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消除裂界(2 / 2)

毫无阻力的穿刺令乐宴意识到这一剑已被对方预判躲避。

剑招尚未变换,胸膛便遭到源自刀背的重重一击,自空中极速坠落。

腰部发力带动身体,平衡重心,翻滚落地,然后......以暗器的形式掷出藏在袖中的短剑。

铛——清脆的撞击声后,被击飞的短剑正插在乐宴前方几步远的地面上。

尽管只有这短暂的两式交手,但乐宴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比起压倒性的实力来说,对方更像是过于了解自己,以至于每招每式都有应对之策。

难道说,是这具素体与某位云骑结了仇?

又或者......回想起初醒时的场景,乐宴沉默一瞬,主动开口道,“待我的事得以了结,这条性命任你处置。”

但在此之前,乐宴不会放任这具素体因人寻仇而死。

越来越近的脚步令乐宴攥紧长剑,做好了继续与之交锋的准备。

两米、一米......近在咫尺的距离甚至不需要用剑,乐宴只要向前抬手就能给对面一拳。

——如果这道攻击不会被防下的话。

乐宴攥拳克制着战斗欲望,任由对方将打量的视线落在自己眼睛上。

虽然但是,眼睛里又没有身份证号,不至于看这么久吧!

并不想后退让步的乐宴侧目错开目光:“我可以走了吗?”

下一秒,一枚留有文字标签的玉兆被举起,代替那人发出询问: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好问题。1号素体的数据库中空空如也,此时更是“一视同仁”,完全刨不出任何信息。

要说记得,却根本答不出任何过往;要说不记得,总感觉会因此而被扣押。

所以乐宴选择反问回去:“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对方没透漏任何信息,只紧接着放出第二道问题: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这个还真知道!乐宴抿起嘴角,以防自己会露出笑意。

有种一学期没学,最后在期末考成功押中知识点的快乐。

乐宴压了压情绪,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千岁骨。”

*

“千岁骨。”悠长的语调仿佛对这个名字充满认同与赞赏。

景元默念这道从未听过的名称,轻声问道,“这是你为自己取的名字吗?”

自称千岁骨的青年并未给予任何回应。

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根本听不到任何人声——就和完全堕入魔阴之人并无区别。

但他伪装得很好,就连最先和他接触的云骑都没能发现他其实目不能视、耳不能听。

人影皆为孽物幻象,人声皆为进攻呓语,他却还能一路克制而来,将裂界尽数消除。

如此理智的行为,又不像彻底堕入魔阴之人。

“将军。”最先为千岁骨作出担保的云骑犹豫开口,“他从未伤及任何一人,甚至救了我一命,所以......”

话到这里,云骑却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所以什么呢?

所以放他一次?但这是有违仙舟条律的行为。

所以让他押于幽囚、不至入灭?这显然与千岁骨方才所言不符。

“待我的事得以了结,这条性命任你处置。”

——他根本不在乎自身安危,只在乎那道无人知晓的目标。

在此无言之际,云骑看到有同僚对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过去一趟。

“你也别为难,将军肯定会做出合理的决断。”那人低声劝慰着。

云骑当然相信这一点,却很难不为千岁骨而感到担忧。

毕竟他们谁都清楚:权当未曾见过此人,由他离开才是最简单的选择。

但景元将军在听到汇报后不仅亲临此地,甚至还将千岁骨给拦了下来,这怎么看都不像要放人离开的意思。

云骑眼巴巴地看了过去,又自知无可介入地收回目光,惴惴不安。

同僚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透露出些许消息,“你知道景元将军曾经有个徒弟吗?”

“徒弟?”云骑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位仅有总角之年的年轻骁卫,彦卿。

但若加上“曾经”这个限定......云骑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同僚幽幽一叹,视线穿过云海,仿若回到过去开始追忆。

半晌,他摇了摇头,严谨道,“其实也不能说是徒弟,但景元将军的确传他武艺,又带在身边以作培养。”

“我明白了。”云骑了然点头。

罗浮的每任将军在位都不过百年,在位七百余年的景元将军可以说是独一份的奇迹。

但在那“很久以前”,景元将军也未曾没有过培养继位者的想法。

而这位千岁骨,显然就是当初被景元将军所选定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