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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爱情 谢沧浪 9383 字 1个月前

我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但是半秒后我就发现了这个姿势的优势。宣衡比我高,我基本就是额头抵在他肩膀,还有点空隙呼吸。

关键是他用围巾替我捂了耳朵,外界的声音就这样被隔绝在外。

我的脑子立刻就舒服多了。

宣衡就这样一直替我捂着。

我起先还在担心这样会有点奇怪,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件非常地狱的事。

那就是在来的人精神多半都不正常的精神病院,其实做什么都会显得很正常。

我:“……”

我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人已经少了很多。

我从宣衡怀里冒出来,面前的护士正叫到我的号:

“卫春野。”

我举手:“在。”

她很和蔼地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到你了,进来吧。”

我攥着病历单就要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了眼宣衡,突然又道:“哥哥也一起进来吧。”

我和宣衡同时沉默了一下。

虽然,但是……

……好吧。

我正要认命地进去,听到了身侧宣衡很轻的笑声。

“笑什么啊喂!”我没忍住打了他一下,压低了声音。

他还是笑,甚至转过头去背着我笑。

不知道为什么,他笑着笑着,我突然也觉得挺好笑的。

于是那天的最后,进门的时候我们俩都带着笑,窗户外的阳光落在窗沿的植物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

看病的结果和我预料的大差不差。

都说久病成医,最想不开的那段时间我看了大量心理学方面的东西。有毒鸡汤也有科普读物,不说自学成才也算是摸清了点门槛。

排队俩星期,看病十分钟。

电视剧里打着柔光、男主或者女主跟心理医生倾情交谈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现实的情况是我和医生简单地聊了两句病史和用药史她就开始唰唰在系统里开药,而宣衡在旁边自始至终认真听着,也没有多插一句嘴。

只是快结束的时候,医生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她说:“谈朋友了吗现在?”

非常微妙的问法。

我下意识地就去看宣衡,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是男朋友吗?”

宣衡没说话。

他平时挺爱说话的,这个时候去仿佛变成了哑巴。

医生一边等我的回答一边敲键盘,空气中弥漫着键盘声和令人窒息的尴尬。

少顷,我咬着牙含糊应了一声。

键盘声停了停,医生抬眼看着宣衡:“那我也给你几个方面的提醒,一个是治疗阶段可以多关注你男朋友的情绪,有的时候他的反应并不是他的本意,需要你多一点耐心和理解。还有一个就是,因为你们情况比较特殊,所以可以注意一下亲密关系本身是不是给伴侣带来了压力,比如家庭,工作或者周边的生活环境。”

“其他没什么了。”她道,“情况不是很严重,好好调节一阵子就行。”

“知道了。”宣衡开了口,“谢谢医生。”

“谢谢医生。”我跟在他后面说。

我们带着单子出去交了费又拿了药,宣衡说:“走吧,回家。”-

回家的一路上都很静默。

我不知道宣衡在想什么,我只是在想医生最后的那几个问题。

她的眼光还是挺毒辣的,也可能是同性情侣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来自这些方面的压力。家庭、社会,毕竟少数本身就代表着特殊。

然后我想那天我的伤疤被宣衡血淋淋地揭开,但揭开之后其实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伤疤只是敞着,暴露在了阳光下。

而我和宣衡默契地谁也没有对它做出处理。

我想得有点出神,宣衡却突然道:“之前看病,是雷哥陪你的吗?”

我回过神:“嗯。”

“怎么了?”我问他。

“改天可以请他吃个饭。”宣衡说,“多亏了他。”

我愣了下。

宣衡这句话语气挺自然的,就是有点诡异了。非要说的话就是家属感实在是有点太重了,感觉他像是我的什么监护人,雷哥才是外人。

这让我突然想到医院里那句不明真相的“哥哥”。

“……哥哥。”我还是没忍住说,“你是真想当我哥了吗。”

这个称呼一出来,我们俩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半秒。

片刻后宣衡说:“不可以吗。”

“那我们。”我老老实实、非常诚恳地说,“上床算乱/伦的。”

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你又生不出孩子。”

“无所谓。”他说。

*

“宣衡真是疯了。”

在某一天下午我这样对雷哥说。

雷哥当时正在跟我单方面冷战,因为我坚决不承认我和宣衡复合,但是有一天他撞见宣衡和我在家门口的巷子里接吻。

那天真的是个意外。

其实我吃药之后基本没什么欲\望,宣衡也好像跟着我没了。

我们既不调情也不上床,真的像兄弟一样只有纯洁和温情。那天是我情绪上来了有点粘人,他说要出差,我就拽着他不撒手,一边拽一边发呆。

我嘴上说的是“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就亲了一下我。

他说:“我早点回来,就两天。”

我说:“哦。”

“所以你就乖乖地给他亲。”雷哥指控,“卫春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他来X市之后有段时间我还老跟他上床呢。”我说,“你也不觉得我俩复合了啊。现在就接个吻,很纯洁的。”

我豁出去了,一旁的邓清云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雷哥说:“不一样。”

鬼知道哪不一样。

反正我说:“宣衡他疯了。”

雷哥问:“怎么个事呢。”

我说:“他想当我哥。”

雷哥“哦”了一声:“他想管你一辈子啊。”

我:“……”

不是。

还能这么翻译的???

然后雷哥说:“有个小宣的八卦,你要不要听。”

我说:“听。”

“听说他跟他爸妈已经闹翻很久了。”雷哥说,“他爸扬言没他这个儿子。来X市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工作什么的,他才想换就换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祝福这对伪骨小情侣(bushi)

44 ? 第44章

◎痛吗。◎

我找到了何沁,她居然还没走。

许久不见她比之前更憔悴了一点,我问她“你最近到底忙什么去了”。

她回我俩字“相亲”。

然后她说:“我可能要结婚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主要是她虽然说的是去结婚,看起来是要去刑场。

于是我用一种客气得有点假的语气说:“这么快吗,之前没见你提起过。那真是恭喜了。”

她幽幽的:“你不是拉黑了我吗,前两天才把我放出来。”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话说不是我单方面不搭理你吗。”她被勾起了前尘旧恨,“凭什么是你拉黑我?”

我给她点了块柠檬小蛋糕压惊。

她一边吃一边絮叨。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爸妈。”她说,“你知道的,因为我是独生女,所以一直催着我结婚。我其实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但他们总是觉得这是一个人人生中必须要完成的大事。”

“就因为这个吗?”我问,“结婚。”

她忽然沉默了一下。

“我爸妈对我挺好的。”她说,“你知道吧。”

我知道的。

她父母和宣衡父母认识,我和宣衡在一起之后我们经常一块儿玩,所以我知道一点她家里的事。

即使不知道,看她的气质和自信也能看出来。

“你不想让他们失望。”我说。

我顿了顿:“那你喜欢他吗,你的结婚对象。”

“……不是失望。”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觉得,烦。”

“不听他们的,我会很烦。”她说,“可是听了他们的,我也觉得很烦。你问我我的结婚对象,我只能说不讨厌,可是不讨厌就可以结婚了吗,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起来,我父母一直想撮合我和宣衡来着。”

“你和宣衡请我吃饭吧。”她又用叉子戳小蛋糕,“我跟他们说了,我看不上宣衡,他太装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了。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觉得他装。”我说。

“你还笑。”何沁没好气地说,“你跑什么啊,还说自己是渣男。”

我说:“我就是啊。”

“是个屁。”何沁道,“雷哥都跟我说了!”

“……这就叫上雷哥了。”我是真的佩服何沁的人际交往能力。

她盯着我瞅了半天。

我突然心生警惕:“干嘛?”

这姑娘不会要抱着我开哭吧?感觉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没。”

“痛吗。”她说,“我就是在想这个。”

她顿了顿:“小野哥哥,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样。”-

看吧。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渣男。”我说。

“不是渣。”何沁说,“我只是觉得你总是很洒脱。”

“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的时候。”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当时觉得师兄肯定会喜欢你,你太……”

她找到了个尽量合适的词,“迷人了。”

“你身上有一种我们这样的人会向往的东西。” 她说,“我是说,我和师兄。我们俩其实还挺像的,不管是家庭还是成长经历。”

我琢磨了一下她的话:“……你是说,贫穷的气息?”

她打了我一下。

“我是真不知道。”我诚实地说。

我觉得自己挺普通的。

何沁没多加解释,主要是她自己也解释不太清楚。

她换了个话题:“你来找我,是问我宣衡和他家里的事吗?”

我说:“……嗯。”

“听说他和他家里闹翻了。”我道,“想问问情况。”

“这事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人了。”何沁道,“那段时间我天天听我爹妈在那边唉声叹气,然后再对我耳提面命一番让我不要学他。”

“当时他妈找你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过,他跟她提了一嘴的?”何沁问。

我说:“嗯。”

“阿姨人挺好的。”我客观评价。

她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微妙。

然后她说:“卫阿姨性格是挺好的。”

“不过宣衡没跟她提你的名字,她还是找到你了。”她道,“宣衡让她缓一缓再告诉他爸,她没几天就说了。他爹大发雷霆,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

“吵起来的那两天正好你和宣衡提分手。”何沁陈述让我心惊肉跳的事实,“当天晚上宣衡就从家里搬出去了。”

我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

“之后断断续续吵过几次。”何沁道,“他爸和他妈轮流劝,还拉着我爸妈和一些亲戚朋友一起劝。你们分手之后,他妈以为他能回心转意,但是他没有。”

“我当时也不知道卫阿姨去找你了,她也没跟任何人提。”她攥紧了手里的叉子,“当时他们所有人都说你骗了师兄,我以为他真的遇人不淑,连我……我都劝过。”

“你知道吗。”何沁看着我,“师兄本来是准备出国读博的,他爸妈说,如果他不放弃你,他们是不会出一分钱的,他就不读了。”

*

我跟何沁说话的时候,脑子其实一直是有点浑浑噩噩的。

这算是药物副作用,反应迟钝。

宣衡出差之前一直在家办公。我睡着的时候他多半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我跟他说了好几次,我说太暗了,你去书房吧。他说没事。

我睡一会儿又醒,醒了他就能立刻意识到。

他坐过来,让我把头枕在他腿上,我迷迷糊糊,有的时候会跟他聊天。

有一次我问他:“你怎么不去读个博,然后去教书啊。”

我还是觉得最适合他的地方是象牙塔一般的学校。

宣衡说:“不想读就不读了,而且我不喜欢国外。”

我当时挺疑惑他怎么突然提到国外,但想了想法学生确实很多都会选择出国深造,也就没有深想。现在再回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那种酸酸麻麻的感觉又开始爬满心脏,那是和当初他妈妈坐在我对面时一样的感觉。

“其实以他的能力,拿个全奖是没问题的,再打打工……我估计他是没心思出国了。”何沁道:“……不过我以为他告诉你了,他来找你,却不告诉你这些吗?”

“没有。”我说。

我顿了顿,还是没忍住:“怎么能不读呢。”

“就算。”我喉咙发干,“就算要找我,也可以边读边找啊。21世纪了我又不会失踪。”

这话我说得自己都心虚。

我知道我不可能让宣衡找到我,尤其是我知道他去了国外之后。

何沁果然默默看了我一眼。

“然后就彻底闹僵了。”何沁说,“谁都不愿意妥协,他爸妈觉得他失心疯了,周围也没人理解他。师兄就去了首都南边的一个所。”

“不是。”我有点听不下去了,“我有点没懂。”

“我当时都跟他分手了。”我试图分析,“那他们吵架的点是?”

“师兄自始至终都不觉得你是自己想和他分手。”何沁说,“他想说服叔叔阿姨,然后去找你。”-

何沁跟我一起坐地铁的时候我们俩都很沉默。

这个点已经几近末班车了,地铁空空荡荡,我俩并排坐着。

耳边是车子飞驰的声音,我先道:“结婚的事,要不咱还是再想想呢。”

“嗯呢。”何沁说。

然后她顿了顿:“……但是他人蛮好的。”

“我也怕以后遇不到这么合适的。”她这样说,“毕竟我不像你和师兄,我没有喜欢的人。”

反驳已经没有意义,我闭上眼睛。

何沁的声音还是响在了耳畔:“小野哥哥,你是真心喜欢师兄的吧。”

“我是渣男。”我说。

何沁就笑。

然后她说:“你别老这样啊,师兄也会伤心的。”

“他伤心个屁。”我说,“他爽得很。”

但我还是条件反射打开手机,看宣衡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结果还真发了。

他问我:“睡了吗。”

我一秒按了熄屏。

何沁没注意到我心虚的小动作,继续说:“但师兄也有问题……我还记得当时我们在ktv唱歌的时候,有女孩子想跟他表白,我以为他会直接介绍你。”

我说:“你说你跟宣衡像,那如果是你有同性伴侣,会在这样的场合介绍吗?”

她怔了一下。

然后她仔细地想了想:“我……”

“刚开始可能不会。”她小声说。

“是吧。”我笑了下。

“但是如果我真的很喜欢她。”何沁说,“那过后我会内疚的,再下次,可能就会了。”

“再下下次。”我没好气地说,“就要跟家里出柜了是吧?”

何沁就笑。

笑完她说:“有的人可能就没有再下下次。”

我沉默了一下。

车子马上到站,我比何沁先下车。

报站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小野哥哥,再给师兄一次机会吧。”她说,“我之前跟他聊过,他说当年的事是他的错,他没给够你足够的安全感,所以你才会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么想的。”她说,“如果是的话,前几年的事我都告诉你了,我还是觉得,你和师兄真的很合适。”

车子到站,我拉住了摇晃的扶手。

“知道了。”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

我下了车,亮着灯的车厢被我留在了身后。

不一会儿,关门的提示声重新响起,车开走了。

【📢作者有话说】

小野哥哥,再给你男朋友一次机会吧[吃瓜]

45 ? 第45章

◎我的人生如此糟糕而不堪一击,连能够给予的感情也透着三流的廉价。◎

宣衡果然和他说的那样,两天之后就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第一时间做的事是检查药瓶和药盒。

他毫不避讳,显得我很没有威严。

查完,他发现我有按时吃药。然后又来找我,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我已经把自己埋进柔软的沙发里了,裹着毯子拒绝他的碰触。

我说:“你给我洗澡去。”

他身上有沾上的烟味。宣衡抽烟不频繁,但压力大的时候会连着抽。就是不知道是我给他的压力还是工作给他的压力。

我下了个决定,之后要盯着宣衡把烟戒掉。

过了一会儿他洗好了澡,我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刷手机。

他坐在边上的单人沙发看了我一会儿,欲言又止。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

就这样静静僵持了十分钟,我把手机熄了屏。

我说:“你有事吗?”

我知道他有。

他出差了两天,身上透露着疲倦。眼睛里写着想抱,还想亲。

我要他说出来。

他不说,我就抱着毯子站起来了。

长长的羊毛毯子垂在地上,我把它的边边角角搂在怀里,宣布:

“我去睡觉了。”

刚走了两步,毯子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宣衡仰头看我,眼中神色微动。

他说:“可以抱吗。”

我说:“可以。”

他愣住了。

我把毯子丢到一边,对着他张开双臂。

“来啊。”我说-

我被宣衡抱在怀里的时候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气息。

我想起很久之前,我和他的第一次。

我一直觉得亲密关系是很奇妙的一种关系。它和单纯的□□纠缠不同,它是掺杂着温情的。很多人在这个时候会变得和以往都要不同。

宣衡就是。

他是真的不懂,弄得我也开始莫名其妙地不好意思。

手忙脚乱地折腾了一回我们俩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应该是谁也没爽到。

但是他突然翻过身,把我抱住了。

然后他亲了亲我的后颈。

无声的。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在某个瞬间会感觉自己的人生也没那么普通和平庸。我这样的时候很少,那一刻算一次。

那个时候我说……

“帅哥。”我闭上眼睛,“你这样纯情,我会爱上你的啊。”

宣衡搂住我腰的手僵了。

光影昏黄,他把我推开些,由下至上看我的眼睛。

我面无表情俯视他,眼神却很平和。

他动了动唇。

我说:“会有点恨我吗。”

拖进深渊,拖进泥潭。

何沁说他们这样的人喜欢上我很容易。很久之前雷哥说过类似的话。

我出院的当天,天气很好。他陪我在出租屋的楼下晒太阳,然后他说:“小野,你不该去招惹宣衡的。”

“你还没放弃自己。”雷哥说,“所以你抵抗不了他。”

循规蹈矩的人渴望叛逆,堕落的人向往光明。

我的人生如此糟糕而不堪一击,连能够给予的感情也透着三流的廉价。真心被我攥在手里攥烂了,我想给出去,不敢给出去。

因为我知道它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根本一文不值。

然后我听到宣衡说:“那你呢,小野,你会恨我吗。”

我闭了闭眼。

他亲了我的脸颊,触感温暖潮湿。

原来这个世界的恨这么柔软。

*

接下来的事情仿佛变得很简单。

我老老实实地定期复查、定期吃药。

宣衡继续在律所当高级牛马。

他的工作其实很辛苦,能抽空抓我纯粹是因为他是万恶的高精力成功人士。我好点之后就不让他多陪我了,因为他陪我的时间都要用熬夜来补。

我自己的生活好像突然变得很空。

每天放空自己无所事事。间或写点歌。

我又能写出歌了,雷哥听到这个消息比我还高兴。

他说:“生活还是挺精彩的吧。”

我诚恳地说:“那真没有。”

生活还是贫瘠、无聊、乏善可陈。

可能人就是这样,触底反弹之后总感觉一切都在变好。明明银行卡余额没有变多,周围的傻逼也没有变少。

雷哥说你这就虚伪了,我不信宣衡不给你零花。

我说:“他的钱要还房贷谢谢。”

我们打算在X市市中心买套房子,买套离他的律所和我的公司都很近的房子。

不出意外,这会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落脚地。

它也可以有另一个名字。

我和宣衡的家-

宣衡还是转所了。

他原来的所本来就是过渡。

他去了一个做国际业务的大所,变得愈发忙碌。

他们所里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做乐队的男朋友,他没刻意说,只是我去给他送过几次夜宵。时间长了有些人就看出来了。

友善的人偶尔八卦、只是心照不宣。但也有闲言碎语。

据宣衡说,他进所没多久就有人向他的leader告状,说他搞同性恋,私生活不检点。

我说:“那你怎么跟你leader说的?”

他眼皮都不抬:“我leader也是同性恋。”

艹。

这不是巧了。

宣衡又说:“他嫉妒我,他说你太迷人了。”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凉凉的。

这我更猜不到了。

我说:“哎。”

晚上宣衡就咬我耳朵,在我耳边说不堪入耳的话。他叫我“老婆”、“小狗”,说我怎么这么浪、不知廉耻就知道勾引人,再多的就不能播了。

结束我打了他一巴掌。

他不知悔改,还亲我的手背。

亲完他说:“小野,想把你藏起来。”

我没好气地让他滚。

结果隔天他就被合作方的美女递名片,回家的时候我嗅到了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

我冲他阴恻恻地笑:“老公,你是不是想死?”

宣衡说:“……能商量一下死缓吗,我可以解释。”

没得商量。

这天晚上,我把他的手绑了起来,然后在他的脖颈侧咬了他一个很深的牙印。

*

我和宣衡谈恋爱这么鸡飞狗跳某部分原因是因为我俩长得还行。不过除了这些多出来的艳遇,其他时候我们的感情生活也很平淡。

他不怎么发火,基本是我惹他。

但我工作很累的时候也不怎么喜欢惹他,晚上回家收拾完就瘫了。

他通常在书房加班,我敲了敲房门示意他可以滚去睡觉了。一般十到二十分钟他就会自觉地上床,等他关上灯,我基本很快就能入睡。

哦,忘了说,我已经停药了。

刚开始停药那阶段我罕见地出现过反复。

去医院复查的时候我的主治医生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最近是不是有些焦虑。宣衡在旁边,我犹豫了一下。

他意识到了什么,手轻轻地按了按我的肩。

我只好说:“……是这样,我有点担心我自己好不了。”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现在在担心自己不能完全康复,这事儿我听着都觉得挺无语的。

但是专业医生的好处就是他们见过太多大风大浪,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医生看上去一点波澜都没有。

她给我调了下药,我出去。

又是那个熟悉的把宣衡当成我哥的护士。

我俩谁都没跟她说明真相,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医生也没有。

她又热情地招呼我俩:“哥哥又来了啊?最近弟弟气色感觉还不错呢。”

我抽搐了一下嘴角。

“好多了,谢谢姐。”我说,“还有……那个,其实他是我男朋友。”

周围的空气寂静了一秒。

我看着周围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沉默了一下,跟宣衡说:

“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所以你就这么承认了。”雷哥说,“你甚至不需要一个确认的过程。”

他顿了顿:“卫春野,我没看错你,你果然是个恋爱脑。”

彼时我们刚刚进行完一场音乐节的演出,为了躲乐迷驱车前往一小时车程外的郊区吃农家菜。吉他手和贝斯手大概心理年龄只有三岁,正在结伴逗外面的小狗。

我听了这话就拍案而起,我说:“你放屁!”

他斜眼看我,想看看我还能说出什么毫无说服力的借口。

然后我说:“我觉得坚持很没意思。”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道,“我们俩的问题不是这个。那干嘛每天演八点档,他不累我还累。”

“懂了。”雷哥说,“在一起很容易,走下去很难。并且你没打算跟他走下去。”

我沉默了一下。

“你又擅作主张。”雷哥问,“宣衡知道这事儿吗?”

他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把柄,看我的眼神怜爱又带着不赞同。

但是他没想到我再开口,说的却是——

“我跟他说过。”我道。

雷哥的眼神像见了鬼。

他可能觉得很奇怪,这样的话说了宣衡居然没生气。但是我真的说过。

在一个带着雾气的清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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