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游：“是的。”
虽然不是很懂人情世故，但都上人家家里过年了，他肯定知道要带礼物才行。
徐宏新安慰道：“这个不用担心，我帮你搞定。他爸爸喜欢抽点好烟，他妈妈喜欢好看的手工艺品还有香水。我去帮你搜罗搜罗，买好后放我办公室，去的那天你随时来拿就行。回头我把小票账单发你，你抽空转给我就好，这个不急。”
蔡子游呆呆地看着他。
徐宏新：“有什么问题吗？没事你说。”
蔡子游只是很惊讶，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徐经理不到30秒就解决了。
竟然连范越父母的喜好他都知道。
好厉害。
徐经理整天西装革履，认真负责，办事利落，是蔡子游以前想象中的那种精英人士。
他今年也才31岁，比范越大不了多少。但和范越又是不同的两种风格。
在蔡子游心里，这也是一个很厉害的大人。
“没。”蔡子游说，“就这样，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徐宏新轻轻拍了拍他后背，温声说，“你们只负责打比赛，剩下的全都交给我就好。有任何问题，任何需要，随时找我。放假期间也可以随时联络。不用不好意思，这全都是我的职责，我很乐意为你们解决一切问题。”
蔡子游谢过他，然后回训练室继续上分。
*
两天后，范越提出带蔡子游出去转转，买点衣服什么的。
蔡子游本来不太想去，他想留在训练室上分。但他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自从醒来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甚少接触外面的世界。之前活动范围只局限在那间出租屋，后来正式复出后，整天待在俱乐部，也就比赛日和拍摄任务出去了一下。
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曾好好地看过这个新时代，这个新世界。
范越开车载他，上车后放了音乐，音量调得比较低。
蔡子游扭头看车窗外的风景，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冬日的街头，寒风萧瑟，有人穿着夏装在街边拍照，有人裹着羽绒服匆匆路过，不看天气的话，甚至看不出外面是什么季节。
范越说：“先去医院复查一下。”
蔡子游“嗯”了一声。
他收回视线坐正，无意间看到了身边的范越。
范越今天一身黑色大衣，单手扶着方向盘，稳健地开着车。
脱下队服，穿上大衣的他，又带给蔡子游不一样的感觉，莫名变得更加成熟了。
较之刚醒来那天，看到他的第一眼，现在的范越莫名其妙帅了好多……一点也不老了，看着也就是二十四五的样子吧？
18岁的时候，蔡子游从没想过，某个大饭桶会长成如今这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怎么了？”范越问。
蔡子游轻轻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范越扶着方向盘的宽大手掌，又看向他大衣的布料，裤子包裹的大腿轮廓。
对方身上那种成熟的气息在车内暖气的催化下一整个大爆发，四处冲撞，令他忽然有些无所适从。
他被笼罩，被包裹，被彻头彻尾地冲击。
和范越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总是时不时就受到这样的冲击，甚至有种被侵略的感觉。
明明同龄，但现在蔡子游时常感觉，在范越面前，自己还是那个18岁的小孩儿，莫名就变矮了，变弱了。
他稍微有那么点不自在。
但范越不在的时候，比如出去上厕所，或者拿外卖，或者只是单纯起身去接水，离他不过几米远，剩下蔡子游自己和其他队友相处时，他心底又会抑制不住地生出不安。
因为大家都比他小，小好几岁。在他眼里，队友们都是小孩儿，而自己是个老头。
队友的存在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已经很老很老了，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是旧时代的老骨头，他和这个新时代格格不入。
这常常令他感到无力。
但只要范越回到训练室，回到他身边，在他左手边坐下，那种无力感就会顿时荡然无存。
没事的，他安慰自己，至少还有范越。
范越是他的盟友。
他可以跟他相依为伴。
他们是唯二从那个时代闯到新时代的选手。不同的是，他是躺过来的，而范越是实打实一路奋战到今。
所以，蔡子游很矛盾……他喜欢和范越待在一起，甚至看到他离开视线就会抑制不住地不安，但有时候单独跟他待在一起，他又感觉有些许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像是有病。
他甚至搞不清，自己到底是喜欢和范越待在一起还是不喜欢？
蔡子游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呢？
*
范越把蔡子游带到医院做了一番检查。初步看下来恢复得不错，更详细的体检报告需要稍后才能拿到。
医生说他也看了他们的比赛，还夸蔡子游打得好，甚至也开玩笑地表示希望他能成为RMA的救世主。
蔡子游笑笑：“会的。”
从医院出来后，范越稍稍松了口气。
眼看着这家伙身体好了一些，范越轻轻按了按对方的帽子，揉揉他的脑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去吃。”
蔡子游马上说：“我想喝奶茶，可以吗？我想喝那个抹茶。”
上次杨聪买了一杯抹茶味奶茶，给他浅尝了一瓶盖，他很喜欢那个味道。
“可以，可以喝半杯。”范越当即带他去买奶茶。
点了一杯杨聪同款的抹茶拿铁。
拿到之后蔡子游狠狠吸了一大口，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人生从此变成了彩色。
“好喝！”
看着他一脸惊奇的模样，范越忍不住笑了：“喝慢点。”
蔡子游也没舍得一口气喝完，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到了微博上。
【@蔡子游Vegetable：开心！！！重生后的第一杯奶茶！[笑]】
范越第一个去点赞。
粉丝们也马上来评论。
@凌晨一点补作业：啊啊啊！恭喜宝喝到醒来后的第一杯奶茶！抹茶拿铁我也很爱！
@王不留名：看得我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宝宝一次别喝太多，养好身体后就能大喝特喝了！”
@要优化不要退化：太不容易了！祝Vegetable选手早日恢复健康，强壮起来，想喝啥喝啥，想吃啥吃啥！！”
看到对方这么开心，范越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恨不得让他喝完一整杯，但那显然不行。
好多粉丝也留评让蔡子游不要一次喝这么多，免得不舒服。
蔡子游回复了其中一个人：“他只让我喝半杯……[难过]”
“你不喝吗？”发完微博他看到范越没给自己买，于是说，“我给你买。”
范越说：“我喝你剩下的半杯。”
蔡子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顿时有点舍不得喝了。
他撇撇嘴：“真的只能喝半杯吗？”
范越看他这可怜模样，有点心软，但又立刻坚定态度。
“喝多了晚上会睡不着，睡不着会头痛，头痛明天精神就不好，精神不好容易抵抗力会下降，抵抗力下降会生病。”
“好吧……别说了，”蔡子游轻叹，“我只喝半杯。”
两人慢悠悠逛街，在附近商场转了转，买了几身衣服。
范越给自己爸妈也各挑了一套。
蔡子游捧着那杯奶茶，一小口一小口细品，就这么喝了两个多小时。每喝一口他都要举起来看一眼杯子里面的水平线下降了多少，有没有下到一半。
范越也盯着他的奶茶杯子。
到一半的时候他伸手：“可以了。”
蔡子游十分不舍，但为了身体着想，只得忍痛把奶茶递给他。
范越接了过去。
蔡子游忍不住说：“我再喝最后一口。”
说着不等对方同意，就双手抱住他的大手，就着他的手重新含住吸管。
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范越，眨巴眨巴，又开始吸奶茶。
“哎，”范越紧盯着杯子刻度，“不能再喝了。”
蔡子游及时打住。
“以后有得是机会喝。”范越说着咬住吸管，开始解决剩下半杯。
他嘴巴一嘬，吸吸吸，不到三秒，奶茶杯子空了。
接着他喉结一滚，咽入腹中，结束战斗。
半杯奶茶转眼即逝。
蔡子游瞪大双眼：“！！！”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吸管我用过”对方就喝完了。
喝这么快，跟猪八戒吃人参果有什么区别？这么珍贵的奶茶，他一下子就喝光了，太不尊重奶茶了！
范越走向附近的垃圾桶，把空杯子塞进去。
回头看到蔡子游的表情，他忍不住好笑。
这时候忽然有俩小孩追逐着从不远处跑来，两人一边跑一边打闹。待跑到蔡子游身边，其中一个小孩嫌他挡路推了他一把。
范越大惊失色：“小心！”
蔡子游猝不及防，身体往前蹿了一步，霎时间像个喷壶一样“噗”的一下喷出了嘴里含着的奶茶。
*
抹茶拿铁喷了一地。
“干什么？赶着去投胎呢？！”范越指着跑开的小孩，怒斥了跟在后面的父母。
那对父母赶紧道歉，然后去追小孩子。
范越则是匆匆跑向蔡子游。
蔡子游怔怔地看着地上的奶茶，他特地含着，打算慢慢咽的！
现在就这样浪费了！！
那一刻，他甚至产生了舔地板的冲动。
范越回到他身边，边笑边说：“你怎么含着啊？没舍得吞呢？嗯？”
蔡子游一下子就破防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崩溃地喊：“我的奶茶……我的奶茶……”
这可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杯奶茶！
旁边店铺的两个店员看到了全过程，也在一旁爆笑，还好心地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谢谢，太感谢了！”范越又心疼又想笑，没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然后抽出纸巾给蔡子游擦嘴。
他温声哄着：“别伤心了，下周再给你买。”
蔡子游坐在地上，面无表情，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范越边笑边擦地板，笑得快要抽过去。
擦干净地板后，他搂住蔡子游的上身，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后面蔡子游也没心情逛了，范越也怕他累，于是带他回去。
上了车之后，蔡子游往椅背上一靠，瘫在那里继续面无表情。
看得出来这口奶茶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范越强行忍笑。
他拉了拉他的手：“下次带你喝别的，还有别的抹茶味奶茶也好喝，还有抹茶蛋糕。”
蔡子游蔫蔫地“嗯”了一声。
范越又戳了戳他白皙的脸庞，对方同样无精打采。
快回到俱乐部的时候，范越说：“晚上去我家吃饭吧，跟我爸妈见见，明天再回俱乐部打游戏。”
都放假了，他还天天不回家有点不像话……所以得先回家吃顿饭，住一夜，后面再返回俱乐部打游戏都行。
蔡子游终于直起身来。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好的。”
所幸徐宏新已经帮他准备好了礼物，蔡子游去对方办公室提着大包小包出来。
范越瞧见后顿时很意外，张口就说不要。
“要的，”蔡子游说，“人情世故。”
买都买了，也不好退，为了让他心安，范越只得接受。
他带着人回到了自己家。
蔡子游跟在他后面，有些局促，礼貌地向他的爸妈打招呼，送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
两位长辈看到他也都很惊奇。
毕竟这是他们的儿子照顾了十年的人。
两人笑着把他俩迎进去，随后去找瓜果零食。
转身进入房间后，范父眉头深锁。
范母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低声说：“大过年的，不要说不开心的话，好好招待小蔡……免得范越不高兴。”
范父叹了口气，而后应下：“知道。”
出了门两人又换上一副笑脸，把果盘全往蔡子游面前摆，热情地让他吃这吃那。
范越说：“不用客气，他现在还吃不了太多东西。让他自己随意就好。”
四个人坐在客厅闲聊。
范父范母坐在一起，范越和蔡子游坐在另一张沙发。
两位长辈忍不住盯着蔡子游看。
他们没法把眼神从他身上挪开。
为了这个孩子，范越十年来吃了很多苦。为了这个孩子，范越一直没有结婚，他甚至没有谈恋爱。
也是这个孩子，把范越带上了职业赛场，让他成为了一名选手，成为了很受欢迎的世界冠军，拥有了不一样的人生，也大大地改善了他们家的生活条件，让他们成为了亲戚朋友中过得最好的。
在蔡子游昏迷那些年，他们也多次去医院看望他，同样希望他尽快醒来。
现在，他总算是醒了。
对于他们这个家来说，都算是缓了一大口气。
蔡子游手里捧着一杯茶，全程规规矩矩坐在那里，显然不知道怎么和长辈打交道。
他只是小小感慨，看起来范越的家庭现在还算幸福和谐。
对于范越的家庭，蔡子游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只知道在范越十几岁的时候，他亲妈跟他爸离婚了。以前他爸老揍他。当时认识他的时候，他身上还有他爸揍的伤痕。
不久之后两位长辈一起去厨房做饭。
范越带蔡子游回自己房间。
蔡子游一进去就看到了好多奖杯，还有他们的合照。
一张十年前的合照。
也称不上合照，是十年前那次夏季赛总决赛，他们作为对手，同台竞技，被人拍下的同框画面。
范越把他俩单独剪了出来，拼接在了一起。
蔡子游指着那照片：“这是干嘛？”
“刺激自己。”范越说，“看到你，就想到你踩着我们夺的冠，我不就发愤图强了吗？”
蔡子游揶揄：“还真让你成功了。”
范越得意洋洋：“可不是嘛。”
他的房间里有很多他成长的印记，蔡子游好奇地看这看那。
不一会儿范越的妈妈喊他帮忙，范越立刻出去。
蔡子游赶紧拿出手机，点开备忘录，看徐经理帮他写的便签。
他张嘴无声读着，还是想找个机会把这段话说一遍。
因此范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某人坐在床边盯着手机，嘴里低声地念着什么什么感谢的话，而且极为专注，都没发现他靠近。
“干嘛？”范越凑过去看他屏幕。
蔡子游吓了一跳：“啊，没……没什么。”
“我看看。”范越轻松地抢到了他的手机，看到了那条备忘录。
是一段感谢自家父母的话，大意是说给他们添麻烦了，以后会努力报答恩情云云。整体写得相当得体，措辞很妥帖。
范越问：“谁写的？”
蔡子游有些不好意思：“让徐经理帮忙写的……”
“这个啊，不用说。”范越把手机还给对方，“不用这么客气，你管这些干嘛？”
蔡子游很是尴尬，低声说：“人情世故嘛……”
一瞬间，范越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你不需要管这些。”
他再也克制不住，突然抱住了蔡子游，一只手撑在他后背，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勺，将他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蔡子游猝不及防，一时间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该放哪儿，就这么支棱着。
范越收紧手臂：“你不用管这些，你好好享受生活，好好体验人生就行了。你不需要想什么人情世故，也不需要你去处理人际关系。”
蔡子游感觉到范越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有点难过。
于是他也尝试着环住对方的腰身。
他忍不住说：“可是……我马上都29了。应该要懂的。”
“没人规定29岁就要圆滑世故。”范越稍稍松开他，低下头，双手捧着他的脸。
他看着他的眼眸，很认真地说：“你可以永远不用长大，永远18岁，永远做那个18岁的，无拘无束的少年。只要有我在，你就不需要学着大人的样子送礼、讲客套话、做一些你不擅长也不喜欢的事，你不需要一下子长成29岁的成熟模样，记住了吗？”
蔡子游鼻子酸了一下。
醒来后，得知自己28岁了，他确实很为难。
在他老旧的固化的思想里，28岁是已经成家立业的年纪了，该是一个成熟、稳重，足以应付一切的成年人。
所以他观察范越，观察教练，观察经理，观察所有跟他年龄差不多，或者比他年长的人。
但他们每个人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该学谁，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像他们那样游刃有余地应付一切。
他很累，也很受挫，时常感觉自己是一个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的废物、累赘。
但是现在范越对他说，他不需要这样做。
蔡子游心里堆积的东西好像被清除了一大半。
他看着对方，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
“对，就这样，”范越笑起来，“过好你自己的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蔡子游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想说，可是我不想你太累。
但他有点说不出口。
这时候范越已经换了话题。
“晚上你跟我睡。就睡这儿。”
“啊？”蔡子游一愣，“我……我应该去睡客房吧？”
范越说：“客房有老鼠，晚上会偷偷吃你这颗小白菜。”
蔡子游懒得理他。
范越凑到他耳边：“我跟你说，我爸喜欢给人说媒，你要是单独睡客房，他肯定会敲门进去，拿出一摞照片，给你介绍女孩儿，让你去相亲。”
蔡子游被吓到了，立马说：“我不要。”
“对啊，你应付不了他。”范越搭着他肩膀，“所以跟我睡吧，就说咱们要讨论战术。”
蔡子游瞬间老实：“好。”
晚饭后，四个人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到了睡觉的时间，范父果然对妻子说：“客房收拾好了吗？晚上让小蔡在客房休息吧？”
范母说：“都收拾好了，被子昨天才晒的，干干净净。”
“他跟我睡，”范越把人搂到身边，“晚上我们要讨论比赛战术。”
范父说：“这不放假了嘛，该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讨论也不迟。”
范越的大手握着蔡子游瘦削的肩膀：“明天有明天的安排。况且他身体不好，晚上要是不舒服，一个人住客房我们没法及时发现。就这样吧。”
范父还想说点什么，但妻子扯了扯他衣服，他只得闭嘴。
不久后，蔡子游和范越睡到了一个被窝。
二人面对面躺着，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范越没穿上衣。
就这么半裸着。
他在俱乐部的宿舍睡觉也都是不穿上衣的，每天晃着胸肌走来走去。
这才晚上十点多，对于每天凌晨三四点才睡觉的电竞人来说为时过早。
蔡子游看着范越半裸的身体，莫名有点走神。
范越看出他眼神在飘，伸出手指挠了一下他的下巴。
“在想什么？”
蔡子游鬼使神差地想到了前不久学会的那个新词。
调查学历。
越想忘记，越挥之不去。
他眨了眨眼：“你真的没谈过？我怎么不信呢。”
范越说：“真的。”
蔡子游：“你马上30了，那你初吻都还在吗？”
“这个……”范越一时语塞，万万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个问题。
蔡子游立刻来劲了，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什么情况？说话！”
范越抿了抿嘴唇，艰难开口：“嘶……有点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在就是在，不在就是不在。”蔡子游盯着他，甚至用手指轻轻戳着他的嘴角，“肯定不在了吧？”
被戳着嘴角的范越保持沉默。
他显然很为难。
蔡子游更加来劲，一脸好奇：“跟谁啊？是谁？什么时候？”
范越看着他的唇，微微挑眉。
“你猜？”
“我猜你大爷。”蔡子游说，“我躺了十年，我上哪儿知道？”
范越躺平了身体：“睡觉。”
“说。”蔡子游抬起上身，伸手拍了拍他宽阔的胸膛，“说话。不说不准睡。”
范越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这让人怎么睡得着？蔡子游哪里肯放过他，当即捏住他胸前，用力一拧。
“啊！！！”
范越一声惨叫，整栋楼的声控灯全亮了！！——
作者有话说：【 · 】【 · 】
↑↑
捏这里。
（此作者带着抽象画来了。
第28章 代价 嘴对嘴，一下下亲他的嘴巴。
范越立刻捂住胸肌：“你干嘛？你这个小坏蛋！”
蔡子游大笑：“你快说嘛。”
范越一张脸涨红, 接着就伸手报复对方，朝着他胸前袭去。
“小坏蛋，怎么这么坏？”
“我错了！”蔡子游马上双手交叉挡在胸前。
奈何范越手长, 又是职业选手的手速，手指盯着他防御薄弱的地方，在他肩膀, 肩胛, 腹部等空隙戳来戳去。
蔡子游根本挡不住, 慌忙缩起身体，腿在被子下面一阵乱蹬。他又背过身去, 弓着后背, 死死地护住胸前。
他这么一背对，范越顿时有点僵住了。
脑子里莫名想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见他没了动静, 蔡子游以为对方放过自己了, 于是小心翼翼扭头朝背后看去。
范越哪肯放过他？趁机将他锁进怀里揉了揉 , 而后以同样的手段报复了他一下才罢休。
自然没像他那样用力，只略作惩罚而已。
但被捏的时候，蔡子游依然控制不止地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总算知道了范越被捏时候的感受，顿时老实了下来。
这么一阵闹腾, 两人都有点热。
范越退开一些，蔡子游也扯了扯身上被弄皱的睡衣。
被窝里突然陷入了沉默。
蔡子游的好奇心未被满足, 过了一会儿还是续上了之前的话题。
“到底跟谁亲的？什么时候？”
范越拉起被子, 盖住对方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开口：“一只猫。”
蔡子游：“猫？”
“对，”范越看着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伸出食指，绕上对方的抹茶色发丝, “以前遇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猫，不知怎么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忍不住亲它，想刺激它醒来。亲了一下它还是没醒。”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是亲了亲小猫的脸巴……还有……还有额头、鼻子什么的……”
“等等，”蔡子游眨眨眼，“不是说小猫睡觉很警觉吗？”
范越的手指还在绕他的头发：“我也听说过这个，但那只猫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不醒。”
蔡子游的头发只及肩，没有特别长，而且发质很好，发丝很顺滑，绕到手指上很快会滑落。
那发丝不断滑落，发尾在心头不断拂过，搔得范越有些心痒。
“然后我就继续亲。亲亲亲……然后，奇迹发生，它醒了。”
蔡子游听得眉头直皱：“小猫嘴巴不是臭臭的吗？”
范越手上动作一顿，唇边带着淡淡笑意：“不臭，香香的。”
俱乐部也收养了两只猫，每天竖着尾巴在基地巡逻，尽职尽责很可爱。有一次蔡子游也想亲亲小猫，但凑近后闻到小猫嘴巴有点臭，只得放弃。
他对范越的回答表示怀疑：“假的吧。再说了……和人类亲嘴才算初吻吧。”
范越振振有词：“和猫也算啊。你歧视小猫。”
蔡子游确定他在忽悠自己，白了他一眼：“我不歧视小猫，我歧视你。”
范越闷笑。
蔡子游看着他的嘴唇，想象他和一个女孩子初吻的画面。
有点想象不出来。
脑内构建那副画面的时候，他自己的嘴唇也不自觉地抿了抿。
“怎么？”范越用手指在他唇上轻轻点了两下，“你想体验初吻了？”
蔡子游有些郁闷地说：“我都快29了……”
范越笑问：“你觉得29岁还是个处男很可怕吗？”
蔡子游没说话。
但他以前的确不曾想过，一个人29了还什么事儿也没经过……有点不可思议。
实际上他也想象不出自己跟什么人亲嘴，但又觉得自己现在有那么点尴尬，说出去会被人笑话。
范越忽然凑近他：“要不要我帮你？”
*
蔡子游眼睛一瞪：“啊？？”
范越二话不说就凑了上来，并且按住他的肩膀。
蔡子游大惊，慌忙扭头避开他的嘴巴：“不行，你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范越说。
“不行！”蔡子游边笑边说，“你是个喷子，你嘴臭。”
范越将人困在身下，脑袋晃来晃去，作势要吻他：“我早就不喷人了，我刷牙了，香的。跟你用一样的牙膏。”
蔡子游脑袋也左右摇摆，躲避对方的嘴。
两个人在被窝里笑着，闹着。你推我阻，互相挠咯吱窝。
被范越按着的时候，蔡子游有种奇怪的感觉，并不讨厌，反而……反而……
他形容不出来。
范越全程掌握着分寸，并未用力，只是逗了逗他就把人放开了。
两个人对着轻轻喘气。
蔡子游甚至出了点虚汗。
范越抬手拨开他额前碎发，端详着他泛红的脸庞。
“不用觉得丢人，”他对蔡子游说，“29岁还是处男也没什么。现在时代不一样了，大家的思想观念改变了很多。并不是年龄到了就得结婚生子。除了结婚生子，人生还有无限可能。不结婚也没什么，都很正常。大把人不愿意结婚，也没跟人亲过嘴，更没跟人那个啥。”
蔡子游：“上床。”
“对。”范越说，“有个词叫‘母胎单身’，就是咱们这种，从出生就没谈过恋爱的。很多很多人都这样。一辈子不跟人上床也不稀奇。不用为这个焦虑，这没什么。你可以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蔡子游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范越用食指轻轻抵着他的脑袋，“是不是观念上一时间不太能转变过来？很正常。”
蔡子游摇摇头：“只是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不知道揶揄还是夸奖，他说了句：“你好成熟哦。”
范越一时怔然。
“你……觉得我很成熟吗？”
蔡子游又看了他两眼，然后认真回答：“没徐经理成熟，但……比我想象中的你要成熟很多。”
范越笑了笑。
在蔡子游首度睁眼，又尚未彻底清醒之前的那几天，他冷静地制定了策略。
他告诉自己要慎重对待这个表面28岁，实际只有18岁的蔡子游。他告诉自己要成熟，稳重，谨慎，礼貌，克制。
在对方彻底清醒过来，能说话之后，他也这样严格地执行着。
他不再每天去看他，他给他足够的个人空间，他尽量不再与他进行肢体接触，不再那样长久地盯着他看。
但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执行得并不是很好。
比如刚刚，比如现在。
对方这么一说，倒是警醒了他。
于是范越收回了玩他头发的手。
“毕竟比你多混了十年，我当然也进步了。”他笑着说，“我现在思想觉悟可高了。”
蔡子游心想，这就是阅历吧。
“你只是还没熟悉这个时代，”范越抬手，习惯性地想摸摸他的头，但那只手很快转为扯被褥，“别整天只顾着打比赛，空了也可以看看别的。比赛很重要，成绩很重要，但那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
“你当然这么说了，”蔡子游嘀咕，“你已经拿了世界冠军了，圆满了……”
“倒也不完全是，”范越说，“我依然有再次追逐冠军的决心。我只是因为——”
蔡子游：“因为什么？”
范越欲言又止。
比赛当然不是他人生的全部，在他的生命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他在很早很早前，他在尚且懵懂的年纪就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但那代价实在过于沉痛。
“背好的词忘记怎么说了。”他打了个马虎眼，结束了这个问题，然后倾身关灯，“睡觉。”
蔡子游却有点失眠。
过去很久后，他忍不住打破寂静。
“我怎么睡不着？”
范越说：“喝奶茶就容易失眠。”
白天两个人分了一杯抹茶拿铁，这会儿都有点睡不着。
蔡子游的眼睛已经有些疲惫了，但精神却还亢奋着，思绪一片纷乱，控制不住地想了很多东西。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眯着眼睛轻轻晃了晃范越。
“我还是睡不着，我们回俱乐部上分吧……”
然而范越已经睡着了，还在他的摇晃下抬起手臂，搭在了他腰上。
大冬天的，外面冷得要死，蔡子游没有勇气独自返回俱乐部，只得放弃。
他把腰上的手臂拿开，范越却在睡梦中再次抬手，甚至直接将他搂进了怀里，整个抱住他。
蔡子游的脸被迫贴在了他胸肌上。
蔡子游：“……”
他挣扎了一下，范越抱得更紧了。
对方身上干爽的气息裹住了他。
那沐浴露的味道很清新。
被这样紧紧抱着，蔡子游莫名想到了他们之前聊的一些话题，关于结婚生子，关于谈恋爱，关于处男，关于初吻……关于人生。
蔡子游继续挣扎，但对方抱得更紧。
他又挣扎了几下，忽然感觉不对劲。
蔡子游立刻僵住了，随即脸上开始发烫。
再不敢乱动。
他只得闭上双眼，强行让自己入眠。
后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他竟然梦到范越跟他对视一眼，接着开始亲他。
嘴对嘴，一下下亲他的嘴巴，嘴里还发出“muamua！”的声音。
蔡子游十分震惊，慌忙伸手抵挡，但却发现自己的手变成了两只茸茸的猫爪。
他变成了一只猫！
蔡子游用爪爪无力地推阻，但根本挡不住范越那张嘴，急得他忍不住喵喵叫了起来。
就这么喵了一晚上。
*
次日上午，两位选手还在睡大觉，一段监控视频开始在网上疯传。
视频中可以看出，地点是在商城，两位帅哥慢悠悠地闲逛。走着走着，长头发帅哥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另一位，另一位接过去之后一口气喝掉剩下半杯，然后去扔垃圾。
这时候先前那位长发帅哥被路过的小孩子推了一把，像喷壶一样“噗”地喷出一大口奶茶。
高个子帅哥见状赶紧跑回他身边，扶着旁边的柱子大笑。
那长发帅哥一下子破防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半天不起来。
网友刷到这个视频，疯狂爆笑，评论区满满的心疼。
“又好笑又心疼啊啊啊！好想给他点一杯。”
“够了！我心疼他。他看起来好像碎了……[捂嘴哭]”
“都在笑呢？没人发现他们在间接接吻吗？！”
“看起来好可怜啊……之前可能是含在嘴里没舍得吞？所以被迫喷出来后就破大防了。”
“狠狠共情了！上次我买了一杯奶茶还没喝就摔烂了，我也破防了，坐在路边哭了半天。”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好崩溃啊啊啊！”
原视频被一堆人搬运，二次传播，快速扩散，逗笑了无数人。
虽然是高糊画质，但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当事人。
某个顶着竞圈头像的网友留言：“补兑，怎么好像是我家中野啊？！[震惊]”
很快炸出了一堆电竞粉。
“天杀的怎么是我们家中野啊？！啊啊啊！菜宝和厨神！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你们？”
“粉丝来认领了，是我们HMG的中野组合。长发那位是Vegetable选手，昏迷十年才刚醒来。之前身体一直不好，这是十年来第一次喝奶茶，所以破大防了。抱歉，让大家见笑了！”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你，Vegetable选手！你想笑死我吗啊啊啊！”
“向大家介绍，这是我们HMG战队的中野组合！两位选手很优秀，欢迎大家过完年来观赛~！请支持我们黄焖鸡，谢谢！”
黄焖鸡的粉丝把这事搬运回了队超，视奸超话的竞圈营销号又积极扩散，这下整个电竞圈都知道了。
还有粉丝把蔡子游之前微博上那条开心喝奶茶的动态，和他后面喷奶茶破防坐地上的画面剪辑在一起，配上“嘻嘻”“不嘻嘻”的字幕做了一个视频。
大家全都笑疯了。
不久之后#Vegetable破大防#这个话题甚至上了热搜。
CP粉算是捡到了，在超话里嗑到飞起。
@晏字回时：他们在间接接吻！！
@nina一千：呜呜，厨神给菜宝买奶茶了，两个人分一杯，太甜了吧！一起逛商场是什么婚后甜蜜日常？我CP甜晕了啊啊啊！
@嗷：不管了！他们就是亲嘴了！大厨也太自然了吧，接过去就喝，宛如做了夫妻一般！
@望遥月：亲了亲了亲了！这么自然喝他剩下的，肯定是背地里亲了无数次，彼此的口水都吃过才会这么习以为常！
自家粉丝心疼坏了，纷纷表示要给蔡子游点奶茶。
徐宏新看到后赶紧发了条微博劝阻，跟粉丝们说蔡子游现在喝不了太多奶茶，人也不在俱乐部，让大家别浪费。
但粉丝们还是点了很多，地址直接填的俱乐部，说是送给HMG的工作人员喝。
蔡子游喷奶茶以及坐在地上破防的画面被人截取出来做成了动图，转眼成为火遍竞圈的表情包。
他本人一觉睡到下午才醒。
醒来就得知自己上了热搜。
杨聪和骆阳在群里疯狂发那俩表情包，斗图斗得不亦乐乎。
看到自己精心维持的高冷形象全毁了，蔡子游又闭上了双眼。
“没事，”范越安慰道，“一辈子很长的。”
蔡子游含恨地说：“我再也不喝奶茶了。”
话音刚落，范越手机响了。
徐宏新打来电话，说是有个奶茶品牌想邀请他俩为他们新出的一款抹茶奶茶简单拍个小剧场。
徐经理：“还挺急的，他们想抓紧热度下午就拍好。你们看方便吗？”
范越直接说：“拒了吧，他刚刚说再也不——”
有钱不赚王八蛋。
“喝！”蔡子游笔直地坐了起来，“喝的就是奶茶。”——
作者有话说：读者请喝奶茶，下面自取哈。
[奶茶][奶茶][奶茶][奶茶][奶茶][奶茶][奶茶][奶茶][奶茶][奶茶][奶茶][奶茶]
第29章 护妻（二合一） “喜欢喊老登？那我把……
蔡子游需要钱, 所以并不排斥接广告。
毕竟自己出了那样严重的车祸，全靠范越四处借钱给他筹手术费他才能活下来。醒来后他多多少少也听说了，那年头范越也没钱, 他家里也没钱，他就朝着职业赛场不少选手借钱，后来他拼命打出成绩, 提高自己的身价, 总算是把钱还完了。
光是听着就已经能想象那有多艰辛。
这十年还花了对方那么多钱, 蔡子游自然认识到了有钱的重要性。
生活无常，谁也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所以他得努力挣钱, 挣很多很多钱。
他还要还范越的钱呢，要还的钱肯定不止范越报的那个数, 还得算对方十来年对他的各种付出。
广告和商务活动什么的, 他没理由拒绝。
但蔡子游并没有喝上奶茶。
徐宏新陪他们去拍的广告, 品牌方是想让他真喝，但范越和徐经理都拦着。以他身体为由，坚决不让他喝。杯子里面换成了绿色健康蔬果汁，倒也像那么回事。
品牌方的拍摄方案是延续蔡子游商场社死那一幕, 把场景换成了连锁店门口。
他们往地上泼了点抹茶色液体，让两人换上HMG的队服, 随后让蔡子游情景重现, 坐在地上表演破防。
接着镜头切换，他眼前出现一杯救赎般的抹茶奶茶。
镜头往上，是范越的手，再往上，是范越英俊的面容。
蔡子游接过那杯救赎般的奶茶, 喝一口，对着镜头露出开心满足这辈子已了无遗憾的笑容，然后起身和范越一起走向赛场。
字幕打出“看比赛，喝抹茶椰椰！”的广告语。
听完方案，蔡子游问：“我演傻子吗？”
众人大笑。
傻子就傻子吧，都已经丢人丢到全网了，蔡子游也没法管那么多。
正所谓，钱难挣，奶茶难……奶茶好喝。
拍完广告，三人一起回俱乐部。徐经理处理工作，中野则是回训练室一起打排位。
范越说：“咱们回那出租屋吧？配两台新电脑，放假了就一起去出租屋打游戏，在那边住。”
之前给蔡子游租的那间房还没退，留着放粉丝们送的礼物。
蔡子游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闲的？干嘛还要特地花钱配电脑？直接用俱乐部的电脑不现成的吗？”
范越只笑了笑，没有过多争取：“行吧，我只是怕你天天待在俱乐部会闷。上班在这儿，放假了还是在这儿，一年四季都在这里。”
“没事，还好。”蔡子游已经在上号了，“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一样吧。”
范越闻言稍稍愣了愣。
他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嗯”了一声。
但其实，他不是很懂对方说的“在哪儿都一样”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也不打算细问。
上线后蔡子游看了眼，骆阳和贝加尔也都在排位中，不知道是双排还是各自单排。
骆阳还在群里疯狂@杨聪，喊杨聪打排位。
杨聪说：“放假了啊，大哥。还让不让人过年了？[白眼]”
骆阳说：“放假了也不能懈怠啊，你至少每天打三把吧。三把要求已经够低了，这都做不到吗，葱哥？”
杨聪再没有理他。
骆阳生气了，在群里发了大段大段教育他的话，骂他懈怠，说他根本没把比赛放在心上，就知道玩儿，要玩儿直接退役在家玩儿保证没人管。
这个群就他们五个人，贝加尔不吱声，蔡子游不知道说什么，杨聪疑似屏蔽了群消息。
还剩下范越。
身为队伍里最年长的一位，他自然不能坐视队友吵架。
范越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大意是劝骆阳不要生气，说自己帮他打电话敲打杨聪，让他也别累着。
骆阳有了台阶，总算停止了输出。
发完语音，范越也没给杨聪打电话。倒是没多久，杨聪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范越正在游戏中，开了免提。
杨聪说：“我都懒得理他，上班时压力队友也就算了，这都放假了还咬着我不放。要过年了啊，大哥。我都不能有点私人生活吗？我要陪爸妈啊，都半年没回来了……咱们以前同队待过，范爹你是知道我的，我生活工作分得很清。我放假就是要狠狠休息，上班就会绝对认真。”
范越“嗯”了一声：“我知道。”
同时他对身边的蔡子游说：“辅助没闪。”
杨聪还在吐槽：“骆阳恨不得全队不眠不休一直打排位，最好死在电脑前。之前就疯狂压力全队，一喷四，太极端了……我这人是不会惯着他的。压力我，我就当他放屁，哥有自己的节奏。”
范越说：“他好胜心强，有利有弊吧。”
他又对蔡子游说：“去下路搞一波。”
蔡子游跟他去抓下。
杨聪说：“你放心好了，我也不会跟他吵架，真怕给他吵爽了。我就晾着他。你也不用担心，等收假我会把排位数量补上去的。倒是你，多带咱叔四处逛逛，让他融入社会。重活一世不容易，要好好享受这个花花世界。”
蔡子游听得一愣：“我成叔了？？”
杨聪在那边嘎嘎大笑：“他是爹，你比他小一岁，肯定是叔啊。”
可能是怕挨骂，他及时挂断了电话。
蔡子游在游戏里激情对线，过了一会儿说了句：“他挺有趣的。”
范越笑笑：“是个活宝。”
傍晚两人回家吃了顿饭，又一起回俱乐部打排位。
他们打算把这个月的直播时长混完。
开播前范越说：“粉丝肯定问很多问题，不用回答。让他们自己聊天就行。”
蔡子游点头：“谨言慎行。”
范越笑道：“对，谨言慎行。”
粉丝们收到开播通知赶紧来唠嗑。
蔡子游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晚上好。”
弹幕问了好多问题。
问他奶茶好喝吗？问他晚上在范越家睡吗？问他和范越睡一张床吗？还问他们doi了吗？
蔡子游说了句“谨言慎行”，再不回答任何问题。
范越还倾身帮他打了个字幕，写了“谨言慎行”四个大字贴在直播间。然后两人双双关闭麦克风，无声直播。
粉丝们急了。
【怎么闭麦了啊？有什么是核心粉丝不能听的？】
【好一个谨言慎行，吓得菜宝不敢说话了都。】
【真的不要再给选手挖坑啦！别给他整自闭了。[笑哭]】
【孩子怕了哈哈哈！都怪你们！】
【孩子？？？28岁的孩子？老登一个还孩子……[鄙视]妈妈粉别太招笑好吗？】
【可是菜宝实际年龄28，心理年龄只有18啊，怎么不是孩子了？要不就老孩子呗。】
【妈粉吃你家大米吗？管得着吗？就要喊孩子，孩子孩子孩子！】
【啊啊啊好地狱！老孩子都来了，我真服了！】
弹幕围绕着28岁还是不是“孩子”展开了激烈的讨论，而两位选手已经进入了召唤师峡谷。
今晚他们的上分之路不太顺利，老是遇到极品队友，搁那儿狂送，导致他俩也被迫死了又死。
范越的直播间一群人刷“天神下饭！”
蔡子游的直播间一群人刷“终结者！”
所幸他俩都是心态很好的人，一个历尽沧桑，一个鬼门关归来，不至于因为排位连跪就破防。双方都尽力打好自己的，就当是磨炼意志了。
排队期间，等的无聊，蔡子游看到弹幕一直刷“终结者”，于是去视频平台搜了《终结者》。
范越帮他扫了会员。
瞧见他看这个，粉丝们顿时绷不住了。
【心态棒棒，玩自己的梗让别人说吧。】
【这个是真好看，我看了好多遍！】
【好好好，菜宝已经开始会玩梗了，成功融入了新时代！】
【不兴看这个啊！不是应该去看《救世主》吗？真的有个片子叫《救世主》。】
看了几分钟，范越说：“进了。”
蔡子游暂停视频，切换游戏画面。
这把他们遇到了职业选手，是HUG的中单选手Vorth，江子濯。
“复仇者联盟”的F3之一。
他就是HMG之前的中单，以前坐在蔡子游现在的位置。
好巧不巧，两个人的ID都是V字开头。
蔡子游醒来之前，大家都喊Vorth为“V神”——当然，一般是在他有精彩操作的时候，平常也就喊个“小V”什么的。毕竟他年纪小，今年才22岁，出道也没几年，重点是资历浅。
蔡子游醒来之后，“V神”称号易主，一夜间就变成了蔡某人的。
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其实很早前“V神”这个称号就是蔡子游的，毕竟他有十八连胜不败战绩。但后来Vorth出道后，他的粉丝在他精彩发挥时在弹幕刷“V神！”
蔡子游的粉丝很不满，表示RMA只有一个V神，那就是沉睡的Vegetable选手！
Vorth的粉丝也不爽，称蔡子游都多少年没打比赛了？说不定都已经死啦，埋啦，你们这些粉丝还霸占着这个称号几个意思？咋不申请专利呢？
两边粉丝围绕“V神”这个称号展开了激烈的骂战。奈何蔡子游沉睡不醒，剩下的粉丝也没多少，很快败下阵来，被Vorth的粉丝骑脸输出无力还手只能窝窝囊囊把泪往肚子里咽。
结果蔡子游一睁眼，他仅仅是睁开眼而已，还什么都没做，一场比赛没打，甚至一把rank都没开，网友们就自动把“V神”这个称号双手奉上，为他加冕。
这令Vorth颇为怨怒。
作为新生代中单里的佼佼者，他何尝不曾立志成为RMA的救世主？他也曾被无数观众寄予厚望。
结果呢？
某个植物人只是睁开眼，只是睁开眼睛啊，就掀了掀眼皮，什么都没做，无数观众就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无脑奉他为救世主，仿佛疯了一般。
所以去年夏季赛开始，为了把观众的目光吸引回来，为了成为RMA唯一的“V神”，Vorth拼尽全力发挥，但却走火入魔，操作变形，越打越拉，以至于世界赛拉了个大的。
最终他被HMG放弃。
当然了，Vorth并不认为自己打的有多差，至少他进世界赛了。
在他看来，俱乐部是为了流量而选择蔡子游和范越，所以无情地放弃了他们原中野辅三人组。
万恶的资本！
此仇不报非君子！！
这会儿Vorth那边也在直播。
选英雄阶段弹幕就告诉他，对面是“黄焖鸡的饭菜组合”。
“黄焖鸡的饭菜组合……”Vorth笑了笑，“那很香了。”
他挽起袖子，认真起来。
英雄选好后，他切回直播间看弹幕。
直播间已经躁起来了。
【小V见大V，看你俩谁才是真正的V神！】
【小V，给我打爆他！真看不惯大家无脑吹捧的样子，太魔怔了……】
【要是能单杀他一次，你就是V神！】
【哈哈哈，在真正的V神面前，你就是个屁。】
【小V下手轻点，别把对面再次打成植物人了啊。[狗头]】
Vorth乐了，他笑着念出那句弹幕：“把他再次打成植物人？哈哈哈……”
其实他们复仇者联盟就是这么约定的。
好多人撺掇他打爆蔡子游，杀杀他的锐气。
Vorth看得身心愉悦。
他在游戏加载完毕，进入召唤师峡谷后才切回游戏中，然后去中路。
结果并没有在中路对上蔡子游。
“什么情况？”Vorth懵了，“人呢？”
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蔡子游在下路。
这把蔡子游被系统排到了辅助位置，他在选英雄阶段跟路人队友说换一下，但路人队友说自己不会玩辅助，实在没法跟他换。蔡子游只好玩辅助。
他其实也不怎么会玩辅助英雄，选了一个玩过几把的，去下路和AD走双人线，努力保队友。
“老天不让我们对上，是不是怕我把他身价打没了？”Vorth自言自语，而后说，“等会儿去下路搞一波。”
不等他去下路，那边范越已经抓下，帮着双人路抓死了他们的AD和辅助。
Vorth：“完了，天崩开局！下路是人机吗？这样随随便便就死了？啊？？”
范越抓完下路又来中路搞事，Vorth被打掉了闪现。
没了闪现，他便谨慎起来，不敢贸然前压。他们的打野也来保了一波，帮他度过了危险期。
没几分钟，等自己闪现转好了，他点信号喊打野一起去下路搞事。
他们四包二，击杀了蔡子游和AD。
蔡子游的人头是Vorth拿到了，直播间弹幕立刻刷了波“V神！”
还有人刷“我们是冠军！！”
Vorth颇为兴奋：“哇，我杀了他。他刚刚那个Q空了。”
他站在蔡子游的尸体上亮了一个表情，笑着说：“天啊，我不会被网暴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顿时起了节奏。
【？？？这话什么意思？】
【有病？带节奏是吧？拿了一个人头闹麻了。】
【是的，你要被网暴了，菜粉已经抵达战场。嘿嘿……】
【主播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果然是嫉妒人家身价高吧？看给你眼红的。】
【竟然敢拿V神的头，兄弟们给我冲了他！！】
【谁允许你杀我们RMA的救世主？这能忍？菜粉快网暴他！】
【天啊你竟然敢击杀菜宝，小心联盟封杀你！】
后面Vorth频频去下路支援，就盯着蔡子游杀。
蔡子游只当做是一把寻常的排位，正常玩着，中期跟着范越一起野辅游走，四处做视野。
Vorth打上头了，自己中路线都不吃，就要去下路，恨不得在那儿买房住。
蔡子游还疑惑地说了句：“中路这样玩吗？”
虽然Vorth杀了蔡子游两次笑嘻嘻，但自己等级也落后了。很快范越和蔡子游去帮中路抓他，也逮着他杀了几次。
这把打到后面，Vorth等级装备一直落后，团战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在范越的超强节奏带领下，他们最终赢得了对局。
结束后范越切回直播间看了眼，粉丝们赶紧刷弹幕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范越开了麦克风：“对面是Vorth吗？”
蔡子游端起水杯，呆呆地问：“Vorth是谁？”
到现在他对大多职业选手都很陌生，除了队友以外，只对个别人有印象。
虽然他没开麦，但粉丝们可以通过范越那边听到他的声音。
范越说：“去年世界赛0-5那个中单。”
蔡子游努力回忆。去年世界赛他看了一部分对局，但记不太清，只记得冠军队伍。
范越又提醒：“大招逃跑那个。”
粉丝们已经在笑了。
【对面Vorth恨死菜宝了，菜宝却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哈哈哈！】
【厨神的攻击性是不是太强了？】
【某人嘴巴好毒啊啊啊！对对，就是被0-5当猪杀那个。】
【大招逃跑真的绝了，当时给我看傻了。】
【啊啊啊！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QAQ黄焖鸡粉丝表示很受伤。】
【我是黄焖鸡粉丝，我已经开始痛苦了……】
见身边这位还是一脸茫然，范越继续提示：“闪现进龙坑，被大龙一口喷死那个。”
“噗——”正在喝水的蔡子游直接喷了，他咳嗽着，“咳咳……我……咳，想起来了。”
范越赶紧轻轻拍拍他后背。
蔡子游抽纸巾擦了擦嘴：“我知道了。他啊。”
范越修长的手指又敲了敲桌面：“之前坐你这位置的。”
“哦。”蔡子游这才知道对方就是黄焖鸡的原中单。
之前他确实没关注，只知道黄焖鸡开的价格合适，范越说能签，他就签了，根本没关心自己顶替的是谁。或许有人跟他提过Vorth的名字吧，但他脑子还没完全恢复，真不记得了。
粉丝们跟着笑话Vorth，同时继续在弹幕告状。
【厨神，他说要把菜宝打成植物人。[大哭]】
【饭爹救救，他粉丝说菜粉网暴他，明明是他自己带节奏说的。】
【他说要把你老婆打成植物人，你怎么说？】
【他粉丝说Vorth才是唯一的V神。】
【Vorth自己带节奏说网暴什么的，真的很离谱，故意泼脏水！】
【莫名其妙的敌意……他真的好针对菜宝。】
“啊？”范越笑了，“打个排位闹麻了……这还没过年就吃撑了？拿了什么冠军，膨胀成这样？”
网友们又赶紧去Vorth的直播间传话。
早已有看热闹的乐子人去给Vorth转播范越细数他冥场面的事。
Vorth眉头皱起：“不是，他自己去年不也是八强吗？也就比我们晚淘汰一天，好意思拿这事diss我？”
他又解释道：“我那会儿是读弹幕而已，那句话是弹幕发的，又不是我说的。”
弹幕同步传话，发来范越的最新输出。
Vorth：“是啊，我是没有世界冠军，但他那世界冠军不也是五年前的？不对，这都该说六年前了。人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吧。如果他愿意的话也行。我没意见。”
说到这儿，弹幕便开始嘲讽他。
毕竟世界冠军就是世界冠军，再怎么样也是联赛冠军比不了的。六年前的世界冠军就不是冠军了？
HMG训练室——
“喜欢读弹幕是吧，”范越看着粉丝同步过来的资讯，隔空喊话，“那弹幕说你是SB你怎么不读？”
蔡子游起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范越好像在喷人才意识到不对。
他切回自己直播间看弹幕。
范越则是点开日历，看了眼赛程表。
“过完年第一场就是打他们？呵，挺好。”他对直播间观众说，“帮忙递个话，让他中路别想玩了。”
粉丝们听得神清气爽。
【这个护妻，爽！！！】
【Vorth你触怒了范大厨的逆鳞，你将要承受他的怒火！】
【厨神你好帅哦！抓他！把他抓崩！】
【抓抓抓！抓死他！狠狠抓中！期待啊！】
【啊啊啊啊放狠话了，爽爽爽！】
【天啊好甜好甜好甜！太霸气了，你护妻的样子好帅……】
双开的观众已经第一时间去传话。
Vorth冷笑一声：“呵。吓唬谁呢，两个老登……”
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但正在直播呢，这么多人看着，热度正盛，哪能认怂？
于是他硬着头皮放狠话：“过年多吃点补充一下老骨头吧。赛场上见。”
蔡子游这会儿终于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也读弹幕：“他说要把我打成植物人吗？”
粉丝们：“他还说你俩是老登！！”
“喜欢喊老登？”蔡子游面无表情地说，“那我把他打成孙子吧。”——
作者有话说：[愤怒]打起来！-
一个人看文太饿了，带上这个吧。↓↓↓
[饭饭]这个是黄焖jimmy饭。
[绿心]这个是绿色蔬菜爱心饼干，饭后小零食。
第30章 烟花 我们也亲个嘴吧。
【爽爽爽！能不能立刻开战！】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年不过了, 能不能马上快进到比赛？我要看你们正面对决！】
【厨神强势护妻，菜宝无所畏惧，这个饭菜真甜啊！】
【加油加油, 干碎他们！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V神！】
好久没看到选手之间这样公开互喷，观众们都看得很开心，一个个唯恐天下不乱。
各路营销号快速把直播切片搬运到其他平台, 引发众人的激烈讨论。
还是有很多人支持Vorth的, 毕竟蔡子游和范越的关注度太高了, 明里暗里不知多少人想看他们翻车。
HMG的粉丝知道后纷纷去各平台声援自家选手，强烈谴责Vorth对两人的人身攻击行为。
结果因为粉丝太多, 声势太大, 反被颠倒黑白，说他们网暴Vorth。
有人暗中带节奏, 全然不管Vorth率先攻击蔡子游, 他们称Vorth只是因为在排位中击杀了蔡子游, 就被他的粉丝网暴。还骂范越倚老卖老欺负小选手简直人神共愤！
HMG的粉丝做了详细的长图、视频，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但那些人就算看了也不信，一口咬死他们网暴。
不明真相的吃瓜路人随便扫了一眼, 也不愿了解真相便跟着谴责HMG粉丝网暴。一群人发微博@蔡子游和范越，让正主滚出来道歉。
HMG的粉丝简直有苦说不出。
没过多久, 骆阳开播后也知道了这件事。
他赶紧去详细了解了一下。
一边是他前队友, 一边是现队友，弹幕问他怎么看？
骆阳又不是傻的，现队友前队友孰轻孰重能分不清？
虽然他很讨厌蔡子游抢走他的风头，也很讨厌中野两个男同天天秀恩爱，但他可是黄焖鸡的队长, 当然要维护自己的现队友。
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Vorth的错。
“讲道理，”骆阳一本正经发表看法，“互相瞧不上我觉得很正常，赛前放垃圾话也正常，但是老江确实不该念那个弹幕。那个弹幕太恶毒了，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啊。明知道那是厨神和我们白菜哥的痛处……人家躺了十年，好不容易才醒来是吧。”
弹幕跟他解释说，Vorth只是念弹幕而已。
骆阳心说都是千年的狐狸，搁这儿玩什么聊斋呢？肯定Vorth自己心里也这样想的啊！所以他才会念出来。
人家范大厨说得对，这么喜欢念弹幕，怎么不念骂他的那些弹幕？？
骆阳浏览着粉丝们做的长图：“而且确实他自己先犯贱啊，自己把话题往网暴上引的。网暴那句话是不是他说的？这种事是很严肃的……能随随便便那样开玩笑吗？不脑残吗？”
老实说，他以前也没少骂Vorth，骂得比范越难听多了……直接问候祖宗十八代的那种。
在他看来范越骂得还轻了。
“而且，他中路，我们中单玩辅助，他杀了人家几次就狂了？这是什么道理？”骆阳说，“不应该中路对位打爆了再喘吗？我反正是搞不懂……”
他点开JJ论坛的帖子。
因为在直播，粉丝们也看到了他在看帖子。
论坛已经火速制作了表情包，把Vorth说“我不会被网暴吧”截了动图出来，又翻出一张他之前输掉比赛泪洒赛场的照片，P了句“我被网暴了”，在帖子里面一个个用得飞起。
骆阳看得直乐，随手保存了前队友这两张表情包。
他鼠标滚轮不断下滑：“至于过完年第一场，对上老江，那我只能说我们黄焖鸡肯定奔着三连胜去的。我也会去中路好好关照他，自求多福吧，嘿嘿。”
听到这他一番话，不少人夸他。
【好队长！最好的阳阳，明辨是非。】
【Flick是最好的队长！虽然年轻，但是黑白分明！】
【他真的太维护队友了，我哭死，做你队友好幸福QAQ……】
【加油加油，打爆他们！】
还有人发弹幕问骆阳觉得蔡子游和Vorth谁更厉害？
骆阳用手指从正面把自己的头发往上梳：“两个都菜，我最厉害。”
粉丝笑他动作油腻。
“哎，你们真别说，”骆阳忽然一脸惊奇，“我才发现，这俩人名字都是三个字，中间都是一个‘子’字。而且他们ID都是V字开头，这也太巧了吧。简直是宿命的对决啊。我都期待了起来。”
然而很多观众并不认同。
【Vorth不算是Vegetable的宿命对手吧，我觉得他配不上……】
【Vorth一看就不是担得起这个定位的人啊。】
【Vegetable有点天命之子那味儿……Vorth好像没什么说法？】
【你这么看得起Vorth吗？我觉得他其实挺普通的，之前靠你把他抬进了世界赛。】
【讲真Vorth身上看不到那种气势……】
【你们别V来V去了……我都快不认识V这个字母了。】
骆阳认真看了弹幕，看着看着就乐了。
“确实确实，我这样的才有冠军相。”
也有很多人看不上他，但房管手速快，全都封了。他的粉丝也刷了很多好话哄他，快速把那些不和谐的言论覆盖掉。
骆阳又想起，当初HMG官宣的那天，Vorth还有前野辅说他们仨成立了“复仇者联盟”，要向黄焖鸡复仇！
他们自称是F3，还亲口说过要把蔡子游打成植物人。
确确实实亲口说过这话啊。
结果呢？这个Vorth犯贱招惹蔡子游，被范越骂了一句就不敢刚了，说什么自己只是念弹幕。
好一个“念弹幕”，他甚至连承认自己想把蔡子游打成植物人的勇气都没有。
骆阳打心底瞧不起他，很想用他的话给他P一个粉色耗子阴阳表情包。
一想到这个“F3”，他没忍住在屏幕前噗哈哈地笑出了声。
弹幕问他笑什么。
骆阳摆摆手，边笑边说：“这可不兴说啊。不能说。”
后续骆阳认真上分，他的粉丝则积极地把他的直播切片发布到队超以及其他平台，告诉所有人骆阳有多维护队友，试图洗掉他“压力怪”的负面标签。
大家喊着“好队长”“他温柔，我哭死！”“RMA最好的队长！”
在粉丝们的努力下，骆阳还真涨了点粉，风评也好了那么一点点。
Vorth这么一挑衅，让HMG的粉丝大团结，大家一致对外，队超里俨然一副其乐融融的好景象。
没多久有粉丝发帖。
【@喵喵又咪咪：新粉报道！呜呜，我们“食物链”最好的！想画同人来着，其他几个队员都是食物类哎，都好画。但是Flick队长我该怎么画他呢？求大家给点意见，谢谢！】
@我吃饱了：[狗头]才发现啊？我就是被这点吸引来的能说吗？他们的ID真有意思……俱乐部是不是看ID签人的啊？不过美中不足的是Flick的ID不合群，他就不能改个食物类ID跟大家凑一桌吗哈哈哈！开个玩笑别打我qaq……
@阳阳的羊羊：什么叫Flick不合群？说话注意点……他是食物链顶端好吧。
@我的小太阳：有人藏不住了，又想让替补AD上位是吧？Flick的ID都用了这么久了，让人家改个食物类ID跟你们玩过家家是有病吧？
@Flickouo-：替补的粉丝又藏不住了，大过年的别逼我扇你。滚！
@小虾米：补药吵架啊，人家也没说啥吧……觉得不妥就友善劝删不行吗？大过年的和气一点。
@饭菜真香啊：宝宝你好，可以画个[太阳]代表Flick哦！之前的画手老师都是这样表现哒，期待你的创作！希望老师不要被影响心情哇~
……
一个帖子吵了上百条，还扩大了战场。
关于选手们的ID，自然是在官宣时候就引发过讨论，当时就有不少人调侃说是HMG看ID签人的，时不时就有人说骆阳的ID不合群。弄得他的粉丝极为反感，一提到这事就很恼火。
骆阳自己也看到了相关论调，也找经理问过，经理说纯属巧合，让他不要多想。
那时候吵了一阵后，粉丝们集思广益，迅速统一意见，后续都用[太阳]那个符号表情代表骆阳，并且把全队选手称作“食物链”组合。
因为骆阳的ID不能吃也不能喝，他又是队长，有人提议封他为“食物链顶端”。
骆阳的粉丝对此十分满意。
骆阳本人对这个地位也很满意，甚至可以说非常喜欢！
于是一切就这么定了下来，选手们的代表符号变成了[洋葱][米饭][白菜][太阳][贝果][可乐]。但总有新粉不了解这个，一不小心说错话就被一阵狂骂。
骆阳天天偷看超话，也被膈应到了，经常切小号去骂人。
改ID什么的……好多职业选手也跟他提过，让他融入，但他是不可能改的。
自己要改成食物类ID，不跟其他几个变成一盘菜了吗？
他就是要当食物链顶端！
*
数天后春节到来。
蔡子游在范越家过了重获新生后的第一个春节，四个人吃的年夜饭。
饭桌上两位长辈笑呵呵对他们表达祝福。
酒过三巡，范父一张脸红彤彤的，带着酒气说：“都老大不小了，希望来年你们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在30岁结束前结个婚。”
范越给蔡子游夹菜：“多吃点。”
范母也趁机给丈夫夹菜，顺便给了他一个眼神：“你也多吃点。”
饭后时间还早，范越带蔡子游出去散步消食。
街头张灯结彩，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息。
外面人很多很多，出了小区范越便牵着蔡子游的手。
蔡子游起初有些愣神。
范越说：“小心被挤丢了。”
蔡子游也担心两人被人群挤散，只得由着对方牵着。
反正大晚上的，他戴着帽子围巾，被人看到也认不出是谁。
对于每年都在过年的人来说，自然觉得过年没意思。但对于蔡子游来说，这个新年还是挺有趣的。
毕竟他活过来了，他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回到了职业赛场。他继续他所热爱的事业，他和队友一起为着共同的梦想而努力。
他是不幸的，他意外失去了十年光阴。
他又勉强算是幸运的，至少还能再次睁眼看看这世界。
全新的生活迎接着他，更大的挑战也在等待他。
两人慢悠悠走到江边，和无数人一起在那里看灯光秀。
老板在俱乐部大群里发红包，大家抢得很激烈。后来范越去他们几个的小群也发了红包，让大家来年一起加油。
23点58分时，蔡子游看了一眼时间，突然心生感慨。
“过完年你就30了，我就29了。”
蔡子游的生日在5月，范越的生日是2月，都快了。
范越说：“我30，你19。你可以叫我哥哥。”
蔡子游叹了口气：“只有你当我19……”
范越笑笑，大手按在他头顶，轻轻晃了晃：“那你是我一个人的19岁小菜苗。”
蔡子游好奇地问：“19岁……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之前没到19就出事了，并不知道真正的19岁是什么感觉。
而那时候范越正好是19岁。
“19岁啊……”范越仔细回想。
19岁是什么感觉？
这是个好问题。
他19岁的时候……好像整天只想逗18岁的，一碰就炸毛的，拽得二五八万的小菜苗。每天见面就想惹他，看到他就忍不住想笑，特别喜欢看他被惹毛的样子。
当时只道是寻常。
“19岁，”他看着即将29岁的蔡子游，笑容里的苦涩被夜色遮掩，“是什么都不懂的感觉。”
不懂爱，不懂恨，不懂喜欢，不懂讨厌。
对，就是什么都不懂。
不只是19岁，甚至此后的年岁他都没太懂那些情绪以及情感。
是什么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懂呢？
不等范越深思，人们已经开始齐声喊倒计时，而后0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江边的人大声喊着“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正式开始，恢弘的钟声震荡夜空，人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蔡子游仰头看了眼钟声传来的方向，他正要对范越说“新年快乐”，他们身边的人忽然开始接吻。
他再扭头一看，好多人在接吻！
男的女的，男的男的，女的女的……一对对抱在一起旁若无人地猛亲。
蔡子游吓了一跳，来自旧时代的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干嘛呢这是？
这是春节不是亲嘴节吧？
他吓得贴近范越：“……什么情况？”
范越大笑：“我也不知道！我也第一次来。”
蔡子游慌张地抓着他的衣摆，环顾四周：“都疯了吗？啊？他们是不是疯了？”
范越看着他迷茫的脸庞。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我们也亲个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