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小姜——”
姜至思绪终于归位,转头:“嗯?”
“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有什么事?”
顾佳远神神秘秘贴近:“你下午不是要工会赛彩排?看看大名鼎鼎的燕真人长什么样回来告诉我呗。”
天音娱乐不止一栋大楼,每个团分布点不一样。姜至所在的二团便在分公司,业绩更好的团分在总部,比方燕所在的一团。
不同楼团与团之间交流不多,鲜少有见面的机会。顾佳远是个好奇心重的,分外好奇那传说中的天音台柱子是何许人也。
“你平时没看一团直播吗?”
“化了妆开了美颜的,和真人能一样吗?”
姜至脑袋晕乎着,随口应了声:“哦好。”
下午姜至跟着公司派的车去了天音总部,二团和他一块的只有万炎,两人个靠一边,谁也不理谁。
所谓工会赛彩排其实就是过一边当天走位,和赛制流程。入选的主播约莫三十个左右,俊男靓丽成群,很是养眼。孙新云挑人有他的道理,哪怕是在怎么一群人中,姜至仍旧出挑,让人一望挪不开眼。
工会赛出场顺序是按照门票赛的票数高低,姜至排在中间。他记着顾佳远的嘱托,悄咪垫着脚找传说中的燕,看到的只有十几个五颜六色的后脑勺。
他垮着小脸冷冰冰望着前方,瞧着十分不好接近,让排着后面的想和他聊聊天的主播都悻悻收回了手。
姜至对那只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的手一无所知,专心找燕,找了几圈也没发现根燕毛。
找不到姜至也就放弃了,心想着等工会赛当天肯定能看见。到时候再告诉顾佳远,燕到底什么样。
大家都是脑子正常的成年人,走位和赛制不需要花费很长时间,简单过了两遍公司就放了人。正巧撞到五点,像姜至这种下午开播的团已经可以直接下班了。
他没跟着车回分公司,这块地方离舒家很近,姜至打算回家一趟,顺便收一下冬天的厚衣服回学校。
江城秋季惯落雨,踏出总部侧门的时候灰蒙蒙的天空便淅淅沥沥下起下雨。姜至从背包掏出折叠整齐的雨伞拆开抖了抖,撑开的一瞬间听到有人在后面连名带姓地喊他。
“姜至?”
嫌少有人会这么喊他,在公司都会喊直播间里的称号。姜至疑惑扭头,看见一个男人。
看清对方面容的霎那,他握着伞柄的五指便狠狠收紧了。
“还真的是你,我以为我认错人了。”
男人一身扎眼的亮闪闪打扮,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往前靠近。
“你来干团播了?之前听团里的同事说,二团来了个很漂亮的新人,原来是你啊。”
姜至立在原地,像一尊缄默的雕塑。秋雨砸在伞面上,沉闷的敲击声让他有些上不来气,对方的声音带着笑,落在他耳朵里,却和翻滚的巨石无二。一字一句,都让他心口沉得发痛。
“你高中不是成绩很好吗?不是尖子生吗?怎么混到这里来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舒家吗?”
男人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妈又带着你找了新的下家——”
“檐明觉。”
姜至冷冷掀开眼,抬起下颌,眸中倒映着两三点骇人的寒星:“闭上你的嘴。”
檐明觉挂着笑,抬脚步步逼近:“我有说错吗?”
“你那个三婚?四婚?还是五婚的妈。”他嗤笑一声,“呀,不记得了。这些年给你找了几个新爸?稳定下来了吗?还是在物色下一个对象呢?”
“啪嗒”。
姜至松开手里的伞,拽住檐明觉的衣领,将他猛地掼到墙上。
“我警告你。”他垂目居高临下,“你再编排我妈一句,无论你现在是谁——”
“在这栋楼里是什么地位,我照打不误。”
屋外的天空被泼了墨,翻滚着浓郁的黑。偏僻的侧门灯光昏暗,斜斜切过姜至的脸。那张漂亮的面孔攻击性毕露,那些最深层的柔软好似一场梦,找不到一丝存在过的证明。
整个人如同寒冰雕砌的牡丹花,栩栩如生花瓣薄而锋利,一摸就见血。
檐明觉身形一僵,半截未说完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松开!”
姜至指尖发力,把他往前一拉,又发力扔了回去,砸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檐明觉背后巨痛,被砸的眼前发黑,缓过劲后几张随秋风飞舞的手帕纸糊住他的脸。
他先是一懵,反应过来后怒火蹭地涌上脑门。
高中他就和姜至打过一架,打得凶还惊动了教导主任,最后一人背了一个处分。那时姜至打完后,当着一众围观同学的面从口袋里掏出纸擦手,擦完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他的脸上。
现在又来这一招!!!
“姜至!”
姜至充耳不闻,踏入雨幕。
“操。”檐明觉抬脚踹向墙角,“你不是问我在这栋楼什么身份吗?”
“我是一团的燕,我们工会赛见。”
姜至脚步一顿,斜眼睨着他:“燕?”
“直播间美颜开得你家里人还认识你吗?”
“操!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姜至转身往前走,声音从伞下幽幽传来:
“高中被我打得爬不起来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等了很多年了怎么什么也没等到。”