声。

“妈妈,二姐说得……也有道理。”

兰温纶立刻接话,语气更加落寞,“小羽弟弟吃了很多苦,又是矿星出身的,想必也不习惯太大阵仗,太隆重了说不定还会觉得害怕呢。有斐恩叔叔去接,也……也很好了。我们在这里等他就好。”

温若彻底泄了气。

女儿的冷漠,养子的体贴,还有即将到来的皇子……这些都让她不得不妥协。

她疲惫地揉着眉心,女佣邦妮小跑着靠近了,低叫:“斐恩大叔回来了,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客厅的推门声响起。

“……小少爷,这边……”

管家恭敬的声音传来,厅中母子俩立刻转头看去……

空气突然安静,像是陷入了什么沉睡魔咒。

好半响,兰和惬听见一把清朗的声音温柔道谢,“辛苦斐恩叔叔了。”

嗯,这亲弟弟的嗓子倒是蛮好听。

兰和惬从书里抬起头,斜斜望了过去……

她愣了愣,眯了眯眼,头一次觉得,大概花瓶和花瓶之间,也是有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