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娃娃微笑地看着舞台上沉浸于演出的人。
看起来是如此正常,没有人知道她有精神分裂,另外的人格是如此疯狂。
就在她快要松开绳索的时候,一只手拦住她。
她回过头看见是江钰翎,不满的问他:“我以为你懂我,我等这一天很久,我的一生都在为了这件事而活着,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拦我,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让我成功?为什么、为什么!”
她神情癫狂,越说越激动,她拉开裤脚,让机械义肢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从会走路开始就练舞,所有人都对她有期许,认为她是当今最年轻的天才,可惜她在一场世界级的舞台摔断了腿,一辈子也不能再踏上伴随她一生的舞台。
江钰翎把她死死握着绳索的手掰开:“她不想跳舞,你也不想。”
她一时没有说话,将视线放在前面。
其他人把那位疯狂挣扎的女玩家从舞台上带下来,给她打上试剂,让她陷入沉睡。
现下的状况就是六个玩家,除沈蔚然其余的全部都变成患者,而原本的患者倒是变成了正常人。
所谓医者不自医。
兰溪和阳炎沉迷在病情里无法自拔,坚决不认为自己有病。
这可苦了江钰翎。
他躺在办公室的柔软的沙发上,嘴里狠狠地把牛肉干咬的咔咔作响。
而兰溪就坐在对面的办公椅上,正一脸严肃的处理摆在上面的文件。
办公室里就只有江钰翎发出的动静。
终于他忍不住,偏头问他。
“你在做什么?上午一直都这样坐着不累吗?”
兰溪的手磨蹭着一个小时都没有翻过的文件,抬头回到:“医院的布置,我觉得可以再完善。”
江钰翎走过去,撑着桌子,用手指把他立起来的文件按倒,仔细看,真的如他所说有医院的地形图,上面标记了些目前处于置空状态的楼,还有些没有利用到的土地。
他不禁发问:“你这是准备篡位当院长啊?”
兰溪低头翻着纸张:“没有。”
“那你做你的事,干什么叫我进来,你又不和我聊天,我坐在这干什么呀。”
兰溪莫名地将文件从他手里抽出来,立着挡住脸,没头没脑来一句:“密闭空间,我和你。”
多余的他没说。
江钰翎意会不了,只觉得他的心思真难猜,照常问:“你今天吃药了吗?”
其实他是没必要做这些的,但是他有别的心思,于是便主动包揽了这件事,忙着控制其他的玩家的沈蔚然,对他的出手相助感激不尽。
兰溪有点遗憾:“没有。”
江钰翎就知道他不会吃,附身将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用手把他推开留出位置,把抽屉拉出来。
他的手刚抓起抽屉里面放着的药瓶,就感觉身体忽然悬空,兰溪把他抱起来又坐下,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
江钰翎抱着瓶子陷在他怀里,还有点蒙,没从天旋地转里回过神来,他拍着对方捆着自己腰的手:“别耍流氓。”
兰溪不听,借着他的手拧开瓶子盖,从里面拿出几颗药直接咬碎。
江钰翎听着清脆的药碎声,牙齿一酸:“那药特别苦。”
果然,兰溪皱着眉,但还是忍了,最终将苦涩的药咽下去。
“厉害。”
江钰翎见他把今天的份吃完,把瓶子放回去。
他任务完成就四处扭动着身体,想下来,兰溪收紧手,从抽屉又拿出吃的。
江钰翎:行吧。
江钰翎接受他的贿赂,终于安静,他也没吃,而是顺手抓住兰溪垂在胸前的头发。
触感冰冰凉凉,丝丝滑滑的,江钰翎爱不释手给他鼓捣新发型。
等他弄好的时候,歪头看桌面:“要看那么久吗?怎么还是这页。”
“”
“有点复杂。”
等到他终于从办公室里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他只来得及吃个午饭,就赶紧回病房。
果然阳炎在里面已经等他很久。
他一见着江钰翎,就贴着他,使劲嗅闻疑神疑鬼,像是要把他今天遇见谁,做什么都给分别出来。
“你吃药没?”
阳炎阴阳怪气:“奴才这不是在等您日理万机,抽出您宝贵的时间来监督我吗?”
江钰翎不跟他多说,举着瓶子直白命令他:“毛病,吃药。”
阳炎跟他僵持半天,就是不接。
江钰翎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亲手喂他吃,然后被他压住啃咬,或者是主动亲他,然后再被他压住啃咬。
他觉得就是因为自己太好说话,所以才让阳炎蹬鼻子上脸,越发放肆。
两人互相登着,以阳炎落败结束。
他一边倒药片,一边烦人:“你对我不好,你这个人没有心,你得到了就不珍惜”
江钰翎握住药瓶:“你倒多了,你是准备把自己吃成傻子吗?”
他碎碎念:“反正你又不在乎我,你管我。”
看着江钰翎真不准备管他,转身就准备走,他又急了,直接大手一捞就把他圈住。
江钰翎有点纳闷,怎么一个两个都把他当玩具一样。
阳炎为了挽留他,突然掏出准备很久的游戏机,双人款,里面有上百种单机小游戏,只是可惜不能上网。
但这些对于土包子江钰翎来说完全足够,简直绰绰有余。
他眼睛一亮,轻易的就被阳炎哄住。
十分之乖巧地任他揉圆搓扁,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注意力全部放在游戏机里,根本不在意他做什么。
他沉迷于游戏,阳炎沉迷于他,看着他认真的脸就手痒心痒尖牙也痒。
这个小夹子怎么就那么美味呢?
江钰翎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的正事,他猛地一抬头,如果不是阳炎躲得快,他的头就要撞上阳炎了。
“快松手,我要去拿东西。”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张表格放在阳炎面前,给他递笔,一脸期待:“好评,给我好评!我做患者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听医生的话,这是我应该得的,快给我好评,不给我就给你翻脸。”
阳炎被他逗笑,拔开笔盖,面上漫不经心,实际手下一笔一划写得非常认真,洋洋洒洒直奔着两千字大长篇去。
江钰翎不想让他把自己的评价表变丑,指挥他:“只准写到这里,不许你超出,要空行,注意间距。”
阳炎依他,“嗯嗯嗯。”
过一会。
江钰翎又有意见。
“什么叫做是一个非常乖巧听话甜美可爱的乖宝宝,你给我认真写!”
阳炎不满。
“我哪没认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见解,要允许有不同声音的出现,宝贝,不要那么霸道。”
写都写上去,已经不能改,江钰翎只好算了,接下来字字句句教他写,不让他胡来。
第二天。
江钰翎迫不及待拿着另一张空表,刚巧在转角处遇见兰溪。
于是他用昨天同样的话术,拦住兰溪,让他给自己写评价表。
兰溪淡淡瞧着他,江钰翎会意,踮着脚亲在他脸颊上。
他还是不满意,抬眼故意问:“喜欢阳炎,还是更喜欢我?”
江钰翎没注意到背后有人从转角走过来。
阳炎走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美的点心。
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捋着一头鲜红的狼尾,扭捏问弹幕:“这样真的可行吗?”
『俗话说,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就是就是,金是不是就是这样做的,你看他在小钰心里地位不一样吧?』
『而且男人都喜欢温柔的,你还要学。』
『书上都是这样写的,偶像剧必备桥段,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东西都是好的。』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阳炎和观众在讨论,为什么江钰翎在自己面前不肯乖乖地让他亲热。
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有一个弹幕吸引了阳炎的目光。
157777:『我这里有一本《如何得到男人的心》、《如何让老公更爱我一点》、《练就绝世厨艺,让老公回心转意》,绝对让你学有所成,解决一切的矛盾,打包价一万积分。』
『我靠,宰那么狠。』
『一万,狮子大开口啊,有人一辈子都赚不了那么多。』
阳炎眉毛一挑:“你他妈当我傻呢?”
那条蠢到家的弹幕被后来的弹幕刷走。
阳炎心不在焉回复观众,终于吞吞吐吐道。
“157777把你账号发给我,那两本书我要了。”
157777:『已发,交易愉快~』
『壕无人性。』
『冤大头。』
『恋爱脑的男人,真可怕。』
而现在阳炎就拿着他从书上学到的爱心曲奇准备去找江钰翎。
刚走到转角就听见江钰翎的声音,他神色一喜,大步迈出。
果然看见江钰翎的背影,只可惜旁边还有一个碍眼的兰溪。
阳炎以为兰溪又在纠缠他,怒气冲冲想走过去。
结果他听到兰溪问。
“喜欢阳炎,还是更喜欢我?”
江钰翎没有丝毫停顿,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落在他耳朵里。
“当然更喜欢你呀,我怎么会喜欢阳炎呢?他太粗鲁,又冲动,还喜欢和我吵架,完全比不上你。”
阳炎脚步一顿,不由握紧手里的礼盒,青筋冒起,甚至没空管兰溪挑衅的神色。
他身上的火焰似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猛地转身就走,将手里做了很久重复很多次,终于挑出完美曲奇的盒子,统统扔在垃圾桶里。
心里愤恨想。
谁需要他喜欢,他不喜欢自己,自己还不喜欢他!
毫不知情的江钰翎心里想着,他当然是谁站在他面前他就喜欢谁啊,这还用问吗?
他看着兰溪满意的笑了,如同冰雪在无声间融化,眼尾微挑,像一颗碎星落入湖心,漾出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兰溪低头落下一吻,像是在奖励他。
江钰翎则一心催促着他赶紧写。
等到第七天。
这个副本走向终点。
当初带领他们进入这个副本的年长女性也就是主任重新出现。
她和蔼的目光扫视着面前的几个玩家,微笑道。
“十分感谢这一周大家辛苦劳作,我相信你们对这里付出了绝大部分的努力,帮助可怜的饱受折磨的患者们解放病魔,回到世界的怀抱,我由衷感谢各位的到来。”
“可惜奖励只有一个,我现在将把它颁发给这次工作中表现最为优秀的人。”
“那就是……”
其他浑浑噩噩的玩家根本不在意她在说什么。
而沈蔚然也不觉得他能拿到核心道具,毕竟虽然他前面出了很多力,但是在进入大剧院的时候,他基本上算是躺赢,没有发挥很大的作用。
他心里只是在猜想会是兰溪和阳炎中的谁。
结果没想到主任吐出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江钰翎!”
“他这一周尽职尽责,并且获得了三张来自不同病患的优秀评价,他作为患者,积极治疗坚强不屈,作为已经痊愈的病人,没有私心帮助其他的病人恢复。”
主任手里出现一个金属奖章,表面浮现着各种扭曲的图案,有七彩光圈,诡异人脸,流动的声波,诡异的呢喃。
这些都是来自不同精神疾病眼里所看见的东西。
江钰翎十分自豪的从主任身后出现,拿走属于自己的奖章。
他根本没在意落在他身上的两道炙热视线。
兰溪早知如此,在核心道具出现时,他被传染的病就已经好了。
他正审视自己是怎么一步步掉进他的圈套的。
而阳炎只是死死盯着他。
『又翻车两个。』
『嗯……已经不太惊讶了。』
『从了吧希望公会。』
『从了吧希望公会。』
……
离开副本的通道出现在绿化区。
江钰翎这个耍了人的NPC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出现在他们面前。
兰溪冷淡的撇开头,慢慢打理自己的长发,不敢看他。
只要一和他对视,那些羞耻的、混乱的、暧昧的记忆就会重新浮现。
而阳炎徒然抬手开始摘止咬器。
咔哒。
金属器具被打开,阳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突然大步迈向得意洋洋的江钰翎。
他的手一把扣住江钰翎的脖子,凶狠的吻上去。
江钰翎没有防备,出现漏洞。
阳炎顺势钻进去,攻破他的防线。
他细细密密地舔舐着每一寸,勾着、缠着里面躲起来的小东西。
空气在蒸腾,热气在肆意挑动
只有雨滴,河流,波浪划过发出的黏腻声音。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兰溪,他猛地一把拉开江钰翎,将他护在身后,抬手凶狠地给阳炎一拳。
两人又开始撕打起来。
他们把副本搅得天翻地覆。
这一次比上一次闹出来的动静还要大,各种僵尸幽灵挤满副本,像是要把这里轰炸成废墟。
江钰翎惊讶地抬手捂住嘴。
他的嘴像是被上了层唇膏,亮晶晶的,刚才的触感还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不散。
江钰翎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摸着嘴唇。
被、被亲了。
为什么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而那边他们两人被传送门感受到危险,强行传送回神域。
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一抬头就遇见三个老熟人。
云雨的手被巨大的机械金属包裹,形成一个钢铁巨掌,他捏着指骨,发出脆响,眼神像在看死人。
金手里握着几十瓶绿色药剂,面色难看到极致,骷髅头浮在空中,脑袋咕嘟咕嘟冒着绿泡。
晖羽的周身则全是一条条膨胀被激怒的红线。
“别走啊,群架还没打呢。”——
作者有话说:有人肯定要问双胞胎怎么没参与群体活动,是不是不合群呀?
那你肯定没有审题,因为双胞胎是隔壁公会的,想参与团建也参与不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7章 第 77 章 雾都诡案(一) 小……
小雨正淅淅沥沥下着。
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雾是这里的常客,混着雨丝将整座城市裹紧湿冷的怀抱。
灰扑扑的西式建筑物上蜿蜒着亮闪闪的水痕,它们滴进石板路的缝隙里。
这里算是贫民窟, 很脏很乱。
附近挨着几家工厂,浑浊的废水顺着河流流向城外。
来这里的只有三种人。
工人, 妓,嫖客。
藏在这座巷子里有几家低等风月场所,里面的人有男有女,大多数是走投无路的孤儿,有的是为偿还家庭债务。
其中一家“花馆”门面褪色,墙上钉着几幅低俗的画像, 空气里弥漫着脂粉味、劣质杜松子酒与霉味的混杂气息。
连日的小雨,让这条小巷安静不少,但今日却不同往常。
几个人把中间的人围着,叽叽喳喳讨论什么。
江钰翎有点不适应地拉着低到快要接近腿根的裙子, 小声提出见解:“姐姐哥哥们,这裙子是不是太短了呀。”
围着他的人一听, 顿时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好笨,就是要这样才能吸引到客人啊,你看看你的腿多长多白,像上等的羊脂玉, 把它们好好漏出来,你一定会是今晚最受欢迎的。”
江钰翎看着面前涂脂抹粉的少男问:“可是我是男的, 为什么你可以穿裤子, 我要穿裙子。”
旁边的少女挤开少男,暧昧地挑着他的下巴说。
“因为你穿着好看,再说今天是你第一次来这, 好好展现自己,说不定会遇见一位大人物,他怜惜你,把你带走当情人,以后可就大发咯,再也不用挨饿了,不好吗?”
其实她嘴中的大人物也就是指周围工厂的文员、厂长,或者是位家里请的起一位奴仆的绅士。
毕竟那些有钱的都不会选择这里,而是去上等的风月场所,那高级场所里面的人都是些落魄的绅士子女,或者是落魄小贵族后裔,他们大多读过书,举止优雅,能配得上这些高贵的大人。
他们都喜欢先谈情说爱再做些私密的事,这样才不显得他们被欲望支配,做的是风花雪月文雅事,不是个原始人。
因此有钱人是万万看不上这种拉低他们身份的低级场所的。
江钰翎的脸被这些人涂涂抹抹,软化了他原本锋利的线条,眼皮上还贴了闪闪发光的亮片。
他抓着脖子上戴的颈饰,上面有朵白色小花在中间盛开,他觉得有些难受,拿着镜子左看右看,认为这很奇怪。
因为他的长相并不女气,所以没有人能看错他的真实性别。
可是偏偏他现在化着妆穿着裙子,他感觉自己不伦不类的,像鬼一样。
其实他不知道,他的脸实在长得太好了,精致小巧,身形又单薄,配上什么衣服都不会显得突兀。
现在他穿上最简单的连衣裙,紧贴大腿的裙摆,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色意味,一身纯白又让人觉得神圣,像个小钩子,紧紧勾着人不放。
等到雨停的时候,恰好天黑了。
花馆里的人都出去了,招揽过路的行人,馆里太小,大多数时候都是让客人花钱去旁边廉价的酒店,这样她们还能得到点微薄的分成。
也有吝啬的,舍不得花那点钱,直接就找一个角落就近解决。
江钰翎听着耳边隐隐约约动静,捂住耳朵往外走。
心里想着那个声音好不靠谱,给他安排的是什么身份,还让他好好敬职敬业。
他一点都不想这样。
于是江钰翎只能一直往下扯着短到离谱的裙子,悄悄往安静的角落躲。
他还不能回去,因为现在正是人流量大的时候,花馆的管事人是不会同意他们放着钱不赚,找借口躺在馆里休息的。
在馆里的每时每分都是要交钱,并不是白吃白喝,它只是提供一个低廉的落脚处。
这里的晚上有点凉,风吹过去他感觉自己的裙底凉飕飕的。
他全身心都放在裙子上,没注意到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朝他走过来。
“喂,小妞,多少钱一晚?”
江钰翎抬头嫌恶的一把推开他,让他滚。
醉酒男人来了脾气。
他自认身强体壮,风度翩翩,还有个正经的工作,没想到这人却不识好歹。
他本想开口骂人,但是借着微弱的灯光,男人看清了面前人的样子。
这哪里是个女孩?
但
男人的目光,贪婪地扫视他裸露在外细腻洁白的肌肤,好看有韵味的脸,喉头一直动,不停发出吞咽声。
好久没在这片肮脏之地,见到那么干净的人了。
他的语气变得和缓些。
“我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我带你去看看塞士姆河畔的风光,再带你去高档餐厅用餐,怎么样?这些地方你都没去过吧,我很大方,跟了我,保证不愁你吃不短你穿。”
塞士姆河?
那个被排放垃圾的臭水沟,有什么好看的。
江钰翎本想说话,结果目光透过他的身后,看见两个意外的身影。
淡黄的头发,一摸一样的脸,熟悉的漫不经心的微笑。
他们穿着富贵和周围人格格不入,逆着人群就要朝这边走过来。
江钰翎:!!!
他不敢想,要是那对双胞胎看见自己穿的这幅样子,会发生什么事!
于是江钰翎连和这个男人吵架的心思都没有了,也不管他任何大声嚷嚷,小心捂着裙子快速的逃离这里。
这条小巷的里面又潮湿又黑,就连路也是歪歪扭扭的,只有零星的灯光亮起。
他们为了省油钱,一到晚上都尽量不会点灯,除了需要做精细活的女工和手艺人。
他在里面东拐西拐,好不容易那后面的人声终于离远。
江钰翎还没停下,就被堆积在路边的杂物延伸出来的一角绊倒。
“啊!”
他手忙脚乱想伸手撑着自己,避免脸朝地倒下。
“小心。”
低沉华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江钰翎跌倒在一个泛着寒意的怀抱里。
男人绅士手,隔着空扶着他,没有一点逾矩,低声询问:“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还好吗?”
他垂头时,落下的发丝扫过江钰翎的脸颊,有点痒。
江钰翎捂着脸从他怀里离开,用非常小的声音向他道谢,努力不让他发现异样。
不用看变态的目光去看自己。
但是任凭他如何小心翼翼,男人还是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轻笑着带着点歉意道。
“不好意思,怪我一时没看清,您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小先生。”
江钰翎头垂地更低,恨不得直接钻进地缝里,他无意识地把裸露的双腿紧紧闭合在一起,上下摩擦着。
男人把他的一切收入眼中,看见他一言不发想逃走的时候,突兀地拉住他的手腕。
江钰翎没敢抬头,用脚揣着地上的小石子,视线里男人看起来就名贵的衣服,被染上了脏污,他先看看自己的手很干净,于是有了底气。
问他:“你拦着我干嘛,你衣服上的东西,不是我蹭上去的,不要赖上我。”
这人一看就很有钱,非富即贵。
而他两手空空,连饭都吃不起,又是个穷光蛋,就算是拿他卖掉都赔不起。
想到这,他幽怨叹气,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富起来。
为什么人人都是有钱人,就他不是。
男人说:“我怎么会这样做呢,这可不是绅士所为,我只是想提醒您,您的衣服似乎被我弄脏了。”
江钰翎顺着他目光这才发现白裙子上被沾上深红的液体,看起来非常可疑,像血一样。
他忍不住悄悄后退一步,这才睁圆眼睛打量面前的男人。
男人身材高大,比例完美。
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搭配马甲衬衫和西裤,精细的宝石胸针,非常有气度,十分气派。
一头丁香紫的长发隐藏在高顶大礼帽之下,垂落在胸前的发丝编着小辫,只能看见他优越的下颚线,看不清脸。
男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任何想法都写在脸上,非常好猜,他抬起手,漏出上面渗着血的绷带,解释。
“甜心,不要害怕,这只是我在处理伤口时,不小心碰上的血。”
江钰翎半信半疑。
他又继续说。
“我很抱歉弄脏了您,请让我赔罪,恳请您赏脸和我一起去买件新衣服换上吧。”
男人的表情很诚恳。
但是江钰翎又觉得世界上的好人没那么多。
可是这条裙子算是他的工装,如果这条脏了去洗,按照这几天的阴雨绵绵的天气,一时绝对干不了的,那他就只剩下另一件替换的裙子了。
那条裙子非常薄,非常透明,先不说他穿上去会是何种风光,就说这晚上他非得冷感冒。
感冒了要治病,管事人不会给他钱,他又没钱。
思及此,江钰翎的心有点动摇。
男人又抛出橄榄枝。
“甜心,我也是准备去买衣服,您不用觉得有负担,更何况这些都是我的错不是吗?雾都的晚上很冷,您穿的如此单薄,我不忍心看您被病魔缠绕漏出痛苦的神色。”
江钰翎半推半就同意了他的请求,心里想着反正都是同性,他又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于是乎他像被男人在街上捡到的流浪动物,跟着他离开肮脏的小巷子。
男人怕他冷解开风衣搭在他的肩上。
江钰翎也不和他客气,双手裹紧衣服,将自己从头到脚都包住。
他将下巴搭在领口,鼻尖嗅到点若隐若现的清冽冷香,他被香气包缠,隔绝了阴冷的雨气,小巷的脏臭味,街上俗气的脂粉味。
江钰翎闷闷道:“你不用那么客气,总是您您您的,我叫江钰翎,你叫什么名字?”
“好的,伏若伽。”
江钰翎把他的名字重复一遍,说记住了。
他探头探脑看着外面的街景,有一家裁缝店在开着,但伏若伽却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为什么不去那里?”
“那些廉价的衣物怎么能穿在甜心娇嫩的肌肤上?请和我走吧,我会为你挑选最适合你的。”
就这样,江钰翎被他带着坐上一辆马车,离贫民窟越来越远。
第78章 第 78 章 雾都诡案(二) 马……
马车一路行驶, 来到繁华地带。
这里来往的行人穿着整洁,谈吐文雅,街道干净舒适, 比起贫民窟好太多了。
他们走进一家挂着彩灯装饰的成衣店,里面的衣服款式不多, 但胜在精巧。
这家店在这里很有名气,听闻这店主之前是给某位公爵做私人裁缝的,他的品味很不错,价格也很不错。
伏若伽一走进去就直直往裙子那边走。
看着他和店主交流有没有自己的尺寸时,江钰翎才发现他这是准备给自己买的。
他是男的啊。
江钰翎打断他:“你干什么给我买裙子,我要穿裤子。”
伏若伽惊讶一瞬:“抱歉, 我以为你喜欢。”
最后买下一套不过膝的短南瓜裤。
他换下来的那套店主贴心的给他拿了个盒子装着。
江钰翎抱着小礼盒和伏若伽一起离开这家店,他看着漆黑的天色,准备与伏若伽告别。
伏若伽提议:“甜心,不和我共进晚餐再走吗?”
他仰着头想了想, 有免费的晚餐他没理由不蹭。
于是他又跟着伏若伽进了一家高档餐厅。
餐厅富丽堂皇,气氛安静, 只有小提琴和钢琴的轻柔旋律,时不时有几句侍从的轻声细语穿插过。
他们一进来就吸引到其他人的目光。
其他人暧昧的眼神,习以为常划过,心下把江钰翎当做伏若伽的小情人, 感叹他的目光真好,瞧, 那么完美的小情人, 细皮嫩肉的,看着就被娇养得很好。
侍从领着他们坐到角落安静视线又开阔的位置坐下。
在侍从想为江钰翎拉开椅子时,伏若伽微笑着接过他的工作。
他俯下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江钰翎很自然的接受他的服侍, 一旁的侍从极为有眼力见的把菜单递给他。
这还是江钰翎第一次在外面吃饭,这也想试那也想试,他饶有兴趣点了一大堆自己感兴趣的菜,等到实在是多到够三个人吃的时候,伏若伽才制止他。
菜单被收走,江钰翎也没有失落,反倒是一脸兴致勃勃,好多菜名他都没见过。
伏若伽在给他倒牛奶,也没嘲笑他土土的样子。
餐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听起来是与之前的风格很不符,抑扬顿挫,幽幽怨怨。
伏若伽双手交叠,看着他在摆弄花瓶里的花,于是提示:“你不欣赏自己点的音乐吗?”
江钰翎闻言震惊的朝那边演出区域张望:“啊,这也能算一道菜吗?那我岂不是少点了一道。”
伏若伽带着笑意道:“没关系,等会可以再点单。”
菜陆陆续续被端上来,摆盘很精致,味道也不错,反正江钰翎不挑,什么都愿意尝试。
基本上只有他在吃,伏若伽没怎么动筷。
吃饱喝足后,江钰翎腼腆的说出不腼腆的话:“你可以给我付一下马车的钱吗?你知道的我很穷。”
伏若伽慢慢开口:“天色太晚了,如果让你一个人回去的话很危险,我在酒店预订了一层楼的房间,或许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那,歇息一晚,明早我再送你回去,可以吗?”
哇,一层楼。
可恶的有钱人。
他一个人睡一个星期,就算是每天换一间都睡不完。
江钰翎慢慢反应过来点不对劲,明明他只是答应了让这人给自己买件衣服,怎么就发展成了在外面留宿了。
他狐疑的打量他,伏若伽则十分正直的像是什么歪心思也没想,任他看。
最后江钰翎想着如果他有不轨之心,那自己还能为民除害,于是他眨巴着眼问:“那明天你会请我吃早餐吗?还要在这样的餐厅。”
伏若伽点头:“当然,我带你出来,一定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
江钰翎顿时满意,如小尾巴跟着他走。
酒店离吃饭的地方不远,路上有一些商贩的店铺,里面卖的是杂货,伏若伽一眼看出他感兴趣,在他的暗示下给他买单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玩具。
江钰翎十分心满意足,开开心心跟他回去。
就如他所说,一整层都被他包下来,十分安静,就算是江钰翎大半夜,在走廊里到处跑都没有人有意见。
他挑了一间离窗户最近的房间,能从这里直接看清街景。
伏若伽在他要关门的时候,轻轻抵住门,低声问:“甜心,你就准备这么睡觉吗?”
江钰翎:终于要漏出真面目了吗!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不说话。
伏若伽忽然抬起手。
江钰翎躲开,让他的动作只能停在半空。
伏若伽轻声哄道:“不要对我这么防备,甜心,你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他抬起江钰翎的脸,另一只手在他的眼皮上刮蹭下来东西。
亮晶晶的闪片在他的指尖熠熠生辉。
江钰翎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化妆了。
怪不得今天在街上,好多人都回头看他们呢。
他用手背蹭蹭自己的脸,可惜只能把脸涂得越来越花。
这底妆该死的持久。
他无所谓道:“用水洗一洗就好了,你快走吧,我好累,我想睡觉。”
伏若伽却不准备离开,他磨蹭着江钰翎唇上的唇彩,从手里变出一瓶卸妆用的东西,堂然皇之半搂着他进去。
“甜心是第一次化妆吗?水可是洗不掉的,如果让它们一直留在你的脸上,对皮肤不好,我来帮你,你只用享受好吗?”
江钰翎半推半就被他带去浴室。
伏若伽很有服务精神,全程包揽,手法细致又温柔,恨不得连牙也给江钰翎刷。
洗漱台面前的镜子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伏若伽身材高大,站在江钰翎背后完全可以把他全部圈住。
羊毛织成的毛巾,十分柔软地扫过他的脸,江钰翎快要被他哄睡着了。
等他终于弄完,一张白净好看的脸从他手里新鲜出炉。
伏若伽询问过他的意见后,还顺便拿出礼盒里被染上血迹的白裙子,接着清水,用手细细揉搓。
小小的布料在他手里衬托得像玩具。
而江钰翎已经困得直点头。
“好了,甜心真可爱,今天和你一起约会,我很开心。”
伏若伽把衣服放进烘干机里,侧目看着靠着墙,完全没有防备的人,夸赞道。
而这人已经睡得脑袋糊成酱团,疯人院给带来的健康作息还在持续发力。
他只听见前面两个字,离开浴室,走出去,一下瘫在床上。
两条白白的大腿被深色的床单挤着,压出一点圆润的弧度,最后隐没在浅色的南瓜裤里。
有脚步声走过来,软床陡然被往下压。
伏若伽半跪在床上,隔着距离俯趴在江钰翎身上。
含着冷香的紫色长发纷纷滑落在江钰翎脊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香网。
他挺直的鼻梁戳到他的脸。
下一刻礼节性的亲在他的脸颊上。
床铺上两个人影交叠,只能看见男人有一双笔直的腿漏出来,其余的被遮得严严实实。
没拉上窗帘的窗外有一抹白光迅速闪过,闹出点动静。
感受到身下的人要起来,伏若伽握着他的腰,在他耳边道:“晚安吻,甜心,好梦。”
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江钰翎刚清醒过来的意识,又坠入一片混乱中。
最后听见轻巧的关门声,他才阖上眼,沉沉睡去。
早上。
太阳光挥洒进透明窗户,连日的阴雨终于放晴。
有序的敲门声响起,伏若伽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有点厚重。
“甜心,如果赖床就只能吃午餐了。”
一双手掀开被子,江钰翎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坐起来。
他先伸个懒腰,才把床头柜上的闹钟一把拿过来,放在眼前。
嗯,已经十点了。
睡眠质量出乎预料的好。
就连早上那些车水马龙,行人过路时的动静也没吵醒他。
江钰翎惦记着香喷喷的早餐,扬声回应门外的人,才跑去洗漱。
很短的时间就把自己收拾好,他打开门,催促等着他的人,赶紧出发。
他们一前一后下楼。
伏若伽这次挑的是提前预定的偏素雅餐厅,前面还带着花园。
他们可以选择坐在外面,边欣赏风景,边用餐。
盛开的花爬满架子,十分雅致。
但江钰翎不解风情,他只关心菜单里面有什么。
他挑着名字好听的乱点一通,这次注意着没点到音乐。
等他享用完毕,两人才在街角正式分开。
江钰翎想着他这一夜的付出,乖巧道谢。
等他坐上马车的时候,伏若伽忽然开口让车夫等一下。
他匆匆离开。
没过多久他又返回来,这一次他怀里抱着一大束开得热烈的曼塔玫瑰。
浅杯状层层叠叠的花瓣上带着露珠,低饱和的莫兰迪灰紫色显得低调又奢华。
伏若伽将花束连同着昨日在杂货店买的小玩意,一起递给他,嘴边勾起笑意向他道别。
“甜心,和你在一起很愉快,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江钰翎好奇的抱着花束左看右看,感叹好精贵的花,向他表示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它们的。
马车载着他远去。
由于小巷子里太窄,花馆在尽头里面,而且也没什么人需要和付得起马车的价钱。
车夫歉意着询问他,就停在路口行不行。
江钰翎很好说话,表示理解,捧着花就准备自己走路回去。
一路上他爱不释手的摸着软绵绵的花瓣,嗅闻它的芳香,心情很愉快。
他哼着歌,脚步轻巧的穿过巷口。
然而他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本来他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后面的人却一直跟着他。
他往哪个岔路口拐,那人也往那里拐。
简直像是一个阴暗的跟踪犯。
江钰翎不想让自己花在打斗中受伤,于是他迈开腿跑起来。
后面的人也跟着他跑,始终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活像猫捉老鼠。
越过一个巷口,江钰翎猛地停下脚步。
因为前面赫然出现一堵墙。
这是一个死胡同。
背后响起下流的口哨声。
第79章 第 79 章 雾都诡案(三) “……
“哥哥, 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听见熟悉的声音,江钰翎一回头,果然, 双胞胎气定神闲的慢悠悠走过来。
两人把他逼至墙角。
左伊伸手碰着他怀里花,酸溜溜说。
“好哥哥, 这是哪个情人送给你的?刚从谁的房里出来?大清早的,他竟然忍心让你自己走路回来,他真不负责任,不像我们。”
在他刚要握紧手,把花朵揉捏烂掉时,江钰翎侧着身把花束牢牢护住, 警告他:“你如果敢欺负我的花,就是在欺负我,我和它共存亡!”
左伊只好握着空气泄愤,咬牙切齿:“好好好, 哥哥你有了新的,就忘了旧的。”
“就是啊, 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哥哥我们之前可被你坑惨了。”
右涟靠近他,眯着眼轻声细语, 伸手在他的大腿上摸着。
而面前的人铁石心肠:“明明是你们技不如人,而且你们也想坑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们还在卖惨:“可是哥哥, 我们不仅被你骗身骗心,还在冰冷的雪山待了好久,你好狠, 都不回头看我们一眼,我们想死你了,害得我们只能在别人的直播视频上看到你。”
江钰翎有点急,怎么他们也看过视频,这是看多少了,该不会真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吧!
他心怀侥幸道:“哪有什么视频,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哥哥怎么会是普通人,明明勾人的技术厉害得不行。”左涟的手顺着他裸露的腿往上,一直到被裤子拦住,他伸出手指勾着贴在腿肉上的布料往外轻扯。
江钰翎觉得自己身上像是一万只蚂蚁在爬,他腾出手来,用力拍开腿上作乱的两只手。
“不要动手动脚。”
两人也没有气馁,一个赛一个的缠人。
一个问他的花是谁给的,和其他人有没有私联过,查户口一样,恨不得把他的家底全部搜罗出来。
另一个问他最喜欢谁,最讨厌谁,喜欢自己还是喜欢他们,得不到答案就不死心。
江钰翎闭着嘴就是不说,把闷葫芦进行到底,听到关键词才理直气壮道:“最讨厌你们。”
两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最后忽然一左一右亲在他的脸颊上,在他耳边诱惑着。
“哥哥只要我们不好吗?我们两个一定会伺候好哥哥的,其他的野男人哪有我们贴心。”
“我们两个就能满足哥哥哦。”
眼看话题往奇怪的方向跑,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江钰翎疯狂摇头,不听他们胡言乱语,抱着花就想逃跑。
双胞胎怎么可能让他跑,他们对视一眼,最终妥协。
“哥哥不要抱这束花了好不好,花瓣看着就像蔫的,丑死了,我们给你重新买好不好?”
江钰翎就知道他们还在打自己花的主意:“哪里丑,不许你们这么说我的花。”
他拨弄着花瓣说:“而且不同人送的礼物对我来说都很特别。”
双胞胎不再说话了。
接着事情就演变成江钰翎抱着三大束花,他被花朵团团围住,连路都看不清了。
他们两个默契的挑的都是小苍兰,就连包装选的颜色都一摸一样。
接下来新的问题又出现。
谁都想要让江钰翎抱自己的花,但是显然他们又舍不得江钰翎抱那么重的。
争吵来争吵去。
最后江钰翎一锤定音,把花和手上领着的杂物店买的东西全部都递给他们。
现在他成了最轻松的人。
他开心,后面的两个人也开心。
毕竟只有是男朋友才能享受为他拿东西的福利不是吗?
于是他们奇异的就被江钰翎哄好,连日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
而江钰翎的脚步变得慢起来,如果再这样走下去他们肯定会送自己回去。
毕竟他们两个穿的衣服看起来就不是住在贫民窟里的人。
大概率就是路过,不会久待,一定会想方设法知道他的住哪。
那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现在住哪,在做什么,肯定会发疯让他离开这里。
这样可不行。
江钰翎认为那个声音给他安排这样的身份肯定会和副本剧情有关,他要是离开了,岂不是就偏离轨道。
于是他走到一半,突然和身边的两人说:“我好饿。”
右涟一找到可攻击的点,立马茶言茶语:“哥哥,你看看他真的太不贴心了,既不亲自送你回来,也不请你早餐,如果是我们才不会这样。”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细心,再说我都要背下来了,我快要饿死掉了。”
江钰翎随手指着反方向最远的天南地北的几家店,惨兮兮说。
“我一直想吃这几家店的食物,可是我吃不起,每次都只能在路边看着里面的人吃。”
说到情深处,他想挤滴眼泪,但做不到,只能吸吸鼻子,用手捂着脸,假装在哭。
一听他这样撒娇,两个男人心都化了,哪能起疑心。
于是他们就轻易被指使走。
临走前,江钰翎还不忘记自己的东西,非常贴心的让他们把东西留下,免得他们受累,自己在原地等他们就好。
等到他们的身影被建筑物挡住。
江钰翎顿时抱起一大堆东西,风风火火抓紧跑路,他在巷口里面到处乱拐。
心里不屑的想着他们两个果然是笨蛋,之前才上过一次当,现在还能再被他再骗一次,好笨。
他还记得之前的路线,很快就回到花馆。
然而他一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很奇怪,大家白天都会在这里面睡觉,晚上才会出来活动。
江钰翎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掀开门出去,在快走到另一家风月场所时,他就听见人群的吵闹声。
江钰翎看着这家场所对面不远处的巷口,围了好几圈人,密不透风,只能看见一个个后脑勺。
人群里面有几个熟悉的背影。
是花馆的人。
于是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在乌泱泱的人群里奋力找到空隙钻进去。
一股血腥味混着潮湿的霉味迎面扑来。
狭窄的后巷,受害者倒在垃圾堆积处的地上,衣着廉价但十分暴露,致命伤口集中在腹部,血液经过几天晚上的沉淀已经变成褐红色,堆积在泛着黑褐色物质的砖缝里。
是很明显的由人为使用锋利凶器造成的割裂伤。
里面的内脏被暴力的扯出来,各种器官混杂着丢在地上,形成一个没有具体形象的涂鸦。
凶手手法野蛮,但是却又带着诡异的精准,就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切割口十分顺滑,没有损害其余的皮肤组织,甚至让受害者维持了生前活着的模样。
他脸上画着浓艳到夸张的妆,一眼就能看出他是从事特殊服务的人。
身边的人看着这惨烈的尸体,捂着嘴小声讨论着。
“这是这个月的第二个了吧。”
“警方还是没有抓到这个凶手吗?警局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就是啊,不到半年就发生十几起这样的杀人抛尸事件,就连在富人区那些高级场所的也不能幸免。”
比起这些刚下早班路过这里的工人来说,显然特殊服务的人更加惶恐不安。
昨天给江钰翎化妆聊天的那个女孩,脸上尽数是害怕,她一看见江钰翎过来,就用力抓着他的手臂,从他身上汲取安全感。
“怎么办啊,这是在我们这发生的第三起抛尸案,下一个不会是我吧。”
看着女孩急的快要哭出来,江钰翎只能干巴巴地安慰她。
通过周围人细碎的信息拼凑,这座雾都在半年前出现了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至今没有线索。
只能知道凶手的作案手法非常固定,都是用某种大型利器将被害者的肚子刨开,将各种内脏扯出来摆出没有意义的图案。
凶手十分老练在众多侦探和警方的搜索下都没漏出任何马脚,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社会舆论甚至怀疑或许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神降下的惩罚。
目前只能确定凶手选取的对象全是从事特殊服务的男男女女。
也难怪女孩如此惊慌。
女孩见江钰翎始终一脸镇定,忍不住猜测:“你昨天都没有回来,是不是真的遇见一位大人物了?好羡慕你,你肯定没多久就会被大人物赎出去吧,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江钰翎只是摇摇头,安慰她说自己只是遇见以前的朋友,其余的没多说。
女孩明显不信,她混迹社会多年,早就精通各种识人之术,就单说江钰翎身上突然换的这身衣服,布料可是东方古国生产的名贵丝绸,上面用各种金线勾勒出繁复的花纹,设计者肯定也身价不菲。
如果他真有一位买得起这种料子的朋友,怎么可能沦落至此。
不过花馆的人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不会在这个贫民窟留下,他实在是与肮脏逼仄的这里格格不入。
他有纯洁的灵魂,是这里没有的。
女孩没有戳破他,只是默默担忧自己的未来。
没多久有负责这处地区治安的警卫队过来了。
他们穿着昂扬有气势,各自配着木仓只,一来就疏散人群,拉开警戒线。
防止人群破坏案发现场。
见到警员的到来,虽然知道他们并不会有太大的进展,但是惴惴不安的人群却是终于冷静下来。
闲来无事住在巷子两边的人,都津津有味的伸长脖子,等着警员是怎么解决的。
随行的法医,先是提着医疗器具,检查案发现场环境,再对尸体进行初步尸检,判断凶手是在何时遇害,身上是否有其他打斗痕迹。
江钰翎隐约听见几个字眼,“开膛手”、“模仿者”,这些字眼从低声交谈的警员口中冒出来。
他就说那个声音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安排这种身份。
他正想着,意外发现有位警员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注视着他。
第80章 第 80 章 雾都诡案(四) 江……
江钰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果然那人也下意识微微抬起手,但很快就制止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并且这位警员的朝向自己的方向,身体也微微倾斜着。
他就是在看着自己。
江钰翎看着对方收回视线的动作, 心想他是认识自己?还是说怀疑他?
检查完一切,他们将尸体抬走, 围观的人群也已经散开。
江钰翎跟着花馆的人一起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每到夜晚他都是找一个角落偷偷躲着,既要避免被双胞胎发现,还要防止管事人发现自己在偷懒。
至于怎么给管事人上缴钱。
江钰翎偷偷把杂货店买来的小玩意装在篮子里上门推销售卖。
他的定价很低,再加上这种精美的东西这里卖的少,所以还是有不少人关顾他的生意。
这几天他就靠着这些交饭钱, 但是总会有卖完的一天。
他蹲在墙角用手拨动着剩下的几样小物件,琢磨着有没有可能再遇见伏若伽敲他一笔钱。
那么好骗又大方的有钱人真的不多。
他托着腮叹一口气,忽地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江钰翎回头。
果然又是那个警员,他没有穿制服是常服。
他这几天每次都能看见对方身影, 他直直的回望过去。
没想到那个警员给自己做了一个手势。
是跟着他走的意思。
警员做完这个隐秘的动作就转身进入一个巷子里。
江钰翎想知道他的目的,跟着他进去。
那人停在没有行人通过的地方等着他。
江钰翎一走过去, 就开门见山问他:“你这几天一直跟踪我的目的是什么?”
那人抽着烟草,打量他一眼:“傻了?局长等着你的工作汇报呢。”
说到这,警员的话匣子打开,孜孜不倦数落他。
“还问我为什么跟踪你, 你来这掩埋身份调查快一个星期,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前几天还在你眼皮子又死了一个, 警局正焦头烂额,别告诉我,你啥线索都没找到。”
江钰翎这才明白, 原来他的身份其实是警员。
在上一次“开膛手”作案后。
他们推断出几个凶手可能的作案地点,于是他们派出了几个人,混入其中,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疑人员,江钰翎就是其中之一。
被警员用不靠谱的目光看着。
他有点心虚。
天知道,这种重要的信息会被从自己的记忆里抹除。
这几天他真心认为自己是失足人事,每天一睁眼想的就是赚钱留在花馆。
警员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果然一点信息都没有。
恨铁不成钢警告他:“你可得努力点,倒时候要是被上头追责,你可是负大责,就算是局长也保不住你,你就等着被下放到更差的地方去。”
是的,江钰翎的这个身份还是个走后门的关系户,混吃等死那种。
下放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
这个连环杀人案已经持续一年之久,凶手迟迟未落网,要是再不能把凶手抓住落网,社会舆论可要掀翻他们警局。
更何况。
有了“开膛手”这个人带头逍遥法外,必定会助长其他犯罪分子的火焰,引得不正常的人追崇,争相模仿。
就这种模仿的人,警局都已经抓了十几个。
可惜他们的手法拙劣,能够确认“开膛手”不在其中。
现在有人盯梢的状况下,“开膛手”还能大摇大摆杀人。
实在是太嚣张了。
江钰翎明白现在的状况,他不能被下放远离剧情,于是担忧问警员:“那我还能抢救一下吗?”
警员吸着烟说:“有,这次的案件追查组有你,要是没有任何进展,后果你知道的,现在就跟我回警局。”
“好吧。”
他们避开人群,从警局后门走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好几个警员围着办案桌焦头烂额的走来走去。
显然对这个案件束手无策。
“不应该啊,那个地方住户不算少,怎么可能没人听见动静,甚至还是死了两天才有人发现。”
“开膛手提着的利器绝对大又笨重,很明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才能让任何人都不会起疑?”
年长的警员也是负责这块治安的队长,坐在主位,正在沉思着。
注意到两个人进来,他们纷纷询问江钰翎有没有线索。
他摇摇头。
闻言他们虽然失望,但又觉得果然如此,毕竟如果“开膛手”那么轻易就被逮住,那就不会逍遥那么久。
队长扬声让他们安静,简单开了个会议,主要是分布这次的任务,就着这次案件交流多方提供的信息。
“探员已经发来电报,把受害人生前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人都罗列出来。”
“行,小江你看看这几个地点,由你去负责调查。”
听到自己的名字,江钰翎抬头。
队长把写着小字的纸张还有一张贫民窟地形图从桌子推过去,停在他的面前。
江钰翎拿起东西,仔细看着。
受害人的行动路线很简单,固定在他所从事的场所,黑诊所,白教堂,商贩街。
负责罗列信息的警员在说话。
“目前关于开膛手可能身份的推测是医生,附近的工人,还有被丈夫背叛的女人,被情人伤害过的男人。”
前面两个比较具体。
后面则是很模糊的形象。
是根据开膛手选择的受害者共性得出来的结果,他们更认同这人是因为遭受背叛,才会对这类道德破坏的人群萌发极其强烈的恨意。
但也不排除开膛手只是因为对妓下手更安全,毕竟妓的工作不会光明正大,都是黑暗处,每天接触的人也很多,很容易用顾客的身份接近,又不起疑。
江钰翎安静的听着他们的分析。
一直到深夜他们才解散。
队长单独留下他,语重心长说。
“希望你能带回好的消息,并且你的工作处于危险边缘,是开膛手的直接目标,注意安全,但也不要退缩,放任凶手继续混迹人群,只会带来更多的伤害。”
江钰翎一一点头,被留了半个小时终于出了警察局。
夜雾在空中飘荡。
狭窄的路边堆积着的东西隐没在雾里,只留下一团漆黑的轮廓,像是有人蹲在角落偷偷窥伺着,就算有人从对面走过来,也看不清,雾太浓了。
这些都是由附近的工厂排放的。
现下人人自危,晚上都不轻易外出。
躺在路边蜷缩着睡觉的流浪汉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瞅一眼,又习以为常闭上。
江钰翎踏着夜色回到花馆。
由于这件
事,花馆的人早早就回来休息,害怕撞上那恐怖的疯子。
他回到房间里,给放在花瓶里的花重新换了水,虽说他已经精心呵护,它们还是免不了有点蔫。
第二天,江钰翎一大早就出了门。
他今天还要去受害人经常去的白教堂看看呢。
白教堂位于东区,在富人区与贫民窟的交接地带。
也不知道受害人经常去这里是为了忏悔什么呢?
教堂里有人正在做晨间祷告。
江钰翎也跟着一起做完祷告,就开始询问周围的人,有没有知道受害者来教堂会做些什么。
他打探了很多人,只从一个那得知他会去忏悔室。
于是乎江钰翎也去了那里,他特意询问那位听过受害人亚伦忏悔的神父在不在。
刚巧现在这位神父处于空闲,江钰翎去找了他进行忏悔罪过。
神父面目慈和,江钰翎有模有样做出双手合十,诚心悔过的样子,张口就开始胡言乱语。
他说自己忏悔身为亚伦的朋友,却因为没有陪伴亚伦导致他丧命,他这几天一直被悲伤包裹,难受的吃不下饭。
神父开解他。
但是江钰翎的目的不是这个,他询问说想知道亚伦生前曾经因为什么苦恼,自己好为他完成,让他能够安眠。
然而神父必然是不会把祷告人的私事轻易告诉别人。
还好江钰翎有备而来,拿出警局盖过章的调查令给神父看,说自己是受警局委托,神父才松口。
“那位可怜人,曾经找过我,他说自己做了下地狱的事,因为他的原因导致一条人命的流逝,他接待的有一位客人是没有名气的画家,这位客人为了找寻灵感经常找妓画裸体画,其中以他的次数最多。”
“画家有一位和他青梅竹马的妻子,画家并不能赚钱,只沉浸在画作里,他的妻子为了能维持家用,辛苦在工厂工作,她本来是幸福的,始终认为夫妻二人相爱,结果在事情暴露后,这位女人选择了自杀。”
亚伦始终遭受内心的谴责,于是经常来教堂做忏悔。
得到答案,江钰翎很快就离去。
他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
商贩街。
这里挨近教堂,是周围居民日常购买生活用品的地点,卖的东西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也会有穷人和小商贩在店铺门前补充摊位,自己支着摊子售卖东西。
江钰翎在人群里穿梭,早上来这里买东西的人挺多,有不少刚下早班的工人来这里喝酒,也会有家庭妇女来这里购买消耗品。
意外的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不远处。
是伏若伽!
江钰翎没想到还能遇见他。
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他记起来自己有房子还有点存款,没想象中那么穷。
所以他也就没想着再敲诈伏若伽。
鉴于上一次的白吃白喝,江钰翎想着和他打个招呼再继续做自己的正事。
他走过去,看见伏若伽手上正拿着一瓶香料,这是一个售卖异域特产的门店。
没想到过去了很多天,他手上的伤还没有好,依旧缠着绷带。
江钰翎站在他旁边主动开口搭话:“伏若伽,好巧,我们又遇见了!话说你应该不住在这里吧?”
没想到伏若伽连半点视线都没有落在他身上,他把玩着手上的香料,傲慢带着点嘲弄开口。
“亲爱的,我并不会成为你的客人,这种轻浮又过时的搭话很倒人胃口,不知你从哪里打听出我的名字,被你叫出来会让我觉得恶心。”——
作者有话说:谢谢各位宝宝的支持,明天会有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