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西北承安王府(13)(2 / 2)

“他自己说的呀!”江宴坐直了身子,下巴微微上扬。

从小萧裕就告诉他,萧裕有萧裕的任务,安宝有安宝的任务。

萧裕的任务是退敌安民、勤政养家;

安宝的任务是努力读书,好好长大。

萧裕是哥哥,萧裕的话安宝得听。

但只要不是任性胡闹,如:不乖乖读书、不乖乖吃饭睡觉,不肯好好穿衣服害自己着凉等,会阻碍安宝“好好长大”之事,那安宝的话,萧裕也得听。

如此,既然老太妃要给萧裕娶媳妇,萧裕不能违背,那他娶便是了!

但娶谁、娶个什么样的,得由他江宴说了算!

得知前因后果,赵玉璘和薛嘉贞当即对江宴露出了羡慕又敬佩的目光——

王爷可真好!

他们在家若敢这么和哥哥或爹爹谈条件,只会挨顿揍。

接着,赵玉璘问他道:“那你想要王爷娶个什么样的?”

江宴思忖了片刻,答道:“像你嫂嫂这样的……不!比你嫂嫂还好的!”

说着,他开始一条条细数:

“要温柔、要对我好!要在萧裕骂我的时候,替我出头;在萧裕揍我的时候,帮我拦着,最好再凶一点,能在我生气的时候帮我揍萧裕……还有,睡觉不能太占地方!”

“睡觉?”薛嘉贞不解道。

“我睡觉不老实,每晚得踹萧裕好几脚。”江宴解释道,“若他娶个媳妇回来,睡觉也不老实,那晚上我们三个一块睡的时候,不得打起来吗?”

“等等!怎会是你们三个一起睡?”赵玉璘道。

江宴立马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真道:“娶了媳妇,是不是就要和媳妇一块睡?”

“是。”

“那萧裕是不是就要和他媳妇一块儿睡?”

“是!”

“可现在我和萧裕睡一块儿,如此萧裕娶了媳妇后,我们仨是不是就得一起睡?”

“是……不对!当然不是!”赵玉璘连忙否定道,“王爷娶了媳妇后,就是他和他媳妇一块儿睡,你须得单独一个院子,不能和王爷睡一块儿了。”

“对!”薛嘉贞道,“说来你现在就该分院子了。我娘都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和王爷睡一块。”

“不是我要和他睡一块儿。”江宴严肃地纠正道,“是他非要我和睡一块儿!”

说起这个江宴就来气!

如今学堂里,包括赵玉璘、薛嘉贞在内,有一个算一个,皆已独居一院,只他和几个家贫同窗还同大人一块儿住。

人家是家里条件有限,屋舍不足,不得已而为之,可承安王府这么大,萧裕就是舍不得单分一个院子给他!

说什么他还小,夜里睡觉不老实,爱乱蹬被子,必须得人抱着。

荒唐!

他都十岁了,小什么小?!

还乱蹬被子?

他是个傻子吗?蹬了被子会冻着自己他能不知?便是睡着了不知,但他从未被半夜冻醒过,可见蹬被子这事分明是萧裕扯谎。

后来,他缠着萧裕闹了许久。

谁知萧裕不仅不知反省,竟还直接将他抱到腿上,脱裤子揍了一顿!

该死的混蛋!

这下好了!

他要娶媳妇了,他们就只能三个人挤着睡。

思及此,江宴长叹了口气,而后愤愤道:“萧裕说,我在及冠前都别想和他分床,单独一个院子更是妄想。”

“可……娶了媳妇就该和媳妇一起睡了。”赵玉璘道。

“对啊!所以我才要他娶一个睡觉老实的嘛!”江宴理所应当道。

闻言,赵玉璘和薛嘉贞目瞪口呆。

他们觉得哪儿不太对,可一时间又说不清是哪儿。

“当时我嫂嫂刚进门,我闹着要和他俩一块儿睡,我哥还将我揍了一顿。”赵玉璘喃喃道。

江宴抽了抽鼻子,羡慕道:“看你哥多好,萧裕就是个混蛋!”

……

商量了半晌,最终江宴决定亲自来东苑掌掌眼,看看老太妃到底选谁,也看看有没有合他眼缘的。

若老太妃选中的他不喜欢,他喜欢的老太妃没选中,那萧裕也必须娶他喜欢的!

纵然老太妃是萧裕他娘又如何?

于是,三人底下人不注意,悄悄从主院溜出来,唤了春茂四人来。

四人起先一听江宴要到东苑去,忙唬得摆手!最后江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四人才勉强同意偷偷带他过来,只看一会儿就走。

然而,说是来帮萧裕看新媳妇,但此时江宴看了半天,都在看萧裕他娘。

他原本以为是个老太太,没想到这么年轻,萧裕长得还挺像。

“哎!我看到我四姐姐和嫂嫂了!”赵玉璘用手肘顶了顶江宴,往亭中一指,道,“看到了吗?老太妃左下方的那张案上!”

江宴和薛嘉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见一名身着鹅黄小锦袄、葱绿凤尾裙,生得玲珑娇俏的姑娘正侧身与同伴说着话。

这时,端坐在上的老太妃对她说了句什么,她笑着低了低头,而后伸手拈了块儿手边的梅子。

见此,赵玉璘瞬间瞪大了双眸,压着嗓子震惊道:“她竟翘着兰花指!呕!她在家都是直接抓一把塞嘴里的!”

江宴也震惊道:“你四姐姐竟可以笑得如此温柔?怎么我们每次去你家,她都张牙舞爪地追着我们打?”

“是我,不是你们。”赵玉璘纠正道,“她在家天天揍我!”

“那这样能看出个什么?保不准都是装的,过了门就追着阿宴打!”薛嘉贞担忧道。

江宴一听,有道理!

而后,三人开始趴在墙头冥思苦想如何是好。

……

亭中,淑太妃命人将自己案上的一碟胭脂牡丹卷,端给了赵家四姑娘赵蓁。

赵蓁起身行礼谢过,落落大方。

见此,淑太妃笑着道:“听说如今你嫂嫂让你帮着管家了?你们家人口多,如今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又都在淘气的年纪,辛苦你了。”

赵蓁颔首一笑,道:“娘娘过奖!家中诸事,全仗着我嫂嫂辛劳操持,我不过是帮着打个下手,略尽些心力而已,哪里谈得上什么辛苦?家中弟妹也都乖巧懂事。”

她话音刚落,淑太妃身边的云朔按察使夫人娄氏打量着淑太妃的神色,而后忙笑着附和道:

“哟!瞧赵四姑娘这话说得多谦逊!你们赵家那么大,岂是你嫂嫂一人能忙得过来的?”

闻言,赵蓁笑着,头更低了。

见此,淑太妃笑道:“罢了!小姑娘脸皮薄。别站着了,坐吧!”

赵蓁颔首称“是”,款款落座。

坐下后,她无意间往外瞥了一眼,余光中西边墙头的榆树枝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嗯?

赵蓁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转头定睛一瞧——

然后,她就看见她“乖巧懂事”的弟弟正和承安王府的小爷、薛家的贞哥儿趴在墙头,小爷对上她的视线,冲她笑着挥手,嘴一张一合无声道:

“四姐姐!”

赵蓁瞳孔猛地一缩,端了半天的谦逊得体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

见她神色有异,淑太妃关切地问道。顺着她的视线往外望去,却只看见了沾着残雪的院墙和窥上墙头微微晃动的老榆树的枝。

赵蓁干笑了两声道:“刚才……墙头有几只雀儿在打架,我一时看迷了,还请娘娘赎罪。”

“这何罪之有?”淑太妃慈爱地笑道,“我当年做姑娘时,也爱看这些小玩意儿。小姑娘家还是活泼些好!”

“娘娘说得是!”娄氏笑盈盈地附和道,“且府上小爷便是个爱闹腾的,将来进府的娘娘们能活泼些,他定也喜欢!只要小爷喜欢,王爷便也高兴。”

闻言,淑太妃脸色一变,冷笑道:

“怎么?王爷娶妻纳妾,倒要看一个低贱的小男妾的脸色?”

“小男妾”三个字一出,亭内暖融融的气氛骤然凝滞,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言语。

娄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悻悻地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掩饰尴尬。

赵蓁不着痕迹地瞪了娄氏,心底疯狂地骂着脏话——

囚攘的!

这仨该死的混账小王八羔子,可知外男私窥闺阁是多大的罪?!

便是当场打死都不为过!

且太妃不喜阿宴久矣,这若让人逮着了,不是自己往人手里递把柄吗?!

三个挨千刀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账畜生!

这时,忽听亭外传来一声尖叫——

“登徒子!!”

赵蓁心头咯噔一下!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