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神奇小子，露娜还好吗？”布鲁斯穿着一身打高尔夫的服装，看上去像是刚刚从那里打完高尔夫回来。
提姆大步地朝着楼上跑：“她很好！”顿了顿，探出一个脑袋：“……你是不是都知道？”
“当然，因为我是蝙蝠侠。”他朝着儿子眨了眨眼。
提姆朝着楼上去，声音飘向了下方：“卢修斯的工作需要我们两个同时工作才能解决吗？他平常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大了。”
“不亲爱的，遗憾的是我要去解决一点蝙蝠侠的事情，早晨解决了一部分公司的事情，下午得拜托你了。”布鲁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抱歉，“本来想让你多陪一会儿露娜，但……”
“嘿，不用说这些！”提姆的眼睛亮亮的，迅速换好了西装，几乎是“飞”下了楼梯。
第 46 章
思考了很久。
她还是拨通了杰姬的电话，假装一切都正常。
铃声每持续半秒她都紧张一分，就像是小时候犯了错坐在母亲的书房外等待教导一样。
盘着腿坐在床沿的位置，手机放在面前，打开了免提。露娜曲着背，这幅样子实在滑稽，看上去就像是在祈祷的信徒。不过好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她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铃声或许并没有持续太久，但露娜却觉得有半个世纪那样长。
「露娜？」电话那头杰姬的声音里有一点焦急。
『杰姬，是我。』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哽咽，露娜连忙清了清嗓子。
「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杰姬加快了语速，一定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情姐姐才给自己打电话的，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情吗？
『不，不，什么事都没有，我很好。』露娜连忙说道，她只是想听听妹妹的声音，并不打算把麻烦带给杰姬，也不想让杰姬担心自己。她继续说道：『你呢？还好吗？』
「当然。」杰姬有些奇怪，她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事吗？是心情不好吗，还是遇到了什么生活上的困难？」
虽然姐姐并不是长时间由母亲抚养，但她知道露娜某些时候的“娇生惯养”程度完全不亚于自己。这一次象征性的“离家出走”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姐姐的身上没有什么钱，或许是生活上的困难需要自己帮助？
杰姬总算是松了口气，觉得如果只是生活上的困难的话并不算什么难事，总归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
『不，我只是有些想你了。』露娜的鼻子嗡嗡的，听到妹妹的声音以后觉得自己心里一暖。
看，妹妹还是关心自己的。
这是不是亲人之间斩不断的爱意呢，因为爱，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会关心对方。露娜抿着唇，一根手指胡乱地戳着床单。
原来是在撒娇，杰姬轻声地笑，「知道了，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母亲那边，你不用担心。」
就像是保证一样的话，保证母亲不会对露娜做些什么。
杰姬等待着姐姐的欣喜，但是电话那头的露娜沉默了许久，再之后就是无波无澜的声音，她“嗯”了一声，没有对这个话题有任何的反应，她只是说道：『我最近找到了不错的工作，在星球日报做兼职，还有长期的模特……』
「真好，露娜，我有点事，下次再聊。」杰姬打断道。她的助理手里拿着一本材料，看上去是非常紧要的事情需要自己立刻做决断，在知道露娜过得还不错之后杰姬就放下了心，现在还是先处理紧要的事情再说。
『当然，当然。』露娜临挂断电话之前紧急嘱咐了几句妹妹工作太忙碌也要注意身体。
一阵难听的“嘟”声之后，她看着面前的通话界面上划消失，从通话开始到结束一共五分钟，不算短也不算长。
伸出右手将面前的手机息屏，她揉了揉自己因为盘着而酸麻的腿，日落是猩红的，她靠在不属于自己的床头，目光遥远-
“您是考斯莫斯小姐吗？我一看到您就觉得您这么漂亮的人一定是伊芙介绍的模特了。”男人的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友好地朝着露娜伸出了手。
露娜脸上带着笑，握了握对方的手：“您太客气了。”
这样的状况她反而没有那么的陌生，在母亲身边的时候，在杰姬身边的时候，偶尔会有人注意到她，会试图和她搭话，会想要得到她的肯定，借着讨好她，或许能够让伊莲娜夫人舒心。
“我叫艾瑞克，是品牌创始人。”男人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看上去有一瞬间的局促，然后立刻说道：“我跟伊芙说过报酬的问题，知道这或许不算高薪，总之无论能不能成功合作，感谢您今天能来。”
说这话的时候艾瑞克的脸上带着十足的真诚，只是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就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当然，感谢您不嫌弃我没有受过模特训练才是。”露娜也客气地说道，她松了口气，对于小品牌她在很大程度上有刻板印象，尤其是她童年的很多朋友都有属于自己的品牌，她太了解那些创始人了。
在艾瑞克说自己就是创始人的时候露娜放松了下来，这至少说明对方是真的白手起家。
“哪里哪里。”艾瑞克脸上带着笑，黝黑的皮肤有一种健康的光泽，他说道：“我们品牌比较中心化，等一下如果您有什么意见请千万不要吝啬告诉我。”
他带着露娜走上了楼梯，这是一栋年纪非常大的建筑了，没有电梯，石制的楼梯不太像是常会有人打扫的模样，地上有乱七八糟的涂鸦和黏在地上的口香糖残迹，这栋楼，不，这整条街区都不像是在大都会。
艾瑞克带着她停在了第三层，左转第一间就是工作室。
“这是打样的房间，也是我的办公室。”艾瑞克说道，“拍摄也是在这里。”
他打开了门，这是一间非常宽阔的办公室，露娜一开始还以为会是拥挤的、狭窄的，但现在看来估摸着有两百多平的样子。
“这里很好，很有个性。”露娜感叹道，她看着井井有条的样衣和墙上的涂鸦，这些涂鸦并不是普通的、带着侮辱意味的涂鸦，大多数是环保或者是循环回收相关的。
她觉得是艾瑞克特意设计的。
“这些涂鸦也是特意设计的吗？”露娜问道。
艾瑞克深色的眼睛一瞬间变亮了，他点了点头：“您真有眼光，是我自己画的。”
怪不得，艺术风格也非常统一。
虽然她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母亲刻意地培养还是让她稍微有了一点能够相关的了解。她环顾了一圈，坐在了艾瑞克递给自己的椅子上。连椅子看上去都是特意选择的，不愧是艺术家，露娜想。
“摄影师也是我自己，目前还在起步状态，钱基本上都投给合作的工厂了。”艾瑞克很诚实地说道，他的眼睛很大，鼻子挺翘，看上去像是混血，但即便是这样，露娜也不打算过多地讨论他的个人状况。
她注意到艾瑞克身上的衣服其实是得体的西装，并不是他挂在样品位置的衣服那样的街头风格，或许是为了谈事情特意穿成这样的，露娜想。她听着艾瑞克介绍品牌的设计理念，意识到对方有着明确的设计想法和目标，并不是一腔热血就做了的类型。
露娜边聆听边思考着，直到艾瑞克结束了介绍，她问道：“听您这么说我真的非常佩服您，关于模特的事情……”她将话题挪到了工作上来。
艾瑞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当然！您看我，一下子说得太多了。”他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但好在立刻就开始关于模特的话题：“我还没有拿到工厂给的大货，我想的是用已经有工厂打样的款式先拍摄，之后也是这样。”
露娜没有反对的理由，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下一刻艾瑞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道：“但是我目前只能先给您一半的钱。”
“为什么？”露娜一愣，她收的很廉价了，30刀一小时的拍摄时间，不加上准备时间和现在这样的寒暄时候。
艾瑞克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悔和抱歉：“昨天刚刚投大货，我现在没有太多的现金。”
其实昨天也没有什么现金吧，露娜想，一般情况下这种大货都是直接贷款付过去的，她不相信对方在没有什么钱的情况下不去用贷款，尤其是母亲和小西佳世子交好，而小西佳世子最近开了非常多的这一类小公司放款。
看露娜的脸色不太好，艾瑞克连忙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及时给您全款的，伊芙和我以前是朋友……”
伊芙跟她说过，艾瑞克这个人还不错。
露娜缓慢地点了点头：“好。”
她也没有别的平面模特工作，能挣一点是一点。
结束拍摄以后艾瑞克千恩万谢地送露娜下了楼，再三表示了不好意思以后露娜彻底歇了怀疑艾瑞克的心思，算了，他看上去比自己更加不容易，更何况她本来也是业余的，就算是一半的价格也是挣了的。
她摸了摸自己发红的脖子，三个小时拍了三十多件衣服不算多，但是她的脖子磨红了，或许是因为她平常太细皮嫩肉了点，露娜想，等之后手头稍微宽裕一点还是去健身房吧。
离开这条街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路边的人看上去逐渐堆积，露娜抓进了口袋里的泰瑟□□，觉得自己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成群扎堆在商店门口的多数都是男人，身上有大面积的纹身，露娜只是瞥了一眼，并不敢多看，她猜测这一块街区一定有管理他们的帮派，对于自己的这样的陌生人，他们应该只会先防备着，不至于上来就攻击……吧。
“小姐？”三三两两的男人跟着一个光头的人挡住了露娜的去路，人数大概有四五个的样子。
她手里的□□不一定能对他们起效，当务之急是不要发生冲突，她想。
挣的一百多刀不值得她为此付出生命代价。
露娜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糟糕，虽然她也很希望自己非常勇敢地和对方对话，但开口声音就变得颤抖了起来，无法不害怕，在这样的场景下：“……是，怎么了？”
“你来87区做什么？”为首的男人直截了当地说道。
露娜吞了口口水，抓紧口袋里的□□：“……来工作，扎卡里大楼那里……”
扎卡里大楼就是刚才艾瑞克工作室所在的那栋楼。
“扎卡里大楼？”为首的男人一怔，“是艾瑞克请的服装模特？”
露娜赶忙点头，想着对方认识艾瑞克，说不定能卖艾瑞克一个面子呢。
【作者有话说】
这里的地名和街区都是编的[让我康康]
第 47 章
为首的光头男性听到露娜的回答之后好像是放松了下来，看上去脏兮兮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却让开了一条路，身后跟着的人也就自然地跟着让开了。
“谢谢。”露娜低声地说道，她的腿其实已经发软了，小腿上刚刚结痂的伤口突然痛得格外明显，加快了步伐，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这个街区。
听他们的话语中的意思，这个街区的确是由帮派管理的，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官方地图上这里并不叫87区，很有可能是这个帮派的名字反而影响了街道的叫法。
露娜边思考着边朝着住处所在的城市中心位置去。
来之前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现在还是觉得自己疏于防范。她觉得自己以后要和艾瑞克说好，在更早一点的时间拍摄，至少要在有太阳的时间段……
心事重重地回家，露娜忘记了带食物。
等把包丢在门口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食物回来，已经很久没有吃那些“健康食物”了，离开了哥谭之后连带着饮食方式都变了很多。
她记得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垃圾食品”——半盒没有吃完的薯条，她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热一热随便吃点算了。尤其是想到刚才为了一百多刀差点遇到危险。
刚把吃剩的薯条丢进微波炉，她塞在背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了难道是杰姬的电话吗？她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一片漆黑，黑沉沉的月色让这一切都变得有些可怖，尤其是她在这之前还遇到了87区的事-
电话是提姆打来的。
「你去了87区？」提姆的声音很急，他身边还有“滴滴”的声音，露娜怀疑那是某种仪器在响。
思绪乱糟糟的，但……
『是啊，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去了87区？』甚至连她也是刚刚才知道那是87区的，怎么才过了那么一小会儿他就已经知道了呢？
她的声音听上去满是疑惑，一只手按开了扬声器，将手机放在了厨房的岛台上。解开了外套的扣子，将口袋里的泰|瑟|枪拿了出来。
「87区是帮派势力的地区，没事吧？」他没有回答露娜的问题。
『没什么事，我上次的那个模特工作你还记得吗？就是在回来的车上的时候找到的那个工作。』露娜脱下了外套，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环顾了一圈并不熟悉的厨房和客厅，打算自己找找急救包给自己泛红的脖子涂点药，还是不要问提姆了，免得他担心。她继续说道：『上次那个工作的地点在87区那里。』
「模特兼职在87区？扎卡里大楼里吗？」提姆问道，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再焦急，好像就放松了一些。
『没错！』她惊喜地说道：『天呐亲爱的，你是百科全书！』
不知道提姆是怎么知道的，但他的“博学”在某种情况下在露娜心里是十足的加分点，根本就不需要露娜多解释些什么，他好像只需要知道一点点就可以自己明白全部。
这就是天才吗？
「不，我只是查了一下那里有一间刚注册的公司。」或许是因为不再紧张露娜的安危，提姆的声音听上去变得懒懒的，他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显示的是艾瑞克·佩波注册的EP服装，工作室地址的确是在扎卡里大楼。
露娜顿了顿，觉得既然提姆查都查了不如干脆让他好人做到底算了：『那注册人是叫艾瑞克吗？』
「是的，你怀疑他吗？」提姆问道。
倒不是怀疑艾瑞克，她思忖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他是不是欠了很多贷款？』
能听到对面敲击键盘的声音，不一会儿，提姆回答道：「是，但不是银行贷款，他的贷款方式有些危险。」
他说的有些迟疑。
『这样啊。』露娜不打算去思考艾瑞克的贷款方式问题，她只想知道对方有没有骗自己，这对之后她还要不要去扎卡里大楼做这个兼职来说非常重要。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是怎么知道我去了87区的呢。』露娜将话题重新带回了最初的疑问。
她并不记得自己将这件事发到了社交媒体上。
更何况提姆差不多在自己刚刚离开87区到家就知道了，这怎么也不像是后来发现的，更像是自己踏进87区的时候就已经有类似警报的东西告诉了提姆这事。
「是给你的手机定位设置了警报区，87区和其他几个大都会的属于帮派的地区我都设置好了警报。」他回答道，就和讨论天气的语气差不了多少。
『这合法吗？』露娜惊讶道，这是不是侵犯她隐私了，『别被抓起来了……』
「抓起来？上次在GCPD那个手指的事情不是已经被“抓起来”过了？」他笑着调侃道。
露娜气势汹汹、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那是个意外！总之你注意别被发现。』她干脆结束了这个话题，上次那根断指的事情是她的错但也不用记得那么清楚……
现在不是很喜欢天才，她想。
「好的，那么说说这个艾瑞克吧，87区的首领是他父亲，我看了一下他们内部没有太多的家族斗争，但即便是这样你也需要注意安全。」他说道，就在谈话间就将那个帮派的内容查清楚了吗？还是早就对大都会的帮派有所认知？好吧，这不现实，或许就是现在立刻查清楚的。
露娜『嗯』地应声，她现在确定了对方很关心自己。
『你在关心我吗？』但她还是开口确认道。
「当然。」提姆回答道-
她和艾瑞克交换了邮箱的地址，把回去的时候遇到的状况跟艾瑞克说了一遍，对方表示非常抱歉，最后说道下一次可以将拍摄地点换到其他地方的专业摄影棚。
『预售开始了，收到了一部分的款项。』艾瑞克回复她。
在薯条加热成炭块之前，露娜收到了来自艾瑞克的后半款项。
然后打开微波炉看到黑漆漆一片的薯条，她绝望地发现自己设定错了加热时间，把三十秒转成了三十分钟。
悲伤地将炭块丢掉，她决定出去觅食。
大都会的夜晚相比哥谭来说要安全得多，她还记得自己在上高中的时候时不时会跟着一起去参加派对，那时候尽管半夜回家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坏事。
说起来，她的高中同学在毕业之后大都天各一方，甚至鲜少有留在大都会上大学的。
满脑子胡思乱想，她站在还没有关门的塔可店门口排队。
“露娜？”忽然有人惊讶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去看，身后站着不太熟悉的人，她想不起来这是谁了。嘴角的笑容礼貌又尴尬，她打招呼道：“嗨。”希望他和自己打完招呼随便寒暄一下就好。
男人有一头浅棕色的头发，身上穿着一身西装，外套看上去像是常年挂着或是丢在座椅上，合身却带着有一些褶皱，他有一双同样浅棕色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让他看上去十足地健气。
还是想不起来这位帅哥是谁。
“你没想起来我是谁，对吗？”那男人笑着说道，脸上的笑容看上去阳光灿烂，“菲恩·里维拉。”他指着自己的脸颊说道。
哦，是菲恩！
露娜想起来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更加灵动，浅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星子：“菲恩！你在大都会，这真是太巧了。”
“嗯，我在大学附属医院上班，你呢？”菲恩笑着说道。
他是露娜在读医学院的时候的同学。
露娜和罗比都是那种过早地大学毕业之后在一个比同龄人更小的年期去医学院的人，而面前的这个菲恩是在完全结束四年大学之后去上的医学院。
是他们的同学，但那一届最出色的是罗比，自然对第二名的菲恩没有太多的印象。
露娜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之前在哥谭大学医院，现在在星球日报打杂。”
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现状有多么低人一等，但真的遇到了同学，看到同学有着出色的精英工作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有些羞愧。明明上学的时候大家都是同学，毕业之后还是有这样大的差距。
菲恩脸上灿烂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慌张：“啊，我不是……”
露娜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
当然，她知道菲恩不是有意炫耀的，自己的大学能提前毕业还是沾了一点罗瑟琳的光，至少是妹妹帮了自己，再后来上医学院，她在没有什么背景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负债轻松地上学也多少是家庭实力的一部分。
菲恩觉得自己过得不错是一种非常正常的想法，有这样的家庭情况一般不会过得很差。
队伍排到了他们，菲恩抓了抓自己被发胶整理得非常好的头发：“抱歉，我请你吧。”
露娜并没有拒绝，免得对方以为自己是生气了。
她说道：“没关系，其实我知道的，脱离了母亲的势力之后我并不是非常出色的人。”
和大多数的二代不一样，她不是那种非常争气的人，多数情况下她并不会因为人家用“伊莲娜的女儿”去称呼她而生气，这并没有什么。她很平常地接受了自己在母亲的光环下生活，得到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一些潜在的便利。
菲恩将做好的塔可递给了露娜，他笑着：“不，你上学的时候成绩也很好，第三名小姐。”
“是万年第三名。”露娜瘪了瘪嘴。
菲恩只是笑，并没有否认她的话。
第 48 章
露娜对菲恩的印象还停留在学校里那个成绩很好的同学，除此之外就是代表他们学校出去参加过棒球联赛。
棒球联赛……
“你还在打棒球吗？记得那时候大家一起去加油了，罗比还说他也会上场，结果好像就代打了一次？”露娜托着手里的塔可说道，这场比赛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她毕业也没有多长时间，只是毕业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还在上学的记忆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样遥远。
菲恩笑着摇了摇头：“忙起来的时候就没有时间去练习了。”他们医学院的棒球队在高校联赛里的成绩其实还不错，至少在大都会除了大都会大学之后没有其他的对手。
她咬了一口手里的塔可，继续听菲恩说道：“医院会组织业余赛，但我才入职没多久，还没有参加过。”
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并没有刻意去找一个室内的环境，这样反而让露娜觉得没有负担，她听着菲恩讲述那些医院里的糟事，觉得自己好像又上了一集班。
“……我在急诊待了一阵，但是后来出了点事情就没有继续当医生了。”露娜说起了她的经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遮掩了一点真实情况，对方听到之后满脸都是惊讶和歉意，再三表示自己不应该问这些的。
菲恩没有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但是露娜从他的表情上看了出来他一定是想歪了。
没有刻意纠正菲恩，她只是笑着：“星球日报的工作也很有趣。”
菲恩张了张嘴巴，他记忆里的露娜还挺活泼的，正式场合或者是相对严肃的场合下一般都是沉默着的，但只要是相对私下的场景她会说没有营养的笑话，和女孩们一起去参加派对，一起玩闹，时不时会冒出一两句冷笑话……
“……当然。”他说道。
他当然是知道星球日报的，他们报社的那栋楼可以说是大都会的地标了。只是他一直都觉得露娜是喜欢当医生的，上学的时候在图书馆遇到过她，考试前的大家都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那也是他第一次见露娜那么不修边幅。
整个人蔫地像是坏掉的蘑菇，金红色的头发乱七八糟地扎着，眼下挂着两个极为显眼的乌青。他记得自己当时手里拿着咖啡，目光却跟着那女孩飘向了她选择的角落。
堆叠着的书，半阖上的电脑和桌上没有来得及丢掉的几个空的咖啡杯。
原来她和他们都一样，除了第一名那个蔡斯以外其他人还是要这样痛苦地学习的嘛……
菲恩收束了回忆，这样一个女孩，如果不是喜欢的话为什么当时要学的那么努力呢？
这样想着，望向露娜的目光便看上去满是不解。
不知露娜有没有看懂他目光当中的疑问，她只是笑了笑，然后说道：“你刚下班吗？”
聊了太多回忆的内容，她将话题带回了现在，想着再寒暄几句就回家吧，对方和自己在学生时代也只能说是熟悉，远远谈不上是朋友。明天下班以后还要去给清理自己家里满地蜡油的工人送钥匙……
菲恩“嗯”了一声，不知在想什么。
露娜则将没有吃完的塔可收拾好，沾着酱料的手试图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刚才塞进去的餐巾纸。
可能是她的样子看上去实在太艰难了，菲恩伸手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用这个吧。”
“谢谢。”露娜扬起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你……”菲恩蓦地开口：“还是单身吗？”鬼使神差地问出了口，或许是因为她的笑容看上去那样恬淡。
她摇了摇头：“不，我正在交往男朋友。”她说道，并且还是自己想办法追到的全宇宙最好的男朋友，露娜想。
比提姆好看的人没有他年轻，比提姆年轻的人没有他有钱，比提姆有钱的人没有他善良，比提姆善良的人不是地球人。
菲恩一怔：“……当然。”他顿了顿，“大都会人吗？”
“不，是哥谭人。”露娜如实说道。或许是老同学见面，对方知道自己的工作没什么可以问的只能问情感生活了？她没有多想。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菲恩笑了笑：“一定是很优秀的人吧，上学的时候你和蔡斯关系那么好，没有在一起吗？”
“罗比是我的朋友。”露娜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他们之间的友谊基于相似的家庭状况，一旦沾上了一点旖旎的暧昧都是一种冒犯。
菲恩没有道歉，他看着露娜脸上的温和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浅灰色的眼睛在月色下变得深了许多，可即便是这样，她看上去仍然像是透明的……看着她的唇角逐渐向下弯，他有一瞬间的愣怔。
不知道接下来露娜说了什么，自己又回答了些什么，只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大贝利汉堡已经关门了，来买新品塔可的队伍早就不见了，自己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连风都凌冽-
她觉得菲恩有些奇怪，可又说不上究竟是什么地方奇怪，一开始就只是老同学叙旧，她还和对方交换了社交媒体账号，再之后突然将话题引到了个人情况上。
很冒犯，她想。
连带着自己在星球日报的同事或是上司都没有打听过自己的生活状况，只是不太熟悉的老同学而已，上来就直接打听自己的情感生活是不是有些太自来熟了。
问问工作就算了，她的男朋友为什么要说给别人听，那是她的。
回家的路上她加快了步子，但也只是走出了没几步，仿佛心有灵犀一样，提姆给她发了信息。
「心情不好吗？」
这一次她没有产生“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样的疑问，准确的说是还没有来及产生这样的疑问就立刻被“提姆真是太懂我了，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这样过分粗线条的想法掩盖了。
她拿出了手机，直接点开了语音，根本没有想对方有没有时间听自己的长语音条，直接按了下来，对着手机说道：『遇到了奇怪的老同学，问我男朋友的事情，到底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等提姆回复，她继续说道：『太冒犯了，说我上学的时候没有看上罗比！我和罗比天地可鉴的纯洁友情被他说的像是只想暧昧不想负责一样？再说了罗伯特·蔡斯没少给我挖坑呢，哪里像是在暧昧！』她生气地对着话筒说道。
真的要说的话，上学的时候罗比因为出身医学世家很多时候展现出了不像学生的天才行为的时候她也恨得牙痒痒，不需要复习就可以稳坐第一名的人到底谁不恨，每一次考完听别人对答案的时候都会“好心”地告诉大家正确答案。
虽然知道那小子八成是真的觉得自己在帮这些对答案的同学，但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在敲诈了他非常多次的午餐和晚餐之后才能够勉强接受自己的朋友是天才这件事。
但！
凭什么看到异性就要说他们有暧昧？她和罗比走在路上或是商场上大部分的路人都只觉得他们是兄妹或者姐弟。
「哈哈哈哈哈哈哈（heart/heart）」
表情在这里的作用约等于无，露娜已经走到了公寓的楼下，她越发生气了：『你还笑！让罗比知道那小子也得笑死……这真是太讨厌了！』
但是说完之后又觉得好像不那么生气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他邀请了我去看过几天和纽约的业余棒球赛，听说会请斯塔克先生开球。』
虽然对方那句话冒犯了自己，但或许并不是有心的，好吧，她也不是很在乎他是不是有心，只是还没有见过斯塔克先生，那可是超级英雄，除了超人之外她还没有见过活的超级英雄呢……呃，还有超级小子、超级小子迷你……
总之！她继续说道：『那可是斯塔克先生！钢铁侠！超级酷。』
聊天框显示对方一直在打字中，半晌，提姆依旧没有发送出来，露娜觉得有些奇怪，但激动大于奇怪，她继续说道：『听说纽约人几乎都见过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斯塔克先生和荡来荡去的蜘蛛侠，说不定还能见到其他的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啊，说不定他们和超人一样也不是人类。
「你最喜欢的不是超人吗？」半晌，他回复道。
露娜坐着电梯回了家，不小心踩倒了脱在门口的靴子，她继续说道：『但是纽约就像是另一个世界那样，我很好奇他们那里的超级英雄是什么样的。』
这绝对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大都会这样的城市有超人的庇护几乎不太能见到其他超级英雄，对于纽约的超级英雄，露娜学生时代只在周边店里看到过。
露娜是这样想的，但显然提姆并不能理解她对超级英雄的这种热衷。
「哥谭没有你喜欢的超级英雄吗？」
『哥谭没有超级英雄啊。』露娜打字回复道，她把自己摔进了沙发，被软绵绵的沙发拥抱着，终于愿意打字回复对方了。
「蝙蝠侠？」
『蝙蝠侠只是都市传说！』露娜反驳道，这明明是小时候大人用来骗小孩子的故事。
「正义联盟有蝙蝠侠。」
『母亲说那是为了给哥谭面子才把蝙蝠侠放进去的。』露娜回复道，至少在她待在哥谭的年纪从没有见过真的蝙蝠侠，再加上母亲根本不相信哥谭有这样的都市传说在，觉得是GCPD为了震慑罪犯找人扮演的。
「我捡到过蝙蝠镖。」提姆想了想，发送道。
一个视频电话直接拨了过来，露娜的脸几乎贴在了摄像头前，她的表情从没有这样认真过：『看看！』
难道说哥谭真的有蝙蝠侠吗？
那么这么多年来韦恩集团卖的那些周边有拿到人家的个人授权吗？这样是不是属于侵权的一部分呢？传说中只有最乖最聪明的小孩才能成为罗宾原来是真的吗？那么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金发的罗宾到底是谁？
露娜一双眼睛里都是星星，认真地看着提姆消失在了她的面前去找蝙蝠镖。
『不会是周边吧？』露娜不放心地问道，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参加过拍卖会，母亲当时要拍什么她忘了，但当时有一个初代蝙蝠侠周边的蝙蝠镖拍了三千万，别是提姆买来的周边。
「不，我肯定这是蝙蝠镖。」虽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但提姆的声音清晰地落在了露娜的耳朵里。
这要怎么肯定，难道他小时候寻找蝙蝠侠真的被他找到了？
『你小时候跟珍妮特阿姨说自己要找蝙蝠侠不会是真让你找到了吧……』她的语气听上去干巴巴地，不可思议地说道。
露娜一直以来都是知道提姆是天才，但是真的有必要天才到这种程度吗？才几岁就真的找到都市传说本人了啊？
「是啊。」提姆的语气轻飘飘的。
天呐……这么多人都找不到蝙蝠侠到底是谁他究竟是怎么找到的。露娜觉得这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她现在对提姆是由衷的崇敬，已经不怀疑对方到底是怎么能准确把握自己的行踪的了。
——一个连蝙蝠侠都能找到的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露娜张大了嘴巴，直到视频的另一端“叮铃哐啷”一阵响，提姆徒手抓着蝙蝠镖举在了摄像头的面前。
『徒手！』露娜尖叫道：『如果这真的是蝙蝠镖的话赶快放到什么盒子里珍藏啊！』
带着刮擦的痕迹，是蝙蝠形状的，但是周围一圈非常锋利，露娜定睛看着画面里蝙蝠镖和提姆的手。
提姆本人还在收拾镜头外为了翻找这只蝙蝠镖翻倒的东西，骨节分明的手抓着这只金属蝙蝠飞镖就像是随手拿着卡片一样合适，露娜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他拿着这东西很合适……
不！只是因为提姆的手上因为茧而有一点变形所以才会让自己有这样的错觉，一阵恍惚，再回过神的时候看见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睁得圆圆地看着自己：「怎么了？对蝙蝠飞镖失望了？」
他看上去有些莫名，望向了自己手里的蝙蝠镖，他翻来覆去看了看：「没拿错，是这个。」
『不是。』露娜连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拿着蝙蝠镖还挺好看的……』
这样说会不会让她听上去像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她顿了顿，连忙转移话题：『我的意思是！这是有收藏价值的，怎么能徒手直接拿，而且这看上去很锋利。』
「还好。」提姆的脸远离了一点屏幕，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眯眯地说：「你是在担心我受伤吗？」
『当然，那可是武器。』他到底有没有拿着传奇人物的武器的自觉，露娜看向他：『但是……』她话锋一转：『如果蝙蝠侠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只有乖小孩才能成为罗宾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露娜摸了摸下巴，看上去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是假的，提姆抽了抽嘴角。
「那才是传说吧。」提姆淡淡地说道。
『但是不对啊。』露娜抓了抓头皮：『如果蝙蝠侠真的存在，那罗宾也是存在的，对吧？』
这个逻辑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吧。
提姆点了点头。
『但问题是罗宾一直都是十几岁，虽然继承制可以解释这个问题，但是哪有这么多小孩能和罪犯势均力敌地打架呢？』露娜看向了提姆：『不会是那种长生不老的外星人吧。』
她眨了眨眼。
「呃……或许是蝙蝠侠训练了他们呢？」提姆说道。
『也对。』露娜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放到了蝙蝠镖上。
【作者有话说】
小露：全哥谭最乖孩子就能成为罗宾吗
小提：不！绝无这种可能
小鸟们：啊啾
第 49 章
第二天快要下班的时候露娜收到了菲恩的电话，尽管她再三表示自己没有生气，但菲恩还是坚持要请她吃饭道歉。
「我真的很想要棒球赛的门票，我看了网上半个月前就售罄了。」露娜和电话另一头的罗比抱怨道。
因为工作的原因罗比最近很少和她通电话，一方面是她一想到自己的好朋友在当医生而自己却选择暂时放弃……另一方面罗比真的非常忙碌。
『你不吃这顿饭他就不给你门票了吗？』罗比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疲惫，或许是刚刚下班不多久。
「不知道……」露娜思忖了一下。
『你不想去就拒绝，别把自己弄那么纠结。』他打了个哈欠。
显然罗比的意见并不能给她太多的参考价值，露娜挂断了电话嘱咐对方要好好休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叹什么气？又不是你跟着凯特去拍摄。”隔壁工位上吉米一脸生无可恋地收拾自己的拍摄装备。
在凯特休息的时候分配给她的摄影师辞职了，因为她拍摄的大部分都是“小道消息”所以很多时候并不需要非常专业的摄影，一般的助理就可以完成这类工作，实在没人有空的时候她自己也能做。
但这一次是采访来大都会参加活动的新秀模特梅芙·斯里克。就是小西洋也的女朋友，之前遭遇过绑架的那位传奇模特。
那样的经历让她的勇气和带着侵略性的美感成为一时潮流，金发碧眼的模特这一阵子快赶上卡〇珊的热度了。
“我在想怎么体面地拒绝同学邀请我吃饭。”露娜仰着头整个人背部的力量全部都压在了椅子上，带着滚轮的办公椅被她一用力靠上了身后的墙壁，好在座位的后面就是墙壁，倒也没有滑出去多远。
吉米收拾好了自己的摄影装备，看着这个皱着脸看上去烦闷的同事，心情大好：“那很好了，不是我一个人在痛苦。”
露娜瞪了他一眼，将自己重新滑到了桌子面前，抓了一张卡丢给了吉米：“给你！这是凯特喜欢的那家咖啡店的会员卡，记得还我！”
凯特喜欢的那家咖啡店露娜去买了太多次，以至于充值会员卡要比单独买咖啡更加便宜，刚入职的时候她一次要买十几杯咖啡，有这张卡可以让店里先开始做，顺便能给折扣价。
而咖啡的钱是不会报销的。
吉米笑眯眯地比了个收到的手势。
不愿意去代凯特的摄影师部分原因就是这个——多数情况下凯特不需要特别专业的摄影师，只是稍微有一点摄影常识的助理就能够完成那些简单的拍摄工作，因此很多时候凯特带着的摄影师都是要兼一部分助理的工作的，比如买咖啡订机票。
他拎着自己的装备朝外走，只留下了露娜一个人接着纠结。
上班搭子出差了，问题很大。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思来想去，决定去二手交易平台上看看票价再说-
其实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在报纸上看到姐姐的名字。
杰奎琳知道露娜改了一个姓氏，总觉得姐姐八成是为了脱离罗瑟琳的光环，就像是自己刚刚毕业的时候那样，那样的做法是粗糙的，但席维斯却说那个新名字就像是一个正常存在的人一样，社保信息和驾照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就知道是那个德雷克！
母亲放手不管，但她总要知道姐姐的近况。社交媒体从没有刻意隐瞒自己，但那上面几乎看不到姐姐的职业和生活痕迹，尽管分享了那么多的照片。
没有时间去仔细调查露娜的社媒，她就直接发信息问了姐姐。
特意订阅了大都会那边的星球日报，她煞有其事地连带着电子和纸质的都订了，想着或许“打杂”这样的说法只是一种自谦，或许姐姐离开了母亲的光环之后也能成就一番不错的事业。
几乎没有太多闲暇的时间，尤其是母亲开始拿着股份不再插手工作，转而将重心放在慈善上之后。
但杰奎琳的眼睛就像是自带了“露娜”这个名字的高亮一样。
“露娜·考斯莫斯”的名字出现在了路易斯·莱恩的新闻稿末端，在摄影的后面还有一个助理的位置，那就是姐姐的名字出现的位置。
助理……
杰奎琳凝视着报纸上的名字，良久才放下-
价格和她想的一样，直线型地向上增长，不过好在也不是非常夸张……虽然对她现在的钱包厚度来说这些数字还是很夸张吧。
下定了决定不管菲恩还会不会给自己邀请票都会拒绝晚餐邀请之后差的就是一个借口了。
说要加班好像太敷衍，说有别的约会又好像是在故意逃避。
正烦恼着，上好的借口就送到了露娜的手边。
手机作怪一样地响起了铃声。
「您是露娜·罗瑟琳小姐吗？」是一个听上去非常严肃的女性的声音。
她顿了顿，听到“罗瑟琳”之后就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迟疑了不到一秒，对方又继续说道：「我是达米安的老师，苏埃拉·布朗森。」
达米安？
『是，我是罗瑟琳。』露娜正色道。
达米安的老师给自己打什么电话，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里的手机。
「达米安和人打架了，您方便来学校吗。」苏埃拉说道。
不方便。
露娜沉默了片刻：『……好的，麻烦您了布朗森小姐。』
「叫我苏埃拉就好了。」
就算是退一万步，退到地球之外！达米安·韦恩在学校里干了什么坏事也轮不到老师打电话给自己，露娜看着已经挂断了的通话界面，心情非常复杂。
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要叫自己去。
她才不会觉得那位少爷是真的需要她去学校处理问题，八成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估计等一下就不会回来了。
前台的本森已经眼熟露娜了，对于一天当中出入报社的次数远远高于其他职员的“打杂”人员，他想不眼熟也难。
“要出去吗？”本森寒暄道。
露娜把吉米中午回来买的剩下的甜甜圈拿给了本森：“不，我要去趟大都会高中。”
“高中？”本森接过了这大半盒的甜甜圈，“谢谢。”
“嗯，亲戚家的小孩在那上学，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我得赶快去一趟。”她含糊着说道。
本森愣愣地“嗯”了一声。
露娜小跑着到了停车场，苏埃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心情复杂归复杂，更重要的是赶快到学校，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着这件事情便没有心思想别的了，直到车子停在了学校外的停车场，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先跟提姆通个气……但是。
既然达米安这通电话打给了自己，是不是要有意瞒着他的家人呢？
露娜这样想着，手里攥着的手机就重新塞回了自己裤子口袋里-
来给露娜开门的苏埃拉带着一副黑色的圆框眼镜，看上去度数很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开衫，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内搭，裙子是黑色的半身裙，看上去非常古典。
她的唇角微微向下，露娜将目光投向了苏埃拉身后的孩子们。
一个带着眼镜的黑发男孩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头顶上还有几片碎裂的叶子，眼镜之后有一双璀璨的蓝眼睛，表情看上去可怜巴巴的，露娜粗粗扫了一眼，没有在那男孩的身上看到任何的伤口。
达米安抱臂坐在了男孩身边的座位，脸上的表情多是不耐烦，脸颊上还有干涸的血迹，露娜吓了一跳，她收回目光，看向了苏埃拉：“这是怎么了？达米安受伤了？”
“胡说什么？”还没有等苏埃拉回答，达米安率先开口道。
他没有给苏埃拉开口的机会：“我没有受伤，是布朗森大惊小怪。”他的语气冷冷的，那双绿色的眼睛都是不满。
“是布朗森小姐。”苏埃拉纠正道。
这是一位非常严正的老师，露娜想。
“请先进来吧，罗瑟琳小姐。”苏埃拉引着露娜进了门。
她坐在了达米安的身侧，但还是和他保持了一点距离，毕竟不是真的“家长”，少爷的余威她依旧记得。
达米安轻哼了一声，那个带着眼镜的男孩则开口喊了一句“达米安”，拽了拽他的校服，他对上了露娜不解的眼神：“您好，罗瑟琳小姐，我是乔纳森·肯特，是达米安的朋友。”
“……肯特？”露娜抽了抽嘴角。
好的，原来是两位少爷。
乔点了点头：“没错，克拉克是我爸爸。”
“……路易斯是你妈妈？”露娜补充道。
对方依旧是点头。
只是这位“少爷”看上去要比达米安好相处的多，但！这是她上司的孩子啊！露娜觉得一定是因为去了一次地球666遇到了传说中的恶魔，所以自己的运气才变得这样差。
“好吧。”露娜叹了口气，“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已经不想思考了。
苏埃拉没有给两个孩子开口的机会，选择了直接告诉露娜自己所知道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晚了TAT[可怜]
第 50 章
高中的棒球队首发位置需要竞争，露娜能明白，但在苏埃拉开口之前她没有意识到“竞争”究竟是什么样的。
低年级的学生想要进入首发的队伍基本是天方夜谭，乔展现出了非常不错的捕手能力，但击球的时候却不太稳定，这种差一点就能入选的状况才是最遗憾的。
这学期开学的时候教练宣布了捕手的候补，正式比赛其实一般用不到第二位捕手，大都会高中队伍的捕手个人能力非常出色。但为了防止意外一般会有两到三名的候补——反正队伍的板凳很深。
“上周首发的正式捕手受伤了，教练是想在乔和盖瑞之间选出一个去参加下周的业余赛。”苏埃拉说道，“盖瑞——盖瑞·伯顿就是被达米安打了的家伙。”她轻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坐在一边的达米安。
“盖瑞是三年级的学生，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首发，不管是什么比赛对他来说都意义非凡——当然，我没有为他辩解的意思，但教练认为乔的技术更好一些，所以他们发生了一些争执。”苏埃拉顿了顿，“乔没有还手。”
“达米安知道以后和盖瑞动了手，作为老师我不能说这只是小打小闹，但罗瑟琳小姐……我希望你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冲动一些，达米安说他的父亲很严格也很忙碌，说你是他其中一位哥哥的妻子……不管怎么样，你是长辈，我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苏埃拉平静地说道。
在开始叙述之前为了防止孩子们胡乱插嘴影响家长的判断，她带着露娜去了办公室门口的小隔间说这事，她厚重的眼镜下表情冷静，露娜想起了自己上高中的时候的老师。
心里打着寒颤，嘴上礼貌道：“当然。”
露娜一顿：“达米安的父亲没有时间来吗？那乔的父母呢？”
“听说是在出差，我给他们几位都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听。”苏埃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还是乔的堂哥说的，遗憾的是他也不在大都会。”
这不可能。
这是露娜的第一反应，不去想布鲁斯·韦恩的手机能不能接到电话，路易斯和克拉克基本上不存在联系不到的情况，作为记者来说手机接通不了的情况要远低于普通人走在路上莫名摔倒的几率。
那么根据她对韦恩一家都是天才的刻板印象判断，这八成是达米安搞的鬼。
听苏埃拉的叙述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达米安却不愿意麻烦他父亲从哥谭来……怎么说呢，符合少爷一贯以来的行动方式。
她暂时停下了思考：“当然，我会暂代家长处理这件事。”
“不，罗瑟琳小姐，您不是暂代家长。”苏埃拉的语气认真了许多，“您作为法律意义上的姐姐（sister-in-law）也能算得上是家长……对不起，我看您的年纪不大，只是希望您不要太冲动。”
“当然。”露娜点了点头。
她望向苏埃拉的目光多了一点敬佩。
但事实上她并不能算是达米安法律意义上的姐姐，虽然最初的时候提姆也用“妻子”这样的称谓来给自己解围过，但这并不代表自己真是他的妻子-
苏埃拉引着露娜回到了办公室，她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乔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了露娜，方才头上的碎叶不知所踪，他那双蓝莹莹的眼睛满是歉意，嘴角非常明显地向下弯着，看上去满是担忧。
“好了，盖瑞的父亲已经等了一会儿了，现在我让三年级的老师带他们过来。”苏埃拉宣判道。
露娜刚刚准备好的严肃表情瞬间僵了下来，她看着苏埃拉拿起座机电话，心如死灰。
她还没有准备好和其他家长“交锋”呢。
达米安冷哼了一声，露娜听见乔小声地制止了他。
这个孩子看上去兼具了肯特先生的温和和路易斯的坚韧，礼貌又不至于让人觉得距离感过重。
露娜抿着唇，思考着这件事该不该告诉提姆。
“你想告诉德雷克？”达米安·韦恩毫不留情地问出了口，非常自然的语气，没有一丝威胁的意味，漫不经心，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倾泻了一点点的嘲讽。
嘲讽吗？
露娜看着他，回答：“我在考虑。”
他们对话的声音很轻，苏埃拉忙着和电话那头的老师说着情况，目光没有落在他们这里。
快速地撇了一眼苏埃拉，露娜说道：“但你既然不想让他们知道的话也有自己的理由吧。”
不想让监护人知道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但是……她没有办法去评判达米安的理由是正确还是错误的。
青春期的孩子或许都是冲动的，她想，但这不是她一个外人能判断的，至少告诉提姆……作为家人或许有更好的做法。
“别误会了，罗瑟琳。”达米安同样小声地说道：“只是因为你在大都会更方便而已。”
“不能没礼貌，达米安！”乔也小声地说道，睁得圆圆的眼睛看着达米安：“露娜是特意为了我们赶来的。”他看上去像是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眨巴着眼睛，才刚刚上高中的男孩看上去还是有一些幼稚，看来只是达米安早熟罢。
露娜松了口气，还好这里有个乖一点的小孩。
她没有自信同两个像达米安一样的孩子争论，原先以为乔和达米安成为朋友或许是因为脾气差不多，现在看来或许是因为乔足够阳光。
门被一个暴躁的男人猛地推开。
他有一个非常吸人眼球的啤酒肚，过大的鼻子让他看上去滑稽，就像是两栖类动物一样，眼睛突出，眼球浑浊，人还没有走进办公室，一阵浓重的烟臭就涌进了房间内。
三年级的老师有些尴尬，在男人推门的一瞬间朝着苏埃拉点了点头，逃窜一样地离开了。
看来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像苏埃拉一样负责。
露娜浑身紧绷，不能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但绝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她抓着自己的手腕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不要伸手去捂自己的鼻子。
苏埃拉咳嗽了一声，不像是打破宁静，更像是因为生理性地被烟的臭味呛到了。
她捂着自己的口鼻连续咳嗽了几声，说道：“您好，伯顿先生，这位是达米安的家长，也能暂代乔的家长……咳咳，这是罗瑟琳小姐。”苏埃拉介绍道。
伯顿先生瞪了一眼露娜，但是比露娜更先感觉到恶意的是达米安和乔，两个男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起了身，就连乔那张刚才还带着稚气的脸上都满是戒备。
露娜讪讪地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您好，伯顿先生。”
伯顿先生这才进门，身后是被他挡住的盖瑞，露娜倒吸了一口冷气，盖瑞鼻青脸肿的，根本就看不出长相。这个孩子身高不高，但是身材和他的父亲一样，都非常壮实。
在对上露娜的目光的时候他有一点退却。
退却？
看上去非常强势的父亲来了反而有了退却的想法？露娜不自觉地皱起了一点眉头。
但伯顿先生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从外套的夹克里掏出了一包皱巴巴的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含在了嘴巴里：“十万。”
什么？
露娜怀疑自己幻听了，她转过身看向了苏埃拉，苏埃拉的脸颊红红的，看上去像是生气了。
“伯顿先生？请问您这是在说什么！”苏埃拉拔高了声音，“还有，这里不能抽烟！”
伯顿先生将嘴里叼着的烟夹在耳朵上，他环顾了一圈苏埃拉的办公室，自己挑了张沙发，舒服地坐下，说道：“我说赔偿十万我就不纠缠。”
“您这是敲诈！”没有等露娜做出反应，苏埃拉立刻说道。
露娜心中对这位老师的好感上升了许多，虽然听伯顿这样说很生气，但对她来说远没有到直接发脾气的程度。
她侧过脸瞥了一眼从进门开始就低头玩着自己脏兮兮的手指的盖瑞，这个男孩看上去非常紧张，但却又不像是因为目前的场景，就好像只是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就满是紧张。
达米安早早就感觉到了不对，他从来就没有指望过露娜，和露娜猜测的差不多，基本上就是因为不想让父亲和超人知道所以才想办法让她来随便处理一下的。
正准备开口，那个从见面认识开始就有些愚钝的露娜先一步她出了声。
“抱歉，如果伯顿先生您没有好好解决问题的意思我现在就请我的律师来。”露娜的声音听上去淡淡的，身体依旧是紧绷的，但向前了一步挡在了两个孩子的面前。
开玩笑，这里有比她更弱小的人。
她咬着牙，身体依旧是紧绷着的，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你以为我怕你？”伯顿先生嗤笑了一声，翘起了二郎腿，“我想你们有钱人比我更想要安静地解决这事吧。”
“伯顿先生，我想您是误会了。”她垂下了拿着手机的手，“我姓罗瑟琳，并不是韦恩。”
男人的脸上满是疑惑，仿佛在问那又怎么样。
露娜给自己打气，冷着一张脸，寻找记忆当中母亲训人时候的语气，她道：“罗瑟琳家解决问题的方案没有您想的那么客气，韦恩会赔钱？或许。但我没有受过这样的教育呢，伯顿先生。”她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冰凉：“不过您或许对罗瑟琳没有什么概念……唔，您去过哥谭吗？”
伯顿依旧疑惑着，只觉得这女人有些棘手，原以为这种少爷遇到事一般都是给了钱息事宁人的……他看向了露娜，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只是女人而已。
“别跟我废话！”他一拳锤在了面前的矮几上，力气大地几乎震碎那张玻璃盖面的矮几。
“我管你姓什么！我就问你赔不赔钱！”男人怒吼。
这里绝对不能颤抖，她又向前了一步，双手放在身后，右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左手手臂。
“抱歉，既然这样的话我建议现在报警。”露娜努力让自己弯了弯唇角，“我想那里一定是公正的，对吧。”她将重音落在了“公正”这两个字上，心里祈祷着对方一定要是有案底的家伙，看上去冷静，实际上右手的手心汗水几乎沁湿她抓着的衣袖。
伯顿一听这话果然是想岔了，大都会警局再清正都会有漏网之鱼，他这样的常客是清楚的。
猛地抬头看向了露娜：“五万！”
“抱歉。”露娜嘴角的这个笑终于开始慢慢成型。
是了，母亲谈判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很小的时候其实是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